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0章 陈家村走出的商业奇才(二合一)

转眼又是一年过去,1986年。

建德县,千岛湖畔。

林跃让李金泽把杯子拿去清洗,带着金利走出发酵车间。

远方一轮红日在湖面沉浮,微风送来麦芽的香气。

“怎么样?”

“好喝,真好喝。”金利说道:“比前两款产品好喝多了。”

“那当然了,这是精酿啤酒。”

“精酿啤酒?”

“没错。”林跃说道:“你有没有发现,市场上的啤酒厂开了不少,品牌越来越多,但是啤酒的质量却在快速下滑?”

“发现了。”

金利一直专注于肉制品厂的经营,却并不代表他对啤酒市场一无所知,毕竟现在业务规模越做越大,应酬越来越多,用他媳妇的话讲,喝酒比吃饭还要多,在饭店吃饭,那自然是有什么喝什么,在自家吃饭,喝的肯定是千岛湖啤酒厂生产的啤酒,倒不是林跃叫人送去的,不喝白不喝,是因为它们在同类产品里质量确实好。

“知道为什么吗?”

“偷工减料?”

“没错,啤酒品牌越来越多,价格战打得很厉害,要想保证利润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降低成本,就拿生产啤酒最重要的辅料啤酒花和酵母来讲,现在流行用酒花浸膏来替代,这样一来,既降低了生产成本,又能够提高出酒率,还有一些人把玉米、大米、淀粉的混合物来代替麦芽,这么做的结果就是酿出来的啤酒酒精度数低,麦芽浓度低,给顾客的感觉只有一个字——‘水’,一个个品牌就是这么作死的。”

“有道理。”

这不是附和,而是认同,因为双乌肉制品厂也面临着同样的情况,这两年可不只啤酒厂大量建成,肉制品加工方面,用料差,不卫生,管理混乱的家庭作坊也在市场上占了一席之地,对双乌肉制品厂造成了一些冲击,不过最难受的还要属市里面的国营肉联厂,据说最近连奖金都发不出来了。

林跃说道:“不过这样也挺好的,市场会加速洗牌,一家企业,要抢占市场很难,但要砸了自己的口碑,可以很快。”

金利转头看看身后:“你是要用精酿啤酒来收拾残局?”

“没错。”林跃说道:“这可是他们自己把自己玩死的。一个品牌成了廉价和低质的代名词,那就等着破产倒闭吧。”

“怪不得啤酒厂投产后就没有扩充过产能,你是在等地方啤酒厂打消耗战啊。”

“以前统购统销,各啤酒厂不愁销路,再加上严重的地方保护主义,所以省内啤酒市场山头林立,每个县都有自己的酒企,现在经济放开了,交通运输业又日趋发达,冲突和竞争是无法避免的,打价格战也是可以预见的。”

“接下来该怎么做?”

“收缩防线,巩固义乌的市场份额,看他们斗,静候时机。”

金利点点头,对于林跃的市场嗅觉和营销手段,打心眼里佩服,因为就用了一年时间,千岛湖啤酒就拿下了整个义乌的市场,方法嘛,谈不上有多玄妙,但是直接、有效。

这么多年以来,因为西边靠着金华,南与永康接壤,这二者都是啤酒产出大户,义乌一直没有自己的啤酒厂,而林跃就用了一个“义乌人自己的啤酒”的广告词,愣是动摇了这两个产啤大市在义乌的市场,之后又凭借出色的口感和低廉的价格,一步一步向东西南北蚕食,搞得这些国营老厂十分头疼,从而拉开了价格战的序幕。

这么说吧,价格战就是他打响的。

“金华火腿的商标怎么样?注册下来了吗?”

林跃的问话拉回他的思绪。

“注册下来了。”

“再过两年就可以对市肉联厂动手了。”

“这……没必要了吧,他们这两年已经在走下坡路了。”

“炒作知道吗?”

“炒作?什么意思?”

“市肉联厂最终的灭亡我其实不关心,我只是想让全国人民都知道他们前几年欺负我们,现在却被我们踩在脚底蹂躏的故事,而讲好企业故事,是迈向成功的第一步。”

卧槽……

除了这个有些不尊重,不文明的词语,金利想不出还有什么词语能够形容现在的心情,这小子……忒鸡贼了,鸡贼到让人恐惧。

他今年才多大?虚岁18,严格意义上讲还没成年呢。

“我一直想不明白,按伱说的,啤酒厂铺开销路的第一步是打情怀牌,可是为什么不取名义乌啤酒厂,而是叫千岛湖啤酒厂呢?就因为厂址靠近千岛湖?”

他总觉得林跃这么取名有其深意,不是单纯地模仿“青岛啤酒”、“哈尔滨啤酒”这样的品牌。

“除了千岛湖的水质不错,适合酿造淡爽型的啤酒外,我这么做,只是想偷懒蹭个热度罢了。”

“蹭热度?”

林跃看着远方的湖水说道:“你觉得它怎么样?”

“很漂亮。”

“所以,这么漂亮的景点,以后不用我们宣传,也会有人不遗余力地把它打造成地理名片,名字好记,还能节省一部分广告费,何乐而不为呢?”

“……”

金利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感觉这家伙走的每一步都有算计。当然,放在与他为敌的人身上就是坑了——跌死人不偿命的那种。

“对了,看看这个。”

林跃把手里的文件递到他面前。

金利还以为那是业务报表,销售合同一类的东西,接过来放到眼前仔细打量,方才发现不是,有照片,有文字描述,看起来是一种食品加工设备。

“这是什么?”

“灌肠机。”

“灌肠机?用来做什么的?”

“火腿肠。”

“火腿肠是什么东西?”

“上面不是有写吗?”

“我懒得看,你想干什么跟我说就是了。”

“简单来讲,火腿肠也算是猪肉罐头的一种,不过比起猪肉罐头,食用更加方便,成本更低,市场前景更加广阔。”

“直说吧,怎么干?”

林跃很无语:“你好歹也是一家企业的厂长,就不能多了解一下产品特点?我这才起个头你就下决定,这好吗?”

“除非你打定主意坑我。”金利说道:“如果你真动了这种念头,我挣扎有意义吗?”

别说,他还挺识时务的。

林跃没有多说什么,转头去看湖景。

金利好歹也是双乌肉制品厂的厂长,很清楚当下各市肉联厂的情况,有眼界的领导在谋求转型,没眼界的领导在坐吃山空,添置罐头生产线被认为是不错的选择,金华市的肉联厂就是这么做的。

现在林跃说火腿肠比猪肉罐头更有前景,说明什么,说明他不是头脑一热,不是想一出是一出,是在充分了解市场现状的情况下做出的决定,就像他之前说过的一句话,企业必须以市场为导向,故步自封的结果只能是被抛弃,被消亡,而双乌肉制品厂的产品还是不够多样化,只有生产出一种爆款商品,才能让双乌的品牌享誉全国,不然的话,最多在省内有几分名气,毕竟金华火腿好是好,但是从整个大市场的角度看,还是小众了一点。

如今他非常郑重地把这份文件拿出来,说明什么,说明他找到了那款可以让“双乌”这个品牌一战成名的契机。

这家伙,还真是个商业奇才,不得不让人佩服。

……

林跃和金利商量从日本进口机器,建设火腿肠生产线的时候,陈江河也完成了他的事业升级。

因为郑潜的思维跟不上时代,无法创新出适应市场的产品,导致袜子厂一天不如一天,员工们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陈江河不得不站出来承包袜子厂。

迫于员工们的压力和身体情况,郑潜选择提前退休。

于是在1986年初,陈江河走马上任,成了袜子厂的厂长,而销售科的严科长也往上爬了一级,变成了副厂长。

半年后。

溪浦袜子厂。

挺着大肚子的骆玉珠和她的丈夫王大山走进销售科签单子。

“大山,以前啊,这个厂子的货可抢手了,一般人跟本就买不到,你得翻墙,跟里面的人打好招呼,才有可能进个一二百双,现在好了,不用再像以前那么麻烦,像我们这样的小商小贩,也能拿到货了。”

一脸“好人”像的王大山看看前面那一长串队伍,用手搔搔后脑勺,嘿嘿傻笑两句:“是吗?”

“可不嘛,我就是在这个厂子长大的,还能不知道?”

可能是站得久了,腰疼,骆玉珠按了按后腰。

这时销售科一名员工看她挺着个大肚子还来进货,很不容易,便搬起一把椅子放到她的身边:“坐吧。”

“没事,没事,马上就轮到我了。”骆玉珠摆摆手:“谢谢啊。”

见她这样说,员工不好再劝,回去继续工作了。

“大山,你去拿货的地方等我吧,我签完单子就过去。”

“你行吗?”

“放心吧,没事的。”

王大山知道她的脾气,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销售科。

半分钟后,轮到骆玉珠签单子了,就在这时,外面有人喊:“严厂长,陈厂长的朋友来电,他说他叫林跃。”

“哦,转过来吧,我在销售科呢。”

靠窗办公桌上坐着的严副厂长接起电话。

“喂,是林跃啊,你找江河?江河他不在,去杭州了,说有个什么服饰展销会……行,行……知道了……”

签完名拿着单子往外走的骆玉珠一下子傻了。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凑到严副厂长跟前问道:“你们厂长姓什么?”

“姓陈啊。”

“叫什么?”

“江河,陈江河。”

“是义乌陈家村那个陈江河?”

“没错啊。”严副厂长仔细打量骆玉珠几眼:“你认识他?”

“啊……不……没有。”骆玉珠说话磕磕巴巴,没有解释清楚就落荒而逃了。

严副厂长也没把她当一回事,继续算他的帐去了。

从销售科出来,骆玉珠抓住一名路过的女工,表情激动地道:“你们厂长……陈江河是怎么成为你们厂长的。”

女工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她,不明白这个大肚婆为什么打听厂长的事。

“怎么成的,就这么成的啊,你问这个干什么?”

另一名女工打趣道:“我好像闻到一股子酸味,小玉,你怎么谁的醋也吃,你没看她怀孕了吗?人家可是有老公的。”

“去你的。”叫小玉的女孩儿做一脸害羞状。

骆玉珠的情绪更激动了:“你们厂长没……没结婚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小玉脸上的疑惑更浓了,不明白这个大肚婆为什么对年少有为的陈厂长超有兴致。

其实话说到这里,不用回答也知道陈江河结没结婚。

他不是和巧姑拜堂了吗?他不是连存折都给巧姑了吗?为什么……为什么……

骆玉珠失魂落魄地朝库房走去,见到王大山后拉着人就往外走,袜子也不买了,问什么原因她也不说。

王大山没办法,只能带着她怎么来的怎么回去。

……

半个月后。

义乌陈家村。

林跃把丢在系统空间很久的两条大王蛇煮烂,切成萝卜条一样的细丝和着猪肉丝投入熬好的高汤中,又加入陈皮、酱油等调料,盖上盖子在大锅里焖煮。

陈平把火烧得很旺,灶膛里的红呼呼地往外窜,火头噼里啪啦作响。

“林跃,这……奶奶最怕蛇了,他要知道锅里熬的是蛇羹,一定不会吃的。”

“你不告诉她不就结了?就说是猪肉丝和鸡肉丝做的羹。”

“这样做好吗?”

“那你想一个给她调理风湿的好办法。”

陈平不说话了,这半个月来下了有十天雨吧,老太太每天都苦着脸,虽然她不说,但是大家都知道是风湿病犯了,林跃前天说蛇羹对治风湿好,今天就搞了条大王蛇回来,俩人趁老太太出门打牌,前后一通折腾,弄了半锅蛇羹。

“真香啊。”

水蒸汽顺着锅边的缝隙钻出来,蛇羹的香味扑鼻而至,勾得人食指大动。

陈平不断地吞口水,蛇这东西,温州那边的人比较喜欢吃,金华这边……还真不多,一开始他挺膈应的,毕竟没吃过,然而香味在脸前一过,就只在乎吃了。

“还差多久?”

林跃睨了他一眼:“急什么急,没听过心急吃不着热豆腐吗?”

说起来随身空间就是好用,算算时间的话,从1982年到1986年,已经过去4个年头了,放到现实世界,别说肉,骨头都烂掉了,这里还很新鲜着呢,跟昨晚打得没两样,保鲜效果比世界上最好的冰箱都出色。

“嚯,还没到中午,做什么好饭呢?这么香。”

伴着一个男人的声音,院里多了位不速之客……起码在陈平看来是这样的。

“常……常副厂长?”

这几年来,每逢过年常喜云都会提着东西过来看老太太,顺便听陈玉莲“汇报”这一年的经营状况,所以陈家人对常喜云并不陌生,非常亲热。

林跃放下握在手里的铁勺,笑着说道:“你来的可真是时候。”

常喜云鼻头耸动,凑到灶膛边嗅了嗅:“有猪肉味,有陈皮的味,还有绍兴酱油的味,炖排骨?不对,卤猪脚?不对,不对……”

他搞不懂了。

林跃说道:“猜不着是吗?猜不着就对了。”

“常厂长,是这里吗?”

这时胡同外面传来一道喊声。

“对,是这儿,进来吧。”

话音落下不久,外面走进两个精瘦汉子,一前一后,搬着个两米长宽,方方正正的东西进来。

“先放到偏房下面吧。”

两名精瘦汉字搬着东西走过去。

就在陈平好奇那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又有两名精瘦汉子走进院子,手里搬着一样的东西,将他们叠放在偏房屋檐下。

“行了,你们回市场吧,我回去再跟你们结账。”

“好的。”

四名在市场打零工的精瘦汉子走了。

可以肯定的是,那绝对不是需要缝制的地毯底布。

陈平刚要问常厂长那是什么东西,陈玉莲从外面走进来。

“常厂长来了。”

陈平认为是街头村民看到常厂长带人过来,特地去村西下个月嫁闺女,现在做新被褥的陈金火家喊她回来的。

“哎,来了。”

“屋里坐吧。”陈玉莲带着他往里面走,经过厨房的时候注意到锅里的情况,不由瞪了林跃一眼:“你又在搞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说起这个儿子,不仅鬼主意多,做菜的手艺也高明的很,基本上啥食材落到他手里,都能做成美味佳肴-——陈家这两年条件好了,以前买不起的食材现在敢买了,但是买回来怎么做又成了大问题,好好的东西总不能拿来练手吧,于是每次他都自告奋勇揽下来,每次都做得很好吃,要是问他为什么会做,就来一句“照着书上学的,你不是讲书里什么都有吗,多读点书比什么都强?”把她噎回去。

“做肉丝羹。”

“做肉丝羹?”

陈玉莲一脸狐疑,很明显不太相信这样的回答,不过是碍于常喜云在,懒得跟他一般见识。

“看着锅,文火煮十五分钟,到点儿叫我。”

说完他跟着二人走进堂屋。

陈玉莲招呼常喜云落座,又给他倒了一杯水。

“常厂长今天过来是有事吧?”

刚才进门的时候她就看到偏房屋檐下叠放的东西,不消说,一定是他送过来的。

(本章完)

第2061章 带你装逼带你飞

“谢谢。”

常喜云小声道谢,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茶水。

“确实有事。”

说完这句话,他打量走进堂屋的林跃一眼,徐徐说道:“你知道义乌市印染厂濒临倒闭的消息吗?”

陈玉莲点点头:“听说了。”

这事儿闹得挺大,据说欠了工人半年工资,最后找到县里,谢县长使出浑身解数也只是给他们补了三个月薪水,剩下的那一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在的情况是,义乌印染厂的职工人心惶惶,有的已经给自己找后路了,有的还在跟厂长死磕,说他如果不是一拍脑门,建什么员工宿舍楼,耗光了厂里的资金,要是拿去进新设备,请懂行的技术人员和有经验的销售人员,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你应该知道这几年对外开放程度越来越大,以前地毯厂作为出口创汇企业,在各方面都有优待,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江苏那边……嗯,苏南模式你知道吗?”

陈玉莲摇摇头。

她一个农村妇女,即便比较木匠媳妇,金火媳妇,金土媳妇那些人见识多一点,程度也有限,哪里知道这些经济领域的新词。

“我知道。”林跃看似答题,实际是在给陈玉莲解释。

“如果说温州模式是以家庭为单位,发展非农产业,不断地作大小商品市场,并将其专业化,网络化,那么苏南模式就是在集体经济的基础上,以政府为主导,大力推进乡镇企业发展的形式。”

眼见陈玉莲还是听不懂,林跃叹了口气:“这么说吧,肖木匠和他儿子从去年开始做桌椅板凳生意,木匠媳妇也不来缝地毯了,跟着他们打下手干杂活,这就是温州模式。而佛堂镇双乌肉制品厂,就是集体所有的乡镇企业,更倾向于苏南模式,我这么说,伱明白了吗?”

陈玉莲听明白了,不过她并不满意他的做法:“就你知道多!这又是哪里看来的?”

林跃说道:“报上看来的啊。”

嚯,不看书,改看报了。

常喜云觉得自己要是有这么个油滑刁钻的儿子,一准儿少活十年。

“他说的对,苏州那边以村为单位缝制地毯的地毯厂挤压了景行地毯厂的利润空间,受订单减少的影响,厂里只好想办法开源节流,这也是给你们的加工费一年比一年低的原因。”

“原来是这么回事。”

陈玉莲这回算是对当前局面有一个清醒的认知了,正如常喜云所言,这两年来,地毯厂给的计件价格几个月一调,越来越低,好多村民都跟她抱怨钱少了,又因为义乌的小商品生意日渐红火,一些妇女开始转行摆摊,直接导致缝地毯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只有那些上了年纪的妇女,以及更为偏远的农村地区的妇女还在坚持。

林跃说道:“市场放开了,人心活了,这很多事情就像那句话说得,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说得好。”常喜云非常配合地点了个赞:“所以我想承包印染厂,出来单干。”

“啊?”

陈玉莲大吃一惊:“承包印染厂?”

“对,承包印染厂,这次来呢,是想过来问问你们,要不要一起。”常喜云又解释道:“从地毯厂到印染厂,虽说不是干老本行,跨度也不大,就说缝地毯的那些绣花线,都是印染厂制作的,这么看的话,也算是上游企业吧。”

陈玉莲还处在茫然状态,那边林跃已经替她做主了:“好啊。”

“好什么好,万一效益不好的话……你是没看到那些工人去县里闹的势头,而且印染厂还欠了员工们三个月工资呢。”

看得出来,她的顾虑很多,搞了好几年地毯合作社,还是追求稳定,不愿意冒着风险做事。

“你是对常厂长没信心吗?还是担心钱不够,担心钱不够的话,我这里有。”

“你有什么钱!你哪儿来的钱?”

“在修车铺打工攒的啊,卖二手自行车真挺挣钱的。”

“说什么傻话呢?卖二手自行车和做企业一样吗?”

“一样不一样先不说,我知道一件事,印染行业对烧碱的需求量很大。”

听到“烧碱”这两个字,陈玉莲打了个愣。

林跃说道:“常厂长,就这么定了,缺多少钱你说个数。”

“好,我回去算一下,找个时间坐下来详谈。另外,这事儿还得要你舅舅帮忙牵个头。”

他起身要走,陈玉莲赶紧勒住脑海乱七八糟的想法,起身劝留:“马上就中午了,吃了饭再走吧。”

“不了,说好回家吃午饭的。”常喜云婉拒了她的好意,朝外面走去,快到院门的时候指着南屋屋檐下的物件说道:“你要的东西我可给你搞来了。”

“多谢。”

常喜云点点头,快步离开院子。

便在这时,陈平走过来道:“十五分钟到了。”

“好。”林跃准备去做最后的勾芡。

“那个……到底是什么?”

“你的老婆本。”

“老婆本?”陈平给他搞蒙了。

陈玉莲最恨他说话不着调的样子。

“你听他瞎说。”

……

“你个小……小白眼狼,你站住,站住……明知道外婆最怕蛇,你,你让我喝蛇羹。”

门口人影一闪,林跃拿着半块饼从院子里跑出来。

“妈,妈,别追了。”

然后是陈玉莲劝老太太放弃的声音。

还有陈平说“奶奶,你可是一口气喝了三碗”的吐槽。

老太太被陈玉莲拦着,没有追出来,林跃把那半块饼塞进嘴巴迅速咀嚼几下咽到肚里,往左一拐,进了肖木匠家的院子。

“肖伯伯,肖伯伯。”

对比四年前,院子收拾得利索不少,主要是因为工坊搬到了村口,肖东风和他儿子做的桌椅板凳都放在那边,家里的环境自然好了很多。

“咦,林跃来了,吃了没有?”

肖东风端着碗迎出来,透过房门缝隙能够看到堂屋里摆着餐桌,两口子正在吃饭。

“吃过了。”

林跃瞄了偏房里被大卸八块的东西,心说他可真是个急性子,怪不得搞到这么晚才吃饭。

“快进来,快进来。”木匠媳妇把他让进屋里,拿起个肉饼递过去:“再吃个肉饼吧,小时候你最爱吃这个。”

肖东风说道:“什么小时候,不才过去三四年吗?”

木匠媳妇不好意思地笑了。

“你们吃着就好。”林跃说道:“我就是过来看看,没想到肖伯伯下手这么快,怎么样?能做吗?”

“只要原料到位,没问题。”肖木匠呲溜呲溜把粥喝完,将碗放下后擦了擦嘴:“对了,你说这叫什么来着?”

“席梦思。”

“对,对,对,席梦思。”

木匠媳妇说道:“怎么起这么个名字。”

肖东风说道:“你懂什么,这是国外的东西,席梦思是外语,外语懂吗?”

她闭上嘴巴不说话了。

林跃说道:“肖伯伯,我也不兜圈子了,这么说吧,我想投笔钱给你,把村口工坊扩建一下,你再找两个相熟的木匠,收几个学徒,做一个家具厂,也别生产那些桌椅板凳了,就我上次让你做的椅子,还有偏房的席梦思床垫,今后几年就主推这两款产品。”

肖东风想起林跃两个月前拿给他,让他试做的那张设计图,上面是一种形似沙发的实木椅,木料选用橡胶木,造价低廉,但是卖相比桦木、榉木做的桌椅好太多了。

“好,没问题。”

“……”

林跃还以为得多劝两句,才能让他同意扩大规模,接受他的注资往家具厂发展呢,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干脆,准备好的说辞白费了。

肖东风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含在嘴里:“你什么时候害过我们?”

林跃笑了。

“对了,肖伯伯,以后让陈平一起跟着你干吧。”

这两年来,胡丽变得老实不少,起码大面上能跟他们母子过得去了,不过私下里嘛,还是抱有敌视,不过因为陈金柱的改变,陈洪和陈平俩人产生了矛盾,前者认为他们四口才是一家人,儿子必须站在亲娘一边,后者认为万事有因有果,胡丽吃了那么多亏还不学乖,不仅背地里说姑姑和表弟坏话,还挑拨父子关系,摊上这种娘,有够倒霉的。

一年前,胡丽托娘家人给陈洪在邮局找了个投递员的工作,把他给美的,天天在弟弟面前显摆,林跃观察了陈平一年,发现这当弟弟的确实比哥哥明事理,便决定好好拉一把。

“好,没问题。”肖东风一口应下。

林跃点点头,又跟俩人说了会儿话就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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