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5章 突厥大军南下(上)

历史上的匈奴、柔然、鲜卑、突厥、回纥、契丹、女真等游牧民族崛起时都特别强势,不断的侵犯中原,除了掠取更多生存资源外,也有维持体系的重要原因。

不像中原王朝,一个完整的生命周期,是分为开创期,发展期,消亡期。王朝真正的生命时间体现在慢长的发展期,首尾的开创期和消亡期,时间都特别短。

而游牧民族的‘王朝’,几乎只有开创期。

这是一个只有靠不断吞噬其他势力才能生存的怪物,只要停止进食,自己就会解散垮掉。

成吉思汗是把这种扩张方式发展到极致的枭雄,几乎打下了整个欧亚大陆,建立了空前绝后的大蒙古帝国。只可惜,哪怕他是天纵奇才,也没有办法维持这种庞大的体形。

以至于他一死,整个势力就分成几个王国。而这些区域国家继续分散,最终消亡于历史长河之中。

其实,类似成吉思汗的枭雄人物,华夏民族诞生了很多,只是他们知道这样昙花一现的王朝,没有什么意义。所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延续这种体系,战胜时间长河上了。

若是像成吉思汗那样,只考虑打,而不考虑守,只求体形规模,不求长远延续的话,秦始皇和汉武帝那样的人物,能打下全世界。

后世的女真生活在半游牧,半农耕的环境下,他们坐东北而望天下,南边是稳定的农耕王朝,北边是强大的游牧民族。

这样的地理环境决定了他们的视角,能把两者的优缺点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把两者的优势结合在一起,建立的大清同时具有强横的武力和战胜时间长河的稳定,突破了中原王朝虽久而不强,游牧汗国虽强而不久的缺点。

只是游牧民族没有对抗中原的强大文明,掌权者害怕重复鲜卑汉化而失去民族色彩的老路,又怕像之前的金朝和元朝一样,因民族太过独立而落得一个‘无百年之国运’的结局。

所以他们采用了折中之法,在统治文化上接受,搞满汉一家,维持王朝大一统体系。在血脉融合上又十分抗拒,搞满汉对立,企图保持所谓的血脉纯正。

这种复杂的心态和别扭的操作手法,使得他们在思想上被吞噬同化,在肉体上又被主流所排斥。

加上大清在鼎盛时期,放眼宇内,几乎一家独大,外部又有没有时时可能带来灭国危机的强大势力压迫,导致统治者开始懈怠,放弃了开国时期前几任君主的那种锐意进取之心,安于享乐。

最终也不可避免也走向了中原王朝的老路,因惧怕失去对王朝的控制力,而拿起屠刀,自毁长城,阉割了自己。整个王朝越来越虚弱,最后终于被大航海时代的浪潮给拍的粉碎。

李言知道,限制一个势力发展脚步的,只有自己。

无敌,就是一种灾难。

是以他顺势而为,把整个东方的南部区域全都给了大唐,却把北方草原,留给了突厥。有突厥在北方不断威胁,大唐君臣始终都会提心吊胆,不能放下警惕去享受生活。

而现在,和平了近二十年的大唐,正需要北方草原的恶狼,来给他提醒提醒了。

贞观十九年,十一月中旬。

稍做休整的突厥大可汗施罗叠,以回纥、仆固、同罗、浑、思结、拔野古、契、阿布思、骨仑屋骨思这铁勒九姓为核心,驱使靺鞨伯咄部、拂涅部、黑水部、粟末部。

和室韦族钵室韦、深末怛室韦等南方部众,还有盘据在辽东北部的契丹和女真两族大量青壮,集结三十万骑兵,浩浩荡荡南下。

顺着贞观九年,征伐高句丽的道路,一路南下,打破扶余、南苏、白崖、次安、新城、乌骨、怀远、守捉、营州、柳城等辽东平原的一系列重镇,兵锋直指平州、卢龙一带。

在平州城外的白狼水河西面的山坳里,三十万大军秘密麻麻的布下营塞,虎视着二十里之外的平州城。

一队精悍的突厥士卒,护卫着一个身着狼皮大氅的人影,来到接近平州城五里外的一座土丘上察看‘敌情’。

五云回首燕山北,燕山雪花大如席;雪花漫漫冰峨峨,大风起兮奈尔何!

辽东的十一月份,早已进入寒冬,零下几十度的温度,滴水成冰。呼啸的北风夹杂着雪仔不断的往人的脸上拍打,寒风无孔不入的往人的衣服里钻。

满目的枯败和萧瑟,让人发自骨子里的感到孤寂。

这队从小就在冰天雪地生长的粟末部勇士,全副武装。厚实的皮袍,把风雪牢牢的阻挡在身体之外,面对南方汉人闻之色变的寒冷冬季,他们早就习以为常。

李言的一道分身,站在山上看向对面的高大城池。

是的,李言积分充足的情况下,又兑换了一道分身,这道分身和施罗叠十分相像,留着更加夸张的虬髯胡,头发系成零零碎碎的辨子,披散在脑后。

高大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头熊罴,站在那里就有一股百战余生的煞气溢出。

李言也没办法,草原部族分散,结构松散,他也不敢让施罗叠完全失去控制。为了这盘大棋,他按照施罗叠的模样,兑换了这道分身,直接进入乌尔格的汗庭。

把施罗叠直接震杀,自己取而代之。

然后以大可汗的身份,召集了阿史那氏的一些族老们,宣布了自己的意图。而这些颉利时期遗留下来的旧人,早就在暗中蓄积力量,只等时机合适,就起兵反叛右贤王,重现阿史那氏的辉煌。

施罗叠表面沉迷酒色,实际上也在暗中图谋着复兴大业。

在李言的放纵下,右贤王部重心西移,故意留下了当初的颉利侍卫统领卓里不花统率重兵看守汗庭。

施罗叠经过长期的渗透,已经重新收买了卓里不花,攻克了造反最大的障碍。经过十多年的苦心经营,施罗叠已经有了七成的把握可以拿下乌尔格。

只是为确保万无一失,还在等一个契机。

而两个月前,额尔齐斯河的王庭,发生了刺杀事件,全天下都以为是施罗叠所为,实际上施罗叠很是谨慎,根本就没派出刺客。不过机会难得,在确定了右贤王确实受伤严重后。

施罗叠正准备起兵时,李言在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干掉了施罗叠。

从此,这道分身就是施罗叠,施罗叠就是分身。

然后召集众多阿史那氏的亲信部众,顺理成章的宣布刺杀事件是自己派人干的。

接着掌握重兵的卓里不花顺势效忠,阿史那氏的老将们又拥护,一些右贤王系的墙头草们极为识实务,立马改弦更张,投入了大可汗的麾下,在一夜之间,翻了东部草原的天。

虽然大小部族首领和老将们,也发现了施罗叠的身材有了些变化。不过施罗叠长期待在汗庭享乐,常常以颓废姿态示人,如今臣薪尝胆多年,一朝夺回大权。

整个人的气质和威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也在情理之中。

主要是那张脸太像了,生活在草原上,常常和牛羊马打交道的纯朴牧民们,跟本就无法想象会有俚猫换太子的那种可能,何况还是这么大的一个活人。

反正同样的相貌,出现在合理的地方,大家下意识就认为是同一个人。

分身没有丝毫障碍的就接手了乌尔格,从这方面来说,草原的权力和他们的生活方式一样,流动性很大,确实是一个很难长久把控的地方。

之后分身集结大军,再次向东部无数部族确定了施罗叠重掌大权,像征性的除掉一些顽固份子后,就带着所有忠于自己的人马西去,‘意欲’消灭逆贼右贤王,重新拿回整个突厥汗国的统治权。

在横岭地带,双方结结实实的打了一仗。这一仗也非常惨烈,双方各出二十多万大军,杀得混天黑地,日月无光。在李言小心掌握,双方势均力敌的情况下。

只能是相互消耗,同归于烬。

在两方各自损失十万大军,仍看不到取胜希望的情况下,终于有些看不过眼的族老们出面调合。于是各自罢兵,算是默契的把草原分成了两个区域,东边归施罗叠,西边归右贤王。

这一战草原白白损失二十万青壮,李言也是心疼。

可是他没办法,归根结底,他是汉人的皇帝,承平日久之下,草原势力膨胀,内部已经强大到负担不起,只有外扩的份了。

而看遍四周,就只有大唐,堪为敌手。

最近几年,各大兵强马壮的部族首领,都在摩拳擦掌,表达意欲南侵的企图。李言拖得几回后,已经有一些不同的声音在私底下传播了,说他是汉人,根本不会让突厥大军南下。

这其中当然也有很多人觉得自己强大了,想谋求更高的地位,意图取右贤王而代之。

李言索性利用施罗叠的身份,掀起一次大规模的叛逆事件,把统一的突厥分成两个部份,然后互相消耗,间接起了减丁的作用,降低对大唐的威胁。

正好大唐也有这样的需要,李言一心三用,下一盘大棋,用战争,来对各方势力做下调整。

(本章完)

第1116章 突厥大军南下(下)

横岭一战,二十万人战死,已经给沸腾的草原降了一把温,那些自恃武力,冲在最前的部族,已是损失惨重,老老实实的回到自己地盘舔舐伤口,再也不提南侵了。

右贤王部之前在草原一家独大,牛比哄哄,也得罪了周边不少势力。如今失去东边一部,又战死十万青壮,自然要以固守为主,保住现在的基本盘。

积蓄势力,以图‘收复失地’。

而施罗叠部,里面的叛逆太多,分身索性把一些实力强横的部族,还有养精蓄锐十几年,等着掀起惊天图谋的阿史那氏一网打尽。

在横岭平分秋色后,分身施罗叠轻易说服了这些野心家,集结二十万军力南下。到了辽东北部后,又把未来为祸中原的契丹和女真一部裹挟而来,一块儿南下‘发财’。

契丹和女真生活在肥沃广袤的黑土地上,这些年发展极快,两部都能轻易抽出三万骁勇善战的勇士。他们依仗强力,不断骚扰辽东半岛和河北北部燕山一带。

你们不是想打吗,不是觊觎中原吗?

分身索性让他们掏空部族,连十来岁的孩子和四十以上的老人也算上,每族凑出了五万兵力,合共三十万大军,共同南侵。

面对这么强大的武力,辽河平原的防线如同纸糊似的瞬间破裂,大军几乎是一天攻下一座城,短短半个月,就攻下了十多座边疆城镇,兵锋直指辽州大都督府的重镇平州卢龙一带。

李言知道,这里也是后世大名鼎鼎的天下第一关,山海关。

闻着略带咸腥的海风,分身淡淡的摇了摇头,他并没有动用太强的兵力,只是调用了任何一个时代,草原霸主都能轻易调动的力量,三十万骑兵。

这对于中原来说,应该不是太难应对。

大唐安定太久了,从贞观三年冬的定襄会战后,整整十六年,没有打过大仗了。军事荒废,防守疏漏,有些边城在面对强敌的时候,连防守器具都不知道在哪里?

突厥大军入城后,打开库房,里面到处落满了尘灰,滚木腐蚀,火油干涸,投石机损坏,炮车散架,叉竿、飞钩、夜叉擂、地听等守城器械更是不能使用,甚至有些连仓库大门的锁都锈死了。

李言叹了口气,生于忧虑,死于安乐,老话果然没有说错,一百次的语言提醒,也抵不上一次的生死威胁。

久不经战事的边军们,几乎已经拿不动刀枪了。这半个月来,十多座被攻克的城池,竟然有三四座是不战而降,直接开城门投降的,这种结果真是让突厥人兴奋。

而让李言无比的愤慨!

看来自己还是太心软了,在草原永远不能征服的情况下,过渡对中原的保护,就是在害他们。与其这样,不如让自己用北方的胡骑,让这头沉睡的雄狮保持清醒。

边地防守如此糜烂,实在是出乎了李言的预料。

相对于城池和军备的疏漏,更让李言心痛的是,边地人心的麻木和不仁。

普通百姓抵抗心不强就算了,还有一些拥有大量土地财富的将领,城池里面的世族大户,乡村中的地主豪绅,竟然主动献媚,送上无数的钱粮和财宝、美女,想要交好突厥人。

还有人呈上附近城池大唐兵力布署情况,以求得突厥人对他们家族的网开一面。

更有甚者,竟然腆不知耻的愿意投靠突厥人,换取突厥人允许他们收容因为躲避战乱而逃跑的百姓做为佃户,兼并一些‘无主’田地,给突厥大军源源不断的钱粮支持。

分身压着怒火,搞清楚这些臭恶嘴脸的无耻盘算后,毫不客气的下令把这些人通通斩杀,并且对这些豪富之家进行抄家灭族式的屠戮,并且约束大军不要残害无辜百姓。

对于分身的命令,有不少部族抗议,尤其是契丹和女真两族,正需要大量的百姓做为奴隶,以充实他们的力量。

不过李言现在是谁啊?

即不是需要装君子的大唐皇帝李承乾,又不是需要约束自己的右贤王李言,而是残暴邪恶,冷血嗜杀的施罗叠。这个身份本来就用不了多久,完成使命就要废了。

李言彻底放开了自己,他没有讲道理,而是直接下令将这些提出异议的人拉下去斩杀。

当几颗血淋淋的人头被端上来的时候,再有没人敢对他的话提出任何置疑了。

李言也是体验了一把当暴君的感觉,看到下面一个个禁若寒蝉的下属。李言暗骂一句都是贱骨头,好好说话不听,非得用人头立威,才知道谁才是大小王。

施罗叠本身就是突厥汗国的大可汗,几十年下来,倒也积累了一些威望,尤其是当年施罗叠亲自率兵灭了高句丽、新罗和百济三个国家,在东北方向部族群体的心里,施罗叠还是很有威慑性的。

他在汗庭当傀儡,这些人又不知道。

唐代的交通很是落后,加上朝庭对地方的管制,普通人根本就走不出自己生活的那片区域,有些人从生到死,都在自己的村子里,连县城都没有去过。

中原尚且如此,地广人稀的草原上,就更加闭塞了。

有些生活在大山中的族群,根本就不知道中原的皇帝是谁,草原的大可汗又是谁?李言搞的右贤王和大可汗并存的双头政治格局,也只有一些核心区域的部族们心里有数。

十多年下来,很多偏辟的部落只知道施罗叠是突厥汗国的大可汗,是前任大可汗颉利唯一的儿子,对于其中的内情,更是摸不清楚。

李言常年带兵,知道自己现在风头正盛,半个月连续不断的胜仗,和胆敢挑衅大唐帝国的勇气,让他的形象如日中天,可以说只要他保持胜利,他想杀谁就杀谁。

杀的越多,凶名就越盛,杀得越狠,威望就越高。

在铁血约束之下,再加上那些普通百姓,身无三日之财,家无过夜之米,还动不动就以命相拼。打下一个村子,还掏不到几车米粮,还都是些粗粮粟米。

反过来,那些豪门巨户,个个都像草原的硕鼠,一掏就是一大堆金银珠宝、古玩玉器,库里的粮食更是堆积如山,他们家里就像蓄存物资的仓库,好东西数之不尽。

几天下来,突厥人不但没有受到损失,反而积累了不少财货。因为不滥杀平民,老百姓也只是躲着他们,不敢上前挑衅,大家这才明白,原来真正反抗自己的都是那些穷鬼。

只要自己不侵犯他们,他们就不会和自己死战到底。

而那些富户们平时为富不仁,百姓们也是恨之入骨,大军侵犯他们,百姓不但不阻拦,还乐得拍手称快。这些富户最多就是养些家丁死士,这些人在强大的军队面前不堪一击。

经过几次战役的调整下,现在突厥人已经都熟悉了那一套,攻下城池后,哪家府邸高大豪华,就往哪家去;哪家庄子宽阔围墙高,里面就一定有着数着不尽的资源。

大家反而对那些住着茅草和土墙的普通百姓没什么兴趣了。

李言站在城外,看着远处一般城池模样的平州城,又看了看东方,心里暗叹了一声。以前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古中原王朝不拿下半岛,以至于他们张狂到了后世,给中原找了无数的麻烦。

这次以敌人的角度,他马上就看清了。

广袤的辽河平原和大草原之间是连着的,中间没有任何崇山峻岭的隔阻。只有几条婉延的河流,虽然水流不浅,到了冬季封冻后,就是一马平川。

这样的地形根本无法营建险关要隘,自然无法阻拦游牧民族的铁蹄南下。

只要辽河平原一失,辽东半岛立马孤悬在外,靠着水路根本无法掌控,自然也就成了鸡胁。

就如同自己率三十万兵马南下,一路攻城掠地,几乎没有受到什么抵抗,只用了区区半个月,死伤不到万人,就拿下了辽河平原,切断了辽东半岛的飞地。

若是自己在这里待个几个月,那里的官员和将领们,恐怕也要生出许多心思。

毕竟这可是化家为国,独建社稷的机会,谁不心动?

怪不得先辈们不要这块地方,不是打不下来,而是守不住,徒耗钱粮。打下一块飞地,随时都可以失去,实在是不划算。其实辽东半岛的几个小国,几百万人,本就是中原一枝。

只是每当中原失去半岛的时候,他们就割剧了一方,而要想重新打下来,又得大费周章。这种又难打,又易失,还没什么利益的地方,自然让人讨厌。

久而久之,中原也就不费那个事儿了。

要知道,从古到今,凡是能纳入中原强大王朝统治的地方,都纳入进来了,历朝历代那些想要建功立业的君王,是不可能舍弃任何一块儿土地的。

传到后世还没有拿下来的,都是鸡肋。

很明显,大唐并没有意识到这里一点儿,不然就会在平州这处地方,依山靠海,建立一个如同后世的险关强隘,用以阻止胡骑入侵,保护整个关内。

辽东半岛和辽河平原的存在,让大唐潜意识的认为外患离自己还远,这才把平州当做普通城池来对待。丝毫没有意识到,这里才是整个中原的咽喉所在,更是阻拦胡人南下的门户。

看来,人们对形势变化的应对,总是要靠惨重的灾难换来。

就让自己用北方胡骑的杀戮,来提醒大唐,这处地方对中原王朝来说,有多么重要吧!

分身一勒马僵,对自己的大将断然吩咐道:“卓里不花,我们回去吧!传令全军,今日休整一天,明日尽起大军,攻克平州,拿下中原门户,直逼幽州重镇渔阳和蓟县。”

“是,大汗。”这队人马迅速调转马头,挥动马鞭,护卫着分身,消失在漫天风雪当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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