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大道君的试探

眼前这小子,一身的功体雄浑霸道,杀伐气果断,似乎已经走出了极具备自己特色的道路,但是这一身功体的根本,上清却不会认错,就像纵然你已走出极遥远,见证了截然不同的风景,未来有无数的可能性,但是起点是不会改变的。

这一身玉清元始祖炁的功夫,纯!

实在是太纯了!

纯到了这味儿都有点犯冲了的级别!

这已不再是单纯拿出一卷功法典籍就能够修出来的级别,这必然是手把手教导的!

上清大道君心底里面就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玉清!!!

你偷跑!

这是我看中的!

不管眼前这少年道人是太上玄微,还是齐无惑,玉清都极为不地道,是太上玄微,这老小子违背了当初的约定,说好了不探查,不插手,这一身的功夫是怎么回事?!这手段不花费了个百年,怎么可能这么扎实的?

扎实的和山底下压咸菜的石头一样!

一点灵性都没有了!

咳儿——我呸!

而若他不是太上玄微,只是齐无惑的话,那么玉清这就不是在偷跑了!

这是在挖墙脚!

墙角挖到老子头上了?!好好好,你这么玩是吧玉清!

上清一瞬间想了一遍,因为太上之前给的台阶非常的顺滑,导致了现在他的恼怒直接针对了玉清这个不要脸的家伙,却见得那边的少年道人脚步一沉,自身一身的雄浑之炁爆发出来,掌中之剑横斩,剑气纵横。

好!

上清心中赞叹一声,飘然后退,反手叩指敲碎这血河剑剑气。

在心底里面无数次咒骂那可恶的玉清老儿,看着前面持剑的少年道人,却是心中赞叹不已,类我,类我啊!

可越是心中赞许,便越觉得无论是偷跑还是挖墙脚,反正做了不地道事情的玉清可恶——

可恶啊!如此风采,若是我弟子该多好!

当年为何会是太上遇到他的?!

不,反正太上说了,不是他弟子。

那就不是了!

上清大道君素来洒脱随意,索性不在意此事,只是随意手持一根树枝,令自己嗓音沙哑笑道:“原来泰山府君,就只是这样的手段,看起来,先前只随意借来的根基和底蕴,到底做不得真。”

!!!

少年道人眼底微有涟漪,可那上清心底有不爽快,也有想要试试看这小子手段的心思,也算是给自己一个退路,给这小子半分机缘,心底里面给留下了个念想,无声自语道:“且看伱小子福缘手段如何,也看你我有没有这一桩缘法了。”

“若是可以在同境界的我剑下支撑三十个呼吸,我便在此呆一个月。”

“若是有九十个呼吸的话,吾便也呆了三月。”

掌中随意拈着的树枝微微一震,上面有山间之夜露,刹那之间皆是被震散碎裂,竟然形成一片水雾朦胧,树枝在转眼之间迸发出了唯独那顶尖宝物才拥有的锐利锋芒,刹那之间刺穿了这水雾,随心而动,雾气九转,化作一条苍龙长吟,率先攻向齐无惑。

这小子太聪明了。

若是以剑招出招,虽也是不会拘泥于寻常剑招,但是那股子韵味必然会被这小子发现。

故而上清大道君压制了修为,也不曾用出自己的招牌招式。

只以寻常招式,也足以压得住这小子了。

大道君心中漫不经心地想着。

此剑似剑非剑,乃为剑招驾驭水流而动,齐无惑掌中血河剑乃是以天下至高之水脉为材铸成,同样一剑破去,上清大道君心中赞叹一声,且道一句,果然不愧是你,果然是得了本座的一道真传!

这剑招之中凌厉莫测,自是脱胎于劫剑,却又有了自己的领悟。

施展开来,气势磅礴,蔚然大观。

右手持剑而行,脚下踏足两仪,周身自有诸炁百法,无尽神通相随,左手起决,一道三昧真火直接撒出去,气焰恢弘,上清大道君以水破之,转瞬一剑撕裂,明光灿烂,齐无惑掌中的剑器平静刺出,却仿佛万物皆定,皆静,一股浩然镇压之感爆发。

铮然剑鸣炸开。

上清大道君并指横扫,破去齐无惑端正沉静之剑气。

两人的交锋极快速,刹那之间,剑气纵横,神通变化无穷,一转眼就已经斗了三十回合,却也不分上下,于是上清大道君方才心底里面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这样的手段,咳咳,能够和本座相争三十息。

教导他一个月,不也是,理所当然,理所当然?!

在给自己留一条退路,也是心底里面给自己留下了个借口理由之后,大道君掌中之剑一变,隐隐然却是越发凌冽起来,分明其力道根基都是压制在了刚刚三花聚顶的层次上,但是展现出的气度和锋芒却已非同日而语,显而易见,前三十息,乃是故意让齐无惑的。

铮的一声。

少年道人掌中血河剑前刺,却被一根树枝稳稳架住了,气机流转不定,仿佛萦绕周围数里,一股风姿两人交锋之处炸开,朝着外面逸散而去,于是林木流转如波涛,刹那之间,落叶翻飞,于月下萦绕,少年道人道袍微微晃动,持剑的手微微感觉到了刺痛。

那黑衣人似微笑了下,眼底迸发出了颇有兴趣的光,道:“好好好!”

“好根基,好剑术,接下来,我也可以稍微放松些手脚了!”

转瞬出招,一树枝直接逼迫开了齐无惑的掌中血河剑,旋即脚踏方圆,此剑如雷法彰显,耀耀明光,粲然霸道,引动周围风浪如呜咽,而此剑却远远比风浪之声更快速,更凌厉,却是打算一招之内将齐无惑拿下。

虽然说太上给他台阶,他也愿意帮忙铸剑,相助,但是一个月也足够了。

怎么可能和太上一般逗留太久。

哈!

小家伙,撒手吧!

剑气明朗,一剑霸道,周围万物皆是顿了一下,而后仿佛万籁死寂,一切造物皆停止了动作,下一刻,流风席卷霸道,猛然横扫,树木摧折,先前被云气遮掩的明月悬挂于上空,明朗月色洒下。

黑衣大道君眸子微微收缩,他掌中的‘剑’前刺,绝对可以击溃一切三花聚顶仙人的剑,此刻却被血河剑稳稳架住,周围的虚空之中元气震荡如涟漪,剑柄化作了黄泉缠绕住此物,而那少年道人身躯微弓,双手持剑,却终是架住。

那股霸道剑气被少年道人一身祖炁吸收。

而后——

采炼封止,化为吾炁!

九转炼元之法刹那运转,这磅礴之炁刹那之间被吸收,却未曾运用于自身,而是轮转变化之后,化作攻敌之术,少年道人脚踏八卦,避开此剑,右手持剑,左手微垂,手掌白皙修长,却令周围的空间似乎沉凝。

翻天!

白皙手掌带着恐怖的力量,带着以太上之法淬炼的上清之炁,朝着他的额头决然砸落,在压制了修为的大道君眼底留下一道灿烂轨迹。

轰!!!!

……………………

正在慢条斯理吃着草药的老青牛瞥了瞥山下的位置,那里一股强横的余波扫过,周围不知道多少颗树木都炸开,晃动不已,也就是那里似乎被遮掩住了,这才没有惊扰了山下百姓的生活。

老青牛一身的真君修为做不了假,只是道:

“老爷,玄微二爷他似乎在下面遭了什么,不用去管吗?”

白发老者笑道:“无妨,只是一个性子别扭的家伙,心底里面还是放不下,抹不开面子,今日这个啊,是自己得给自己找一个台阶下去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老青牛就差不多懂了。

太上的性情随性自如,会被他偶尔笑称一句性子别扭,抹不开面子的存在,数来数去也就只剩下那一位了,一想到那位现在就在山下面堵着和齐无惑交手,老青牛就觉得自己胃部里面一抽一抽的。

早就没有过的反刍都差点给吓出来。

老青牛迟疑了下,道:“老爷啊,那位是要……”

“试试手吗?”

“您不需要看着点吗?”

老者禁不住笑起来道:

“我若是偷看的话,他反而会抹不下面子,着恼起来,还是不看了,不看了。”

“况且,以他之性情,虽常恣意桀骜,却也不是那种不知道轻重的性子,此刻三十息已过,以他的性情,怕是会下凡来此三十日吧。”

“三十日,应也足够了。”

“无惑可以如此轻易支撑过三十息,看来他也是故意放了些水的,真是性子别扭啊……”

老者笑着思考。

果真不曾去看。

…………………………

铮!!!

剑鸣声音炸开,但是剑的交锋已非是唯一,雷霆烈焰腾起如风。

翻天印之法更是霸道凌厉,和剑法结合,除此之外,竟然还有来自于东岳大帝传承的部分招式,只眨眼之间,就已经过去了六十息,按照上清心里面给自己的退路来看,这就代表着他要在这个小道士身边教导足足两个月那么久!

两个月他自己都会烦起来。

而这时候,上清忽而发现了齐无惑的战斗风格是什么,那是以极端扎实,甚至于是扎实的过分的基础和招式连携,杀招只偶尔出现,却每一次都出现得恰到好处,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如此的顺滑,可以说是自成一体系,可以发挥出那种零散招式绝对不能比拟的效果。

可以保证,无论对手用什么风格的招式神通,都有应对的方法。

而后再将对手拉入自己的节奏和体系循环之中。

连绵不绝循环无端,大道归一,万法不离其宗。

千变万化,吾自守一耳。

玉清——

是玉清的招式。

这少年道人的根基实在是太扎实了。

又真的经历过一次量劫,几度生死,其炁得了四正之态,流转如意,更多诸多变化出来,无论上清大道君出什么招式出来,竟然都能完美的应对,而后再化用自己擅长的招式节奏应对,看那少年道人眉宇清亮,白衣之外罩深蓝色道袍,月色之下,气度清朗。

上清大道君竟然有一种错觉。

有一种回到过去和年少的玉清交锋时候的感觉。

于是心中越发不痛快。

好啊!玉清你这么玩儿是吧!

好啊!!!

可是他自己先前和自己说,不会用自己最擅长的标志性神通,不会用劫剑和太赤灵文,以免被那少年道人看出什么,而今竟然发现自己隐隐然被那少年道人压制,隐隐然有一种局势被那少年道人蚕食,逐渐翻转的感觉。

以阴阳转,变化无穷,唯吾唯一。

太上老头子的法!

上清大道君额头微抽,转眼之间已到了八十余息,再这样下去,自己怕是得要呆到和太上那糟老头子一并时长,不可不可,这绝对不行,大道君掌中树枝猛然朝前而刺杀,欲要一招破敌,却又不得不遏制住自己用出标志性神通的冲动。

说了不用,就是不用!

再说了,难道收拾这小子,同境界之下,我竟然还需得出全力吗?!

断无可能!

这一招凌厉至极,数招之后,少年道人果然势弱,一剑斩来,不得不后退,脚步一变,竟然朝着后面落下,空门打开,其炁也出现破绽,上清大道君眸子沉静,持剑而攻,却在此刻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少年道人身子后仰,避开此剑,左手五指微握,虚空之中,似有风来。

天地为琴,流风为弦。

猛然一弹。

伏羲正音弹奏而出。

非癫狂之时,而是那种正当时候的堂皇正大。

琴音笼罩周围,猛然逸散。

上清大道君自不会受到影响,但是他不会违逆哪怕自己和自己的约定,同境界的修为,没有人会不受到这一招的干扰,于是心中暗叹一声气,招式变缓,眼前见到那少年道人反手拔剑,那血河剑绽放出了一丝凌厉之气机。

【劫剑·三】!

大道君掌中的树枝被撕裂,自尾端开始层层坍塌碎裂,碎裂的木屑散入了风中,而那剑剑势不绝,直逼迫他胸口而来。

大道君惊愕,叹息,最终眼底满是赞赏。

铮!!!!

…………………………

风动疏林,山峦如浪潮。

老青牛看着山下交锋的地方,最后琴音之后,那一大片的树林在剧烈的震颤,不知道多少树叶被震碎下来,飞到天空,只是这似乎就是最后了,再无什么激烈的波动,许久后终于逐渐平缓下来。

老青牛因为心中担忧,连吃草药都没有动了,一双牛眼睛死死盯着那边的方向,片刻后,听到了脚步声逐渐靠拢过来。

一步一步,沉静如常。

老青牛这才安下心来,旋即看到那身穿蓝色道袍的少年道人背着药篓走上来,神色沉静,黑发在夜色中垂落下来,如常的行礼,说见过老师,太上笑而问道:“无惑,方才山下似有动静,和谁交手了吗?”

少年道人道:“是,但是那人离开了,弟子没能知道是谁。”

“是如此……”

太上抚须,似乎漫不经心地笑而问道:“交锋如何?”

老青牛装作不在意,但是还是悄悄竖起了耳朵。

少年道人把手中的药篓放下,道:

“那位似乎始终在克制着什么,应该没有用出全力,故而……”

“故而什么?”

“弟子,略胜半招。”

老者抚须的动作猛然一顿。

许久无言。

(本章完)

第367章 ‘清上’

齐无惑回来做完饭的时候,太上仍旧抚须坐在那里,回忆着刚刚那一句【略胜半招】,好一会儿没能回过神来,他心底既有这弟子已经成长到这样手段的欣慰,又有一种恍惚之感,觉得时间过得太短,变化又太大了。

直到饭菜都摆放在桌子上,在灯光下反射出一丝丝光的时候,老者方才回过神来。

略胜半招啊。

纵然是他知道,上清必然是压制到了同样的境界,也必然没有用标志性的神通。

但是这样的结果还是让他感觉到惊叹。

老者用筷子夹起菜放在米饭上面,不必提起他,就算是齐无惑,现在也早已经可以辟谷,无需要饮食,但是却仍旧保留有这一习惯,口腹之欲倒也无妨,不必痴迷其中便是,老者笑道:“无惑可知和你交锋之人是谁吗?”

少年道人摇了摇头,想了想,又点了点头,道:“不知道,但是有一个猜测。”

“哦?”

“他能轻易来去实力显而易见远超于弟子,又似乎有所留手,考校之意要高过真的敌意,其招式之中,也没有什么杀意,或许是弟子的旧识。”

齐无惑的声音顿了顿,回忆起来在中州府城,炼阳观之中有过一面之缘的大道君。

“那位前辈没有用出全力。”

“弟子用的最后一招,也是来自于那位前辈。”

太上讶异,旋即微笑道:“难怪无惑你说的是略胜半招。”

“不过……呵。”

太上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他知道齐无惑此举用意乃是尊重前辈,猜错了无妨,没什么所谓,若是猜对了的话,倒显得是尊敬对方,一来对方败在自己的招式之下倒没有那般掉面子,当然,这也要建立在对方没有用相同招式的前提下。

否则对面也用此剑,你也用此剑,正面击败对方,那就不是留三分面,而是把对面的面皮踩到地里面摩擦了。

二来,齐无惑此举也算是彰显这剑招之凌厉奥妙。

有一种‘我之强是因为用此剑招的缘故’。

那人自不会这样去想,但是这样的行为倒是恰到好处地挠到了他的痒处。

太上抚须而笑,道:“有趣,有趣……”

“无惑此举留三分人情,留三分情面,当有一番机缘等着伱。”

齐无惑不解。

太上也只含笑不答。

……………………

“他赢过我半招了?他赢了?!!”

“这小子竟然赢了?!”

上清大道君盘腿坐于虚空祥云之中,眼底有惊愕,有诧异,诸多情绪复杂,他自然不认为自己真的动手会输给那个小子,只是自己毕竟是偷偷摸摸过去的,不用劫剑也不用太赤灵文,只用那些杂七杂八的玩意儿,一身战力自有损伤。

再加上,三花聚顶之境界,可还没有涉及到真正的仙家神通。

他有许多的底牌手段没能发挥出来。

身为六界古今内外炼器成就最高者。

那一身的法宝也没有动用。

但是,纵有诸多的理由,他终究是输了。

不过……

回忆那凌厉至极,恰到好处的一道劫剑,灿烂明净,且因为真正的经历过,甚至于踏破了量劫之初,这劫剑之中当真是有一股决然凌厉之感,展现出超越常人的造诣。

上清大道君安静许久,忽而抚掌自语笑道:

“以劫剑胜我,当真是有胆量。”

“不过……”

“赢得漂亮,赢的漂亮啊,哈哈哈!”

上清大道君放声大笑,眼底之中,赞誉激赏,并无半点的羞恼,甚至于有一丝跃跃欲试,拂袖起身,观这血海天河奔走相撞,眼底欣喜纯粹,唯有近道之喜,唯有有后来者之痛快,而无丝毫自己输了半招的恼怒不甘。

至于是否要前去教导。

“这还用说么?”

“是个好苗子啊,不能放过了。”

上清大道君自语道:

“太乙虽然根基深厚,但是终究心中过于仁善,缺少了这个小子一脚踏破乱世的恶气,十方化身镇四方,却没有这一己之力破量劫的豪气,吾之劫剑他虽是学得了九成九,可最后一丝丝的神韵却是比起这九成九还要来得重要。”

“况且,今日胜我,他日我必要用出全部手段,再打回来才是!”

“束手束脚的,打得不痛快,不爽利。”

“再来,太上教他,玉清教他,我若是不教点什么东西,岂不是被他们两个抛下了?不可不可,断断不可。”黑衣大道君纵情恣意,桀骜莫名,却又总是在某些奇怪的地方,极为执着。

若是原本以其性格,只会铸剑之后,等待一月之后,就没了耐心离开。

此番这耐心却是直接拉满了。

且似乎发现了某个极有趣味的事情——

一个精擅战斗,剑炁双决,一身法宝,更曾经亲自踏破劫难的弟子。

岂不是更加适合继承他一身的手段?!

若是可以调教出另一个自己。

不正可以放开手脚,自己和‘自己’一番争斗?!

哈哈哈,只是想一想,便觉得痛快!痛快至极!

如等待一天下无双之美食。

上清大道君心情颇痛快淋漓,却忽得见到云海散开,一道流光,如同大地之上升腾而起的繁花,朝着自己这里飞来,沿途云霞之上仙神或有察觉,却是万万不敢在前拦截的,这一道流光直来到了这最高之处,上清大道君抬手将其收到手中,却是来自于后土皇地祇的传信。

却是后土也知上清大道君素来没有什么耐心。

担忧他忽而消失找不到了——

毕竟之前提及的只是铸剑,却没有说什么时候铸剑。

大道君消失个千百年之后再铸剑,倒也不算是违约。

故而提前约定时间。

大道君若有所思。

何时前去么?

……………………

又做了这样的梦境。

梦境之中,不再是娲皇和伏羲,而是北极和后土。

梦中的自己放声大笑着,后土只无可奈何,她的眉目温软,却是我们几个里面,单纯的力量最强的,曾经一口气角力连胜了我,祝融,共工,玄冥,句芒,蓐收,最后还能够面不改色地独自喝茶。

当意识落在那里的时候,我记起来,句芒是春神也是先天木神,是伏羲的臣子,对于伏羲忠心耿耿,可以为之替死。

而另外一边则是坐着一个少年人。

他……

恍惚之间我不知道看到的是他,还是另一个人。

但是我还是记起来,那是北极紫微,是我们这些家伙里面最是沉静缄默的,他的脊背永远笔直,从不会怀疑自己的道路,性格温和而宁静,但是拔出剑的时候,也是最不会回头的家伙,靠着无与伦比的剑术和杀伐,被这个是时代的诸仙神尊称为主死之者。

他和这两个朋友饮酒而乐,旁边有着年少的道童儿斟酒。

只是在仰脖咽下这仙家佳酿的时候,入喉之感犹如烈焰,眼前的一切都散开,最终他睁开眼睛,用了比起之前更漫长的时间才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份。

张霄玉。

少年玉皇起身的时候,感觉到了自己的额头有些许冷汗,面容比起之前更为苍白了,他沉静地服下丹药,在玄都炼出的九转金丹辅助之下,面色好看了许多,但是法宝之上显示,他的元神损耗极为巨大,显而易见,面对北极和后土,让本就寿数不多的他遭遇了巨大的冲击。

今日从梦中挣扎恢复清醒耗费的时间比起往日也更长了。

可以预料,自己在现实中的经历,会唤醒梦中对应的类似场景。

但是这就代表着一种消耗。

从梦中苏醒,意识到自己是谁的时间越来越长,等到了有朝一日这个时间长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恐怕自己就不会再醒过来,而是如同化入水中一般地融化进入了那如同汪洋一般不可测度的过往记忆之中了吧。

少年玉皇将自己的一切都记录下来,而后翻阅了今日发生诸事提上来的帖子。

也无多少事情。

只是老君说先前玄都大法师闯入兜率宫之中,带走了老青牛,老君说自己不知道该要怎么处理了。

又有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说火曜之主不知道何处去了,请玉皇下令责罚。

又有说不能放纵阴司幽冥继续如此下去。

再有就是那位司法大天尊对于真武不接受敕封之事情,仍旧是耿耿于怀,咬牙切齿,几次三番请命,要去下得凡间,亲自去那真武所在之处,而后将其九族皆擒拿归于天穹之上,而后于斩仙台上斩去神魂。

却被阻拦了。

只是不领受天庭职位就如此的话,天庭之行事已和当年的昊天期望截然相反。

何况,九族。

岂不是还包含师族?

少年玉皇虽不知齐无惑具体师承,但是自先生和太乙救苦天尊的反应之中也大略猜测出一二,心中不免遗憾腹诽,可惜可惜,若是你当真如此勇武,亲自去抓齐无惑的师父师叔的话,吾却要欢欣鼓舞了,只是如此未免是我天庭叨扰那几位,实在不可。

如此可是吾救下你一条性命啊,司法。

却是勿要再寻这样的晦气了。

解决了天庭诸多杂事,少年玉皇则是想到了那齐无惑口中所说的‘可能能让你恢复实力’的法子,心中微有思考,反正此时在天界呆着,也似是没有什么用处,不如就此去寻齐无惑而去?

就算是他会的法门大概率是没有什么用处,至少可以拉好关系。

在之前山中家宴之后。

展现出对北极紫微大帝抗拒反对之意的齐无惑,在少年玉皇心中的分量越来越重,有实力,有跟脚,却又不是天庭各大势力的一员,彼此的道似乎方向相似,这样的人出现,在少年玉皇眼前简直是布灵布灵闪着光的。

就只差在他脑门上插一个标签,表示此人极为稀有,超级稀有,超级无敌稀有,速速拉好关系然后招揽。

嗯,闲来无事,且去下凡罢。

少年玉皇做了决定。

然后去寻太乙救苦天尊而去。

……………………

月华渐消,而大日初升,齐无惑推开门,老师今日似是要传授他那一门无上神通的入门手段,是以今日不曾放松,提起剑来出门,深秋早晨的阳光未免是带着些许的凉薄之感,少年道人本欲持剑舞剑,活动身躯却见门外一位熟人在。

齐无惑提起剑,道:“后土娘娘?”

来者正是后土皇地祇,此刻正自微笑看着满山红叶,见齐无惑来此,少年道人身上的气机比起前些时日见到的时候更为雄浑,显而易见其修为日渐增长,渐臻至于纯阳之境,恐怕很快就要面对那仙凡之间最大的阻隔。

雷劫。

有许多三花聚顶者不敢度此雷劫,反而去求南极长生大帝的符诏登仙。

不过以齐无惑的根基心性,雷劫于他并无什么阻拦。

反而可以趁此机会,做些其他事情。

譬如修行神通。

譬如,完成铸剑的最后一步。

后土皇地祇娘娘眼底赞叹之色,道:“无惑来得恰好,看起来,你修为是一日比一日精深了啊。”齐无惑自是回答自己还差得极为远,两人寒暄片刻,后土娘娘噙着一丝笑意,为少年道人整理了下衣领,道:“你修为成仙,三花聚顶,无论何处都算得一句真修。”

“只是此刻你掌中剑器,仍旧只寻常之物,血河剑虽然根基不错,毕竟是凶煞之器,和你本身也不够契合,我想着在你成仙之前,为你铸造一柄真正合手的剑,如此你在之后的道路上也可以轻松些。”

“呵,不必着急拒绝,毕竟你之前在妖界人间之劫之中,帮我良多。”

“实在不行,你就当做我是在赌你未来可以走得足够远吧。”

后土皇地祇娘娘摸了摸少年道人头发,旋即含笑侧身,那里一位清俊男子,身穿黑色道袍,背负着剑匣,一身的剑气凌厉,眉宇清朗,少年道人怔住,认出了来者的气息,正是在中州府城炼阳观曾遇到的大道君。

却见那黑衣道人主动开口,淡淡道:“贫道别无什么声明。”

“只一云游四方,恰好路过此地的铸剑师罢了。”

“你可以唤我——”

“清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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