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0798【第一个收拾的便是真腊】

当涂。

郊外一处民居当中,李尧光正在奋笔疾书。

他幼时学习传统算术,还研读了胡淑修遗留的数学稿件。后来接触到《道用策》,专门研究里面的“数学篇”,一个人憋在家里默默自学。

李尧光不跟任何同道交流,更不知数学发展近况,但他已经自己搞出几十个公式定理。

“歇歇吧,你已算了一整天。”母亲杨姝端着茶点进来。

李尧光说:“就快算完了。”

杨姝一声叹息,放下茶点离去,轻轻把门关上。

因为亲友的营救,快八十岁的李之仪,终于跟官妓杨姝团聚。老夫少妻的,在润州遭人议论,于是又搬到当涂这边。

但实在太显眼了,因为他们不仅有个儿子,还有一个更小的女儿。

你没看错,李之仪在七十岁得子之后,很快又有了一個女儿……

一家四口本来搬到当涂县城,实在受不了风言风语,又跑到郊外买房置地。

如今,女儿嫁给一个小商人,在夫家还算过得可以。

但儿子二十多岁依旧未婚,杨姝着实心急如焚。她不断降低娶媳标准,但稍有身份的人家都不愿意,因为大家都知道李尧光是个书呆子。

一个足不出户,只晓得读书,从不与人交流,还不去科举的书呆子。

母子俩相依为命,由于田产不多,也没有什么收入。杨姝为了度日,只能变卖亡夫收藏的字画,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能撑多久。

回到卧房,杨姝拿出古琴。

她轻抚琴弦,却不敢弹出声来。自从丈夫去世之后,她就再没弹琴唱曲过,害怕别人议论她是官妓出身。

“娘子,娘子……”侍女推门而入,连基本礼貌都忘了。

杨姝并未责怪,而是问:“出了何事?”

侍女指着外头:“来天使了,皇帝派人征辟郎君!”

杨姝蹭地抱琴站起:“你说什么?”

“皇帝派人征辟郎君!”侍女喜滋滋说。

杨姝吩咐道:“快去把三郎喊出来,记得换一件干净衣裳。”

她自己则去翻钱箱,发现已不剩多少,又翻找自己的金银首饰。但金银首饰也卖掉许多,只剩亡夫送她的几样精品。

为了儿子,她把仅剩的首饰塞入怀中,再唤来仆人把钱箱抬出去。

传旨的官差已到了院中杨姝拉上儿子去迎接。

李尧光听说自己被征辟,在激动的同时又诚惶诚恐。他是一个资深社恐,连跟县中士子打交道都害怕,完全不晓得该怎么应付皇帝。

母子俩到院中拜见,把朝廷官差迎入正堂。

仆人正在烧水泡茶,同时端来果脯招待。

负责传旨的行人叫许度,是大明第二届进士。他微笑拱手:“娘子不用客气,官家听闻令郎有才名,因此派我来征辟入京。大明没有前朝的许多虚礼,你们今晚沐浴洗漱,莫再吃大蒜等腥物。明日穿上干净衣裳,就可以领旨了。”

“多谢天使照拂,”杨姝摸出一支金簪“家无余财,天使一路奔波,也没有别的可以感谢……”

许度把金簪推回去,苦笑道:“娘子莫要害我。在下二甲进士出身,侥幸留在内阁观政,又被选为通政院行人。只要认真做事,三年期满可直授县令,一旦收取贵重礼品就前途尽毁了。”

按照这位的仕途轨迹,明显是被朝廷重点培养的,升迁速度比寻常进士更快。

礼物送不出去,杨姝颇为尴尬。

许度说道:“娘子若是担心,可以准备一些吃食。不用太丰盛,有酒有肉即可,等明天接旨之后,就宴请我带来的那些官差。但不要送金银钱财,这在现如今是大忌。”

“多谢指教!”杨姝连忙行礼。

李尧光全程没说话,他其实知道怎么跟外人打交道,但话到嘴边又实在说不出口。

渐渐的,他把思绪转回数学题上,完全忘了眼前的俗事。

就在许度和杨姝交谈之际,李尧光突然奔出正堂,脚步轻快跑向书房。

这个举动,直接把许度给看愣了:“令郎这是……”

杨姝惶恐道:“天使息怒。我儿是个痴人,恐又想到了什么,到书房钻研数学去了。”

“哈哈哈哈!”

许度拍手大笑:“令郎真乃妙人也,太上皇见了肯定欢喜。”

就在此时,女儿的夫家突然登门,估计是听说了皇帝征辟之事。

女儿和女婿,还有亲家公婆,以及女婿的兄弟,足足来了十多个上门道喜。

一番寒暄之后,杨姝把亲家公请到旁边,拜托他帮忙处理房子和田产。卖掉所得钱财,给亲家一笔中介费,剩下的派人送到京城,她母子俩都要搬去开封。

亲家自然愿意,还拿出钱财要送给官差,被杨姝拦住细细解释。

翌日,设案焚香接旨,宴请这些传圣旨的官差。

然后带上重要的藏书、字画,坐着官船直奔润州。

登船之后,许度问道:“听闻李家有两副画像,可否借来一观?”

“天使稍等!”

杨姝把画像找来。

一副是苏轼,一副是沈括,皆李之仪当年亲手所画。而且随时随地带在身边,就连被编管异地也带着,便如同随身携带两位好友的照片。

许度认认真真观赏一阵,低声说:“官家想借去翰林画院,让那里的画师临摹副本。娘子可主动献上,临摹之后定然归还,官家不会霸占真品的。”

“多谢指点。”杨姝感激道。

抵达润州之后,并未立即北上,而是等着朱彧那帮人。

足足等待半月,朱彧终于来了。

这小老头,带着一个大木箱,里面全是南方各省的地理资料,还有许多关于海外邦国的琐碎信息。

一老一小,共同进京。

半路上也没闲着,朱彧在船舱里整理那些陈年资料,李尧光则整理自己的数学研究成果。

进京第二天,他们就入宫面圣。

拜见皇帝时,朱彧从容不迫,李尧光则局促不安。

“都坐下说话,”朱铭笑道,“这几日,我一有空便阅读《萍州可谈》。老先生曾经定居黄州?”

“不敢当先生之称,”朱彧拱手说,“家父因为写诗,被蔡京诬陷贬官。又被告发曾与东坡先生交游,遭前宋朝廷罢官编管。其后数年,家父短暂复官,但又被贬来贬去,最终不堪舟车客死他乡。父亲被贬到哪里我当时就跟到哪里,因此能见识到各地风土人情。家父病逝之后,我便去了黄州定居。”

朱彧说得很委婉,估计是族人在争家产,他懒得去折腾这种事,干脆分到一笔钱就搬得老远。

朱铭问道:“我出兵拿下黄州,那时你怎么就跑了?”

朱彧尴尬回答:“害怕受兵灾之累。”

“你是不愿留在反贼的地盘吧?”朱铭无情拆穿。

“不敢。”朱彧连忙否认。

朱铭笑道:“《萍州可谈》甚是有趣。”

书中夹杂着各种趣事,比如高丽使者路过常州,听说那里的毛笔做工精良,于是想买一批毛笔带回高丽。

随行的大宋官差,跟常州笔商勾结,合伙坑骗高丽使者。

一直等高丽使者都快登船了,商贾才把毛笔带来。高丽使者急着离开,来不及详细验货,匆匆交易便走。

结果那批毛笔,一半都没有毛头,只有空笔管做做样子。

朱彧说道:“一些趣闻而已。”

朱铭又问:“广东的海船,也能合伙租赁吗?我看书中便是如此记载。”

朱彧解释道:“有一些拥有海船的商人,或因备货不足,或因周转不开,或者是其他事情,他们是愿意租赁海船的。”

我手里只有两三百贯钱,那我可以出海卖货吗?

可以!

广东的海贸极为发达,甚至可以拼船出海,还可以租赁船舱空间。

有的小商人财力不足,只能买到一两箱货物。按照体积或重量交钱给船主,就可以把货物带上船,然后自己全程睡在货箱上(害怕航行途中被掉包),再交饭钱让船员送来吃的。

一艘商船出海,可能有一大半货物,都不属于船主本人,而是来自零零散散的小商人。

甚至有自己不运货的,只是跑船收取船舱租赁费。

而且还相约出海,人多船众才启程,大家抱团防备海盗。

朱铭问道:“南洋海盗极多?”

朱彧回答:“多不胜数。若只有一两艘船,根本就不敢出海。”

朱铭说道:“等我收拾了金国,就派海军去南洋扫灭海盗。”

朱彧说道:“专门打劫做海盗的不多,往往是海商化身海盗,派遣海军并无用处。因为只要有海军在,这些海商就老实做生意,大明海军总不能胡乱剿灭商船吧?”

“这倒也是。”朱铭点头。

朱彧说道:“真正该打的,是南洋诸国。”

“怎么说?”朱铭来了兴趣。

朱彧详细解释:“南洋那些邦国,大都不征商税,而是抽解货物当做贡品。前宋虽也是抽解,而且税率变来变去,但至少有个大致章程。海外邦国却没有章程,抽多抽少全凭心意。若在当地有认识的收货商,就能贿赂官员少抽些。若一个熟人都没有,连船带货被吞掉都有可能。”

朱铭脸色一黑:“便是占城、真腊,也敢吞没中国商人的货物?”

“他们有什么不敢?”朱彧说道,“只被吞没货物,已是幸事。被没收了船只,还能搭其他商船回国。遇到凶残的外国官员,甚至还会在港口杀人越货!比如一人运货到占城,因风浪飘到真腊靠岸。真腊官吏会问这人把货卖给谁,如果说不出来本地相熟的商贾或官员,那么这一船货,多半就被真腊官吏吞掉了。”

朱铭冷笑:“这些藩国使者在东京,见到大明皇帝恭敬无比。却没想到,连做生意都不讲规矩,居然敢强吞大明商贾的货物。甚至连人带船抢走,还杀人越货!”

朱彧说道:“历来如此。前宋朝廷就没管过,大明官员也没法管。”

“这种事情在哪国发生最多?”朱铭问道。

朱彧说:“真腊。”

真腊,就是吴哥王朝。

朱铭猛拍桌案:“第一个收拾的便是真腊!”

(本章完)

第804章 0799【应该广封城隍】

朱铭一边翻看南方地理资料,一边跟朱彧闲聊各种趣闻。

这小老头见多识广,不仅足迹遍布南方,还在北方居住多年,也曾在开封厮混过许久。

聊到最后,朱铭说道:“你先去礼部做员外郎,梳理南方各府县的祭祀。那些乱七八糟的神灵,全部予以取缔。诱人向善的,利国利民的,这些神灵可以保留。”

朱彧说道:“首当其冲,是规范各地城隍。”

“怎么说?”朱铭问道。

朱彧详细阐述道:“祭祀城隍的习俗兴起于南北朝,主要在江南地区,民间自发建庙祭拜之。隋唐纳入朝廷管控,渐渐传到西南和北方。宋代城隍已遍布南北,当然还是南方最多,且有了一套封爵之法。”

“然则,宋代给城隍封爵,时断时续渐渐不成章法。”

“现在更是混乱不堪。譬如一些州县,士绅富商乱拜城隍,甚至他们供奉的城隍,与当地可谓是毫无干系。”

朱铭笑道:“举个例子。”

朱彧举例道:“譬如纪信,跟随刘邦赴过鸿门宴,后来被项羽给烧死。他是一个四川人,常年在北方征战,也没怎么到过南方,更对南方百姓没什么恩惠。但从汉中到襄阳,再到太平、润州、芜湖、华亭……十个府县以纪信为城隍神。”

“确实如此。”朱铭莞尔一笑,他在汉中见过城隍庙,里面供奉的主神便是纪信。

朱彧说道:“许多府县已经不拜纪信了,百姓也不知道纪信是谁。转而祭祀不明来历的野神,甚至是一些邪神,乌烟瘴气扰乱民风。”

这就是历代朝廷规范祭祀的原因,信仰必须要掌握在官府手中,而且还要有一个正向引导。

城隍最初都是自然神,到了宋代普遍换成历史人物。

一個地方主官赴任,首先要做的便是拜城隍,否则就是不尊重当地习俗。

二程觉得城隍不符合儒家传统,也曾建议取缔天下城隍。也有官员打击淫祀,想把城隍一并扫除,结果激起民愤搞出大乱子。

这玩意儿只能管控疏导不能跟老百姓对着干。

朱彧继续说:“各地城隍,应该以能臣猛将为主。譬如崇阳县,士绅百姓皆不拜城隍,而是祭拜张乖崖(张咏)。一百多年过去,崇阳百姓对张乖崖的善政如数家珍。这种情况,就该把张乖崖封为崇阳城隍,把人们已经不信的老城隍请走。”

张镗的老祖宗张咏是真牛逼,他主政的很多地方,老百姓都自发为其建祠供奉,历经百余年而香火不断。就连钟相占据湖南,也不敢拆毁“张公庙”。

朱彧又说:“南方多有巫神,善恶混杂,百姓难辨。一县之内,就有可能存在几十个巫神。当择一二良善之神,建以城隍庙供奉,其余巫神则尽数取缔。譬如有巫女林氏闵人呼其为妈祖,可立为城隍之神。”

朱彧再说:“边地多征战。当择历朝忠勇武将,选为城隍神建庙供奉,以此激励边疆将士百姓。”

朱铭颔首赞许:“此言妥当。你让各地官员,征询当地士绅意见,选取设立各郡县城隍。记住,祭祀城隍不可铺张浪费,当与春秋二社合并。”

春社与秋社祭祀,主要目的是祈求和庆祝丰收,是民间每年的大型祭祀活动。并且兼具活跃经济的意义,就连穷乡僻壤的百姓也会参与,既让百姓有了信仰和娱乐,又对当地的商业发展有利。

朱彧建议说:“可将祭祀城隍的日期,定在当地的春社日。如此就一并祭祀了,不会靡费钱财。”

朱铭说道:“城隍庙前当立碑,铭刻该城隍的功绩与品德。祭祀之时,官员宣读碑文,引导官吏百姓仁义忠勇、行善积德。城隍庙中,可立一主神为城隍,陪祀者为判官之类。”

“官家此言甚是!”朱彧奉承道。

之所以把这事儿交给朱彧来办,是因为他不仅精通天文地理,还熟知各地的风俗民情,并且对历史、佛道、巫祝也颇有研究。

宋代还有很多私建的城隍庙,比如苏缄抵抗交趾入侵而死,就被当地百姓立为城隍。后来交趾北犯桂州,众人高喊“苏城隍领兵来报仇”,宋军立即变得士气如虹,吓得交趾仓皇撤兵逃跑。

还有李异、赵汝澜等宋代官员,也是死后立即被百姓奉为城隍祭祀。

谁是真正的好官,百姓心知肚明。

这些朱铭都打算正式册封为城隍,朝廷在掌控民俗信仰的同时,也是为地方官吏树立榜样。

跟朱彧聊完,朱铭又看向一直安静坐着的李尧光。

“你带了许多数学手稿来?”朱铭问道。

李尧光怀里抱着一大摞,连忙起身递交给太监。

朱铭翻开一看,脑子瞬间爆炸。

第一页全是各种符号,而且是李尧光自创的。这家伙害怕皇帝看不懂,还专门在旁边用文字说明。

里面的许多内容,其实已经有相应符号了,是近几年数学研究者们的共识。

就像朱彧,虽然远在杭州,却经常跟开封友人通信,以获取最新的各种学术成果。

但李尧光不知道啊,他一个人在家闭门造车,早就跟主流数学界脱节了。

朱铭顺手合上手稿,说道:“你先跟京城的学者交流,把这些数学符号对照一下。然后你再改一改,把你研究的东西,展示给别的学者一起探讨。”

“是。”李尧光应声道。

朱铭问道:“你只研究数学?”

李尧光说:“也涉猎物理,但并不精通。儒家经典,少年时曾苦学过,这几年没再碰了。”

“算了,等你适应之后,去太学做教授吧。”朱铭安排道。

“是。”李尧光话不多。

这人太过内向,而且有点痴,并不适合做秘书。

通政院其实就有秘书机构,朱国祥也是用通政院的人。朱铭打算外放富直柔以后,也从通政院选调人手,并不像明朝那样使用太监。

当然,也有太监做生活秘书。

至于只剩下文学艺术家的翰林院,亦有皇帝的文学艺术顾问,时不时会招来负责一些杂务。

二人各自离去,开封房价很贵,朱铭给他们安排了官员宿舍。

是带小院的廊房,不但能自己住,还能住家属和少量佣人。

京城有数学物理学会,是朱国祥亲手建立的。不归朝廷管辖,由皇室财政拨款,定期举办学术聚会,每个季度发行一次会刊。不用交会费,但会刊需要花钱订购。

李尧光在得知情况之后,没有跟同行们交流,而是去借阅往期的会刊。

几年的会刊,他几天就看完,只阅读数学相关内容。

然后,把他自创的数学符号,换成大家公认的数学符号,再将自己的数学成果一股脑儿送去学会编辑部。

李尧光研究出来的公式定理,大概三分之一已经被别人发表了。

但还有三分之二,将近三十个公式定理,却是目前全新的成果。

数学物理学会的编辑们,拿到这些稿件都疯了,一个接一个进行验算。不到半月,这年轻人就名动京城数学界,天天有人来登门拜访请教。

当然,也只是名动数学界而已,一个影响力非常小的学术圈子。

各种自然科学,目前还属于幼苗,需要培养更多人来灌溉。

就连科举试题,关于自然科学部分,朝廷都不敢一下子出得太难。否则对偏远地区的学子,以及家境贫寒的学子不利,这玩意儿需要循序渐进。

尤其是化学,还没纳入科举范围。

现在研究化学的那帮人,自己都没弄明白,全在异想天开的做实验。

数学反而是进步最快的,已经印刷了几本基础教材。如果把这些教材全部学完,大概相当于后世初中一年级的数学水平。

而最近一次会试,举人们遇到的题目,最高难度也只到了初中一年级。

并且,大部分题目属于小学内容。

下一届会试,朱铭打算增加难度,把小学题目全部去掉,所有数学试题都要达到初一标准。

教材难度也要提升,目前正在编课本,内容为初中二年级数学。

朱铭把胡安国叫来:“选一个黄道吉日,我要册立嫡长子为太子。”

“是!”

胡安国并无异议,早定国本当然是好的。

朱铭又说:“到时候太子监国,太上皇帮忙处理政务。”

胡安国的表情无比诧异。

还特么能这样玩?

朱铭说道:“我要去巡视黄河,顺便去看看沧州,然后到军中探望将士。礼仪方面,伱安排一下,记得不要劳师动众。”

胡安国连忙说:“遵旨。”

沧州在北宋中期,一度发展得商业繁华,主要是那里遍布盐场。

可三十年前黄河改道,之后又数次决堤,再加上灾荒和战乱,把沧州祸害得极为惨痛。

那里到处是盐碱地,百姓十不存一。这几年除了盐业稍微复兴,其余工业、农业都恢复得极为缓慢。

对了,这里说的沧州,辖区面积非常大。

东临大海,西至南皮,北到天津,南接山东(包含山东的无棣、乐陵等地区),这些全都属于沧州地界。

如此大的地盘,才区区五个县。

且除了盐场和城市之外,乡村人口非常稀少,粮食全靠广种薄收。地区经济全靠盐业带动,每年都须向外购买粮食、布匹。

朱铭想去好生考察一下,看怎么才能恢复。

其实应该朱国祥去,太上皇农业专精,估计也懂得如何治理盐碱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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