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7.第1797章 调查

王刚听出柴安话语中的怨气,不由会心一笑,拉着柴安先坐下来。

“柴贤弟,你误会我了。”王刚语重心长道:“封锁潘楼我也是为了办案。”

柴安冷着脸道:“人是死在外面街上,与我潘楼有何关系?”

王刚认真道:“你的掌柜已经认出死者是潘楼常客,昨夜还光顾过,应该是吃完酒,离开潘楼时出的事。”

柴安闻言脸色稍微好看些,但还是生气道:“元康兄,你怀疑凶手藏在潘楼。”

王刚笑道:“人虽然死了,但是不是谋杀,现在还不能定论,不过必须先封锁,盘查可疑人物。

我那上司沈慧照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我不封潘楼,他也会干,到时候可能弄的更加难看。”

柴安叹气道:“可你这一封楼,我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王刚说道:“正常封楼调查,我会让手下向客人说明清楚,不光你的潘楼,就是附近的商家,开封府都会排查一遍,一视同仁。”

柴安担忧道:“潘楼客人非富即贵,你这么一搞,很容易得罪人的,我也是担心你。”

王刚拍着柴安肩膀道:“放心吧!有事当然高个子顶,我上司沈慧照既然说他来一力承担,我也不会傻到得罪人。”

柴安看王刚这么自信,有些劝说的话就咽了下去。

“柴贤弟,你若是想潘楼早日解封,就安排伙计协助开封府调查,我保证只要调查完,就让你正常做生意。”王刚笑道。

“你想怎么配合?”柴安问道。

“你先让昨夜见过死者的人过来,我有话要问。”王刚想了想,说道。

“这没问题,只是昨夜见过钱员外的客人也有不少,也要一起召集过来吗?”柴安问道。

“先问伙计,至于客人,还需要麻烦你先安抚一下。”王刚说道。

柴安深深叹口气,只能照办。

王刚从柴安那边知晓死者身份。

死者叫钱大富,家住内城城西,是做粮食生意的,颇为有钱,听说有亲戚在朝中当官。

钱大富是潘楼常客,最喜喝酒,每月有十来天都泡在潘楼里,喝酒会客,或者谈生意。

柴安与钱大富接触不多,只知道他为人豪爽,出手大方,还有就是爱喝酒,十次见他,九次都醉醺醺的。

昨夜钱大富与好友在潘楼吃酒,很晚才散场,他送别好友后,自己走出潘楼,然后就没人见过他。

潘楼掌柜告诉王刚,钱大富昨夜走时,人已经东倒西歪,本来应该是家里下人来接的,但他非要自己走回家,掌柜一直送他出了潘楼才返回。

那时钱大富还没死,可等伙计早上开门时,发现钱大富躺在街上,过去一看才发现他已没了气息。

王刚问到一半的时候,一个衙差跑过来,在王刚身边耳语道:“大人,我找到一个人,说是昨夜见过钱大富。”

“人在哪?”王刚问道。

“就在潘楼对面的茶铺。”衙差回道。

“潘楼对面有个茶铺吗?”王刚诧异道。

“茶铺刚开业没几天,不过就开在潘楼正对面,两家算是竞争关系。”衙差解释道。

王刚恍然,他这个月一直忙衙门里的事,很少到潘楼来。

“带路,我要亲自询问那个目击者。”王刚站起说道。

衙差将王刚领到潘楼对面,王刚意外看到一个熟人。

“郦娘子,这家茶铺是你开的?”

茶铺店名郦记茶铺,老板正是郦家娘子,她的四个女儿也都在。

至于那个见过钱大富的人,正是郦娘子的童养媳琼奴。

“王大人,那个钱员外的死,与我们无关呀!”郦娘子惨兮兮的对王刚说道。

郦家四个女儿头戴面纱,陪在母亲身边,一个没少。

郦娘子为了在汴京安家,就在潘楼对面盘了个铺子,做些茶点生意,取名“郦记茶铺”。

只是茶铺才开业两天,外面就闹出人命,也确实晦气。

“王大人。”郦大娘子郦寿华主动站出来,说道:“我知道您正在调查钱员外的死,昨夜琼奴见过钱员外,所以我特意通知了衙差。”

王刚抱拳道:“多谢郦大娘子配合调查,要是其他商户也能像你这么通情达理,官府能省不少麻烦。”

郦大娘子不卑不亢道:“人命关天,我们不想钱员外死不瞑目。”

王刚转头对琼奴说道:“昨夜你在哪见过钱员外。”

琼奴有些害怕,畏畏缩缩的,郦大娘子劝道:“琼奴,你把事情经过告诉王大人,王大人他是个好官,不会为难你。”

王刚挑眉看了郦寿华一眼,笑道:“郦大娘子不必拿话激我,只要琼奴实话实说,我定不会为难她。”

琼奴得到王刚保证,心终于安定下来,说道:“昨天半夜我关店后听到有人敲门,打开门一看是钱员外在撒酒疯,吓了一跳,就又把门关上。”

王刚眉头一皱,问道:“钱员外敲门,所为何事?”

琼奴说道:“奇怪就奇怪在这,钱员外昨夜光敲门,也不说话,因为茶铺后面居住的都是女眷,大晚上我不敢开门,他敲了一会门就离开了。”

王刚问道:“敲门是什么时辰,你还记得吗?他又敲了多久!”

琼奴想了想,说道:“应该是子时已过,钱员外大概敲了十来下门,然后就没动静了,没想到他会死在外面。”

郦寿华说道:“我听琼奴说起这件事,觉得有些古怪,所以才通知大人。”

王刚问道:“钱员外光顾过郦记茶铺吗?”

郦寿华摇头道:“没有,钱员外是出了名的好酒,不爱喝茶。”

王刚又问道:“那你们与钱员外有生意来往吗?他为何半夜敲你们家的门!”

郦娘子急道:“我和那钱员外就说过两句话,根本不熟呀!”

王刚闻言又对琼奴问道:“你昨夜除了见到钱员外,还见过什么人吗?”

琼奴连忙摇头道:“没有,没有了。”

王刚说道:“这么说来,你可能是最后一个见过钱员外的人。”

“啊。”琼奴吓了一跳,急的都快哭出来。

“王大人,钱员外的死,与我无关呀!”

郦家姐妹也急了,护住琼奴,对王刚说道:“王大人,请您明察秋毫,琼奴与那钱员外无仇无怨,不可能杀他的。”

“王大人也没说是琼奴害了钱员外。”郦寿华阻止妹妹们乱说话,把事情越弄越遭。

这时一个捕快走进茶铺,低声对王刚说道:“大人,大理寺的仵作到了,他初步勘验过钱大富尸体。”

王刚将捕快拉到一边,仔细询问后,转头对琼奴道:“琼奴小姐,你恐怕要随我回一趟开封府。”

琼奴双腿一软,差点倒下来。(本章完)

1798.第1798章 争执

王刚让两个捕快压着琼奴返回开封府,郦家人顿时好似被踩着尾巴的猫般炸毛。

“王大人,无证无据,你为何抓琼奴姐姐。”四娘郦好德挡在琼奴身前,大喝道。

郦家其他人也不想琼奴被抓走,全都向前一步,挡住开封府的捕快。

王刚解释道:“刚刚仵作验尸,证明钱大富是突发疾病而亡。”

大娘寿华更加不解道:“既然如此,王大人为何还要抓琼奴?”

王刚叹气道:“仵作证明钱大富昨夜酒喝过量,突发脑疾,但当时并没有立刻倒下,若是送医及时,还有的救!”

琼奴惊讶道:“难道钱员外昨夜敲门,是为了求救!”

王刚点头道:“不错,我估计钱大富应该是酒喝多了,引发中风,当时他已经察觉身体有异,本能想要求救,才拍郦记茶铺的门。”

三娘郦康宁皱眉道:“钱员外既然是病死,与琼奴何干?她又不是大夫。”

王刚叹气道:“按照大宋律,见危不救者杖责一百,若未施救也未报官,以见危不救论罪。”

“什么?”郦家人震惊了。

“见死不救还要挨板子。”五娘郦乐善气愤道:“哪有这样的道理,什么狗屁大宋律。”

大娘郦寿华喝止道:“小五,休要胡言!”

五娘郦乐善不服气,可三娘郦康宁已经拉住了她。

“三姐,你拉我干嘛?要是琼奴姐姐被打一百大板,哪还有命了。”

“就是呀,而且一百板子下去,肯定皮开肉绽,不死也要留疤,琼奴姐姐以后还怎么找婆家。”四娘郦好德也气愤道。

郦娘子也觉得律法过份,但不敢在王刚面前放肆,只是恳求道:“王大人,琼奴也不知那钱员外犯病,正所谓不知者不怪,您能不能高抬贵手,饶她一命。”

琼奴看郦娘子为了她,对王刚低声下气的恳求,心里微微感动。

其实平常的时候,郦家里就郦娘子对琼奴态度最差,琼奴名义上是郦娘子的童养媳,实际一直做的是下人的活。

说到底,郦娘子还是怨恨自己唯一儿子,为救琼奴而被大水冲走。

琼奴没想到,关键时候,郦娘子会保她。

“王大人,琼奴毕竟是未出阁的女子,挨了板子留疤,一辈子都完了,您高抬贵手行不行。”郦娘子委曲求全道:

“只要不打板子,我给些银钱也行。”

王刚有些为难了,说实在话,这事确实不能怪琼奴,郦家开的是茶铺,又不是医馆,钱员外说到底也是喝酒喝死的,与人无尤。

只是毕竟关乎人命,事情又闹这么大,琼奴见过钱大富的事,衙门里不少人知晓,王刚也不能一手遮天,总要跟上级沈慧照交代。

“郦娘子,你们先别担心,琼奴先随我回衙门,我与上官讨论后,再决定怎么判案,有我在,绝不会让琼奴吃一点苦。”

王刚把话说到这份上,已经够给面子,郦家人再闹下去,就是妨碍开封府办差。

大娘郦寿华咬咬牙,对母亲和妹妹道:“我们也别为难王大人,我相信王大人会秉公办事,还琼奴一个清白。”

“可是大姐。”五娘郦乐善不甘心道:“琼奴姐姐被压回开封府,名声不就完了。”

王刚保证道:“这样吧!我带琼奴从后门走,尽量避着点人,我再让人放出风去,就说琼奴作为目击者,只是去衙门协助调查,并非看押。”

大娘郦寿华问道:“这样会不会影响王大人官途。”

王刚此举固然保全琼奴,但已有偏袒之嫌,若被有心人抓住把柄,后果很严重。

郦家与王刚无亲无故,甚至王刚对郦家还有救命之恩,按道理来说,根本没必要如此做。

郦寿华越发看不懂王刚了,他帮郦家,到底图什么呢?

“郦娘子,你要是不放心,也可以跟过去,但不能妨碍衙差。”

王刚的话,让郦家人把心放到肚子里。

郦娘子拉着三娘康宁道:“你去范家找你二姐,请范良翰帮忙跑跑关系。”

郦康宁看了眼王刚说道:“娘,二姐夫最大的关系就是潘楼的柴安,我不想找他。”

郦娘子气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意气用事,你和柴安那点小矛盾,难道还没琼奴的命重要。”

王刚听到郦娘子的话,心想这郦三娘似乎和柴安私下有交集。

一男一女,男未婚,女未嫁,这是有奸情呀!

王刚没开口询问,女儿家面子薄,他也不好开口问,反正以后找柴安打听就是。

大娘郦寿华对母亲说道:“娘,我陪你一起去开封府,至于其他人,先留在茶铺里。”

五娘郦乐善不干,急忙道:“大姐,我也想陪琼奴姐姐。”

郦寿华安抚道:“去那么多人也不方便,还会给王大人添麻烦。”

郦乐善看大姐态度坚决,只能对王刚说道:“王大人,您是个好人,不会为难琼奴姐姐,对不对?”

王刚无奈被发好人卡,笑道:“放心吧!我一定力保琼奴。”

郦家人虽然不舍,但还是看着衙差将琼奴带走,王刚特意吩咐不用上刑具,也不要押送,而是客气的请去开封府。

郦娘子和郦寿华陪同,琼奴没那么害怕,人也放松不少。

来到开封府后,王刚并未将琼奴压到牢房里,而是先安置在自己的班房。

作为左军巡使,王刚在开封府有个独立办公室,除了工作还能休息。

将人安置好,王刚就去找了沈慧照,案子已经清楚,怎么结案还要看沈慧照的意思,王刚也无权结案。

沈慧照听取王刚对案情的陈述后,迟迟没有开口,只是翻看着大宋律。

王刚沉吟片刻后,说道:“沈大人,那郦家的琼奴我已经带回开封府,她一直都很配合,并未反抗。”

沈慧照合上书,淡然的说道:“我听说你没把人送去牢房,反而带去你的住处,是否因为与郦家有旧。”

王刚不卑不亢道:“回大人,我与郦家人是认识,但也说不上来交情。

那琼奴是良家女,这次对钱大富虽有见死不救之责,但也非故意为之,我认为应该从轻发落!”

沈慧照冷声道:“国法无情,岂容你徇私,王大人,你身为朝廷命官,应该知道见死不救者,该怎么判!”

王刚一听就知道,沈慧照想要发落琼奴!

事情变的有些棘手起来!(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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