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关门,放一大爷

一大爷一大妈一听,脸色严肃起来。

在后院干活那五个爷们儿,他们白天都见了。

其中有个汉子姓魏,外号叫魏犊子,比一大爷小几岁,算是同一辈人。

魏犊子年轻时当过镖师,一身横练的把式,三五个近不得身。

等建国后,消灭会道门,江湖混不下去,才学了门泥瓦匠的手艺。

如今十多年过去,就算当初的功夫只剩两三成,闹起来一般人也决计受不了。

杜飞此刻还不知道魏犊子的来历底细,却不影响他继续说下去:“原本出了这种事,人家包工的晌午就跟我说,打算上派出所,让我给拦下来。”

“这……”一大爷一听说要上派出所,顿时脸色一变,欲言又止。

杜飞则道:“一大爷,我不是不懂事的,咱们院里半夜落锁,丢那点东西,不能是外贼,明摆着是院里的,您说是不是?”

一大爷勉强笑了笑,没有表态。

杜飞也不逼他,更不怕他不就范,除非他不是一大爷!

“您说说,这事要传出去,咱们院里出贼了!啧啧啧,知道的是他老贾家管不好孩子,不知道的还不定怎么编排咱们院,编排一大爷您呢!”

杜飞这句话可算是杀人诛心了。

一大爷这辈子最在意的就是名声。

自从当了这个一大爷,他就跟这座大院绑定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至少他自己一直这样认为。

至于杜飞直接点明是棒杆儿干的,一大爷也没怎么吃惊。

棒杆儿小偷小摸的毛病不是一天两天了,只不过原先除了柱子家,棒杆儿从没在院里伸手,在外头也就偷些破烂,没人跟他计较。

一大爷还不知道,上次棒杆儿在厂里摸了三个大齿轮的事,听杜飞说罢,试探着问:“小杜,那你的意思……”

“一大爷,我是这样想的。”杜飞好整以暇道:“您看这事毕竟还没严重到上派所去,还是在咱们院里解决最好。但我在街道办上班,吃公家饭的,院里的事情,我不大方便出面,那样您和二大爷、三大爷以后就不好展开工作了。”

一大爷默默点头,他明白杜飞说这些的意思。

其实院里三位大爷的权威和合法性,主要来源于他们得到了居委会的认可。

而居委会是街道办的下属单位。

如果杜飞在院里打着街道办的旗号说话,无疑会动摇三位大爷的权威。

杜飞继续道:“这事如果留在院里解决,一大爷,还得您出面!至于具体怎么去做,您过的桥比我走的路都多,肯定不用我教您。当然了,如果您不想管这破事也行,我也省得麻烦,直接公事公办。”

一大爷皱着眉,陷入沉思。

如果是旁人的事,他肯定大包大揽,但是涉及到杜飞,由不得他不谨慎。

前几天,他可是亲眼看见,杜飞怎样绝地反击,从孙主任嘴里抠出一千块钱。

却在这个时候,一大妈说话了:“小杜啊,大妈做主,这事就让你一大爷去办。”

易中海愣了一下,不知道自家老婆子是什么意思,但多年的默契,令他跟着点头。

一大爷又道:“不过,这个事要办到什么程度?小杜,你得给交个底。”

杜飞一笑:“我没别的要求,只要在明早之前,把昨晚上丢的东西还回去,以后别再出这样的事就行。”

听杜飞这样说,一大爷夫妇松一口气。

如果杜飞真提出什么赔偿要求,那事情就难办了。

要知道贾家那老虔婆,纯属是舍命不舍财的,想从她手里抠出钱来,简直就是要她老命。

杜飞的大度也不是没由来的。

主要是在他看来,老贾家实在敲不出什么油水。

况且,丢几个五金件,就算加倍赔偿,也就是两三块钱,杜飞还当真看不上。

他这次来找一大爷说这番话,真实目的是想找人帮忙盯着一点,别再节外生枝。

等杜飞走了,屋里只剩下一大爷跟一大妈两人。

一大爷关好了门,皱着眉头道:“老婆子,刚才你怎么就答应了呢?这事可不好办,贾家婆子那边……”

不等一大爷说完,一大妈轻哼一声道:“不答应还能怎么办?人家小杜找上门来,摆明了车马跟你摊牌,难道你想闹到派所去?”

一大爷默不作声,点上一根烟抽起来。

一大妈又道:“老头子,上次你回来也说,这小杜不好惹。他今天既然上了咱家门,就算定了这事咱们推不掉。可话说回来,能让咱办事,这是给你一大爷面子,也是化解上次你帮孙主任那事的机会,咱们不接这个面子,就是不识抬举,那就真结仇了。”

一大爷眼神闪烁,他刚才也没想这么多,却仍为难道:“可贾家那边……”

“你呀!”一大妈恨铁不成钢道:“贾家再难缠,不也就俩寡妇,她们能跟小杜比?今天下午,我上菜市场买菜去,碰见居委会的小王。你知道前几天,小杜上街道办报到,是谁给送去的?”

一大爷愣了愣。

他原以为杜飞不懂规矩,自个去的街道办报到。

又因为这几天厂里下了一批单子,忙起来就把这茬给忘到脑后了。

现在听老伴的口气,似乎自己完全想岔了。

一大妈也没卖关子:“我听小王说,是区团委一个姓沈的主任,亲自把杜家小子送到街道办。听说这个沈主任来头可大,跟街道办的大主任熟稔得很。”

一大爷眨巴眨巴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一大妈拍他一下道:“总之,现在人家小杜在街道办混开了,没听说他们领导还要给他介绍对象吗?还有……”

过了几分钟,一大爷推开家门,瞧瞧院里无人,快步去了贾家。

这时杜飞还没有走,他就站在月亮门旁边的抄手回廊里,等着看一大爷两口子的反应。

一大爷进入贾家不久,突然传来贾婆婆的一声尖叫:“那不可能!”

但也只有这一声,就没了动静。

不知道一大爷怎么说的。

几分钟后,他从贾家出来,径直朝后院走来。

刚到月亮门,正好看见杜飞跟鬼似的,似笑非笑,站在旁边,把易中海给吓一跳。

(本章完)

第39章 地窖

“我……”一大爷一个‘我艹’说了一半,总算瞧出是杜飞,长出一口气道:“你这,咋一声不响的!正好,把东西还给你。”

说着就从兜里掏出一把五金件递过来。

杜飞接过来嘿嘿笑道:“谢您,一大爷,这次多亏您出马。要我说,这院里就得有您这样德高望重,又愿意给街坊邻居干实事的大爷才能压得住。”

杜飞送上一顶不要钱的高帽。

一大爷听了心里美滋滋。

刚才听一大妈所说的情况,杜飞不仅在区里有关系,又在街道办站稳了脚跟,说话分量自然不同往常。

就在这时,突然从贾家屋里传出一声凄惨的哭嚎。

那明显是棒杆儿的声音,也不知让秦淮柔拿啥打的,好像尾巴让人给踩了似的。

一大爷扭头看过去,眼神中浮现出复杂情绪,叹道:“这个小棒杆儿……唉~”

一大爷两口子,这么大岁数无儿无女,虽然八级钳工一个月工资九十九块钱,生活条件是没得说,却为将来养老发愁。

前几年,柱子他爹跟着寡妇跑了,留下柱子和雨水这对兄妹,一大爷时常帮衬他们,就是为了将来有朝一日,柱子能给他养老送终。

还有贾家,老爷们儿死后,剩下俩寡妇仨孩子。

一大爷同样能帮就帮,做下许多人情,也是一个道理。

其实,所谓养老送终,养老还在其次,一大爷两口子的积蓄不少,将来老了厂里也不会不管。

他们真正担心的是身后事!

没儿没女的,死了连打幡戴孝的都没有,逢年过节也没个烧纸的,那才是真正凄凉。

原本一大爷对棒杆儿还有点觊觎,但刚才在贾家,他说明情况后,棒杆儿看他的眼神,就跟小狼一样,全是仇恨愤怒。

以前对贾家的帮助,对他们兄妹的好,都变得没有任何意义。

此时秦淮柔家里,棒杆儿的惨叫还在一声声传出来。

杜飞没兴趣听下去,跟一大爷打声招呼,就转身回到后院去,把拿回来的五金件塞进帆布下面,然后推上自行车,就想回红星旅社。

还没出月亮门,就见秦淮柔家的门突然打开,从里头冲出一个人。

大冷天的,也没披着棉袄,就穿着个毛衣,踉踉跄跄,绕到房后。

那边是冬天储藏大白菜的菜窖,过道上堆着杂物,那人竟轻车熟路,在黑暗中绕开种种障碍,打开地窖门就钻进去。

杜飞没想到,体态丰腴的俏寡妇,还有动如脱兔的一面。

其实黑灯瞎火的,他也没看清是谁。

不过从贾家出来,因为没穿大棉袄,更显得身段婀娜,总不可能是贾张氏那老虔婆吧!

杜飞眨眨眼睛,瞧四周无人,眼珠子一转,索性把自行车靠在一边跟了上去。

刚靠近地窖门,就隐约听见里边传来沉闷的哭声。

杜飞轻轻打开门走进去。

里边乌漆麻黑的,也没点灯。

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个人,坐在堆放杂物的木架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双手捂着脸,双肩颤动着,在嚎啕大哭。

大概哭的太投入了,也没发现有人跟下来,直至杜飞靠近到跟前才觉察,吓得通身一颤,猛的抬头喝道:“谁!”

“是我~”杜飞应道:“刚才我看你哭着跑出来,怕你出事,就跟来了。”

秦淮柔听出杜飞的声音,莫名的有些安心,庆幸来的不是柱子,也不是许代茂,或者别的人。

按道理,柱子这几年接济她家,秦淮柔是心怀感激,也对柱子有些情愫。

但在此时,听到杜飞声音,俏寡妇却自然而然的冒出这个念头。

她这么聪明的女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柱子对她的心思,但她心底却不怎么看得上柱子。

柱子虽然憨厚实诚,为人也善良,但卖相一般,跟白白净净,文质彬彬的死去的自家男人没法比,还邋里邋遢的,不修边幅。

秦淮柔现在虽然落魄了,但原先当姑娘时,也是心高气傲的。

别看她从农村出来,又是个女孩,但长得漂亮,在村里没人敢轻易给她脸色,因为你不确定这丫头将来会嫁给大队书记的儿子,还是成了县里领导的儿媳妇。

后来嫁到京城,虽然有个不好伺候的婆婆,但自家男人长得精神,捧着国营大厂的铁饭碗,一家人吃穿不愁。

直到这个时候,秦淮柔心里都还是骄傲的,每次回娘家总要带足了东西,让乡里乡亲簇拥着,说着羡慕恭维的话。

然而,这一切随着男人一死,全成了梦幻泡影。

她不得不刚生完孩子,就去厂里接班,应付完繁重的工作,还得忍受那些满身机油味的老爷们的调笑,去跟他们周旋,去虚与委蛇。

如果不是为了棒杆儿,为了三个孩子,她早就坚持不住了。

偏偏棒杆儿还不懂事,不仅在学校不好好学习,居然开始偷东西!

如果只是偷些废品破烂还算了,棒杆儿竟敢偷扎钢厂的工件,这要被抓住还了得!

上次秦淮柔狠狠打了棒杆儿,以为他怎么也得收敛收敛,谁知一转眼竟又搞出事,还被一大爷亲自找上门。

就在刚才,听到一大爷说的情况,秦淮柔脑瓜子嗡嗡的,更让她绝望的是,棒杆儿倔强的表情,没有一丝觉得是自己错了。

等把一大爷送走,秦淮柔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走了,跟着又是出离愤怒,狠狠打了棒杆儿几下。

虽然把棒杆儿打的嗷嗷叫,一开始嘴里也叫嚷着我错了,但是到了后来,反而倔劲上来,死瞪着眼睛,咬牙闷哼。

秦淮柔再也无计可施,就想嚎啕大哭一场。

却不敢在家里哭,惹来街坊打听,她都没法解释,这才跑地窖来发泄情绪。

没想到被杜飞看着。

俏寡妇拼命压抑抽泣,用手抹着脸上的眼泪,猛又发现这里黑漆漆的,当面仅能看出人轮廓,根本看不见脸上的样。

秦淮柔心里松一口气,她下意识不想让杜飞看见现在的狼狈样子。

杜飞则说道:“秦姐,你没事就好,能哭出来也好,别回去太晚,我就先回了。”

“你等等!”秦淮柔脱口叫住杜飞,张了张嘴又不知要说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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