第622章 欲盖弥彰

年底了,沈家每日采买不断。

陈洛牵着牛车进来,车上坐着曾二梅,还有许多年货。

年货这个词只在沈家出现,但深得大家的喜欢。

大车上有几只宰杀好的羊,还有些活的家禽。

“哥哥!”

果果看到了干果, 还有糖,顿时就移不开眼睛了。

九岁的孩子正是贪吃的时候,沈安干咳一声,正在点数的杨卓雪抬头道:“官人,这些干果怎么弄?”

别人家买干果都是一点点的买,沈家是大包大包的买,看架势是准备拿来当主食。

“各家都给些。”

干果在任何时候都不便宜, 所以下人们都欢喜不已。

“多谢郎君。”

每家一大包干果, 庄老实给他们分了,自己最后拿了一袋,打开看了看,笑道:“这东西下酒最好,特别是晚上,在炉子边坐着,一边吃着,一边喝着,那滋味,神仙都不换。”

曾二梅开始整治菜了,因为大菜多,所以需要人帮手。

陈洛自然不肯让旁人来插手,可他还得看家护院,于是就把看似最没威胁的闻小种给抓了来。

闻小种很老实的在解剖羊。

“脊骨单独剔出来,郎君说要熬汤。”

曾二梅在炸东西。

大宋以前最好吃的菜就是油炸的, 各种炸。

比如说把猪板油裹着各种东西炸,换做是后世的人,见到这种‘美食’大抵会敬而远之,觉得太油腻。

可现在的人就喜欢油腻。

沈家本来不会这样, 但沈安一个人说了不算,家中两个女人都拥有一个符合时代要求的胃口。

油炸的味道很香,可闻小种不馋这个,他只是觉得这香气里有家的味道。

曾二梅一边捞着油锅里的东西,不时回头看看,见闻小种很快就把一头羊给剖开了,就赞道:“你这个不错,可会做饭?”

闻小种摇头,这一刻他忘却了自己曾经开过酒肆。

曾二梅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饭碗不会受到威胁。

于是她就对闻小种好了些,让他吃了几个炸丸子。

“二梅……”

外面有人在低声招呼,闻小种抬头,就见果果鬼鬼祟祟的扒在门边,大眼睛就盯住了那一盆丸子上。

曾二梅回头道:“小娘子,奴可不敢给你吃,不然郎君会发火。”

沈安觉得肠胃应当从小时候开始调理,如此等大了就能胡吃海喝了,所以对果果的饮食很重视。

果果的大眼睛里马上就装满了失望,可曾二梅却很坚定的摇头。

“哎!”

果果知道自己偷吃的路被哥哥堵死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吃饭时多吃些。

她转身出去,刚转过弯,身后有人低声道:“小娘子。”

果果回身。身后的闻小种手中多了一张油纸,油纸上有几个还在冒热气的丸子。

果果抬头看着他,眼神有些迷惑。

闻小种笑道:“这是小人刚拿的。”

果果的眼中有些欢喜,但却叹气道:“不能偷拿东西,这不好。你还年轻,不许学坏……”

见闻小种发呆,果果觉得这人很可怜,就劝道:“你好好的做事,我会和哥哥说,让你每天都有肉吃。”

这是来自于九岁孩子的说教,但她很认真,很诚恳。

闻小种只觉得心底涌出了一股暖流,就像是找到了某种归属般的温暖和自在。他蹲下去,低声道:“好。”

果果觉得自己挽救了一个人,于是成就感满满的去找哥哥。

沈安正在和杨卓雪一起准备礼单。

“这个……包公家的给些实在的,不过包绶的东西少给,那小子,上次来家里把花花弄的够呛……”

“苏家就几口人,吃的肯定不差,要不就送些好酒?”

这是杨卓雪第一次以当家主母的身份准备礼单,所以有些生疏。

沈安看了一眼,斟酌了一下用词:“苏家……目前苏辙在家里歇着,苏洵一人养活全家人不易……”

杨卓雪马上就醒悟了,说道:“那要不也是送些实在的东西吧。不过听闻他们喜欢喝酒,好酒也送几坛,这样他们回礼也不必花费多少。”

沈安点头,赞道:“如此最好。”

杨卓雪被鼓励了一下,剩下的那些礼单都大胆的说了。沈安或是赞同,或是婉转的提出意见。

“哥哥。”

果果冲进来,第一件事就是吃干果。

桌子上有小木槌,她拿起核桃就敲打。

沈安看着,和杨卓雪相对一笑。

渐渐的,家的味道就出来了。

“安北兄!”

折克行总算是回来了。

他拎着个大坛子进来,见杨卓雪也在书房,就放下坛子拱手道:“见过嫂子。”

杨卓雪笑道:“军中可是休假了吗?”

折克行摇头道:“是换着来,小弟轮到了这几日。”

果果吸吸鼻子,问道:“折哥哥,坛子里是啥?”

折克行把坛子一倾斜,沈安笑道:“去哪弄的野味?”

里面装满了宰杀好的野味,一坛子得有五六十斤。

“小弟出去了一趟。”

这货丝毫没有冬季杀生的愧疚感,反手摸出了几根漂亮的羽毛递给果果。

“漂亮。”

小女孩最喜欢这些色彩艳丽的东西,果果把核桃吃了,就要拿去装饰自己的房间。

沈安和折克行出了书房,一路去了前院。

“禁军中如何?”

“还好,万胜军尤其好,军律森严,只是其它军中听闻有人聚众饮酒,晚上大喊大叫。”

“大喊大叫?”

沈安一怔,这时有人敲门,开门后,进来的竟然是个胖子。

“找谁?”

庄老实见来人带着斗笠还低头,就警惕的退后一步。

来人抬头看了一眼,见到沈安后就说道:“安北。”

“郡王?”

来人摘下斗笠,脸上虽然用东西弄黑了些,可却能认出是赵允让。

沈安没想到马上过年了,他竟然会乔装来家里。可随即他心中就是一紧,回身看了一眼。

闻小种转身疾冲,当冲到正堂前时身体跃起。

他的脚在墙壁上飞快的蹬踏了几下,身体飞速上升,就在势尽时双手已经抓住了上面木梁,一个翻身就上了屋顶。

闻小种在屋顶快速转身观察四周,然后说道:“郎君,没人。”

沈安点点头,说道:“郡王,书房请。”

赵允让点点头,看了屋顶上的闻小种一眼,说道:“这个年轻人不错,哪弄来的?给你一百贯把他送给老夫。”

沈安知道他是说笑话,就笑了笑:“郡王说笑了。”

赵允让负手缓行,见花花在前面盯着自己,就招招手,可花花哪里会理他,转身就走了。

“这些时日不少人说老夫以后就要作威作福了,别说是要你个护院,就算是抢了你的暗香,你可敢不给吗?”

“给。”

“还有人说老夫以后要进宫垂帘……”

老赵看样子很愤怒:“老夫是男人,不是女人。什么垂帘?女人才垂帘。”

进了书房,赵允让的气息就变了,有些狂暴。

“官家病倒了你可知道?”

“什么?”沈安真的不知道。

“消息不灵通,在许多时候会要了你的命。”

赵允让不满的嘀咕了一通,然后说道:“消息确凿,官家已经躺下了,御医说此次大概会很久。”

这个皇宫怎么四处漏风呢?

沈安不禁为赵祯感到了悲哀。

帝王一言九鼎,可他就控制不住别人从宫中弄消息,甚至是安插人手。

“此次老夫觉着……少说要病两个月。”

赵允让提及自己的这位堂弟并没有什么好感,“他习惯了草木皆兵,此次竟然躺下这么久,可见是真的起不来了。老夫在想十三郎,还有仲鍼,可只敢想,不敢……憋屈吧?”

“不憋屈。”

沈安觉得自己就是个混蛋:“血脉割不断。”

“对,那是老夫的血脉。”

赵允让叹道:“他让十三郎再次进宫,老夫想着恩怨就一笔勾销,所以来提醒你,别忘记了你喝过的那杯酒。”

“忘不了。”

那杯托孤的酒沈安喝了,那么就得干事。

赵允弼吸吸鼻子,“老夫饿了。”

好吧,这位还真是不客气。

“弄些丸子和卤菜来,还有酒。”

沈安陪他在书房喝了个半醉,然后叫人套车把他送回去。

“不,老夫要走回去,不能连累你。”

沈安当然不同意,“郡王,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您来我家就是走动喝酒,怕什么?”

“不不不!老夫这就走了。”

沈家的大门斜对面,两个蹲在那里装乞丐的男子在看着这一幕,都已经快看不下去了。

大佬,你早就暴露了好不好?

那千篇一律的伪装,从郡王府的后门鬼鬼祟祟出门的猥琐身影,都已经深深地出卖了你。

赵允让的斗笠都掉在了胸前,满面红光的推开沈安,然后打个酒嗝,说道:“送礼记得多送些好酒好菜。”

他双手都拎着食盒,里面不是卤菜就是酱料,回家赵允让可以吃好几顿。

沈安让陈洛去送他,然后看了对面的两个乞丐一眼,说道:“这天气在外面蹲着够呛,给他们各自来一碗热乎乎的汤饼,羊肉也多给些,再来些酒。”

两个密谍尴尬的不知道是该拒绝还是感谢。

沈安叹道:“这里没什么事,换着蹲。”

(本章完)

第623章 嘉祐八年

皇城司的人不加掩饰的出现在沈家附近,这就代表着提醒和警告。

——沈安,你最近别搞事!

结合赵允让说的话,沈安知道,赵祯真的病倒了。

赵祯一倒下,宰辅们不会慌乱, 可皇城司会盯着重要人物,李璋会得到消息……

官家病倒的消息只是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内传播,没人冒着被张八年撕碎的风险到处乱说。

赵祯从登基到现在病倒的次数可不少,所以知情人也没什么可说的,该过节就过节。

“过年啦!”

沈家的大门打开,穿着一身新衣服的果果带着花花跑了出去。

她站在大门外,回身看看门两边的桃符, 就嚷道:“歪啦!”

“不能吧?”

亲手贴了桃符的庄老实出来了,左看右看没发现歪斜,却没注意果果做了个鬼脸。

“果果!”

巷子里的孩子们大多穿着新衣服出来了。

一年到头,再穷的人家都会尽力给孩子置办新衣裳,会尽力安排好这顿饭。

果果站在中间,微微昂首,得意的道:“我有糖!”

“我也有!”

“我有好多!”

一群孩子在得意的比较着。

“我有饴糖!”

“我也有!”

“我的在这里,你们看。”

众孩子把自己带出来的糖拿出来显摆,最后一只白白嫩嫩的小手伸进来,上面搁着一个白生生的小兔子造型的东西。

“这是什么?”

“糖!”

果果得意的道:“这可不是饴糖,你们尝尝。”

她拿起小荷包掏呀掏,掏出了十几颗小小的糖。

“给,一人一颗。”

众小孩一人分得一颗,等一品尝,都傻眼了。

“好甜!”

“还没渣渣。”

“果果,是谁做的?”

果果得意的道:“是我哥哥做的, 只给了我。”

“你哥哥真厉害!”

有一个厉害的哥哥是每个孩子的最大愿望,沈安却没有哥哥。

折克行有等于无,在汴梁待久了,他觉得自己把府州都忘记了。

厨房里热气腾腾的, 曾二梅掌勺,帮厨的人不少。

折克行就拎着个酒壶在边上闻味道。

“这是鱼,只是炸了。”

“这是肘子,蒸出来的。”

用味道下酒,沈安觉得这厮迟早会成为酒神。

等到了晚上时,沈家灯火通明,恍如白昼。

“红烧蹄膀……”

“茶叶虾仁!”

“爆炒羊杂……”

“……”

一道道菜摆在桌子上,果果在边上拉着嫂子嘀咕什么时候能开始吃,分明馋了。

这是沈家最丰盛的一顿,一共三十六道菜,全是硬菜。

什么看盘之类的在沈家不吃香,按照沈安的说法:咱们就吃实惠的。

今天是嘉祐七年的最后一天,所以不分餐,四人各自坐下,沈安举杯道:“这一杯酒,祝国泰民安。”

四个酒杯轻轻的碰了碰,欢喜渐渐弥漫……

……

第二天早上,沈安穿戴整齐,外面却传来了消息。

“官家身体不适,大朝会不办了。”

“他们昨日都知道了消息,是按照等级通知的。”

靠!

沈安怒道:“那某的等级昨日也该通知到了吧?”

来通知他的军士苦笑道:“各国的使者早就到了,却得知取消大朝会,都闹了起来,就忘记了。”

大朝会是很隆重的一次聚会,不但大宋有,辽国也有。

每年大家都会在这个时候互派使者来朝贺。

可各国来大宋的使者却扑空了。

大宋竟然不办新年大朝会了?

随即有消息传来,说是大宋财政艰难,赵祯干脆寻了个生病的理由不办了。

“这谁想的借口?好主意啊!”

沈安觉得这个主意真的不错,等得知是包拯后,就无奈的道:“包公巴不得不办,最好什么都不办。”

……

“包拯这个主意不错。”

赵祯躺在床上,面色看着好了些,不过气息依旧有些不稳定。

边上的小几上摆放着一碗羊羹,可一只白嫩的手却盖在了上面。

“御医说您的身体有些燥热,不能再吃羊肉了,至少在好了之前不能吃。”、

曹皇后不等赵祯同意,就把这碗羊羹给了边上的陈忠珩。

“拿出去!”

陈忠珩看了无奈的赵祯一眼,就端着羊羹出去。

“朕……我无事。”

赵祯觉得自己问题不大,所以不肯忌口,御医们没办法,只好请来了皇后。

曹皇后知道他的意志力薄弱,就劝道:“好了再吃吧,晚些臣妾让人去雄州,专门采买些好羊,一路精心喂养回来。”

赵祯觉得很憋屈,就别过脸去。

“使者们闹腾了?”

“是。”

一直在边上站着的张八年这时才抬头,看向赵祯的目光中多了凝重之色。

“辽使说您的身体大概是不好了,所以不能出来见人……”

“有趣。”

赵祯呵呵冷笑道:“辽人却不希望我早死……为何?因为他们穷。一旦后继者要北伐,不管成功与否,辽人只会更穷。”

他惬意的道:“当年澶渊之盟最大的原因就是穷,大宋再拖下去,辽人就会窘迫。所以除非是倾国之战,否则辽人顶多是数万人的规模,能灭谁?”

张八年心悦诚服的道:“陛下英明,确实是如此。”

赵祯叹道:“十三郎稳重,不过他的性子却有些尖刻,若是辽人激怒了他,说不得就会起兵报复……可北伐却不会,所以朕不担心他。”

他就像是在说后事般的语气让曹皇后有些不自在,就劝道:“官家歇息吧。”

“歇太久了。”

赵祯说道:“骨头都酸疼了。我最担心的就是仲鍼,那个孩子看似温和,可骨子里却有一股子气,不平则鸣,宁折不弯……”

他突然握着曹皇后的手,低声道:“若是咱们有个这样的孩子如何?”

曹皇后心中苦涩,点头道:“那自然好。”

没有儿子,这是她和赵祯的痛处,时至今日依旧不能释怀。

赵祯松开手,含笑道:“我倒是想通了,孩子是天意,老天愿意给就给,不给不能强求。仲鍼这个孩子……大宋有许多问题,我却懒了,不想动,估摸着这个孩子到时候会大动干戈,那些臣子们要倒霉喽。”

他说的很轻松,曹皇后皱眉道:“可有庆历年的前车在呢!”

“前车是前车。”

赵祯的思路很清晰:“可大宋出问题了,大问题,沈安曾经说不动是死,动了还有活的机会,我深以为然。只是有当年之事在,我却乏了,不肯再动……范文正若是有灵,定然会嘲笑我的胆怯。”

曹皇后叹息一声:“那沈安就是个厉害的,等几十年后,他的城府怕是会更深了,到时候仲鍼和他联手,这个朝堂会是什么样?不过臣妾那时应当不在了,眼不见为净吧。”

“那是命。”

赵祯再次握住了她的手,摩挲了一下。

曹皇后的脸上浮起了红晕,虽然是老夫老妻了,可赵祯不大来她这边睡,所以有些不自在的羞涩。

“别担心这个,沈安……我一直在令他做事,冷眼看他折腾,算是个懂事的,不会去试探帝王的底线,我取他这一点,否则上次他殴打御史时,我就能把他丢到琼州去,一生不得归来。”

赵祯问了时辰,说道:“往年此刻大朝会正酣,稍后有赐宴。许多使者都等着吃大宋的赐宴,以为荣耀,今年却也不能免,来人。”

“官家。”

“让礼房的准备酒宴,诸国使者汇集一处,令沈安主持。”

“是。”

等人出去后,赵祯笑道:“那些使者在幸灾乐祸,想看朕是否不管事了,朕就让他们最头痛的沈安去,最好闹一场,哈哈哈哈!”

赵祯孩子气的笑了起来,很是得意。

曹皇后问道:“不担心使者们闹翻吗?”

“不担心这个。”

赵祯说道:“闹翻就闹翻吧,我躺在这里不自在,他们若是自在了,我也不舒服,大家一起不自在最好。”

陈忠珩一溜烟跑去了沈家,站在大门外,就听到里面果果的笑声,还有沈安无奈的说话:“好,晚些咱们家再出去玩。”

这段时日赵祯卧床不起,陈忠珩不但要注意汤药和病情,还得要留心外朝的事,一时间忙个不停。

他抬头看着桃符,叹道:“是啊!某都忘记了,现在竟然是嘉祐八年了……”

嘉祐是个不错的年号,八年这个数字也很吉利,所以沈安的心情不错。

“老陈来的正好,今日家中有做好的熏肉,你带些回去。”

沈家过年做了许多菜,沈安拉着陈忠珩进了厨房,看着那堆叠无数的菜,还有挂的到处都是的肉,陈忠珩嫉妒了。

“那么多好吃的。”

“对,某别的不爱,就好这一口,有美食就要享受,说吧,想要啥。”

沈安用暴发户的姿态震慑了陈忠珩一番,然后得了消息就郁闷了。

“既然大朝会取消,那赐宴也该取消,现在赐宴,那些使者还以为这是自己闹出来的好处,以后就麻烦了。”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若是人人都这样,那个当妈的大概会生无可恋。

陈忠珩用叉子叉了一只熏前腿下来,看了一下肉色,满意的道:“这颜色红的漂亮,肯定是美味。嘉祐八年了,要个好兆头,就拿它了。”

沈安一怔,说道:“嘉祐八年了……”

……

第三更送上,大家晚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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