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2章 那只鸡(感谢书友:“前尘旧事怎么

国子监的学生冲着皇帝不要脸,皇帝当时忍了,于是当时有些人觉得皇帝软弱可欺,也想跟着不要脸。

但是后面皇帝悍然出手,直接让国子监上下瞠目结舌,悔不当初。

国子监已经成了一个废物,里面的人想出来,外面的人不想进去。

堂堂大明官办的最高学府,就这么没落了。

谁的错?

官员们都很清楚,可没人会说,也没人会承认。

那些犯官被拿下也没人同情。

这就是炮灰。

做了炮灰就得有炮灰的觉悟。

御座上的皇帝感受到了这股漠然的情绪,嘴角就微微下撇,却是讥讽。

皇帝和臣子从不是朋友,永远都不是!

这是朱棣当年的教导。

——皇帝和臣子在更多时候是对手,是敌人!

——怎么去压制这些敌人?

而能压制住这些敌人的帝王几乎都是雄主。

太祖高皇帝!

文皇帝!

现在……

朱瞻基微微眯眼,说道:“致残的十余人,给予补偿,家中的子弟可以递补一人,以五年为限,不合格就退回去。”

这还是应有之意!

见群臣没意见,朱瞻基继续说道:“其余的若是查明无事,下一次提升就是他们了。”

蹇义只觉得身体一软,差点就站不稳了。

身前身后都是轻松的叹息声。

人人都在欢喜着。

朱瞻基看到了这些欢喜。

他说道:“凡事有规矩,朕亦不敢越矩,诸卿可知为何吗?”

没人回答。

朱瞻基说道:“第一次越矩很艰难,但第二次、第三次……当你习惯了跨过规矩时,再也无法回头,而且那些规矩再也不是障碍。”

规矩本就是拿来让人遵守的,当有人不断去破坏这些规矩时,规矩实际上就成了空谈。

“朕不想种因,也希望你等不要去种因。”

朱瞻基点点头道:“散了吧。”

群臣沉默着出了大殿,心中的滋味大抵只有自己才知道。

皇帝越发的成熟了。

刚才他的一番话直接就点在了这几年的矛盾点上。

规矩!

立下了规矩只想让皇帝去遵守,而臣子们却在肆意破坏着这些规矩。

“让人脸红啊!”

一个官员嘀咕着,却没引来共鸣。

而鲁青此刻就在脸红着。

“什么?俞公公要抬举我吗?”

这是一个白净的小太监,看着也就是十六七岁的模样。

“你跟俞公公一年多了,口很严实,俞公公很欣赏你。”

来人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你得了俞公公的看重,很快就要飞黄腾达了,咱家带了些酒和肉干来,咱们庆贺一番,以后你有了出息,可别忘了咱家……”

于是酒香扑鼻。

半个多时辰后,鲁青醉的不省人事。

来人打个酒嗝,然后摸出一根长针,说道:“年纪轻轻的就去了,到了地底下可别怪咱家,是俞公公觉得你碍事了,记着了,回头等中元节咱家会给你烧些东西……”

鲁青伏在桌子上,来人先开门看看外面,没见到人,这才回身关门。

室内的光线暗淡了下来,酒的味道越发的浓郁。

来人缓缓走到鲁青的身后,然后抬头再次看了一眼窗户。

光线从窗户扩散进来,不是夏日的炽热,而是带着春天的明媚。

明媚的光线斜照在桌子上,几片咸鱼干孤零零的摆在那里。酒壶和一只酒杯已经跌落在地上。

来人似乎精通头部的构造,没见他怎么寻找,就单手把长针刺进了鲁青的后脑里。

鲁青剧烈的颤抖着,来人按住了他,只是十息不到,鲁青就渐渐的平静了下去。

来人长舒了一口气,然后缓缓拔出长针来,又用一个东西在鲁青的后脑那里涂抹了一下。

他俯身把手伸到鲁青的鼻下,然后满意的道:“黄泉路上走好,记住要让你死的是俞公公。”

他再次检查了现场,然后过去拿起那只酒杯收好,就打开房门悄然离去。

一个多时辰后,有人在外面喊着鲁青,然后骂骂咧咧的说他没去当值。

嘭!

房门被踢开了,一个满脸横肉的太监皱眉走进来,然后一巴掌拍在伏案坐着的鲁青的肩膀上。

鲁青的身体缓缓往右边滑去,当脱离了桌子后,就猛的倒在地上。

“鲁青,喝多了吧。”

“滚起来!”

“咦!”

“死人了!鲁青醉死了!”

宫中死了一个小太监就像是方家庄的农户家里死了一只鸡,丝毫不会引人注目。

“老爷,这鸡死的冤啊!”

方醒站在一棵小树前,看着身体还带着一支箭矢的大公鸡倒在小树下,有些不解。

方德荣哭笑不得的指着侧面的一棵大树说道:“先前小姐带着几个玩伴说要练箭,小刀在看着,本来是射那边的,可不知怎地就偏过来了。”

方醒有些无语,因为两棵树之间的差不多有六十度的角度差,是什么样的箭术才能射到这只大公鸡啊!

方德荣的嘴角抽搐一下,继续说道:“这只公鸡在庄上有些名气,每日就喜欢出来觅食,结果先前它就飞到了小树上,然后……”

现在方家的管家实际上就是方德荣,只是方杰伦不肯退休,说是要再干二十年,要服侍着三位少爷成人。方醒和张淑慧不忍心拒绝,就让他继续挂着管家的头衔,但是大多数事情都是方德荣来干。

“谁射中的?”

方醒希望不是无忧,可方德荣却偏过头去说道:“老爷……就是小姐。”

方醒过去捡起那只鸡,问道:“赔了吗?”

“爹!”

方德荣还没回答,无忧无虑的无忧就跑来了。

她紧紧的抱着一只大公鸡,欢喜的奔跑着,小刀就在不远处,见到方醒后就讪讪的止步。

“爹,我和娘说了,娘叫人抓了这只大公鸡赔人。”

大公鸡就像是老母鸡般的咯咯哒叫了两声,好像被吓坏了,居然没挣扎。

方醒见她满头大汗,就说道:“好。”

三人一起去赔了鸡,回头的路上就拎走了那只被射死的大公鸡。

于是晚饭就多了一道菜,辣子鸡。

晚饭很热闹,马苏一家子也来了,所以就在院子里开饭。

“这鸡肉好吃。”

平安一本正经的夸赞着花娘的手艺,无忧在边上拼命使眼色装矜持,却没有得到回应。

“二哥,我会射箭了。”

无忧终于忍不住了,珠珠也帮腔道:“是无忧射中的。”

大家都笑了起来,然后有人就打趣无忧。

“老师,苏州府那边的遗祸,弟子准备上书……”

马苏突然低声的给方醒说了自己的打算,包括苏州府那边的官田改革等等。

“……在不缺田地的情况下,而且每年的粮税能有结余,官田实则没有半分好处,只会制造腐败,就和军户屯田一个道理,任何官办的事情若是不能时时盯着,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肥肉,那些人就会上下其手。”

(本章完)

第2533章 未来的驸马

“你们从种子变成了小树,我很欣慰。”

饭后方醒和马苏去了书房,桌子上没有摆放茶水,而是地图。

“陛下刚拿下了那些人,科学子弟士气大振,这是天时。苏州府离金陵不远,下面靠近松江府,都是好地方,而且水路颇为便利,这就是地利。”

方醒喝了些酒,指着地图说道:“外间多说苏松赋税半天下,可现在仅仅是苏州府欠的税粮就已经有一千多万石了,简直就是荒唐!”

马苏苦笑道:“老师,这是太祖高皇帝的手笔,陛下也不好动啊!”

方醒摇摇头道:“陛下刚登基时是不好动,可现在就是时机,这便是人和。天时地利人和都在,陛下对你可是够宽厚了,若是干不出成绩来,你就一直待在苏州吧。”

马苏说道:“陛下厚爱,弟子必定会努力。只是弟子去了南方,老师还请保重身体……”

方醒笑骂道:“老子的身体好得很!你且滚蛋吧!”

……

第二天早上,方醒让平安去送马苏南下,而李二毛也请了假来送行。

等到了大路后,马苏就不让他们再送下去。

“二毛你此次去了顺天府,虽然说近,可盯着你的人也更多了,所以要小心。”

李二毛说道:“是,原先的御史没人盯,现在是做事的官员。做事做事,做了就有错。不过我倒是不惧。”

他看着马苏说道:“你去了苏州,那边是膏腴之地,豪强不少,要打起精神。”

马苏笑道:“好,咱们各在一方,几年后京城再聚,到时候共谋一醉!”

李二毛拱手道:“一路顺风。”

马苏拱拱手,然后又叮嘱了平安,要他孝顺之类的话,就带着家眷出发了。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绿。

在另一个方向,一群人正在送别一个男子。

“系中大才,却被选中为驸马,让人扼腕。不过传闻公主贤良,娶了之后自然可以红袖添香,泛舟湖上,也是人生一大乐事。”

“公主深得两代帝王宠爱,又是当今的同胞妹妹,多有照拂,系中此后就是富贵中人,何必郁郁。”

“是啊!而今陛下厌恶我辈,反而是把那些邪门歪道的人给提了上来,官升三级啊!所以如系中兄这般的如玉君子,最好就是远离纷争。”

“系中兄看似不忿,可心中却欢喜着呢!大家都别送了,让系中兄进城吧。”

被围在中间的男子面沉如水,拱手道:“多谢各位相送,在下就此别过。”

那群人都轰然笑了,有人说道:“系中此去京城,切记要谨言慎行,不然公主娶不到不说,以后一辈子的前程都没了。”

男子点点头,然后上马而去。

等进了城之后,他一路问着找到了宗人府。

宗人府就一个老头在,男子行礼,老头睁开眼睛,没精打采的道:“你就是李维?”

男子应道:“是,学生就是李维。”

老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中了举人,算得上是年轻俊彦,只是一旦尚了公主,那你就断了科举之路,可愿意吗?”

男子点头道:“学生愿意。”

老头随后就和他说话,天南海北的瞎扯。

这一扯就扯的老长,直至老头觉得饿了,这才结束。

“一起吃饭吧。”

吃饭时李维很是谨慎,全过程都没有抬头。

而老头却吃的极为轻松,吃完饭后还叫人送来了茶水。

这时老头才随意的问了他家里的情况,李维也小心的回答了。

等出了京城,一路回到通州的家里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见过父母后,李维说了自己在京城里的见闻,然后就不满的道:“父亲,那驸马别人是趋之若鹜,可孩儿却避之不及,若是能装病躲过去就好了。”

李父叹道:“都挑到最后了,只剩下了你一个,哪能躲啊!躲就是欺君。”

李母不满的道:“什么欺君!婚嫁总得要个你情我愿,不然就算是公主嫁进来了,也休想给我行礼,我当不起她的婆婆。”

李父劝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倔什么呢!真要定下来是咱们的儿子做驸马,那咱们就跟着安享富贵就是了。你想想,有个公主对你毕恭毕敬的多好?你要是不满意了还能呵斥她呢。”

朱家的公主罕见跋扈的,这就是朱元璋开的头。

所以娶了公主之后,只要不到处乱搞,那基本上就稳住了。

“父亲……”

李维突然说道:“娶了公主之后,合族都绝了官宦之路了。”

李父愁眉苦脸的道:“无碍,咱们这一族除了你,也没人能科举入仕。只是那些人怕是会借机讥讽咱们家。然后会讨要好处。”

李母尖声道:“都是那个丧门星……”

李父赶紧捂住她的嘴,喝道:“小心隔墙有耳!”

李母奋力的挣脱了,然后骂道:“公主又如何?难道我这个婆婆喝令她做事都不能了吗?那就让系中在家里住着,让她自己守活寡!”

李父苦笑道:“可系中不能纳妾啊!”

李母冷笑道:“有何不能的!到时候就说是丫鬟,难道谁还敢来辨认不成?那以后的公主谁还敢娶?”

李维在边上听着,最后说道:“父亲,母亲,此事还是等尘埃落定后再说吧。”

李母知道儿子这是赞同了自己的意见,就说道:“你放心,娘自然有手段去磋磨她,到时候让她老老实实地伺候你。”

李维看了一眼只是苦笑的父亲,想起母亲一直能压着父亲的手腕,就说道:“母亲,到时候再说吧。”

第二天早上李维出门散步,街坊们都在恭喜他。

对于没有希望做官的人来说,当驸马就意味着一步登天,所以这些恭喜中夹杂着羡慕嫉妒恨,倒是让李维的心情好了些。

等那些同窗好友来了之后,大家都追问着他昨日的事情。

“就是探问。”

李维简单的说了,有人说道:“系中兄,传闻驸马要恭谨啊!”

这人和李维平日里是有矛盾的,所以看似关切的一句话,却让李维心中冷笑不已。

另一人却说道:“你懂个屁!陛下都说了,以后皇室嫁女,虽说要保证皇室尊严,可公主和宗室之女却不可倨傲,更不可跋扈,要和普通夫妻一般才是过日子。”

“陛下什么时候说的?我们怎么不知道?”

那人得意洋洋的道:“我表哥就在新乡郡王的府上做小厮,亲耳听到的,而且新乡郡王还说是好事。”

这话是朱瞻基在过年时对在京宗室说的,一是敲打,二是想改革一下宗室的婚嫁,去掉一些僵硬的规矩。

于是众人都为李维贺喜了一番。

李维矜持的回应道:“只是侥幸罢了。”

普通夫妻吗?

李维想起了母亲的话,渐渐的对这门亲事没有那么抵触。

感谢书友:“猫鱼狗鱼都是鱼”的六万打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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