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323:打秋风(中)【求月票】

“这是?”

徐解面露好奇。

顾池笑着邀请他进去看看。

一边介绍:“这是治所开的铺子。”

“治所开的铺子?是沈君的意思?”

“是。”

“这倒是奇事儿。”

徐解没想到这位年幼的沈君还懂商贾之事,要知道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各地政策多以抑商政策为主,商贾不事生产却掌控着大量的钱财,历来被当政者忌惮。

小商贾也就罢了,做点小生意养家糊口罢了,而那些大商贾,身后无一没有世家豪强的影子。他们手中一般都会养着一批私兵,走商之时,列队而出,车马鼎盛。

不然怎么保护贵重货品安全?

越是大商贾,手中私人武装力量越强,这本身也是个令人忌惮的不安定因素。

因此,历来都要限制商贾的地位,设置高额的市税,也有利于治下民生稳定。

商贾是不入流的,地位末等。哪怕是徐解背后的徐家也很少亲自沾手生意,全是交给下人、亲眷或者关系比较远的旁支亲戚打理。一地郡守亲自搞生意,少之又少。

说出去其实挺掉份儿的。

不过,徐解作为徐家家主自然不会这么想,徐家能有今日少不了家中各项基础产业,没这些,族中子弟吃穿嚼用靠什么来?人长得再高,双腿还是要踏着地的。

他跟着顾池有说有笑地踏入“浮姑百货杂铺”,一入内便被塞了一只小小的竹篮。

“这是?”

顾池道:“是竹篮。”

徐解当然知道这是竹编的竹篮。

甚至还知道浮姑附近有竹林。

但递给他一个竹篮做什么?

顾池也向“导购”要了一只竹篮子,垮小臂上:“主公唤其为‘购物篮’,用来装杂铺内的货品。文注,若要货架上的东西,只消唤人过来,打开给你取下来就行。”

一段时间发展,百货杂铺里的货品种类也多了起来,不似一开始那寒酸的几样,货架还重新打造一番,加上了竹制的小门。

客人要买的时候让“导购”开门取下。

这么做也是出于安全考虑。

沈棠不吝啬用最坏的一面揣度人性,浮姑毕竟是穷地方,穷山恶水出刁民,开放式货架容易频繁被盗窃。每个客人都派人盯着也不现实,干脆就给货架按个门。

客人进店选好货,再让人去取。

当然,一些比较贵重的货品是不放在货架上的,只有一个样子货,要去库房取。

之后去柜台门口结账就行。

徐解听得入神,喃喃:“还能这般?

百货杂铺面积比之前大了许多。

货架与货架之间可以轻松站两个人。

徐解又注意到货架商品下面挂着竹片。

这种竹片一般是用来标价的,他也知道,但新奇在于竹片上面不是熟悉的字,而是一些奇奇怪怪的图案,问:“这是?”

顾池道:“价格。沈君觉得庶民很难认懂复杂的数字,便取了几个比较简单的图案代替不同的数字。店铺外头的牌子第一行便写着从零到九的数字。庶民记起来简单,记住每个图案对应的数字,进店就不再需要频繁问价,直接看标价牌子就行。”

徐解一边认真听一边认真记。

“原来如此,确实新奇。”文字数字也简单,但对于庶民而言还是不好记。

正常情况下,像浮姑百货杂铺这么大的铺子是需要不少人打理的,但客人能自己看标价、挑选货品,无形中是压下了铺子的成本,管理起来也更加方便。

在徐解看来,这些都算得上“商贾经营秘籍”,顾池却没隐瞒的意思,出奇得坦荡直率,不仅大大方方让他看,还仔仔细细向他解释,热情好客到让徐解受宠若惊。甚至让徐解产生一丢丢的怀疑——眼前这相貌羸弱的青年,他真的……是个文心文士?

这画风不太对劲啊。

进来逛啥也不买,徐解面子挂不住,便意思意思买些贵的,也算交“束脩”了。

以徐家大家主的眼光来看,杂铺内的货品都不上档次,转念一想也能理解,毕竟是面向庶民的铺子,东西太好人家也买不起。

徐解在顾池陪同下将每个货架都看一遍,还真让他发现一些有意思的规律。

诸如货品会根据使用途径分类,这能大大节省在杂铺内滞留以及找寻货品的时间,目的性会更加明确;诸如比较常用的货品会放在手可以轻易够到的地方,太高或太低的位置摆放使用频率不会太高的物件……

徐解琢磨透这些。

道:“沈君此举不在于利啊。”

顾池问其何意。

徐解笑着抬手指着周遭这些货架:“若是商贾,定要想法让进店的顾客在店内多停留,多停留才能多买,再将昂贵的、利润高的放在最顺手的位置……只是纵观杂铺内的布局,完全与此相悖,故而,沈君意不在利。”

顾池:“……”

好家伙!!!

不愧是天海徐家的长房,这厮果真是个奸商!这才进店多会儿就想了这么些!!!

哦,现在还是家主了。

不愧是能成为家主的男人!

顾池调整微表情,免得露馅儿。

此时徐解也招来“导购”说要几坛酒。

“导购”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此前是干土匪的。

之后被沈棠收编旗下,因其对数字敏感,算数能力不错,长相也比较亲民,于是被调来这里干活。他看了一眼顾池,面有难色:“这每日限量供应,以‘酒条’换取……”

徐解懵了一下。

什么“限量供应”?

什么“以酒条换取”?

又是陌生新奇的词汇。

这些问题问顾池就行了,而顾池眼神示意待会儿再细说,转首对“导购”道:“文注是沈君的贵客,不同于他人。你去取来就是了,若有人问起便说是我的意思。”

“可这不合规矩……”

“导购”越发为难。

徐解正琢磨这是什么意思,却听耳畔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男声,还带着几分莫名调侃:“老夫当是什么事情呢。规矩便是规矩,岂会因为你顾望潮就不顾规矩?”

徐解循声看去,眼睛一亮。

无他,此人一眼看去便不凡。

顾池苦笑:“杨公。”

他侧过身露出身后的徐解。

杨都尉只是微微一瞥便知这位真是“贵客”,浑身上下都透着“贵”气,也打消了看顾池热闹的心思。冲“导购”招手,吩咐道:“你去后边儿将吾那几坛取来,快些。”

说完又对顾池说:“酒条你出。”

顾池好笑:“行行行,不会坏了规矩。”

没多一会儿,几坛酒全部取来。

柜台这边,杨都尉让徐解检查每一件有无问题,然后冲顾池说道:“结账。”

徐解这才看到所谓的“酒条”。

只是很普通的木片。

看起来像是契卷一样的东西。

徐解不解问:“不能用银钱结账?”

这又是什么门道?

杨都尉记上账,道:“其他可以,但每日限量供应的不行,必须以‘酒条’契卷结账。日后庶民稍稍富裕,或许就撤掉这限制了。”

徐解点点头,来了人家地盘就该遵守人家的规矩,他也没非得搞特殊,只是按照正常价格折算银钱给了顾池。毕竟是自己要交“束脩”,哪里还能让顾池掏钱?

只是没想到这穷乡僻壤还有这般好酒——方才验货查了查,清冽酒香扑鼻而来,以他的经验来看,这绝对是质量上佳的美酒。

也难怪要“限量供应”。

应是货源稀少?

徐解一问才知不是这么回事。

酒很多,非常多。

顾池开始了他睁着眼睛胡诌的表演——沈君祖上经营酒业,祖传不少酿酒良方,可以用最少的耗损酿造出最高质量的美酒。

保证每一坛都是差不多的品质!

最重要的是——

顾池刻意停顿,卖了个关子。

待徐解看向他的目光写着好奇和求知,他才继续往下现编,沈君手中这些祖传的酿酒良方都是从言灵之中萃取灵感,加以改良,并且经过一代又一代人的精进。

因此,这些酒也比寻常的酒多了一些妙用,对文心文士和武胆武者颇有增益。

徐解一听便惊了,忙问。

“此话可当真?”

“自然是真!吾主视吴公为兄长,此等小事,又岂会欺瞒?”顾池仿佛被冒犯,露出一副“你怎么能怀疑两家主公纯洁的兄弟/妹情谊,这种小秘密都隐瞒的还是真兄弟、妹吗”的表情,真情实感,看得徐解都懵圈了。

内心不由得打起了鼓。

他们俩关系竟然这么好?

还是说——

沈君年幼将自家主公逢场作戏的称兄道弟当了真,所以什么都不隐瞒,赤诚相待?脑中浮现这猜测的徐解有一点儿微妙的慌,仿佛无耻骗子骗了纯真小孩儿。

不过,徐解也不是那么好哄的。

是真是假,回去查验便知。

若真是那么珍贵稀罕的美酒,没道理摆在杂铺货架上,普通庶民也可以用“酒条”兑换,徐解还看到有其他不同品类的条子。

但,易被戳穿的谎言也没必要撒啊。

徐解少不得试探一番。

试探什么?

试探这份“感人肺腑的兄弟情”!

他就不信真有人把逢场作戏当真的。

徐解故作好奇那些“条子”。

顾池道:“文注说那些契卷?还不是因为主公手中虽有粮食以及浮姑地头蛇抄没的家产,却没足够的铜钱。只是,私铸钱币可是违法乱纪之事!庶民交易又多用铜钱。无奈之下,便将手中钱粮换成这些契卷,暂代铜钱,好歹先撑过这阵子……”

他说得有理有条、脉络分明。

至少在逻辑上是完全说得通的。

“条子”代表着铜钱。

代表着沈棠手中的钱财。

但没透露“条子”真正的大用途!更没说沈棠便是用这些“条子”将有限的资源循环往复的利用,这些“条子”可以当钱用!而在不崩溃的大前提下,她想搞多少就搞多少。

顾池热情招待徐解。

带着他参观浮姑的角角落落。

让徐解看到浮姑的穷,也看到浮姑焕发的活力、潜在的勃勃生机,一番推心置腹,倒显得徐解防人之心显得小人做派。

一圈参观讲解下来都过去俩时辰了。

顾池一看天色,笑得干净:“这个时辰,大义也该从城外回来了。听主公说,文注与大义乃是至交好友,私交甚笃?”

徐解嘴角微微一抽:“……”

怀疑沈棠帐下是不是有点毛病。

三分客气能夸张十分。

一分交情能当十二分真。

他跟赵奉是有些私交,但两家只是正常交好,徐解跟吴贤帐下其他五位骁将关系也不错,毕竟得罪这些实权武将没什么好处。

能交好就交好,不能交好也不得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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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24章 324:打秋风(下)【求月票】

帮赵奉家眷转交几身衣裳鞋袜?

这只是举手之劳,并不能说明什么。

只是,既然顾望潮这么说了,那他就顺着台阶去见一见赵奉,了解具体情况。

那酒是真是假,一问便知。

倘若是真——

作为徐家家主,他看到了良机。

若只是寻常美酒,虽有利益可图,加之天海、河尹两地也不算远,一来一回也能赚不少,但中间还夹杂着主公吴贤的态度,这点利润便不足以让徐解真正心动。

但——

这酒真对武胆武者、文心文士有益呢?

饶是徐解也无法真正淡定。

“赵将军住在这里?”

徐解看到西南角落一堆简陋帐篷。

帐篷营地附近还有兵卒巡逻。

不消说,这就是赵奉的私属部曲了。

怎么会被安排在这里?

顾池似乎没听出来徐解话中之言,敬佩地赞道:“赵将军练兵有方,意志坚定,吾辈所不及。每日勤耕不辍,以身作则,与帐下兵卒同吃同睡同住,令人钦佩得很。”

听顾池如此诚挚地夸赞自个儿的同僚,徐解嘴角抽动,一时无言以对……

倒不是说赵奉不好,只是——

这夸得也太让人羞耻了。

顾池内心撇嘴。

他这真是大实话,只是稍微美化了点。

沈棠其实有给赵奉安排好的住处。

不过赵奉并不喜欢。

武胆武者平日里不多吃亏苦练,真到了战场就该吃敌人的杀招,人头落地了。

直言安逸会消磨他的意志。

便跟他的私属部曲在西南角扎营。

当然,也方便劳作。

营地离西南角工地近,离城门也近。

顾池在营地这边也算是熟面孔了。

“你们家将军回来了没?”

负责管理营地的心腹属官跟着赵奉见过徐解,惊讶之余也立即行了一礼,迎二位进营帐等着,外头风大。一边引路一边道:“将军未归,但按照往常时间,也快了。”

徐解笑道:“你家将军又去狩猎了?”

赵奉跟其他高等武胆武者不一样。

人家除了辛苦修炼还有个人爱好。

左牵黄,右擎苍。

锦帽貂裘。

差不多就是这个味儿。

每次出去都能猎到不少野味。

主公吴贤也跟着凑热闹出去好几次。

心腹属官:“……”

他下意识将余光挪到顾池脸上。

后者眼神没有丝毫的心虚和闪躲。

心腹属官还能咋办?

跟着嘿嘿尬笑呗。

顾池笑得自然且温和——自家主公说过,只要自己不尴尬那么尴尬的就是别人。

徐解:“???”

直觉告诉他二人的眼神官司有问题。

只是他没在意。

不管如何,这是赵奉的心腹属官,赵奉的立场就是他的立场,即便他跟顾池有所隐瞒,隐瞒的真相也对自己无害。徐解安心坐下来,心腹属官很有眼色地端来茶水。

徐解笑着摆手,示意他不用忙碌。

又问顾池:“望潮酒量如何?”

顾池谦逊道:“尚可。”

徐解解开了酒封,清冽酒香扑鼻,光是闻闻就勾起酒虫了:“你我二人一见如故,短短半日便似认识多年,这也是缘分。反正大义还未回来,你我先对酌两杯如何?”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徐解见顾池面色无异,心里打着鼓。

如此有信心?

莫非这酒真的是……

徐解亲自倒酒,二人碰碗。

碗沿搁在微厚的唇边,饮了半口。

酒香在口齿间蔓延。

正要咽下,帐篷被人猛地打开,紧跟着粗犷熟悉的声音传来:“文注何时来的?”

徐解一抬头。

嘴里那一口酒险些要喷出来。

所幸他涵养好、定力强,硬生生忍了下来,又急匆匆咽下去,呛了一口酒水。

“咳咳、咳咳咳——”

他咳嗽得满面绯红,眼眶湿润。

赵奉满脑子问号。

“文注这是?”

见了他也用不着这么激动吧?

心腹属官内心的白眼都要翻上天灵盖了——为啥?还能为啥?徐解先生还不是被自家将军这副活脱脱田间老农的装扮惊到了?要不是这副魁梧身材一看就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谁瞧了赵奉都要以为他是哪个农家老汉呢。自家将军耕地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_(:з)∠)_

赵奉没管心腹属官的心思。

他正要上前帮徐解拍背顺顺气——这位“大财”要是出个好歹,自家主公能扒了他的皮——结果刚一走进,徐解就嗅到他身上酸臭汗味,还夹杂着说不出的泥土气。

徐解:“……”

三清在上!

赵将军这是从什么泥巴地打滚回来吗?还是出门狩猎踩空摔泥坑了?他的眼神过于直白,看得赵奉也跟着紧张起来,最后还是顾池出来打圆场才将这桩插曲揭了过去。

他将还未喝的酒碗放下。

笑道:“池手中尚有俗务还未处理完,既然赵将军回来了,想必故友重逢有许多话要说,池先告退。若有其他事情,可差人告知。”

言毕,行礼退下。

徐解起身送别。

待顾池离去,徐解才问赵奉:“将军这一身……从何处来?怎得这副模样?”

赵奉:“……”

“不便说的话,那……”

“没什么不便说的,田里回来。”

徐解:“???”

心腹属官硬着头皮道:“将军耕地之术越发精妙,昨日便耕地两百多亩呢……”

徐解:“???”

赵奉笑骂道:“去干你自己的事情去,要真这么闲的话再多操练操练……”

心腹属官急忙告退。

徐解看看营帐门口方向又看看赵奉。

“耕地……两百亩是怎么回事?”

赵奉含糊道:“就是……那么回事。”

徐解:“……”

好半晌才弄清楚赵奉帮沈棠都干了什么,一时不知该惊叹赵奉竟然也有这样的好脾气,还是咋舌沈君有这胆色让十二等左更干这事儿。最重要的是,自家主公知道了还不心疼得抹泪?

徐解头疼。

“可也不能由着沈君挟恩图报!”

赵奉见他这么说,忙解释道:“倒也没有如此严重,沈君是老夫平生所见最为赤诚坦率之人,赤子可嘉,帮了又何妨?耕地也没那么无趣,权当是换个身份体验乐趣。”

要说“挟恩图报”,这是没有的。

沈棠那些道理他也仔细琢磨过。

确有几分道理。

徐解闻此,问:“赵将军这般说,可见对这位沈君评价颇高,此人当真这么好?”

赵奉回答之前慎重想了想。

点头。

他是跟着沈棠一路来河尹的。

沿路发生的一切,他也冷眼看在眼中,也没错过沈棠面临的种种窘迫。之后一夜乍富,沈君也没耽于享乐,反而将每一分钱都精打细算用在庶民以及振兴浮姑城上头。

还有那一夜煞费苦心准备的开幕式烟火,算上沈棠,一共五名文心文士,大张旗鼓只为博庶民一笑。反观其他人则是费尽钱财博美人一笑,庶民从不在他们的眼中。

连年节都不封笔休息。

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若真是表里不一之徒,早露出狐狸尾巴了,但赵奉冷眼看着,并未发现破绽。

再者——

“文注有所不知,沈君身边这些文心文士,多也是如此。相较于利益,更注重心境品格,倘若沈君真是小人,他们也不可能如此死心塌地。”为爱发电更注重精神层次需求。

要求标准相对也会更高。

沈棠也算是赵奉的一个墙头了。

当然,他的本命还是主公吴贤。

徐解彻底放下了戒备。

他笑意多了松快,直到目光落在酒坛上,便跟赵奉印证另一桩也是他最在意的事情:“赵将军,这些酒——当真对文心文士、武胆武者有增益?”

“酒?”

赵奉嗅了嗅。

笃定道:“这是沈君那边的酒。”

至于徐文注问的问题,赵奉仔细回想。

还别说,还真有增益呢。

他道:“确有此事。”

(σ)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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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最后一小时基本都在刷新月票榜,无心码字,两千五拖到现在也慢慢写好。

嘿嘿,总之谢谢大家,鞠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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