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从长计议

两千年未有之大变局的背景下,逆天改命的改革,本身千难万阻,往往一件意外的小事就会引发重大的变化。

松江府大营的驻军调动之前,刘钰就先得到了消息。

皇帝直接派人来了松江府,要刘钰速去扬州面圣。

消息传来的时候,刘钰正在请一些大豪商吃饭,商讨过几天去南洋考察的事。

想着欧洲战局、中荷贸易、南洋开拓,当真是春风得意、志得意满。

那说话的神情,飘的如同寄居刘表时候的刘备说什么“若有基本,天下碌碌之辈,诚不足虑也”时一般。

正飘着呢,皇帝近侍把密令交到刘钰手里后,把刘钰吓得喝的那点酒全化成了汗水从毛孔里飞出来了。

饭也不吃了,急忙叫人收拾一下,马不停蹄,星夜奔向扬州。

他的西学“启蒙”老师,虽然名义上是耶稣会中华区的副会长,但早已经划清了界限。

而且禁教运动,他虽然不是发起者,但却是让皇帝有足够的底气进行彻底禁教的准备者。

因为他的西学手段和引入人才的方案,使得皇帝可以不用投鼠忌器,担心阻碍一些技术进步的传播。

对皇帝来说,耶稣会的技术进步,是恰好可以接受的,因为他们的天文历法数学手段,不那么激进却又恰好对统治有用。

禁教的事,刘钰支持皇帝。

但福建出的这件事,是在禁教之后出的。

而且还证明了宗教那恐怖的组织能力。

本来,大顺在伐日之后,和幕府那边的交流加深,两边又都禁教,自然而然地就谈到了当年的岛原之乱。

幕府那边也不知道是怕天主教徒真的能复活、还是说想要证明他们不能复活,总归是把那些人全都剁碎了砌在墙里了。

而日本那边“殉教”的人也多得是,大顺这边听了日本这边提及,还庆幸自己禁教了。

天朝历来是控制宗教的,佛、道,都杀过、灭过。素来警惕。

可哪想到禁教之后,秘密传播,依旧这么大的影响力。

甚至闹出了福建的那个骇人听闻的事件——这几个女人展现出的狂热,让皇帝彻底惊住了。

不是害怕这几个女人,几个女人就算都像贞德那么能打又算什么呢?关键是害怕这种力量和组织能力以及信仰给人的加成。

刘钰不怕别的,就怕这事闹的这么严重,导致皇帝全面断绝了和西方的联系。

尤其是在这个好容易展开中荷贸易的机会近在咫尺的背景下,这要是被这事影响的下定决心彻底断绝中西方联系。

只要联系,只要不彻底闭关,这种事就防不住。

对皇帝来说,稳定是第一位的。

在刘钰主导下的贸易发展,站在皇帝的角度上看,意义根本不是为了华夏的发展,这不是皇帝的义务。

以皇帝的角度看,是为了弄到钱,然后更好地镇压、统治,以及为将来更加稳固的小农经济改革准备足够的钱。

钱是为了稳定。

而对外交流福建天主教圣象事件又严重破坏了稳定。

这就是一个天平问题。

一边是加强稳定。

一边是破坏稳定。

怕就怕皇帝内心的天平倾向了另一端,那就毁了。

刘钰内心也是暗骂不已,心说哪怕是晚出几年事也行啊。

但事已发生,骂再多也没什么用,现在只能考虑这件事该怎么解决。

一路马不停蹄赶到扬州的天宁寺,通报之后,得了召见后,匆匆到了皇帝面前。

皇帝黑着脸,待刘钰一到,直接问道:“福建的事,卿也知道了。本来澳门的事,朕只是想要在贸易问题上办一办,现在看来,怕是不能这么简单了!”

“我知澳门那边是耶稣会在管,抓着的这人是多明我会的。但,都是天主教徒,这是错不了的。再者说,那白多禄难道不是从澳门进入的?”

“还有牵连出来的苏州府的一些教徒、贞女,这些人又是从哪来的?若说去福建,是从澳门去的。那苏州府的这些人,从何而来?很多人都是当年被驱逐出去的,如今怎么又来了苏州府?”

这话隐隐指向了松江府贸易引来的潜入传教问题,不过皇帝的意思倒也不怪刘钰,毕竟松江府之前的海关之类,都不是刘钰在管。

今日把刘钰紧急招来,就是担心一时冲动,想要询问一下刘钰的意见。

朝中大臣知道这件事后,肯定要闹起来,这都不用想。

刘钰又是主持对外交流的支柱人物,得罪的人又多。这种关头,当然很多矛头都指向了刘钰、指向了朝廷的对外开放政策。

如果全面闭关,不就没有这些破事了?

皇帝还算是没有昏头,还将刘钰招来。

但开场这几句话,态度就有些明确。显然,皇帝认为澳门的事,不能这么轻易就解决了。

刘钰心里也是紧张不已,见皇帝这么说,也只好道:“陛下,臣以为,此事尚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再从长计议,只怕闽粤便有百万教徒了!这还是在禁教的情况下,经审问可知,即便禁教如此之严,白云航当年办理教案的县,如今仍有守贞女350余!佛、道之乱,难道竟又要在我大顺重演?”

皇帝对从长计议这四个字,相当不满。

但发泄之后,终于还是忍住了脾气,说道:“之前朕让戴侍郎去罗马,就去说关于教众的问题。朕也算是客气了,说天主教亦劝人向善,其中道理,多于儒家合。但一来礼仪不合中华制度,二来华夏只有天子何来另一个皇?”

“当时,之前朝中也有天主教徒为平章事的,也说过这个问题。”

“朕当时给教皇的要求,就两点。”

“其一,改变礼仪。”

“其二,各国教众,各国管辖。凡教众,在大顺,便要如和尚道士一般,朝廷办法度牒,专门管理。难道竟要让华夏子民,去听教廷的吗?”

“结果呢?罗马那边断然拒绝,说各国管辖不听教廷,那是新教异端,此事断不可行。”

“好吧,不行便不行。你有你的不准,朕也有朕的不准,那朕也看在历法、数学之功,给他们几分薄面,划出澳门。”

“结果呢?竟是违背朕旨,依旧悄悄传教,以澳门为根据,四处拓展!”

“只恨如今天朝海军未大成,若不然,朕非要命卿提兵往罗马城问罪!”

刘钰对禁教是支持的,对驱逐教徒也没什么反对,甚至觉得收回澳门也没什么问题。

但现在,时机不对。

而且他担心的,还是皇帝担心稳定问题,直接封闭了东西方交流,直接在马六甲设置严苛的一口通商政策。

真要是这么搞,大顺就不会参与欧洲战争了。

而是不管青红皂白,不谈合纵连横,直接把南洋圈下来。

马尼拉要打、帝汶要打,要和西班牙、葡萄牙、之前和荷兰、英国等一起开战。

反正打完之后,在马六甲一关门一口通商,也不缺钱。

在马尼拉以东军舰巡航,抓从墨西哥来的传教士。

那可真就完犊子了。

出于对这件事的担心,刘钰反倒主动道:“陛下,臣所谓从长计议,是说这不只是澳门的问题。”

“要想彻底阻绝耶教,不但要收回澳门,更要攻下吕宋、帝汶等地,要讲南洋彻底圈起来。”

“区区一个澳门,便如一棵大树的枝丫。根系不去,只去一澳门,又有何用?”

“若日本国,便是禁教,也不曾有澳门这样的地方,可每年从马尼拉、果阿等地偷渡过去的传教士,不也一茬接着一茬吗?”

“是以,欲要治理,这就不只是澳门的事。”

“故而,臣才说,要从长计议。”

皇帝这才点点头道:“若说如此从长计议,爱卿所言极是,正是这个道理。”

然而刘钰话锋一转道:“然而既要从长计议,便万不可一时冲动。此事,臣以为,可以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臣敢作保,十五年内,欧罗巴必有大变!此番战争,要解决的事,其实并未解决。英法西葡荷各国的贸易争端、殖民地问题;普鲁士奥地利的‘正统’之争……这些问题都未解决。”

“今日停战,只为将来大战养精蓄锐。战国之争,岂有十五年之和平?”

“是以,臣以为,从长计议,当先隐忍。”

“一旦将来欧洲有变,则趁机拿下整个南洋,拓至印度,然后再行收回澳门之事。”

“实不急于一时。小不忍则乱大谋。”

“葡国如今势弱,早已非当日模样,依附英人。既来将来要与英人作战,现在何必打草惊蛇?届时一并收拾了便是。”

“是以,臣以为,此事自可为警示,督促各地继续查办秘密教会。但不应因噎废食,弃绝贸易交通。”

“收回澳门,本应之事。但时机未到。若时机到时,又何须大军?只广州之兵即可。”

“社稷预想稳固,一方面自是要严查此等宗教。”

“但另一方面,亦当发展民生。”

“如陛下治淮,若能成功,淮地百姓能生活富足,又有几人愿意造反呢?而治淮也好、日后移民迁民垦殖也罢,无钱不行。”

“天下可分内外,内王而外霸。在内行王道,却正需在外行霸道以得钱粮,犒赏将士、蠲免百姓……”

(本章完)

第875章 留人诛心

这一通话,听起来也像是正确的废话。但又不一样,和那些喊着内行仁政的人所不同的,是刘钰说出了钱从何出。

宗教泛滥,未必一定因为民众生活困苦。

但民众生活困苦,肯定会促使宗教泛滥。

多明我会在闽赣地区传教,所总结出的那一套理论,区分与苏南浙北地区传教手段不同的经验,对大顺其实也有很大的警示意义。

有些阵地,你不去占领,别人就会去占领。

但只就基层建设、归属感这些东西来说,儒家确实打不过耶教。

至少在基层,实在是被甩出去十万八千里。

除此之外,对于世界运行规律的理解,两边也实在有挺大的差距。

多明我会觉得闽赣地区多山,交易不便,所以这里的女性很难有自食其力的能力。而且越是贫苦山区,对可以耕种的男性劳动力就越重视,男尊女卑也就越严重。

是以闽赣地区可以发展大量的女性教徒,但要避开宗族已婚女子,以免惹麻烦。

但苏南浙北,商品经济发达,女性其实是有自食其力的能力的,是以在这边传教的思路不能与闽赣地区一样。

单就这种看待问题、分析问题的思路,皇帝担忧惊惧,刘钰完全是可以理解的。

因为这些东西,也算是看到了一点本质。

而本质、本源,哪怕只是被看到一点,那也可以迸发出足够惊人的力量。

更准确来说,让皇帝如此重视此事的,连那几个坚持信仰的贞女表现出的令人担忧的信仰之力都只是外在。

真正的原因还是搜出来的关于传教手段区别的那封信。

那信里面的分析法、对本质根源的触及,才是让皇帝最终动了屠澳门心思的原因。

换位到皇帝的视角,刘钰觉得这种警惕是必然的。

所以这时候他要说的从长计议,只能顺着皇帝的思路去说:收回澳门解决不了问题,要解决问题要控制整个南洋,包括吕宋等地的整个南洋;还要在国内改善民生。

唯有如此,才能治标治本。

皇帝对天主教充满警惕,也对天主教的传教方式、基层组织能力充满了警惕。

天主教可以驱逐、可以禁教、可以征服整个南洋断绝往来。

但,天主教的传教方式、基层组织手段,却肯定会被有心人学去。

只怕,到时候闽粤地区组建个类似的组织,借用白莲教之类的本土宗教皮,却用天主教的基层组织手段,那不是要出大事?

而刘钰最后的那番话,恰恰说到了关键处。

固然说,有白莲教这样的,专业谁在台上就反谁的造反专业户组织。

但大部分百姓,其实还是顺民,只要安居乐业,谁也不愿意提头造反。

是以,就算天主教可以驱逐禁绝,但这些交流过来的西方的组织模式,是无法驱逐禁绝的。最终能解决的,还是解决国内的贫困问题。

而要解决国内的诸多问题,在刘钰这些年潜移默化的影响下,皇帝所想的,也就是治水、迁民。

因为皇帝不知道真正的路是什么,也才因此当年刘钰伪装赤子之心、有宇宙之悲的时候,皇帝觉得刘钰那是真心的绝望——治水、迁民,也只是续命,最终不还是人多地少、土地兼并、天下大乱而至为他人做嫁衣裳吗?

既然现在皇帝能想到的解决办法,也就是治水、迁民。

那这,就终于又绕回刘钰最担心的、真正想说的那件事。

钱。

钱,就得对外开拓、继续对外保持交流。

因为刘钰早就给皇帝算过一笔账,在马六甲关门贸易,就算皇家垄断,所得的利润也根本不够支撑皇帝日后的诸多“雄心”。

皇帝听完刘钰这番从长计议的话,思索了片刻,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刘钰见皇帝还在犹豫,又道:“且,臣以为,暂时保留澳门,亦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天国之事,皆为虚妄,不可见。”

“但,天主教治下的澳门,却非虚妄,人人可见。”

“天堂碎不得,因为天兵去不了。”

“但地上天国却碎得。”

“臣以为,暂留澳门,任凭澳门衰败,叫天下人知道,这信奉天主不但没有赐福,反倒是衰落困顿。”

“反正,那些信奉的人多半愚昧,他们焉知这里面的真正原因?焉能理解东西方贸易线的转移、各国直航贸易的发展才是澳门衰落的真正原因?”

“他们眼中看到的,只是信奉天主的澳门越发衰落、而禁绝天主的天朝越发富足。”

“人皆嫌贫爱富,时日一久,反倒人心皆思圣朝。”

这话倒是叫皇帝眼前一亮。

澳门之所以衰败的缘故,他跟刘钰讨论过。刘钰的视角,当然不是什么当地治下腐败之类,他的视角就非常明确:澳门的兴盛,源于前朝的禁海政策;澳门的衰败,源于各国都在大顺搞商馆直航贸易。就这么简单。

和巴达维亚在大顺治下,必然衰败,是类似的道理,因为大顺不需要那么一个中转港。

所以澳门还有没复百年前富庶兴盛的可能了呢?

刘钰给出的判断,是绝无可能。除非大顺开始闭关,将所有的外国商人,全都赶去澳门,只允许在澳门进行对外贸易,否则澳门肯定会慢慢腐朽。

历史上澳门苟延残喘了好一段时间,靠的是鸦片走私中转和人口贸易。

而现在,鸦片要被禁绝,人口贸易中心更是被刘钰支到了江苏,这要是不快速衰败,那就见鬼了。

当然,他这也只是说稳住这些年。

在欧洲大战再度爆发、大顺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的这段时间。

刘钰咬咬牙,又道:“陛下,杀人,不如诛心。”

皇帝不置可否,起身踱步数圈,忽然停下脚步,眼神中闪烁过一抹狠厉。

“爱卿可有手段,叫澳门衰落残破至人难以为生?”

刘钰心下大喜,知道自己若能说出可行的手段,皇帝会慎重考虑这件事。

“回陛下,无需手段。”

“商人逐利,葡人在南洋的贸易,本就步履维艰。被天朝海商所挤压。如今天朝既得了南洋,海商纵横,无再有爪哇扣押、吕宋拒绝之事。”

“以商人逐利之心,不出三年,便叫澳门葡人跑的安南、帝汶等地的贸易,全被抢夺过来。”

“澳门若无贸易,又何以为生呢?”

“既无耕地、又无棉田,届时澳门人皆困顿、宛若地狱。那么,常人看来,这难道不是入信天主的缘故吗?”

“如此数年之后,一旦欧罗巴有变,天朝力取全部南洋、征伐印度,借势而收澳门,地狱中的百姓岂不箪食壶浆?”

“若现在收回,这澳门的衰败已是必然,到时候澳门百姓便觉得,着实因着回归而困顿,反倒离心离德。”

悄悄以余光看了一眼皇帝,见皇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刘钰又道:“陛下若不放心,臣便做一些安排布置。管叫澳门三年之内,贸易断绝。包括,澳门到果阿的贸易,也一并消亡。”

“陛下,杀人易、诛心难。上天有好生之德,虽然屠戮是最简单的办法,但若如白莲教,自唐便镇压,至今仍有留存。”

“若陛下仁德不杀,迁民之费,黄淮中原良民尚且不能的朝廷迁民补助,又怎么舍得将钱给这些人呢?”

“只能说,等着将来困顿时候,一些人幡然醒悟。而那些执迷不悟的,或……或可卖与法国人为契约长工,去加勒比砍甘蔗;亦或一次性出卖自己余生的全部劳动力,去印度摘棉花……”

“这南洋诸多岛屿,以及大洋之南的岛屿,尚且无人。”

“若如素丝,浸黑则黑、浸黄则黄,万万不能把他们流放到那,也不可流窜到那。”

“将来若陛下有恻隐之心,不忍屠戮,扔去印度摘棉花是最好的。反正臣觉得,那地方就是收税、卖货的。待收税卖货不赚钱时,退回马六甲就是,实非可内王化之地。”

“而且,臣以为,若断绝澳门之贸易,不出数年,之前澳门老住户,与这几年迁入澳门的教徒,必要发生厮杀。届时,既入教,则皆为兄弟姊妹的谎言,不就不攻自破了吗?”

“此事易尔,若不求速,可令其自行发酵;若求速,亦可派人暗中去澳门挑唆,新人旧人、主客之争,必也杀个血流成河,不亚岭南主客械斗。”

“届时,澳门的耶稣会,又会站在哪边呢?真的能做到皆为兄弟姊妹一视同仁吗?就算如此,他难道真有五饼二鱼的手段?若没有,人总要吃饭,耶稣会能解决吗?”

“及至那时,臣一封书信,传至罗马,只说澳门的教中兄弟姊妹受苦,让耶稣会出钱把他们送去巴西,耶稣会能出这笔钱吗?就算他们真准备出钱,有锡兰前车之鉴,葡萄牙政府敢同意吗?只怕反倒要解散耶稣会!”

“到时候闹个天下皆知,名声臭了,岂不比屠戮有效?”

一切为了中荷贸易的顺利发展,一切为了即将到来的第一次世界大战准备,刘钰说的这番话,前所未有的阴狠凶残。

皇帝对这一番杀人不如诛心的言论,极为赞赏。

又素知刘钰至少在贸易问题上,只要说出来,便有十足的把握。而那澳门,狭促之地,只要如刘钰判断的那般,贸易断绝,必无以为生。

主客械斗,道理相同。

到时候,既是诛凡入教皆相亲相爱一家人之心;亦诛耶稣会之心。毕竟,到时候,他们只能选边站,而选边站这种事,想都不必想,肯定是选旧人那一边。

皇帝又想着刘钰说“如若素丝”的道理,心道也的确是。若那无主之地,这些人断不可去移民。

将来若下印度,行兴国公“上党归赵”之计,这些人亦可充实到那几处法国人转交的城市中,毕竟法国也是信天主教的。

也算是不用杀戮,就比较体面地解决了这些问题。

到时候,南洋尽归天朝,西洋势力尽皆驱逐,再把好大门,倒也可以。

这本来就是个意外事件,皇帝一开始也只是想要在贸易问题上做手脚。只是赶巧了,福建那边出了教案,一时间皇帝有些震惊,这才动了斩草除根的心思。

经刘钰这么阴狠的手段一提,皇帝也觉得,诛心似比杀人更有意义。

考虑一阵后,皇帝道:“爱卿过些日子也正要去南洋,既南下顺路,这澳门的事,爱卿当以兴国公身份出镇,巡检人口贸易、鸦片走私之事。一并解决了吧。”

“朕且再容他们十五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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