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倒张联盟成立了

淡薄的晨雾还未散开,整座城市已经被油墨味浸透。

到处都是买报纸的人。

报摊、书亭里的《人民日报》全被抢购一空。

有人买不到报纸急的在街头掉眼泪。

有单位紧急刷新标语:送别城乡秋天,迎接文化春天。

新华书店铁栅栏外蜿蜒着灰蓝色的长龙,碎花头巾与蓝解放帽绿军帽一起在寒露里蒸腾出白气。

有人把搪瓷缸倒扣在台阶上占位,缸底‘劳动光荣’的红字在薄霜里洇出血色。

八点钟书店开门。

穿四个口袋中山装的老营业员探出半截身子一看吓一跳:“呀,咋来了这么多人?”

队伍轰然而散。

好些青年往前挤:“师傅,我上个月看到有《数理化自学丛书》,给我一本!”

“给我留一本字典,我要买字典!”

“同志你们这里有课本吗?”

人声呼啸,大门玻璃在推搡中爆响,地上滚出来一只拖鞋……

邮局屋檐下的黑板报被人擦掉,红粉笔写的“高考来了”四字色泽浓烈。

有单位例行张贴当日报刊,青年工人们不上班了,跟春汛里的梭鱼一样挤在一起张望。

街道居委会也来了人,他们撕掉标语“广阔天地炼红心”,贴上了新标语:

我们要学知识!

正在看报纸的张红波被人拽出来:“张主任你出去看看,乱了套啦!”

“对,张主任你赶紧主持大局啊!”

张红波木然的看着同事们。

外面的喊声已经传进来了:“我们要学校!我们要复习!我们要参加高考!”

张红波低头仔细看报纸。

《人民日报》头版头条:

高等学校招生进行重大改革!

第二版头条:

搞好大学招生是全国人民的希望!

他抬头看向治安所方向喃喃说:“变天了,怎么突然就变天了!”

“钱进这狗草的混账东西,他在中央有关系吗?他怎么知道现在应该搞教室的?难道老天爷也帮他!”

街头的广播喇叭破了音,女播音员激动的声音混着电流声在筒子楼间震荡:

“今年,高等学校的招生政策进行重大改革,采取自愿报名、统一考试,地市初选、学校录取,省市自治区批准的方法……”

“凡是符合招生条件的工人、农民、上山下乡和回乡的知识青年、复员军人、干部和应届高中毕业生,均可自愿报名,并可根据自己的爱好和特长选报几个学校和学科类别,让祖国挑选人才……”

外面汇聚的青年们蹦跳着发出欢呼声:“噢!”

“祖国万岁!”

好些劳动突击队员也混在里面。

赵波欢呼之后猛然想起前两天钱进开大会时候的预言。

他激动的浑身发抖,拉着身边的队员喊:“钱总队早就预见了这一天!”

“他天天看新闻、到处打听消息,他当时就说国家快要恢复高考了,所以他才提前准备了学习突击队要用的教室!”

有参会的党员点头:“是,他确实预见到了。”

赵波吼道:“那他给咱准备学习突击队教室有什么问题啊?”

“凭什么抓他?同志们跟我走!去把钱总队接回来!”

人群浩浩荡荡离开。

有人唱起《国际歌》,全队伍跟着唱,歌声嘹亮: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治安所里,庞来福一早给上级单位打去电话。

主管领导听了后说:“这谁抓的人?乱弹琴!”

“任何时期,学习都没有错误!领袖说过嘛,社会主义建设需要有文化的劳动者!”

“当然放人、必须放人!咱治安突击队的队长组织辖区内青年学习文化知识这是好事,应当鼓励!”

庞来福挂了电话立马把还在睡觉的钱进喊起来。

他有些佩服:“你小子真是铁胆子,多少江洋大盗进了咱这房间吓破了胆,你竟然还能睡着!”

钱进搓搓眼,随意说:“他们吓破胆是犯错了,他们不是胆小是知道自己要遭到法律制裁了。”

“我能睡着是我问心无愧,我下乡支农是为农民服务,加入劳动突击队是为市民服务,我办学习突击队是为知识青年服务!”

庞来福情不自禁的点头:“是这么个理儿。”

“走,就当来咱单位熟悉内部建筑结构了,你该回家了!”

钱进故意露出诧异:“领导们这么快做出决定了?”

“噢,是不是张红波贪污被办了,我作为他的诬陷受害人清白了?”

庞来福忍俊不禁:“他没事,嗨,他毕竟是你领导,对他尊重点嘛。”

钱进问他:“庞所,要是有人想整你坐牢,你尊重他吗?”

庞来福一瞪眼:“我整死他!”

钱进冷笑,咬牙切齿的说:“我也会整死他!”

庞来福想劝说两句,但想了想没话可说,只好钱进带出去,将单位的报纸塞给他:

“你教室给我留两个位子,我侄子和外甥女应该要去高考,到时候让他们去你那里好好学习!”

这张报纸不用看了。

他昨天已经看过了。

昨天他买了今年剩下的所有人日报,因为时间紧急成套买的,价格很贵,总共花了两千八。

结果买的第二张就是恢复高考的新闻……

他走出去。

徐卫东在躺椅上睡觉。

老徐很讲义气。

昨晚要陪他在这里共克时艰,然后说到做到,钱进在里面睡他在外面抢了程华夜班的躺椅呼呼大睡。

程华则正在翻箱倒柜找书呢。

钱进吃惊的问:“你也准备念大学?”

程华摇摇头:“以前抓了偷书的小偷,一些书没找回失主扔在我们单位了。”

“今年恢复高考,这些书应当能派上用场,我想找一找到时候给需要的同志用。”

钱进佩服:“程警官是真心为人民服务的好同志。”

程华更佩服他:“你能提前办起学习室,那才是好同志。”

外面熙熙攘攘来了人。

钱进以为是激动的青年举行欢庆游行。

定睛一看。

劳动突击队来了!

王东冲在前头。

钱进出门,几十号人振臂高呼:“钱总队,同志们接你回家!”

当场,钱进热血沸腾。

难怪男人都喜欢带兵!

他上去与王东拥抱,王东兴奋的说:“老天爷还是开眼的,不会冤枉好人!”

赵波急忙上前刷存在感:“咱们唯物主义者不讲老天爷,钱总队是靠了自己!”

“领袖同志说,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这句话什么意思?就是说靠爹靠娘不如靠自己!”

“昨天我看出来了,钱总队绝对是胸有成竹,他早在开会时候就说了,国家会恢复高考,这眼光太准了!”

他往左右看,嘴角往下拐,拇指往上竖。

朱韬:“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簇拥钱进往回走。

今天的海滨市里当真是热闹,比得上国庆节了。

他们途经百货大楼,钱进发现里头的碎布头柜台排起新队伍。

穿卡其布工装的女人们攥着布票,眼睛盯着最挺括的的确良布料。

知识青年们最爱穿的确良衬衣。

今天劳动突击队不可能还有心思去劳动。

这里面都是曾经的知识青年,不少人还是上过高中的,他们符合高考条件,也有参加高考的心思。

钱进带他们回到居委会门前整装列阵。

然后看到四小齐刷刷的站在墙角。

他很奇怪:“哎,你们四个怎么在这里?”

魏香米用眼神示意主任办公室。

主任办公室的窗户拉着窗帘。

好几面玻璃已经碎了。

钱进问道:“你们四个干的?”

四兄弟点头。

刘三丙忿忿的说:“说好了一人砸一面玻璃给你出气,结果二哥不讲武德,他砸了两面玻璃!”

王东闻言捡起一块石头甩了上去。

‘咣当’玻璃破碎。

王东喊道:“别跑!抓住那小子,他竟然敢来居委会砸窗户,反了天了!”

居委会好几个工作人员出来抓人。

但自始至终张红波没有露面。

魏香米无奈的说:“钱总队,行了行了,你快约束一下你的人吧。”

“这些小孩砸玻璃赔偿就行了,要是突击队队员砸玻璃这可是破坏公物的大问题!”

钱进笑道:“放心,魏主任,我们突击队有纪律,他们不会这么做的。”

他又对四小说:“你们怎么能来砸居委会的玻璃?这是非常不对的事情,我要对你们进行严厉的批评!”

“好了,赶紧滚蛋,回去一人煎俩鸡蛋吃,必须全吃下啊,这是惩罚!”

四小立马跑了。

钱进想应付居委会工作人员的追责。

结果没人追责,其他人都用诡异的眼神看他……

没人追责更好。

完成了对张红波的示威,钱进准备将整好队伍的突击队员带去学习室。

结果魏香米笑吟吟的冲他招招手,示意他留下。

钱进不明所以。

但魏香米对他很好,他便让王东带队先去学习室,自己留下了。

魏香米将他带到没人的会议室,往外看了看后关闭房门。

钱进心里开始打鼓。

他承认,魏主任颇具风情。

可他现在心里只有更具风情的魏清欢了。

这么想着他在脑袋上甩了一巴掌。

瞎琢磨什么呢,这是1977不是2027,魏香米再风骚也没有在单位找刺激的胆子。

结果魏香米坐下后第一句话还真不对劲了:“钱总队你请坐,你还不了解我吧?我向你简单的说说我的情况。”

钱进猛抠下巴。

他在27年是相过亲的!

就是没亲成。

魏香米继续说:“你知道我除了是咱们街道的妇女主任,还在区里房管所上班……”

随着她介绍,钱进听明白了:

魏香米想晋升,可房管所那是什么单位?庙大妖风大、池深王八多。

她已经是一名股长,因为没有背景没有后台也没有过人的能力,她在房管所的仕途到头了。

如果她还想更进一步,就得在居委会上使劲。

而她更进一步就是当居委会主任。

张红波不走。

她坐不上主任的位子。

所以她对钱进的屡次示好有目的:一起对付张红波,让张红波离开泰山路,她好上位!

话说明白就好办了。

钱进说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魏主任,咱们以前就是朋友,这样更是好朋友了。”

“放心,我来想办法搞定张主任,然后我们劳动突击队肯定会支持你上位!”

“但我有要求。”

魏香米微笑:“你说,是不是优先安排工作有关?”

钱进说道:“有一半关系,你当了居委会主任后,要支持我们劳动突击队办起一个小集体企业。”

魏香米疑惑的说:“你们怎么办企业?有什么项目?有什么方向?”

钱进说道:“这些我们会搞定,绝对不会违法犯纪,所以你只要支持我们就行了。”

魏香米答应下来:“没问题!”

同志握手。

倒张联盟成立。

PS:提前预告一下子,各位衣食父母,下周三的26号中午本书上架哈,从那以后就开始爆发,狂野的爆发!

(本章完)

第72章 成功加入供销总社

恢复高考的新闻是核弹级,它首先在城市里炸响。

暮色四合时分,图书馆昏黄的灯泡次第亮起,像是给灰扑扑的城市缀上颗颗星辰。

书架早被翻得七零八落,可年轻人们仍执着地挤在过道里——这里终究是离知识圣殿最近的朝圣地。

距离象牙塔也比其他地方更近。

没人说话,翻开纸张的声音沙沙作响,像春蚕啃食桑叶。

有人直接带了晚饭来,摸出半块烤饼,对着窗户吃起来。

吃饭的哈气在玻璃上形成水雾,青年便默写方程式。

204的突击队学习室重新开张,两个房间塞满了从各个社区赶来的青年,人造革书包和军绿挎包在条凳下堆成小山包。

筒子楼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钱进倚在窗口喝八宝茶。

天冷了,男人得给自己补一补。

深沉暮色中,街灯晕开橘色光斑。

寒风中有一辆辆自行车迅速通过,往往是车把上挂着个网兜,里面有或薄或厚的书。

路上飘落的梧桐叶打着卷盘旋,魏清欢搓着手小步跑来。

她微卷的长发被晚风撩起,露出眉眼如黛,路灯光晕透过梧桐枝杈零落在她身上,如同披着碎金,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裁下来的。

钱进精神一振。

旁边的朱韬也看到了来人,更是瞪大眼睛。

徐卫东给他一脚,乜斜钱进阴阳怪气:“别看了,那是大嫂。”

昨晚他从程华处得知了钱进为保护魏清欢进治安所也知道了魏清欢得知钱进落入治安所后特意来送饺子的两件事,他直接就知道别人没戏了。

朱韬尴尬的说:“我看啥啊,我就是看到魏老师来了,这么晚还是来了……”

“嫂子得见大哥,那能不来吗?”徐卫东继续阴阳怪气。

朱韬愕然:“啥意思?老徐你跟魏老师处成一对啦?”

徐卫东没好气的说:“是钱总队!”

朱韬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还好是什么意思!”徐卫东顿时急了。

朱韬讪笑摆手。

钱进搂着他解释说:“因为咱朱哥心里有你,得知你没有被别的女人勾走,他当然觉得还好还好。”

朱韬赶紧说:“钱总队你这话说的,魏老师眼睛没瞎,我眼睛也没瞎啊!”

说着他拔腿就跑。

徐卫东呼朋唤友狂追不舍,把人拉走好给钱进制造独处空间。

钱进也出门去,在楼下接了魏清欢:“这么晚了你还来?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魏清欢喘气在路灯下成白雾,笑道:“抱歉,今天突然说要恢复高考,我们学校乱了套。”

“本来我们夜校已经成聋子耳朵、瞎子眼睛了,结果突然成了香饽饽,我们所有老师连轴转的开会,学校大会、教育口大会、区里乃至市里都有领导来紧急开会。”

钱进解释说:“是我该说抱歉,我的意思是,这么晚了你别来了。”

魏清欢说:“怎么能不来呢?我都答应给你们的学习室当辅导老师了。”

“再说,我还不知道你有没有被放出来呢,至少得来打听点消息。”

路灯电压不稳,灯光闪耀,映得魏清欢耳垂上那对磨花银耳钉忽明忽暗。

这年头还没有全球变暖,十月下旬的晚上就开始森冷了。

女老师鼻尖和脸颊有些发红。

钱进看了一眼,说道:“那该我说抱歉,我忘记托人给你送个信儿了。”

“不过以后你晚上没法来了吧?毕竟你们夜校任务会很沉重。”

魏清欢说:“没事的,我跟同事商量过了,我上白班,她们上夜班。”

钱进不好意思:“你何必这么辛苦?这是图什么?”

魏清欢突然抬头看他,笑着说:“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钱进摸不着头脑。

这话确实是给老师准备的,但跟辛苦没关系吧?

魏清欢进教室。

此时都快九点了,但里头人满满的。

今天来的人可真就是为了学习而来的了。

有劳动突击队成员,也有泰山路一些有志于高考的青年。

可学习室不像样。

没有讲台、没有桌椅甚至没有黑板。

这也是当下的时代难题。

物资匮乏。

商城倒是物资齐全,奈何金盒子太小,无论黑板还是桌椅都不能运输。

魏清欢很认真的上了一个半小时的课。

十点半之前她必须得撤,因为这是5路公交车的末班发车时间。

她抱着挎包走出学习室,钱进邀请她进家门。

老式座钟敲响一下,魏清欢扭头整理鬓发,玻璃反光,正好倒映了钱进的侧脸。

钱进打开衣柜拿出个袋子:“天冷了,家里有我妈遗留的围巾,她没穿过,还是新的,你要是不嫌弃围上吧。”

这是他今晚刚从商城买来的围巾,百分百纯羊毛,柔软不扎脖子。

造型上它是寻常的格纹围巾,但同样是格纹,经典设计自然观感不同,顺眼百搭。

另外它两头有细捻流苏,垂坠感很好,主打一个气质。

钱进拿出来后打开,足有两米长的大围巾如哈达般垂落在双臂上。

魏清欢咋舌:“好长、好大。”

又笑着摆手:“阿姨给你留的念想,我可不能接受。”

钱进强行递给她:“你是穿着又不是扔了,我一样可以看到,照样可以念想!”

魏清欢腼腆一笑:“那我会好好保管它的,不会让你失去这份念想。”

钱进又给她手套。

鹿皮绒女士手套,有弹性、柔软、暖和,关键是它造型跟当下女士手套差不多,就在细节处有几个小金珠或者金环做点缀。

根据商城介绍,这手套能扛零下十度。

它虽然小,价格却贵,能买五条围巾。

魏清欢还要拒绝,钱进直接送她出门:“算算时间,5路车要来了。”

末班车上人不少,因为这车要走图书馆。

钱进顺势上车。

魏清欢说道:“我自己回去就行啦,你何必送我?回来你怎么办?”

钱进说道:“没事,山人自有妙计。”

他照旧把魏清欢送到宿舍门口。

本来在跟其他女老师玩的汤圆欢呼一声来了个乳燕归巢扑进魏清欢怀里。

钱进将纸袋子递过去:“刚才来不及吃夜宵,给你带了点东西,待会你请舍友们一起吃汤圆。”

汤圆急忙摇头:“只能亲汤圆,不能吃掉汤圆!”

钱进哈哈笑。

有女老师很热情的跟他打招呼:“钱同志,今天挺冷呀,你注意保暖。”

钱进道谢。

很快他发现不大对劲。

几个女老师对他相当殷勤,那眼神都含情脉脉的。

这让他忍不住摸了摸脸:哥们确实帅,幸亏跟罗慧娟劈了,否则岂不是便宜她了?

钱进回程好办。

张爱军在外头等他。

这壮汉骑自行车追5路车跟玩一样。

钱进手里有自行车票,决定明天去买个自行车。

他喜欢驮着小媳妇儿,不喜欢跟小媳妇儿一样被驮着。

午夜时分,各厂家属院的灯光渐次熄灭。

而一个个居民社区里,好些窗户却亮着。

今晚注定是很多青年的不眠之夜。

钱进睡得很香。

他得养精蓄锐,准备跟张红波刺刀见红!

既然两人已经彻底撕破脸,那就战斗到底。

第二天他把劳动突击队召集到一起准备群策群力收拾张红波。

其实真要搞张红波他有的是办法。

趁着张红波上班期间,从商城买点当下的违禁品让张爱军给送进他家里,到时候一波举报就完事了。

可钱进不想把27年的东西暴露到官方面前。

另外张红波是个贪官,这种人有的是问题,他相信用正规手段一样能搞掉他。

就在他询问众人关于张红波的问题时,魏香米又骑着自行车来了:

“钱总队,供销总社来人了,点名要找你,说你给他们单位递了个自荐信?”

钱进一愣。

欣喜若狂。

林海终于给他使劲了!

队员们更是欣喜若狂,纷纷昂头挺胸等着钱进把自己送入供销总社。

这可是当下最抢手的单位!

钱进对此只能摊开手说抱歉。

供销岗是他志在必得的目标,他甚至为此放弃了大学生涯。

只有借助供销系统的掩护,商城才能发挥最大效力!

来人是市供销总社劳资科一名股长,名叫王友良。

张红波把他接进办公室,盘算怎么使坏让钱进失去这份工作。

他暗暗发誓,只要自己还是泰山路的掌权人,你钱进就休想能把劳动关系转入好单位!

王友良调查钱进背景,先问关于支农模范、治安突击队立功这些荣誉。

这是无法作假的。

张红波先是证实了荣誉的真实性,然后话里开始转折:“不过这位同志……”

他故意露出为难表情,表现出一副矮子陷进粪坑里——有屎不敢开口的架势。

王友良急忙说:“张主任,请您务必坦言,我们单位虽然是要招一名临时工,可也不是什么人都会招的。”

“临时工?”张红波当场散功。

钱进连打投所、橡胶厂的正式工都看不上,他能去当临时工?

这样他没有必要激化跟钱进的矛盾了,就说:“不过他是我们街道的虎将,我们不想放走他。”

“嗨,都是为国家服务,在哪里服务不是服务?”王友良笑了。

调查工作没问题,等钱进来了王友良直入主题:“你是支农模范、在岗位上立过功的钱进同志?”

“你给我单位递交过一封自荐信是吗?”

“我们单位综合管理科的林海科长推荐了你,然后经过党委会讨论,现决定接收你加入本单位后勤仓储部门担任运输员。”

钱进连连点头:“我愿意!”

看他激动,张红波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是临时工,没有编制没有福利。”

钱进说:“我愿意!”

王友良欣然说:“好,另外你没有参加高考的意愿吧?”

显然,原来的临时工是回家准备高考了,这才空出了个萝卜坑。

钱进断然说:“没有,我不会参加高考,我会一直在咱们单位兢兢业业干下去!”

王友良很满意:“好。”

他把报到证交给钱进,带走了钱进的劳动关系、工作调令、户口迁移证明还有粮食迁移证明。

就此,钱进属于供销系统的人了!

他开开心心离开。

把张红波看呆逼了。

这一刻他深切的感到了钱进的不好对付。

这玩意儿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但他仔细一想,也开心起来:

钱进要进供销总社上班,那他就不能继续担任劳动突击队的总队长了!

这样即使钱进要对付他,也不能利用全队五十多号人的巨大能量了!

他迫不及待想要更换总队长。

结果他换不了!

钱进表明了态度:小孩才做选择题,男人选都要!

他要进入供销总社上班,却还要继续留在劳动突击队。

劳动突击队并不是什么正式单位,它其实属于人民群众自发成立的服务组织,所以不管有没有工作都可以参加。

最早五十年代成立劳动突击队的时候,很多政府官员都是各街道劳动突击队的成员。

只是到了如今,人心变了、社情变了,只有没去处的人才会进去当苦力。

也正是这个原因,劳动突击队自成体系,居委会有指挥权却没有强力的掌控权。

张红波一看钱进还是总队长,顿时急了。

他要举报钱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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