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二哥是章惇啊!(第五更)

“郭先生,这钱无论如何你也得收下。”

“大郎君,使不得,真使不得。你和三郎给的束脩,从未短过一文,我如何能收呢?”

“没有你哪有三郎今日,做人当知恩图报,我怎可被人在背后说道。你千万别推辞,不然就是与我客气。”

“郭师兄,你爹不肯收,那你替我收下。你是三郎要好得如至亲兄弟,那也是我至亲兄弟,这钱你得收。”

郭林连忙摆手:“大郎君我不能收,三郎,你快帮我劝劝你哥哥。”

对于师兄的请求,章越此刻唯有摊手表示无能为力,由着大哥去造着吧。

只希望嫂嫂能够撑得住。

说实在的就凭自家大哥这出手,放到水浒传里,恐怕连宋江都要甘拜下风。只是宋江花钱能收买人心,咱大哥这纯属…

话说回来,穿越前自己也请人白吃白喝,也是如此脾气啊,莫非这是章家家风不成?可二哥他却丝毫不像啊,这也难怪最后是要走的。

章实与郭学究父子推让半天,终于让郭学究收下五两银子。

章实见此还老大的不高兴,觉得郭学究与他客气了,而于氏连忙将这剩下十两银子收起来。

章实见这一幕笑道:“娘子何必心疼这些钱,没听今日令君已是答允了,看在二哥的面上将之前衙门欠我们家的八十贯钱一钱不少的还了。”

于氏听此才有些好脸色,然后道:“话虽如此,但也不可似你以往那般胡乱开支,日后家里花钱的地方还多。况且我想过了,之前咱们不是向我爹借了五十贯打算赎回这屋子么?之前家里日子过得紧也就罢了,如今家里有了余钱,我想将这钱还给爹爹去,也算了却一桩心事。叔叔你说呢?”

“全凭哥哥嫂嫂做主。”章越并不反对。

但见章实听了犹豫了会方道:“娘子说得对啊!我差点忘了此事。娘子,三郎,你们想想咱家有难处时,老泰山可没少帮咱们,这恩情咱们是一辈子也还不清的!”

于氏点点头,章越听了则暗笑,大哥这话里有门子,一辈子也还不清就是不用还了的意思。

果真章实续道:“但娘子我突然又想,这不方才席上三郎说要咱们家要重开间铺子么?之前还苦于没有本钱,如今有了这八十贯闲钱,你看是不是正好在城里盘个铺子。我不是不还钱给老泰山,而是打算等我赚回了钱再将亏欠老泰山的钱一并还清,娘子你看如此妥当不妥当?如今一点一点地还,老泰山也未必肯收啊。”

于氏冷笑道:“你不还,又怎知我爹收不收。”

章实忙道:“娘子实是误会了,且容我……”

章越听着章实如此如此说来,顿时恍然大悟,果真大哥又变精明了,钱财见人品,学习到了。

但话说回来,论起坑岳父家,大哥二哥倒还真似一家人。

章越看到这里,不由觉得自己又从大哥二哥身上学习到什么,但又或许负负得正呢。

想到这里,章越看到桌上的榜帖,重新又看起来。

当他看到二哥名字所在的那一页心道,章惇,夏侯惇的惇,二哥怎改这个名字呢?

惇者,敦厚也。取这个名字,我简直想笑,你若敦厚,我立马名字倒过来写。

章越又心想,不对啊,这个名字我熟啊!

“端王轻佻,不可君天下!”

脑海中忽然没来由想起这句神吐糟,章越顿时色变。

自己竟会和这新党二代目扯上关系?

等等不是野史不是说他是私生子么?怎么可能是过继过去的,历史是不是在哪里出了一点差错。

这不对啊!章越一脸懵圈。

如果自己二哥真是历史上那个章惇,那么他到底是何许人呢?

章越自己不敢置评,历史上的争议良多,史学大佬们各有说法。

总之宋徽宗儿子宋高宗给他定性为大奸臣,持此论的史学家可是不少。连修宋史的脱脱也持此论。

而借助后世网友说法,章惇是相才到底如何,尚有争议,但一定是宋朝最狠的宰相。

而且敢在立嫡立储之事上,敢吐糟将来的宋徽宗!

端王轻佻,不可君天下这句话真牛逼,堪比孟子那句‘望之不似人君’。

历史上骂宋徽宗的人可不少,但都是人家死了以后骂的。

在宋徽宗在位时,骂的人可没几个。

人家是真牛逼,宋徽宗还未登基的时候,就一句已骂了!

如果能有段平行历史,或许也就没有了后来靖康之耻,及数百年的国殇……

但不论怎么说,章惇反对宋徽宗登基事上,被向太后,曾布等坑了。

宋徽宗登基后,章惇就惨了,被从宰相位子上一路被撸下来,一贬再贬,最后死在贬所上。

他的四个儿子都是进士,但章惇知道自己为相时做事太绝,得罪了太多人,故而不让他们当官,或当小官,最后相安无事。也托了宋朝不杀士大夫的福。

但他的堂兄弟章楶却糟了,一雪永乐城之败,元祐割地之耻的平夏城之功在宋徽宗眼底就是屎,不足以荫蔽后人。

与章惇亲近的章楶一族被承上意的蔡京不断排挤迫害,数个子孙死于贬所。蔡京亲手打造的元祐党人碑,身为新党的章惇名字赫然与旧党等人并列。

不仅如此当时朝野风传,蔡京要将建阳章氏一网打尽。

浦城章家不得不与章惇切割关系,昼锦堂前章氏子弟登第的进士碑上面章惇的名字被削去,相当于开革出族谱。

靖康之后,宋高宗赵老九为爹正名,最后将章惇定性为大奸臣,这还得继续坑下去。

实在是千古奇坑!

尽管如此,讨厌他的人很多,但喜欢他的人也不少。

另一位宰相张商英如此评价‘安得奇男子如先相公者(章惇),一快吾平生哉!’

摊上这样的二哥,我当怎么办,章越不由感觉自己一时也十分彷徨。

要不趁现在早早划清界限?还是全力阻止二哥往相位上走?或者自己走二哥的路,让二哥无路可走?可自己有那本事么?

反正知道自己二哥是章惇后,一贯睡眠奇好的章越竟是一夜没睡。

这坑人本事如此深厚,也是没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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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6章 富在深山有远亲(感谢楠木的咖喱番书

这天夜里,章越作了一个非常奇怪的梦,也可以说中二少年的梦。

梦里一堆人喊着各种各样古怪的名字,比如能扛能输出的上单王安石,爆发性中单吕惠卿,收割ad章惇,迷之打野曾布,神之辅助王珪……

章越半醒后,忍不住吐糟,这都是什么梦啊!

什么一堆乱七八糟的名词。

但想想还是王安石他老人家厉害。

一日王安石与程颢在家里聊变法数被阻扰的事。

他的儿子王雱路过正好听了直接坐下道:“砍韩琦、富弼的头于市,则新法就可实行了。”

此事令程颢色变。

王安石执行变法时,确实被很多人骂,但他下野后,旧党还是给了他颜面,甚至没攻击他的品行。

随即想起二哥,章越不由得又是愁啊,他更想对方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普通人,甚至普通的进士就好了,如此抱大腿就足够了。

如果二哥真是章惇,这样的政治家好似并非家族之福。

“师弟,你昨晚好似没睡好?”郭林睡眼朦胧地起身。

章越也揉着眼睛道:“师兄,对不住啊,你怎么知道?”

“你腿压了我胸口一晚上,我能不知吗?”

章越呵呵地笑着,北屋另一张床给郭学究睡了,自己与郭林只能睡一床,自己这睡性向来也是没谁了。

章越一起床即听到,南屋里章实与于氏的拌嘴声。

还不都是钱财闹得?

章实是执意要开间铺子,但于氏则是想还钱。

章越则算了算,这时候开间铺子也不错。

他作为一名连火药配比都不记得的穿越废材,诸如烧玻璃,搞化肥,鼓捣水泥什么根本别想,换个现代人手把手来教他也不一定会。

但是这些不会,他却会吃啊!

章越记得铁锅好像是在宋朝开始流行了,汴京里已经有酒楼使用铁锅烧菜了。

若是兄长开间铺子,整几口铁锅烧些炒菜,那不香么?

天天吃煮出来的羹,那可真是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开个饭馆子,虽说经营不了樊楼那般的牌子,但在小县城立足不是问题,开得好的话,还能日进不少。

将来若当不成官混不下去,就回家继承百万家业,也是不错的。

原来这些章越是不会想的,上面没有人,你去经营这些铺子,砸了也罢了,若是红火了,一定遭人眼红。似穿越以后,听人说的谋人产业家财的事简直不要太多。

这不是现代的法制社会。

眼下有个进士哥哥,就算人家改了籍不认你也没关系,大可扯着这张虎皮来用,县城里也不会有人不长眼与进士家人过不去的。

但这话章越开口直说,不然嫂子定然以为自己与哥哥是一丘之貉,都想赖掉她娘家的钱。

反正哥哥也是没那么容易松口。

而且要炒菜就要有油,有铁锅。铁锅不难,但油从哪里找,倒是一个问题。

宋人喜欢油炸的吃食,比如羊油饼就是羊油,羊的脂肪。

还有馓子,吃货苏东坡曾为赋诗‘纤手搓成玉数寻,碧油煎出嫩黄深。夜来春睡无轻重,压扁佳人缠臂金’。

这时候植物油主要是麻油,菜籽油,还有蔓菁油和莱菔油。不过植物油虽用了压榨技术,但提纯还差了些,有些味道。

但是这些只是小问题而已。

开了铺子后,再搞几个特色菜,比如东坡肉啥的,自己不抄苏东坡的诗和文章,抄个东坡肉啥的不是问题吧。这时候猪肉骚味很重,必须用东坡肉煮法压住味。

另外就是牛肉,宋朝吃牛肉真是是件不难的事。上档次的不会给你上,小饭庄真是有在卖。宋徽宗当年还不许吃狗肉,这才有了挂羊头卖狗肉的成语。

不过小饭馆的牛肉多是病牛死牛,新鲜牛肉也有卖,但更少了。

但想来想去,还有一个是股份的问题。兄弟二人还没分家,如何说铺子也有自己的一份,也有那挂名二哥的一份。

但铺子还是大哥经营的,自己算上个技术入股,将来如何个分法,还是要坐下来商量的。这真的是要亲兄弟明算帐了。

自己进了县学,家里有了本钱,最重要是有了那个不着家的二哥,日日会更加红红火火,一天天好起来的。

章越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就如同窗外冉冉上升的太阳一般。

最重要是自己必须有立身的本钱,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至于二哥,章越的要求不高,先求不坑,其他以后再说!

章越与郭林起身了。

章越看见郭林顶着个熊猫眼,不由诧异道:“师兄,你一宿没睡啊!”

郭林点点头。

这时候郭学究在旁:“郭林啊,今日爹去学正那走动下,看看这一次县学录试情况。”

“你也和爹去一趟吧。”

郭学究知道郭林的心思,可谓忧心忡忡。

“好的。”郭林应了一声。

章越开了门,但见章实与于氏也开了门。于氏脸上正挂着泪痕呢。

章实则一脸气呼呼的样子。

章丘急步从父母身后跑出,躲在了章越的身后,一脸的不高兴。

“哥哥嫂嫂出门?”章越笑着打了招呼。

于氏则不做声,章实道:“三哥哪去?”

章越道:“我陪同先生,师兄去县学一趟。”

于氏歉然道:“先生,三哥还没吃饭吧?我给你们去做饭。”

章实道:“上外头吃吧!”

于氏欲言又止,当即一家人下了楼。

章越忍不住道:“哥哥,多省些钱,嫂嫂当这家也不容易。”

章实打开门道:“省什么……”

随即章实目瞪口呆,章越见此也是吓了一跳。

但见家门乌泱乌泱本是或蹲或立或坐一大波的人,一见章实开了门顿时哗啦啦地都站起来。

但见门外全是热情和笑脸。

为首的曹保正笑着对章实道:“章大官人,昨晚太迟了咱们不敢打扰,今一早大伙们都候在这了,又生怕你们昨夜睡得太晚,不敢打搅了,故都在这等着呢。”

章实一时说不出话来,章大官人这称呼已是许久没听人喊过了。

这还不算完!

但见远处还不断有车马前来,一个个热情洋溢,好生热闹。

什么叫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势利,真太势利,俗套,也太俗套了,万恶的封建社会啊!

Ps1:感谢楠木的咖喱番书友成为本书第五位盟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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