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90章 天大的误会

第90章 天大的误会

为社稷添砖加瓦,需要所有人都一起努力。

当然,放在眼前,朝中一大堆事,还要脚踏实地来。

当科举的政策被落实之后,朝中因此反对的声音还是有不少。

科举糊名之策,在朝中房相,赵国公,魏征等人的主持下终于还是落实了。

至于反对的声音,大家都不是很在乎,骂皇帝,骂朝堂的人一直都有。

习惯之后,便不觉得有什么。

难道他们要和皇帝的三十万大军作对吗?

显然不可能,因此即便是有人反对,这个政策依旧要落实,并且公平合理地进行科举。

忙完眼前的事情,明日就是朝中的大朝会了。

李承乾坐在崇文殿与爷爷喝着茶水,说着一些男儿之间该说的话语。

大唐的太子年满十六了,这是一个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贞观一朝有个年满十六岁的储君,对稳定朝局有着特别的意义。

王朝有了正式的接班人,而且这个接班人年满十六,也不用担忧皇帝的兄弟们会来争抢皇位。

其实天可汗的兄弟们也不敢这么做,因玄武门一事之后,李唐宗室的将军们,丢了兵权的丢兵权,躲在乡下养老的养老。

朝野宗室,一片祥和之气。

李承乾听着爷爷的话语,蹙眉道:“现在说太子妃的人选,是不是太早了。”

李渊冷哼道:“早,你舅爷在你十四岁那年就说起了,你皇叔孝恭在去年就开始催陛下给伱的东宫安排妃子。”

老人家脸上带着笑容,接着道:“等你有了妃子,东宫也就不一样了。”

李承乾低声问道:“那父皇与母后那边有人选了吗?”

李渊叹道:“有些人挤破了脑袋想要把女儿送进东宫,你且放宽心,大唐有这么贤明的太子,一定会有人抢着嫁入东宫。”

闻言,李承乾喝着茶水沉默不语。

不多时,李治快步走来道:“皇兄。”

“嗯。”

“那郑公也不知怎么了,已经在东宫路过三次了。”

李承乾颔首道:“是吗?郑公是有事找孤?”

李治坐在一旁,给他自己泡了一杯茶,道:“问了郑公,他也不说,说是随便走走。”

李承乾颔首道:“你去跟郑公说,有事来东宫就可以了,不用禀报孤的。”

李治又道:“弟弟说过了,他老人家还是不进来。”

“嗯,那可能郑公在东宫门前真的只是散步吧。”

一直到了夜里,郑公终于走了,也不在东宫门口时而徘徊了。

李承乾看着天空皎洁的明月,虽是一轮半月,隐约可见月亮上一些坑坑洼洼,大唐的月亮很漂亮,也难怪古人如此喜欢它。

举杯邀明月,对酒当歌。

古人的浪漫大多数都和月亮有关。

李承乾将身体的重量都放在摇椅上,耳边还有弟弟妹妹的嬉戏声,尽管她们绝大部分对自己这个太子来说,都是差生。

该让她们玩闹的时候,尽可能让她们快乐一些。

月亮陪伴了地球,或者说是整个人类文明无数的岁月,人类从没厌烦过它,也从未看腻过这轮明月。

李丽质捧着衣服而来,道:“皇兄,这是母后送来的冠服,让皇兄早朝穿着。”

李承乾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道:“交给宁儿姐。”

李丽质笑容明媚,道:“好。”

一直等弟弟妹妹都回去休息了,李承乾也回了自己的寝殿。

贞观八年,二月的第一天,天还没完全亮。

与往常那样,李承乾跟着李绩大将军晨练完便在东宫门口吃着早饭。

宁儿站在后方给太子殿下梳理好长发,戴好发冠,虽说还没有陛下加赐,皇后准备的冠服已送来了,那就一定要穿好。

一个发冠戴好,穿上了皇后准备的新衣裳,等太子殿下站起来,整个人也精神许多。

李承乾道:“还挺合身。”

李绩抱拳行礼道:“恭贺殿下加冠。”

“大将军,等孤正式行冠礼时,再祝贺也不迟,不用如此多礼。”

李绩从腰间拿下横刀,他双手奉上,道:“殿下,此刀跟随末将多年,当初军中调动兵马仓促,便用此刀调动,将士们见此刀,如见末将。”

李承乾接过这柄横刀,拔刀出鞘,可见刀刃的老旧,还有些刚打磨过的痕迹。

这柄刀很旧,但意义非凡。

李承乾笑着将刀交给宁儿,道:“大将军有心,孤愧受了。”

李绩豁然一笑,道:“末将还担心殿下不喜。”

“孤很喜欢。”

宁儿提醒道:“殿下,早朝的时辰到了。”

再看眼前,从东宫门口走向太极殿的人不少,这应该是去年秋猎以来最隆重的一次朝会了。

虽说这个冬天发生不少事,颉利死了,漠北使者被杀,阿史那社尔向漠北开战了。

纷纷扰扰又磕磕绊绊地到了贞观八年。

今天,太极殿外都站着不少朝臣。

再仔细想想,长安城十二县就是十二个县丞,长安以东的关中左辅二十四县,又是二十四个县丞。

除却来上朝的这些大臣,各县的县丞管着关中上百万的人口,这上百万人口的基层便是县。

三省六部为核心的朝政体系,又将郡县制的集权进一步地拔高了。

李绩道:“太子殿下,该去早朝了。”

李承乾放下了碗筷,便朝着太极殿走去。

群臣站在朝班的各自位置,李泰与李恪也早早到了。

直到李承乾站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李恪先行礼道:“皇兄,多日不见了。”

“嗯,听说休沐期间你还在值守,真是辛苦了。”

李恪抱拳道:“弟弟担负军中职责,不敢懈怠。”

李承乾又看向一旁的李泰,两人没有说话,而是相视一笑。

这两个弟弟看起来人畜无害,一个大家庭应该一直这么和谐才好。

太极殿内异常热闹,朝臣们相互聊着家常,大唐又平安过去了一年,自当是高兴的。

真要说今年的问题呢,眼前就剩下科举了。

本来嘛,只要朝堂上不添堵,大家其乐融融地工作,也挺好的,虽说假期什么的不太确定,身居高位的臣子对皇帝又要保持随叫随到。

可在总体上,大家还是很友好的。

李承乾的目光扫过,老师,舅舅,郑公,以及一众朝臣。

说来郑公昨晚在东宫路过数次而不进,也不知是何缘由,他老人家不想提起,自己也不太好意思问。

其实在承天门外,还有不少的诸国使者,其中就有西域一些不知名的小国,还有南方一些小国,也不清楚人家是不是叫南诏。

总之还是挺复杂的。

随着太监一声高喝,大唐的皇帝一步步走入太极殿内,挥袖转身坐在皇位上,一张阴沉又严肃的人,目光所及皆是满朝文武。

李承乾随着群臣行礼,心里莫名有一种感觉,不论监理朝政时,或者是守备长安时候,只能够短暂地掌握国事政事。

可只要皇帝坐在那张象征着皇位的椅子上,所有人的权力又都会回到皇帝手中。

集权的形式上,就确定了坐在皇帝位置上的人,才是老大。

秋天时监理朝政两个多月,休沐时期监理朝中钱粮调度又是两个月。

那又如何,到底权力还是要重新回到皇帝手中。

李承乾揣着手站在朝班前,闭目思量着。

随着太监念诵完今年开朝的旨意,今日的早朝开始了。

李大亮先站出朝班,双手递上一份卷宗,朗声道:“陛下,突厥急报,阿史那社尔带着十万突厥骑兵,掠过同罗,已与漠北人交战。”

话音刚落,朝堂上便有人开始议论。

李世民接过太监递来的军报皱眉道:“礼部可有话说?”

闻言,李百药站出朝班,手执笏板行礼道:“陛下,礼部已派出三路使者,前往漠北与突厥游说劝和,至今还在等回信。”

魏征站出朝班道:“陛下,身为天可汗,应当调和突厥与漠北的恩怨,但今年腊月,颉利过世,阿史那社尔杀了漠北使者,恐积怨已久,并非三言两语能够化解。”

李世民道:“朕何尝不知。”

一件事情说罢,房玄龄站出朝班,双手递上一卷卷宗,道:“陛下,此乃今年开春的科举之策。”

李世民接过卷宗,默不作声看着,太极殿内也安静了下来。

等着有人提出反对的意见。

稀奇的是,这一次竟然没有人站出来反对。

等陛下看完了卷宗,目光扫视朝堂,似乎也在等着人站出来,见无人说话,颔首道:“科举之事关乎国本,此事由房相监理主持。”

房玄龄躬身道:“臣领旨。”

接下来各部开始汇报着事宜,一切都还算顺利。

直到李百药又一次站出朝班,他朗声道:“陛下,各国使者都已在承天门外准备觐见。”

李世民颔首示意。

殿内的太监高声道:“宣各国使者入殿。”

话语声传到殿外,就有殿外的侍卫又一次高声传话,一个接着一个直到传到了承天门。

侧目看去,便看到承天门外走来一队人,他们穿着奇装异服,各国的服饰特别显眼,一步步走向太极殿。

走在最前头的那位便是高昌王子,他倒是走得神气,也无它,只是因为这个使者买下了泾阳的一万块肥皂。

李承乾揣着手站在原地,一想到高昌与西域的富裕,便浑身不自在。

如果大家都很贫苦,国与国之间都很朴素,大家都朴素地过着那还是团结友爱的。

唐人还在苦于为物质基础的匮乏而苦恼。

西域人来长安一掷千金,这等嚣张气焰,怎能不让人眼红。

高昌王子走入大殿内,他行礼道:“外臣代父王前来觐见天可汗,愿大唐与高昌永远友好……”

李承乾揣着手站在自己的位置上,闭上眼不去看这个高昌王子。

接着便是吐蕃使者与西域诸国的使者。

他们所献上的除了一些皮毛草药,还有些玛瑙玉石。

吐蕃使者桑布扎道:“陛下,此乃我吐蕃的红花,在吐蕃乃是治病良药。”

李承乾抬眼一看,盒子里装着的便是吐蕃的藏红花。

这红花虽好,但却是吐蕃人进献,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爽利。

桑布扎道:“天可汗陛下,臣代我吐蕃赞普,想请大唐尚公主,从此大唐与吐蕃永结同好。”

李承乾抬眼看着这个吐蕃使者,又看了看殿内正在议论的文武。

想要与大唐和亲的不只是吐蕃。

还有漠北,只不过现在有一个发了疯的阿史那社尔在漠北见人就杀,漠北人也抽不开身前来尚公主。

李承乾站出朝班道:“这位吐蕃使者,听闻吐蕃藏王,也就是你们口中的赞普与孤年龄相当,现在说要尚公主是不是还为时尚早?”

桑布扎行礼道:“尊敬的太子殿下,外臣是来传达赞普的意思,大唐答应与否,外臣都会转达回去。”

李承乾作揖道:“那就有劳转达了。”

桑布扎又是躬身行礼。

吐蕃使者与大唐太子的对话,说不上敌对,也说不上火气十足。

唯独坐在皇位上的陛下一言不发。

太子就这么将和亲给回绝了,陛下却一言不发。

自汉以来中原与外族和亲,向来有之,因此他们自然而然地认为,只要向大唐亮一亮拳头便能够尚公主。

真是天大的误会啊。

当然了这话终究是没有在太极殿说出来。

李承乾很想大喊出来。

让诸国使者想当然地和亲与自以为是的态度,从根子上掐灭。

长孙无忌站出朝班道:“陛下,臣附议,太子殿下所言不错。”

房玄龄也站出朝班,躬身道:“臣也附议。”

李承乾向舅舅与老师投去感谢的目光。

李世民笑着道:“这位吐蕃使者,你也看见了,朝臣如此,朕也不好做主了。”

桑布扎沉默行礼,退到一旁。

吐蕃的和亲就这么被拒绝,其余诸国使者,献上贺礼,对天可汗表示崇拜与祝贺之后,这场大朝会便进行到了晌午。

一直到了下午时分,这场早朝才结束。

李泰站在殿外停下脚步,目光看着皇兄又是独自一个人走着。

朝中休沐期间,太子贤明的话语早已传遍朝野。

就算是如此,这位皇兄还是一样地独来独往。

(本章完)

第91章 及冠贺礼

李恪也从太极殿出来,看了看李泰,便加快脚步离开了。

李世民走到太极殿后方,两仪殿外。

大朝会刚结束,陛下没有着急用饭,而是在殿外随意走动着。

三两个太监与侍卫站在一旁。

“太子近来有与什么人来往吗?”

太监回道:“太子殿下近来与李绩大将军走得近。”

李世民笑道:“那是朕让他去教太子箭术的。”

“回陛下,太子殿下近来在中书省走动,太子的东宫也没有宾客,听说太子与两位东宫属官走得也不近。”

李世民双手背负,抬眼看着天空笑道:“朕的这个太子越发孤僻了。”

太监低着头没有言语。

李世民低声道:“将朕放在甘露殿的弓也送去东宫。”

太监又道:“那是陛下征战时留下的弓呐……”

李世民叹道:“承乾虽说天赋一般,好在他练箭术刻苦,送他也无妨。”

“喏。”太监行礼道:“老奴这就去准备。”

早朝结束,长孙无忌与房玄龄两人脚步匆匆走到一处营房边上。

“这太子好大的胆子!”长孙无忌来回走着,气道:“吐蕃使者说起和亲之事,陛下还未开口,太子怎敢当场拒绝!”

房玄龄安慰道:“即便如此,你还不是帮太子说话了。”

长孙无忌心中有气,指着太极殿方向又道:“朝堂上若不是老夫站出来附议,让陛下如何讲话?”

房玄龄叹息一声,又是无奈一笑。

尽管这般责备,也没有当着太子的面这么说,还不是帮了太子一次又一次。

房玄龄从营房取了一封书信,便与长孙无忌一起走向中书省。

“药师在信里怎么说的?”

房相又将信交给长孙无忌道:“李药师说突厥与漠北此战,突厥的胜算小。”

自征讨吐谷浑大胜归来之后,李靖便一直深居简出。

以至于问起突厥的战况,还要李靖托人将信送出来。

东宫,李承乾面前站着三个太监,他们带着笑脸,道:“太子殿下,这是当年陛下征战天下所用的弓。”

李承乾试了试弓弦,这张弓有些年头了,弓弦依旧牢固,保养得很好,笑道:“父皇的心意,孤明白了。”

三个太监又依次行礼,这才离开东宫。

东宫太子及冠了,虽说没有正式的庆贺,也没有正式的宴请群臣。

但皇后赐了太子元服,陛下又将陪伴多年的弓也送给了东宫太子,宗室众人皆闻风而动,各家拿出礼物庆贺东宫太子及冠。

“太子殿下,河间郡王命人送了甲胄过来。”

一个用木架架着的甲胄被抬了进来,光是看到这副甲胄上的刀痕,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

“太子殿下,江夏郡王送来兵书韬略一卷。”

大唐的武将们都是朴素的,送来的事物也都是与打仗有关。

没有金银玉石,也没有什么大把的玛瑙或是奇珍异兽。

而是许多他们自己喜欢的物件。

这种朴素的情感是好的,至少也不会让人觉得东宫太子喜好财物。

毕竟东宫太子练箭术已有大半年。

李家一门,爷孙父子三辈人,都是尚武的嘛。

小福已做好了臊子面,道:“太子殿下,可以用饭了。”

李承乾吃着饭菜,看着眼前放着的一样样礼物,又道:“若还有东西送来,就去找宁儿,有些礼不该收,有些该收的,她都清楚。”

小福点头道:“喏。”

用了饭食,李承乾便快步离开了东宫,今天的太子殿下穿着一身新衣裳,戴着发冠,与以往很不一样。

走到承天门时,李道彦道:“恭贺太子及冠。”

李承乾道:“父皇也没正式给孤行冠礼,不用多礼。”

李道彦又道:“礼不可废。”

“有劳你们值守,孤还要去中书省。”

“喏。”李道彦朗声回道。

李道彦也是宗室子弟,可惜当年的宗室将领李神通过世得早,说来也是同辈人。

李道彦早早就肩负了他们这一支的家庭压力。

皇城中又恢复了热闹的景象。

走到中书省门口往来的官吏不少,因去年还有许多事没有办完,也都留在了今年。

朝会结束之后,大家便都进入了工作状态。

房相特意在中书省留了位置,让于志宁与徐孝德可以坐在这里,处理卷宗预算,这是靠近中书省大门边上的位置。

李承乾默不作声走入中书省,看到舅舅与老师正在忙碌,干脆坐在一旁,看着眼前几份奏章。

“朝中各部但凡有要钱的,需要先有预算。”

“预算?什么预算?”

中书省门口有人争执了起来。

于志宁拉着人走到门外,低声道:“这是现在中书省的规矩,你们若做不好的预算,我们可以代为帮忙,只是会多费周折,若伱们有了预算,我们只要校对,实地看过,没有疏漏便可以给你们银钱。”

兵部侍郎段瓒道:“我们兵部还等着要钱,还不是要等他们核对好预算。”

户部侍郎张大象苦恼道:“一前一后,要多少时日?”

于志宁道:“尽快。”

中书省内很忙碌,朝中各部要花钱,这钱都要经过太子亲自批复才可以。

等于志宁,徐孝德做完部分的预算。

李承乾还要亲自看过。

忙碌中,天色就要入夜了。

皇城内的官吏三三两两离开,李承乾坐在中书省内还在看着各部的预算。

等这里的人也都走了差不多了,房玄龄道:“太子殿下,时辰不早了,明日再安排。”

李承乾道:“不行呀,兵部与户部的事比较紧张,事涉各地的军饷与粮草,明日一早就要交给他们,多耽误半天,便是耽误各地卫府。”

房玄龄将一盏油灯放在太子桌上,十分认同赞许地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兵部筹措军饷,邯郸,朔方,凉州三地卫府需要军饷,共五千六百五十一贯钱。

李承乾拿起兵部的奏章,以及卫府的兵员统计,仔细核对着。

一个身影,从中书省前一闪而过。

李承乾闻到了饭菜的香味,抬眼一看是李丽质,搁下笔道:“正好饿了。”

李丽质提着食盒走入中书省,道:“这里就只有皇兄一个人了,如果有别人在,妹妹也不好进来,只有皇兄就放心了。”

李承乾接过食盒,端出两盆菜,还有一碗黍米饭。

“小福呀,总是说要好好吃饭,知道皇兄一定还在中书省忙碌,妹妹就帮着送来了。”

“你们都吃过了?”

“嗯,吃过了,今晚又炖了羊骨头汤。”

说着话,李丽质拿起一份卷宗看了起来,低声道:“父皇将这些事都交给了皇兄,父皇倒好,今天又是散心,还能与几个将军们饮酒,甚至还接见了高昌王子。”

李承乾将碗中的黍米饭吃完,便继续批复着。

“妹妹帮皇兄整理。”

“这些都是加急的,要和那些分开来。”

“嗯。”

……

夜风还是有些冷,李丽质将有些受冻的双手放在油灯边,暖和片刻这才继续做着批注。

等兵部与户部的奏章确认没有问题了,李承乾这才盖印,而后放在房相的桌上。

带着妹妹走出中书省,关上厚重的大门。

回东宫的路上,李丽质低声道:“皇兄,现在朝中很缺钱吗?”

李承乾道:“嗯,满打满算,能够拿出五万贯都算不错了,等着今年互市有成效了,应该能够富裕点了。”

走到承天门前,这里特意留了门。

门前的守卫抱拳道:“将军特意有吩咐,要是太子殿下回来得晚,一定要留着门。”

李承乾颔首道:“替孤向道彦说一声谢。”

“喏。”

李丽质提着灯笼跟在皇兄身側,又道:“今天东宫门前又堆放了不少东西,还都是宗室中人送来的。”

东宫门前确实放着不少东西,还有丝绢或是玉石。

宁儿正在安排人整理着。

见太子殿下回来了,她上前道:“这都是宗室送来庆贺太子殿下及冠,起初他们送来都让他们放在了外面。”

宁儿做事还是很靠谱的,她知道什么人可以接近,什么人不可以来往。

与其一件件收,不如一视同仁,让他们全部放在东宫外。

李承乾道:“有劳你们了。”

宁儿连忙道:“奴婢应该做的。”

走回东宫,宁儿将写好的礼单递上,道:“殿下,都写好了。”

李承乾打开礼单端详,其实父皇的叔伯一辈的人已够多了,从李神符将军一直到江夏郡王李道宗。

光是爷爷的儿子在外的封王就有十余人,从荆王李元景,再到韩王,霍王……一概不认识,也不熟。

见她还站在一旁,李承乾道:“有心事?”

李丽质小声道:“皇兄,听说今天朝会,有吐蕃人说起了尚公主?”

李承乾喝着一碗凉水,道:“你放心,我们兄弟姐妹团结一心,孤不会让妹妹们嫁给吐蕃人,还有漠北人。”

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外的罐子倒在地上的动静,紧接着就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话语声。

李承乾颔首,道:“多半是高阳与东阳她们吧。”

李丽质笑道:“多半是的。”

东阳公主脚步匆匆来到自己房间,随之而来的还有清河与高阳。

她低声道:“皇兄在太极殿上都已拒绝了吐蕃人,不会让我们嫁出去的。”

清河公主重重点头,道:“现在也只有皇兄会护着我们了。”

几个姐妹很团结的点头。

翌日,天还没亮,李承乾就要晨练,练习箭术。

父皇的弓就放在东宫,也不想拿出来用,因多日练习箭术,已习惯了手中的角弓。

一箭放出,箭矢牢牢钉在了靶子上。

李绩看了一眼,道:“殿下,如今力道足够了。”

李承乾无奈道:“练了这么久才只是力道足够。”

“比之寻常人相比,能够在百步外,有这等力道,已属不易了,况且殿下不过是练了半年有余。”

这位大将军向来不是一个会夸人,实话实说是个好品质。

距离上朝时分还早,李承乾放下弓,活动着四肢,便见到了舅舅领着一个人朝着东宫而来。

再仔细一看,来人正是郑公。

长孙无忌道:“近来总是听说东宫的面食乃是一绝,郑公偏不信,这就带他来东宫见识见识。”

李承乾道:“早就准备好了,正是用饭的时辰。”

今天的早餐很简单,一人一碗饺子,再有些腌菜与蒜,放在桌上。

几人围着桌子而坐,李承乾吃着道:“郑公,尝尝吧。”

魏征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饺子放入口中仔细咀嚼着,发现口味确实不错,便又夹了几只。

李绩喜欢将饺子搭配着蒜吃,大将军吃饭时是不会讲话的,专心又认真。

李承乾道:“舅舅昨晚没睡好?”

长孙无忌缓缓点头。

李承乾又道:“是有心事?”

长孙无忌看了眼这个外甥,深吸一口气,也没再说话,而是继续吃着饺子。

魏征打了一个饱嗝,又往嘴里放了两个,道:“痛快!老夫这般年纪,能够吃得如此痛快的饭食,已不多了。”

李承乾将一旁腌萝卜放在他面前,道:“郑公往后可以与舅舅多来东宫用饭。”

魏征夹起一块腌萝卜,放入口中嚼着,清脆的口感加上正好咸淡,令人开胃。

李承乾又给他们一人倒上一碗茶水,道:“往后郑公可以随时来东宫。”

魏征感慨道:“还是要通禀的,礼数不可废,殿下是储君更应该注重礼制。”

李承乾颔首道:“孤还有很多需要学的,若得空还请郑公多多指教。”

魏征连忙行礼道:“老臣不敢说指教,殿下如有困惑,老臣愿为殿下解惑。”

话音刚落,长孙无忌站起身道:“时辰不早了,该去早朝了。”

让宁儿带着宫女们收拾着碗筷,李承乾跟着郑公与舅舅一起去早朝。

正走着,长孙无忌忽然问道:“听说陛下将那张弓送给了太子殿下。”

李承乾道:“是呀,可能父皇觉得孤练箭术刻苦,也希望孤继续刻苦。”

“嗯,殿下荣辱不惊,这很好。”

“舅舅说得是,孤一定谨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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