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0章 “走!我们去帮助仁王大人!”,平

就在方才,青登再度宣布:鉴于阿占等人乃平民,而且还是第一批赶来支援的义勇军,为表彰他们的英勇,青登将以私人身份赞助他们每人30两金的奖金!

30两金的奖金,再加上3两金的军饷——这一大笔钱,已够一个家庭过上好几年的快活日子。

受这巨额奖赏的鼓舞,阿占等人的斗志再升一个台阶,大有一副“提携玉龙为君死”的慷慨气概。

便在天璋院跑来找青登的这档儿,他正站立在橹上,眼望远方。

【注·橹:日本城池的必备设施,类似于望楼、箭楼。天守阁就是超大号的橹。】

其视线的正前方,正是披挂好甲胄,换上崭新武器的阿占等人。

只见他们排成一列长队,在七番队副队长中泽琴的带领下,准备进入前线阵地。

“他们是谁?援军吗?”

“好像是。”

“他们看上去不像是武士啊。”

“据说他们是平民。”

“平民?真的吗?”

“啧……怎么搞的……为何要让平民上阵?平民能打仗吗?”

“话不能这么说,跟吾等武士相比,平民并没有缺少一条胳膊或是缺少一条腿,他们唯一的问题,就只是缺少训练。只要好好地指挥他们、管理他们,他们也是能取得不小的成果的。”

“不管怎么说,我觉得此举并非善策……28年前的‘大盐平八郎之乱’,不就已经证明了平民的软弱吗?只能狐假虎威,一旦碰上硬仗,马上就作鸟兽散了。”

对于“平民助阵”这一突发情况,新选组的将士们的反应还算镇定。

新选组一直有着“平民亦可披上浅葱色羽织”的传统,再加上加入新选组的平民们又一直很有骨气,履立战功,所以他们对平民的歧视稍弱一些。

相较而言,“三番组”——大番组、书院番组与小姓组——的将士们的反应,就要激烈得多了。

除了新选组七、十番队之外,“三番组”亦投入此战。

酒吞童子、宿傩等人的赌命猛攻,令“三番组”损失惨重。

“江户笼城战”结束后,排除掉那些临阵退缩的逃兵,“三番组”中尚可安然站立的将士,不满百人。

对待逃兵,天璋院绝不手软。

她将这些鼠辈统统踢出“三番组”,并且剥夺武士籍贯,贬为平民,让“三番组”瘦身了一番。

让这支伤痕累累的部队再上战场……诚然,太过残忍。

可今次一战,将左右天下局势。

因此,天璋院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第二次江户笼城战”刚一开始,她便立即向“三番组”下达命令,要求他们听从青登的指挥,协助新选组一同固守赤坂御门。

“三番组”等同于征夷大将军的禁卫军。

因此,想也知道,能够加入“禁卫军”的人,肯定都是直参中的名门大户。

像他们这样的上级武士,对平民抱有一种特殊的轻蔑——这种轻蔑,不掺有任何恶意。

他们跟平民并无深仇大恨,就只是自然而然地蔑视——就像是“看见蟑螂就想将其拍死”,没有什么对错可言,纯粹是一种“下意识”的行为。

敬佩、困惑、钦佩……情绪各异的一束束目光,落至阿占等人的肩上。

变为“众矢之的”……哪怕是见惯大风大浪的能人,也不一定能承受这种压力。

此时此刻,阿占等人有一个算一个,无不是满面紧张,连手脚都变得不利索了。

在前头领路的中泽琴发现他们的异样,故微微侧过脑袋,缓声道:

“不必害怕。”

“更不必搭理那些俗人。”

“如你们所见,我是女儿身。”

“在我刚加入新选组时,同样有不少人对我冷嘲热讽。”

“不夸张的说,我曾经所收到的恶意,更在你们之上。”

“我不对此感到气馁——我靠着实打实的战绩,彻底让那些俗人闭嘴。”

“如果你们觉得憋屈,觉得不甘心的话,就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好好表现吧。”

阿占用力地咽了口唾沫,昂首挺胸,神色坚定:

“这、这是自然!我们既然敢来参战,就已经做好了浴血奋战的准备!”

中泽琴挑了下眉,面露讶异之色,而后投去赞赏的目光。

“有骨气!我是新选组七番队副队长,中泽琴。你们叫什么名字?”

阿占等人纷纷报上姓名。

多亏了中泽琴的宽慰,他们的紧张情绪消减大半。

他们笔直向前,双足带风。

沿途的武士们纷纷向左右两边退开,让出路来。

……

……

“‘崭新的力量’?”

天璋院眨巴美目,满面不解。

“盛晴,我虽不清楚你作何想法,但你真的打算让平民来帮你守城吗?”

天璋院之所以会突然跑来找青登,全是因为对方刚刚向她发出一项请求——

“殿下,请您速来见我!我有急事相商!”

虽然这一请求很是突然,但秉持着对青登的绝对信任,天璋院毫不犹豫地放下手头的一切事务。

在赶往赤坂御门,找寻青登的半途中,她得知了“有平民前来助阵”,以及“青登斥重金奖赏这些平民”等一系列消息。

以上种种,令天璋院越发迷惑,不知青登的葫芦里卖什么药。

面对天璋院的质问,青登莞尔:

“殿下,你知道‘黄金台’的典故吗?”

天璋院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当我是文盲吗?我当然知道。”

春秋战国时代,燕国国君燕昭王一心想招揽人才,可成果寥寥。

后来有个智者郭隗向他献策:“你要招揽人才,首先要从招纳我郭隗开始,像我郭隗这种才疏学浅的人都能被国君采用,那些比我本事更强的人,必然会闻风千里迢迢赶来的。”

燕昭王采纳了郭隗的建议,拜郭隗为师,为他建造了宫殿,后来没多久就引发了“士争凑燕”的局面,落后的燕国一下子便人才济济了。

此乃耳熟能详的著名典故。

稍微有点汉学修养的人都肯定知道“黄金台”这一典故。

青登突然提及该典故,天璋院马上明白其言下之意。

“盛晴,你想要效仿燕昭王,重赏那7个年轻人,以此吸引更多平民来助阵?”

青登淡淡道:

“直参们几近一边倒地支持‘一桥派’,我们目前能够依仗的力量,就只有江户的平民们。”

天璋院轻蹙眉头,咬了咬呀,一副“不置可否”的游移模样。

跟同时代的其他贵胄相比,天璋院绝对算是开明之人。

最起码,她绝不会以念“杂碎”的语气来念“平民”这一词汇。

可饶是如此,她对平民阶层依旧抱有一定的偏见。

在犹豫片刻后,她小心翼翼地反问道:

“盛晴,这能凑效吗?”

“懂得战斗的平民,少之又少。”

“更重要的是,他们几乎没受过训练。”

“让平民上战场,犹如让绵羊去面对群狼,只怕会起到反效果啊……”

对于天璋院的这一番担忧,青登早有预料。

她话音刚落,他便勾起嘴角,轻声道:

“殿下,我能理解你的顾虑。”

“诚然,平民总会显露出软弱的一面,无能的一面,任人摆布的一面。”

“可只要善加引导的话,他们未尝不会拥有改天换地的强悍力量。”

“当然,在现阶段,让他们去改天换地,实在是强人所难。”

“不过,让他们来帮我守城,助我抗敌,却不是一件不可能之事。”

“说来惭愧,我也是直到遇见那7个勇敢的年轻人,才猛然明悟这一番道理。”

“只要驾驭住这股‘崭新的力量’,打败‘一桥派’便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天璋院很认真地倾听。

可她越是往下听,越是听得一头雾水。

青登注意到天璋院的茫然,故无奈一笑:

“抱歉,我似乎讲得太难懂了。”

“总而言之,这些难以理解的大道理,等之后再慢慢解释给你听吧。”

“现在,让我们集中精力,先解决掉对面的叛军再说。”

“殿下,我希望你能动员新御庭番的全体番士,我有很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他们。”

天璋院闻言,当即反问道:

“替你做宣传吗?”

青登点了点头:

“没错。我要让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仁王求贤若渴’的消息传遍江户全町。”

……

……

“喂!你们听说了吗?仁王大人求贤若渴!他放出话来,只要是前来助阵的人,不论是平民还是武士,一律获得3两金的军饷!若是立下军功,重重有赏!一口气获得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财,不在话下!”

“3两金?!真的吗?”

“真的!即使是完全不懂武术的人,也能前去报到!唯一的限制条件,就是不要未成丁的小孩。”

“这消息可信吗?”

“既然涉关仁王大人,那应该是可信的!”

“我们走!这笔大钱,没有不赚的道理!”

“别傻了,这钱是那么好赚的吗?这是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才能赚到手的‘血钱’!”

“这又如何?这可是足足3两金啊!我要做多少对草鞋,才能赚到3两金啊?”

“阿占他们真是赚翻了啊!因为他们是第一批赶去助阵的义勇军,所以他们不仅拿到3两金的军饷,还拿到30两金的奖金!”

“33两金!嘶……可恶!早知如此,我也应该跟着阿占他们去江户城!”

“好!我决定了!我要参战!”

“老公,你不能去!那可是打仗!不是玩‘红白合战’!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我与孩子要如何是好?”

“最近的光景很不好,咱家都快揭不开锅了!为了咱家的生计,我顾不上这么多了!”

“可你根本不懂武术啊!上了战场又能如何?”

“我、我确实是不懂武术,可挖个战壕、扔个石头的能力,我还是有的!”

“要是仁王大人食言,不愿给你们发钱,或是克扣你们的饷金,那该如何是好?”

“我相信仁王大人!他绝不可能食言!”

“没错!我也相信仁王大人!”

“走!我们去帮助仁王大人!”

……

……

江户,今户町,一桥军的本阵——

在听完传令兵的汇报后,一桥庆喜不由自主地张大嘴巴,口中嘟囔:

“橘青登斥重金笼络平民?”

在座的其余人亦满面错愕。

须臾,名为“窃喜”的氛围在房间中游走。

“这可是一个好消息啊!”

“没错!这说明橘青登已经狗急跳墙了!”

“居然要靠‘收买平民’来补充兵力,江户城的守备情况肯定已经不容乐观!”

“我就知道,我们仍有取胜的机会!”

“现在正是发动总攻,一鼓作气拿下江户城的最佳时机!”

所有人都在激动,都在亢奋,都在叫嚣“南纪军已是日暮途穷”、“只要我们发动总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唯有高佬等极少数人,并未加入这场“狂欢”。

只见高佬皱着眉,双目紧盯前方的虚空,作沉思状。

不一会儿,他扭头看向传令兵:

“‘仁王征兵’的消息,目前大致传播到何种程度?”

传令兵快声回答道:

“传播范围很广!基本上已传遍江户全町!”

闻听此言,高佬立时像是意识到什么,口中嘟囔一声“不好……”。

紧接着,他顾不上矜持,连忙转过脑袋,向一桥庆喜进言:

“一桥大人!大事不妙!必须即刻阻止橘青登!”

“向江户全町发出通报,平民也好,武士也罢,都可加入吾等!”

“不管橘青登出多少钱,我们统统出双倍!”

高佬的这等反应,令在座众人——包括一桥庆喜在内——俱是一怔。

某人不解地问道:

“何出此言?我们……”

未等对方说完,高佬就侧过头,狠狠地剐了对方一眼,沉声回应道:

“这则‘征兵通告’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传遍江户全町,说明背后肯定有人从中作梗!”

“毫无疑问,此乃有意为之的奇谋!”

“百十个平民,或许不足为虑。”

“但是,你们可别忘了,我们的对手可是那个橘青登!”

“考虑到统领这些平民的人是橘青登,就不由得我们不严肃对待!”

一语点醒梦中人……霎时,房间内外变得无比寂静……

众人面面相觑,表情僵硬。

事到如今,他们都已患上“恐橘症”。

每当听见“橘青登”这一名字,就会不由自主地心生惊惧。

随着高佬语毕,他们纷纷心生不详的预感。

某人战战兢兢地反问道:

“那、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高佬拧起两眉:

“没听见我刚才的话吗?不惜一切代价地搅黄橘青登的‘征兵’!”

“虽不清楚他究竟作何计划,但跟他对着干,准是没错的!”

……

……

江户,赤坂御门——

时间流逝。

不知不觉间,钟表上的时针指向“8”。

这一会儿,清晨的薄雾已彻底散尽。

这一会儿,由“死士军团”与直参们组成的一桥军已完成进攻准备!

一如昨日那般,他们对赤坂御门发动猛攻。

刚开始时,他们并不觉有异,身披浅葱色羽织的一道道身影挤满他们的视界。

可渐渐的,他们赫然发现:对面的兵力似乎在增加——出现越来越多的平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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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991章 新选组主力,即将抵达!【4100】

“看好咯!投石索是这么用的!”

“拉弓的时候,先将弓身举过头顶,然后左右手一起用力往下拉,这样能够利用到后背的肌肉,更加省力!”

“我、我们没用过弓,可能射不准……”

“射不准也没关系!只要朝着敌军的方向射击就可以!哪怕不能射中敌人,那飞蝗般的箭雨也能对敌军造成妨碍!”

“握紧你们手中的长枪,见到敌人便刺,就这么简单!不要害怕!你们手中的长枪可是有有三间长!敌人想碰都碰不到你们!”

“懂用铲子和锄头吗?”

“懂!当然懂!我们虽不擅长舞刀弄枪,但论起挥锄举铲的本领,我们可太精通了!”

“那就好!去那边拿铲子和锄头,跟着我一起挖战壕!”

……

新御庭番的番士们出色地完成了“宣传”的任务。

阿占等人所获得的丰厚奖赏,外加上青登本身的崇高民望,令无数人为之神往。

于是乎,随着“仁王征兵”的消息愈传愈广,无数平民源源不断地涌向江户城!

只有赤坂御门是战场,其它御门相当安定。

因此,这些赶来助阵的平民先前往除赤坂御门之外的其它御门,在经过仔细的审查后,再分批奔赴前线战场!

其中只有极少数人拥有一定的武术基础。

绝大部分人连刀都没碰过,战斗力堪忧。

这般状况,早就在青登的预料之内。

青登根据身体素质的强弱、武艺水平的高低,将他们——姑且将他们称为“义军”——分成三军。

身强体壮,并且粗通武艺的人,编入“第一军”。

“第一军”乃近战部队,负责上最前线同敌兵厮杀。

因为其任务最危险,所以其军饷在原先的3两金的基础上,多加2两金的补贴。若是不幸战死,还有丰厚的抚恤。

身体素质稍差一点的人,编入“第二军”。

“第二军”乃远攻部队,专门负责拉弓、掷石。

力气稍大的人去拉弓,力气稍小的人去掷石。

“拉弓射箭”是一种很简单的事情,稍微有点力气的人都能办到。掷石就更不用说了。

当然,能否射中、扔中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不过,这等规模的兵团作战,也不需要将士们的命中率有多么高。

只要能够保证箭(石)雨不歇、箭(石)雨密集,就足以让敌军无比难受。

至于“第三军”,则是完全的“辅兵部队”。

那些身体孱弱,实在不适合上战场的人,统统编入“第三军”,留在后方,主要任务是挖战壕。

虽然青登总以“猛打猛冲”、“干就完事了”的莽夫形象示人,但在一般情况下,他的作战风格更像是西汉初期的名将程不识——因为太过稳重,所以从不吃败仗,匈奴人看见他就跑,以至没打过什么大仗,乃“善战者无赫赫之功”的最佳典范。

“稳中求胜”一直是青登的带兵风格的一层重要底色。

每多一道战壕,守军就多一重依仗。

因此,为求稳妥,青登特地下令:从赤坂御门到江户城的这一路上,必须挖满战壕!能挖多少就挖多少!

只要战争仍在继续,就要不停地挖战壕!

就这样,在青登的亲自操刀下,快速搭起义军的“架子”,虽很粗糙,但也勉强够用了!

……

……

“没错!就是这样!保持队形!不要慌!不要乱!”

屹立于战场最前线的原田左之助,不厌其烦地指挥义军。

只见其身后的一批义兵——约莫百人——手持三间枪,排列成紧密的“刺猬大阵”。

眼中所见是血光,鼻下所闻是腥臭,耳边所听是喊杀……初临战场的紧张感,支配了现场每一个义兵的面部神情。

目光发直、眼神呆滞、呼吸急促、冷汗直冒……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为求安全感,他们挨得极近,肩抵着肩,脚踩着脚,像极了紧靠作一团儿,互相取暖的羔羊。

这般一来,虽让枪阵变得相当密集,令敌人不敢靠近,但也相当危险。

一旦遭受攻击,就极易引发连锁反应,只要倒下一个,便会倒下一大片。

原田左之助见状,不禁咂舌,心中暗道:

——让这些没受过训练的平民上战场,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便在他暗自感慨的这个时候,其前方传来激烈的喊杀——新的敌兵杀将而来!

“杀啊啊!”

“不要停下!保持攻势!”

“报答一桥公的恩情!”

扑面而来的森然杀气,令原田左之助迅速作出反应——他一边调整状态,摈弃杂念,集中精神,一边举高长枪:

“跟我上!逢敌便杀!就这么简单!”

吼毕,他身体力行,冲锋在前。

寒光凛凛的长枪在其掌中如羽毛一般轻盈,如绳子一般柔软,如毒蛇一般危险!

分秒间,其枪下亡魂又多三条。

随着全身筋骨逐渐舒展开来,他的攻势越发犀利,愈战愈勇。

然而,陡然间,其腰腹处倏地传来阵阵刺痛——正是昨日留下的伤口。

这阵突如其来的刺痛,令其神情微变,动作不由自主地一顿。

这虽是转瞬即逝的破绽,但好巧不巧的,恰好被某敌兵捕捉并利用。

对方瞅准这一战机,滑步上前,举刀过顶,力劈而下。

原田左之助反应不及,只能吃力地架起长枪,准备硬接对方的斩击。

便在双方即将交手的这一瞬间——

噗嗤!

一杆三间枪自斜刺里刺出,正中敌兵的肚腹。

但凡是正常人,只要肚子被扎穿,甭管刚刚多么气势汹汹,都会瞬间失去全身气力。

敌兵的刀直接停在半空中,再也挥不下来。

原田左之助微微一怔,随后瞬间反应过来,飞速调整枪头的朝向,刺穿敌兵的心脏。

在解除危机后,他扭头看向刚刚替他解围的人——一名年纪很轻的义兵。

但见对方紧握掌中的枪杆,脸色煞白,表情呆滞。

不难看出,这是他第一次杀敌,脑筋一下子没转过来。

在瞧见对方是义兵后,原田左之助的眉宇间闪过一抹讶异。

他刚刚还在暗忖“让平民们上战场,实在太勉强了”,心中充满“轻视”与“不信任”。

没成想,仅片刻的工夫,他就让自己瞧不上的平民给救了。

换做是其他人,可能会对此感到郁闷、懊恼——当然,原田左之助并不属于此列。

原田左之助的字典里压根儿就没有“郁闷”、“懊恼”这几个词汇。

他脸上的“讶异”很快就转变为“欣喜”,旋即弯起嘴角,由衷地致谢道:

“多谢了!”

他说着主动迎上去,拍了拍对方的肩,咧开大嘴:

“干得不错!你做得很好!再高兴一点儿吧!‘援救队长’的功劳可不小喔!”

原田左之助的这一番宽慰,令对方逐渐缓过神来。

“功劳……”

他眨了眨眼,双眸重现神采,表情亦恢复活力。

明明他刚刚还是一副乳臭未干的柔弱模样。

而现在,他仿佛找到了自信,眼神变得锐利,同方才相比,判若两人。

原田左之助追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我我、我叫伸太!”

原田左之助翻动右腕,舞了个枪花,而后迈开大步,迎向前方的茫茫敌群。

“伸太!随我来!还有许多敌人等着我们去杀呢!”

对方……即伸太,举止昂然地地用力点头:

“是!”

喊毕,他快步追上原田左之助的身影。

战场上又多出一道矫健的英姿!

……

……

这并非孤例。

战场各处不断发生着类似的场面。

在战胜初期的紧张、畏惧后,义兵们逐渐适应战争的空气。

一名名义兵奋勇向前。

一支支箭矢划开长空。

一块块石头飞越而出。

义军的表现之优越,令人惊愕。

虽然碍于“基础战力不足”等种种缘故,他们并未对敌军造成大量杀伤,但他们的助阵,确实是大大缓解守军的压力!

抛开成果不谈,义军的精气神同样让人钦佩。

兴许是为了在武士们面前挣一口气,也有可能是为了赚取赏金,总之,义兵们——尤其是被编入“第一军”的义兵们——纷纷拿出十二万的干劲儿。

在目睹义军的果敢英姿后,即使是最蔑视平民、最推崇“士民分离”的人,也难以对其指摘。

铁一般的事实摆在他们面前——只要有英明的领导与完善的制度,哪怕是从未受过训练的平民,也能发挥出不逊于武士的战斗力!

截至刻下为止,前后仅过去大半个时辰的时间,抵达前线战场的义兵便已超过千人!而这个数字目前仍在上涨!

在高佬的明确命令下,“一桥派”快速做出反应,照搬青登的“征兵通告”,向江户全町发布了一桥版本的“征兵通告”。

除了饷金不同之外——为了遏制橘青登的收买人心的行为,他们开出了双倍于前者的丰厚金额——其余内容,都跟青登的“征兵通告”别无二致。

然而,为时已晚。

首先,“宣传”这种事情,素来是一步慢,步步慢。

在“宣传”的领域里,一旦失去先机,可就不好补救了。

任凭“一桥派”如何努力,也无法赶上青登的宣传效果。

其次,一桥庆喜的民望远远不如青登。

平民们之所以愿意为“南纪派”而战,其主要缘由固然是那诱人的饷金,可无法否认的是,青登的崇高民望同样起了不小的作用。

用简单直白的话来解释,青登的“路人缘”奇高!

崇敬青登的人,遍及士农工商四大阶层。

其他地区不敢说,可在青登起家的江户,“橘青登”这一大名早已是家喻户晓。

“此乃仁王大人发出的征兵告示”——光凭这一句话,就胜过一千句、一万句宣传!

反观一桥庆喜……众人对他的印象是一以贯之的——一桥庆喜?这人是谁?哦,好像是“副将军”来着,对他不熟啊。

“路人缘”的悬殊差距,注定了“一桥派”是不可能遏制青登的“收买人心”的。

突如其来的大量援军,令一桥军如陷泥潭。

不论他们如何奋战,如何拼尽全力,始终无法突破守军的防线。

如此,倒也罢了。

真正令他们感到崩溃的,是眼睁睁地看着对面的守军越来越多!

视力稍好的人,无不瞧见守军后方不断出现新的援兵!就跟涌泉似的,纷至沓来,从未停歇。

好不容易击败一人,却发现眼前又多出几人。

对面的兵力在不断增加,而自己这边的兵力却是不断减少。

虽然也有一些直参陆陆续续地赶来助阵,但补充的速度远远跟不上消耗!

此消彼长之下,这莫大的压力足以压垮将士们的斗志。

不知不觉间,一桥军的士气开始衰弱。

战局开始发生根本性的变化!

……

……

青登站在望楼上,静静地观望下方的战场。

忽然间,站在其身旁的天璋院轻声道:

“……盛晴,我不得不承认,你又一次让我大开眼界。”

她一边说,一边来回扫视战场,眼神中充满不敢置信之色。

靠着一支临时组建的“平民军团”,充实了防线,成功挡住敌军的攻势……诚如她方才所言,此等状况完全超出其想象!

青登就像是听见有趣的发言,面部表情变得古怪起来,随后发出“呵呵”的两道自嘲似的笑声。

“实不相瞒,我也同样大开眼界。此景此况,已然超出我的预期。”

说罢,他的两只嘴角微翘,耐人寻味的笑意随之浮现。

天璋院跟着轻笑了两声,换上戏谑的口吻:

“来了这么多人,真不知要花多少钱,我们怕是要大出血一番了。”

“只要能够打赢此战,这些钱都只是小钱。”

二人话音刚落,便听后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足音:一名传令兵气喘吁吁地爬上望楼,随后跪定在青登身前。

在此之前,每当有传令兵出现,一般都是捎来坏消息。

不过,这一回儿的传令兵却是满面喜色,颊间洋溢着藏不住的激动之情。

“橘大将!秦津来报——近藤局长已率领新选组主力来援!不日就能抵达江户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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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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