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茶里茶气的姜姜,要练柔韧度?【二

翌日清晨,晨光熹微。

霞红色的朝阳自东方升起,待金乌跃出地平线后,阳光便从霞红色变成金色,暖融融的光芒洒落大地,积雪缓缓消融。

陆斩将天地间第一缕金乌之气吸入体内,洗涤自己经脉的同时,淬炼自己体魄。

昨夜谢宸令的围剿,令陆斩更加看重身体强度。

仙法神通固然要修,可体修也绝不能少,否则一旦被困在禁法之地,岂非任人宰割?

炽热的金乌之气勾动体内的神火精粹,将陆斩皮肤灼得通红,宛若烙铁般冒烟,血液似乎都随之沸腾。

用神火精粹炼体的滋味儿相当不好受,甚至比武修血肉重组炼体还要煎熬几分。

陆斩咬牙坚持,豆大的汗珠自他身体流下,待将金乌之气消耗干净后,陆斩才缓缓收功。

身上的温度不断降低,陆斩闭目感受自身强度,昨夜他浑身浴血受伤不轻,可因此却也让他更强壮。

“凡事果真有利也有弊。”

陆斩感慨一声,从灵戒中掏出五个颜色不同的旗帜。

这是昨晚他从谢宸令身上摸尸摸出来的东西,谢宸令能维持禁法大阵,全靠五行阵旗,这是罕见的布阵法宝。

普通的阵法就算用天材地宝当消耗品,可是威力也是有限的。

而五行阵旗能大幅度提升阵法的上限,让阵法变得牢固又强势。

陆斩之前就打算在家中布置大阵,可是始终没找到好的布阵材料,眼下倒是刚有瞌睡就来枕头。

果然摸尸是一辈子的事业,每次都能爆出点金币。

除了五行阵旗外,陆斩还摸到一块特殊玉佩,这块玉佩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冰凉,对于修火道的人而言,佩戴在身上简直是降火神器。

没有凌仙子帮忙调理身体,陆斩现在可谓是火焰焚身,爆出这个玩意,算是有大用处。

谢宸令的那把枪也是好东西,虽然看不出是什么材质所造,但触摸时能感觉到热气流淌,肯定不是凡品,不过跟陆斩的那把枪相比,还是有些逊色。

用不到没关系,总归可以卖钱。

除此之外,陆斩还摸了个储物戒指,戒指里头有不少天材地宝,全都是谢宸令平时修炼时所用。

“小公爷就是小公爷,爆出的金币都比其他人多得多……”

陆斩将这些东西盘点了一下,这次确实收获颇丰,不过除了五行阵旗跟那些天材地宝外,其他的东西对陆斩没什么用处。

得找机会拍卖掉。

将这些东西找好归宿后,陆斩洗漱干净,自房间出来,准备去镇妖司盯一下谢国公的案子。

明天就是谢国公的寿宴,按照女上司的想法,分明是想在寿宴上钉死谢国公,届时朝廷官员皆在,众目睽睽之下,谢国公绝没有暗箱操作的机会。

但前提是,除了谢宸令昨夜刺杀之外,需要找到掏心案的切实证据。

不过应该并不算难,毕竟谢宸令那群心腹全都落网,总能得到点有用消息。

现在谢宸令已死,可谢国公并不知晓,这个时间差大有可为。

思索间,陆斩忽然察觉到怀中魂碗轻颤,他想到先前江延年过来请他跟姬梦璃见面,他并没有答应,想必姬梦璃十分不悦,一直没在群聊说话。

现在魂碗突然响了,也许黑水宗那群二流子有重要活动。

谢国公的事情重要,黑水宗的事情也重要,看個消息也花费不了太多时间。

思至此,陆斩重新回了房间,将神识潜入魂碗之中查看消息。

令陆斩惊讶的是,魂碗传来的消息,并非姬梦璃所发,反倒是凌皎月。

陆斩有段时间没跟凌仙子联系,冷不丁看到消息,心里头还有点莫名其妙的心虚。

嗯……凌仙子应该不是因为姜凝霜的事情找他吧……陆斩忙地点击查看。

……

【黑水四号】:“止罡兄好久不见,一切安好?我现在在东海,昨日这里爆发一场大战,听闻是魏晋瑶找云水宗掌教的麻烦。”

【黑水四号】:“魏晋瑶相当骁勇无礼,将云水宗那老头一脚踹了几千米远,老头犹如石子般,在东海掀起上百道水花才停下。”

【黑水四号】:“魏晋瑶如今居然已经暴躁到要来东海揍掌教,我怀疑跟汴京事宜有关,只怕汴京不太平,止罡兄如今人在汴京,一定要万分小心。”

凌皎月用的是黑水四号的身份,自然使用加密通话,直呼云水宗掌教为‘老头儿’。

不过陆斩仍旧看明白了她的意思。

那天他跟大司主传达过云水宗掌教的事后,大司主果真跑到云水宗了,还在东海将掌教老头一脚踢出几千米…这是将人家打水漂了,一点面子都不给人家留啊!

陆斩越想越觉得好奇,堂堂云水宗掌教被人打成这样,这场面得有多精彩,他简直不敢想。

不过陆斩很快就冷静下来,这事儿事关云水宗颜面,按理说凌皎月不会特地告诉他一声,除非……凌皎月觉得这事儿跟他有关?

想到这里,陆斩回复:“最近汴京风雨飘摇,确实难安,感谢兄弟惦记,我会小心的。可是话说回来,魏晋瑶好端端地为何去打云水宗掌教?”

【黑水四号】:“呵……据说跟陆斩的挑拨离间有关。”

“……”

果不其然!

难怪凌仙子会将这事儿告诉他,感情是真怀疑跟他有关。

瞅着这条消息,陆斩简直能想到凌仙子酸里酸气的嘲讽模样。

自从来到汴京后,陆斩确实没怎么跟凌仙子联系,主要是凌皎月精力都在炼化寒冰精粹上,空闲时间不多,相反陆斩就像是个无所事事的街溜子,自然就很少打搅她。

凌皎月表面在说大司主跟掌教的事情,其实是在酸他。

酸他有时间‘挑拨离间’,都没时间联系她。

陆斩飞速神识输入:“这件事应该有误会,我最近一直盯着陆斩,陆斩并没有操作这种事。如今汴京风云起,汴京舵岌岌可危,长老也已经来了这边,你什么时候过来?”

【黑水四号】:“昨日长老发了召集令,不日我将赶往汴京。”

“……”

陆斩略微思索,姬梦璃发召集令的事情,他并不知道。

汴京舵损失惨重,在这个节骨眼上,姬梦璃还发出召集令,看来是有其他谋划。

江延年喊他过去,或许是真有重要事情要谈。

陆斩心事重重,觉得来到汴京后,事情一桩接着一桩,令人不得空闲。

不过凌皎月即将来京,这倒是个好消息,许久未见,他确实有些思念凌仙子。

“汴京等你。”

发完这条消息后,陆斩的神识退出魂碗,思绪万千。

看来等到谢国公事情结束后,他要去汴京舵走一遭,看看姬梦璃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思至此,陆斩将魂碗收起,朝着前院走去,事情得一步一步来,干着急是没用的,目前还是谢国公的事情优先。

……

前院里头,小白正辛辛苦苦地做早餐,因为陆斩昨夜受伤的缘故,小白早餐做得很丰盛,全都是补身体的。

“这些都是给我吃的?”陆斩看着五花八门的补品,他若是将这些东西全都吃光,凌仙子就算是冰寒体,只怕也扛不住。

小白笑眯眯道:“主人昨夜受了伤,凝霜姐说给主人好好补补~”

“……”

陆斩一时无言,姜姜向来胸大无脑,给他整出这么多补品,倒也合情合理,他转身走出厨房,就看到姜凝霜正在前方练功。

今天倒是稀罕,姜凝霜没有穿红裙,反倒是穿了身粉裙子。

陆斩头次见她穿成这样,娇艳的容貌跟丰腴的身段儿,硬生生将气质温柔的粉裙,穿出几分妖女的滋味儿。

头发也不像往常那样高盘,乌黑长发自然而然地披散在身后,仅用一根竹簪簪了个简简单单的发型,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清爽。

因为练功的缘故,身前那两团大团团轻轻跳动,也不嫌坠得慌。

陆斩来到近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你今天这身行头倒是稀罕,头次见你这样,刚刚差点儿没认出来。”

从背后看还以为是小楚,不过转到侧面就跟小楚不同了,姜姜横看成岭侧成峰,小楚是一马平川大平原。

姜凝霜用凤尾笛挽出一个花儿来,她身形一扭,长腿便搭在陆斩肩膀上,轻哼道:“你陆观棋是谁呀,还能有你认不出来的人?”

陆斩眼睛不受控制地朝着腿瞟,遗憾今天她穿的长裤,并没穿那套严丝合缝的小衣裳,瞅了两眼什么都没看到。

不过这个姿势将裤子扯的很紧,勾勒出来的形状倒是怪好看的……

“你看什么呀?”姜凝霜原本没当回事,可看陆斩乱瞟,她脸立刻红了,忙得拿下双腿,旋身站稳:“哼,男人果然好色,本想让你跟我陪练,结果伱却只会乱瞟!”

话虽如此,姜凝霜心底却有点儿得意。

嘿嘿嘿……她刚刚只是将腿翘在观棋肩上,观棋第一时间就被她的腿吸引了,看来她的魅力还是要远远高于楚晚棠的……

姜凝霜心底喜滋滋的,但语气却有点酸。

陆斩觉得她语气有点儿不对:“怎么了?”

姜凝霜整理了一下裙摆,小嘴儿微微一撅:“我听说昨晚盗圣扮作楚晚棠的模样来找你了?又听说你跟她搂搂抱抱……”

姜凝霜话没有说完,但语气里的醋味儿都快冲天了。

陆斩看了眼端着盘子的小白,这件事除了镇妖司的人外,就只有小白知道。

小白懵懵懂懂的偏了偏脑袋:“凝霜姐姐问昨晚发生了什么,我就说啦。”

“……”

陆斩一时无言,不忍苛责一个愚蠢的狐狸,便只好给狐狸下了个禁言咒,然后才解释道:“那不是将计就计么,又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反正摸摸抱抱了。”姜凝霜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审视着陆斩:“老实交代,昨晚你除了摸摸抱抱,有没有亲亲?摸是怎么摸的?”

陆斩耐心道:“就隔着衣服,跟你不一样,没有捏扁搓圆。”

“这还差不多……”姜凝霜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合适,她忙的板起小脸道:“哼,你当时摸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到底是楚晚棠,还是想的是如何将盗圣抓捕归案?”

“……”

陆斩一时无言……好好好,大周果然有自己的图书馆三十秒。

姜姜是个有些蠢的姑娘,陆斩不想跟她掰扯这个问题,便转移话题道:“当然是想的如何抓捕盗圣,可惜我付出良多,最终结果还很遗憾,功亏一篑,让盗圣跑了。”

姜凝霜背着小手,围着陆斩踱步:“盗圣难抓是肯定的,如果这么好抓,早就落网了。况且,盗圣狡猾无比,你昨晚追出去,没有受伤吧?”

“没有,一切都好。”陆斩隐瞒了无妄山的事情,事关工作的私密事,该保密还是要保密。

姜凝霜听到这话,这才松了口气,可那双眸子却依旧幽幽怨怨的:“所以……观棋哥哥你昨夜究竟是将计就计,还是情不自禁把盗圣当做楚晚棠了?哥哥还是快些告诉妹妹才是……”

“……”

听到这话,陆斩一个激灵,差点儿一口血喷出来。

这黛里黛气的语气,谁能顶得住?

要么说姜姜是个难缠的小妖精,平时羞涩归羞涩,可她心里头的花样可比小楚跟凌皎月多的多。

眼看着她还要继续说几句,陆斩连忙抬手:“哎哎哎,我还有点事情,等我回来再跟你说,你先去吃饭吧,小白做了那么多饭,别浪费。”

姜凝霜提了提裙摆,鼓着嘴巴道:“哼!哥哥有事情就去忙吧,妹妹怎么敢耽误哥哥正事儿?妹妹这就退下,不耽误哥哥……至于妹妹的心伤,妹妹自己受着……”

“告辞告辞……”陆斩马不停蹄溜了。

也不知道姜姜哪根筋搭错了,这酸溜溜的语气简直能把整个汴京都给泡软了,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眼看陆斩逃之夭夭的背影,姜凝霜从怀里头掏出一本书,咕哝道:“咦,感觉没有二师姐说得那么有用啊?按理说我这么措辞后,观棋应该很耐心地哄我,而不是逃之夭夭啊,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姜凝霜翻阅着手中书籍,试图找出原因。

事实上,她是个十分好学的女孩子,固然之前顽劣,可当有所追求后,她立刻便痛改前非认真修炼。

最近修炼步入正轨,姜凝霜又开始琢磨情敌的事儿。

被凌皎月捷足先登便罢了,但她可以后来居上,绝不能被楚晚棠截和。

女人最了解女人,别看楚晚棠平时一副清冷模样,实际上心里头绝对对陆斩有想法。

于是姜凝霜决定未雨绸缪,先学点掌控男人心思的技巧。

她大师姐虽然是孤寡老仙女,可二师姐却是地地道道的情场老手,当场教给她两招,在跟男人辩论时,千万不要理直气壮地吵闹,要学会用这种娇滴滴的语气。

男人听到这种娇滴滴的语气,保准骨头都当场酥掉。

姜凝霜觉得十分简单,不就是捏着嗓子说话,再喊几声情哥哥的事儿嘛?

对她而言手拿把掐!

于是在刚刚那场对话中,姜凝霜迫不及待地祭出自己杀手锏,想跟陆斩掰扯掰扯,结果……好像不尽如人意?

陆斩居然跑了?

“真是搞不明白,我明明拿捏得很到位啊……”姜凝霜叹息连连:“男人心真是海底针,这让我怎么做才行……唉!”

“……”

小白瞅着姜凝霜唉声叹气模样,小小的脑袋里充满大大的疑惑。

凝霜姐的脑子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这么看我干嘛?观棋不在家,盗圣一时半会也不会再来,你来陪姐姐玩一会!”姜凝霜抽出自己的凤尾笛,准备跟小白练练柔韧性。

二师姐说了,除了矫揉造作的撒娇之外,女人的柔韧性也非常重要,跟幸福生活息息相关,关键时候能令男人瞬间缴械投降。

虽然姜凝霜不懂什么是关键时候,但她明白什么是缴械投降,如果能在吵架时,让观棋立刻败下阵来,那她必须练练自己的柔韧性。

想到这里,姜凝霜阴笑出声:“桀桀桀……来吧!”

瞧着姜凝霜略带凶残的眼神,小白瞬间炸毛:“救命(ΩДΩ)!!”

……

冬越来越寒,初冬时汴京街头还有点绿意,随着深冬的到来,街上光秃秃的一片,偶尔有松竹跃出墙外,也笼罩着一层白霜。

陆斩骑着匹高头大马,自长街飞驰而过,街上行人还不多,马蹄儿一过就将昨夜的霜寒之气驱散了不少。

昨夜女上司亲自下令调查国公府,镇妖司上下对这件事非常重视,齐心协力调查此事,再加上抓捕那么多黑衣人,调查难度应该不高。

陆斩打马来到镇妖司,并未立刻去子时司,而是按照惯例巡逻天牢。

元神开始双修后,修炼速度固然蹭蹭增加,可是饭量亦是突飞猛进,妖气不能停,所以不管多忙,陆斩都一次不拉。

对于陆斩的坚持,十二司的镇妖师表面不说什么,暗地里却偷偷佩服,谁能想到人家一个司长,居然每天亲自巡逻,这份儿毅力可少有。

有人猜测是陆斩精力过剩,没地儿发泄,于是要去天牢里头平静平静,这才天天亲自巡逻。

众人深觉这个猜测有理,不约而同地开始心疼那几位仙子。

陆斩这厮经精力如此旺盛,仙子们扛得住吗?

对于这些猜测,陆斩浑然不觉,待巡逻完天牢后,他就回了子时司。

陈北放很快就过来汇报情况:

“主子,这事儿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昨夜我们审了谢宸令几个心腹,根据他们交代的线索,还真摸到了点儿东西。”

“我们在城北山里头,查到一个山洞,里面关着几十号人,外面被谢国公的人把守着。”

“我们悄悄查了查,原来是槐婆婆被剿灭后,谢国公就开始让手下挖心,这里面关着的人,便是他的吃食。”

朝堂官员看着都清清白白,实则那是没仔细查,要真开始细查,谁家都能查出点不干不净的东西。

所以谢国公之前极其小心,怕的就是被人听到风声查他。

要不是槐树精跟谢宸令的事情,只怕谢国公还能逍遥很多年。

陆斩赞许道:“你们的速度倒是快,不过先别打草惊蛇,先悄悄将那个地方控制起来,另外吕大将军跟谢国公关系不一般,你们都仔细查查,看看能不能摸出其他的大鱼。”

陈北放微微颔首:“卑职明白,控制那个地方倒是不难,可现在谢国公心不能停……”

这就意味着,谢国公每天要吃一颗心,如果断了,肯定会起疑的。

陆斩略微思索:“你去天牢里面找点死刑犯,挖了心给谢国公送去,免得他起疑。总归只有今晚,明天就到清算的时候了,趁着这个时间,查出的东西越多越好。”

“这个主意好,那些死刑犯个个罪恶滔天,现在为了查案奉献出一颗心,也是他们的造化。”陈北放笑了笑,又道:“对了,刚刚楚小姐过来了,见您不在又走了。”

“行,你去忙吧。”

……

陆斩看了谢国公的卷宗后便闲下来,做上司就这点好处,只需要把握方向盘,其他的事情,手下自然会去办。

司里头也没其他的事要他亲自处理,陆斩便没有多停,起身去无央宫,看看小楚那边有什么事儿。

昨夜大司主离开后,小楚也跟着走了,陆斩没机会跟小楚交流。

但小楚昨夜出现得如此及时,陆斩猜测小楚可能一直在暗中盯着,这就意味着,小楚看到了他跟盗圣搂搂抱抱的事儿。

这本身倒也不是大事,他也是为了公事献身嘛,可问题是盗圣昨夜顶着小楚的脸,事情就有点复杂了。

陆斩现在想想,都还有点尴尬,思索着待会儿要不要解释一下,可若是贸然解释,倒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若是不解释,就怕小楚心底有刺,影响两人关系。

思索间,陆斩打马行至镇妖司大门外的西巷里,忽然前方疾风一卷,竟然有杆大旗从天而降。

“砰!!”

那大旗猛地砸落,将前方地面砸出个窟窿,黑色大旗迎风招展,带着股刚劲之风,吹得马匹躁动不安。

“吁——”

陆斩忙地拉住胯下骏马的缰绳,就见天空如水波纹般轻颤,这是修者真炁所造成的真炁波动。

紧跟着,一位身着白袍的少年从天而降。

那少年犹如暴龙俯冲,落地瞬间便将地面砸出个窟窿,他握着那杆黑金大旗一摇,威风凛凛地叫号:

“前面可是镇妖司陆斩陆观棋?”

陆斩眯了眯眼睛,就见那少年面如冠玉,脖颈间挂着枚翠绿玉佩,气度很是不凡,绝不是野生修者。

但在陆斩的记忆里,他并没有见过此人。

还不等陆斩开口,又是两道人影过来,却是洛家两兄弟。

“陆兄莫恼……”洛神武一边朝着陆斩打招呼,一边抓住那少年的胳膊,小声道:“哎哟,秦兄,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别动粗……”

洛神甫则是走到陆斩跟前,道:“陆兄别介意,秦兄年纪小,不懂事!”

陆斩许久没见洛家两兄弟了,上次听谢玉说,因为白虎街的事情,这俩兄弟被人打了闷棍一直在家休养,没想到再见面居然是在这种场合。

陆斩摆了摆手,并没有理会洛家两兄弟,而是朝着那少年道:“我是陆斩,阁下何人?”

那少年丝毫不给洛家两兄弟面子,一把将他们推开,拿着大旗走到陆斩跟前,气势汹汹地道:“秦家秦非,今日向你挑战,陆斩你可敢应战?!”

“秦家……”陆斩微微一怔,大概摸清楚了情况。

天底下姓秦的人不少,可不给洛家面子、又有理由信誓旦旦朝着他挑战的秦家人可不多……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秦非的秦家乃是从上古时期便存在的世家秦,小楚的母家。

陆斩并没有慌张,仍旧端坐在马身,淡笑道:“阁下何故向我挑战?”

“何故?你心底没数吗?”秦非一手扶着大旗一手叉腰,见陆斩一脸茫然,他白净的小脸满是怒容,怒喝道:“呔!陆斩,你胡言乱语糟蹋我姑奶奶名声,小爷今天就是来揍你的!现在正逢无峰大会,你敢不敢跟我上无峰擂台!”

这小子倒是机灵,知道挑战的时候不带武器更有优势,这样陆斩的枪法神通就不能施展。

不过……

“你姑奶奶是谁?”陆斩以为对方是因为小楚才来挑衅的,现在看来有点不对劲。

秦非冷哼道:“楚晚棠就是我姑奶奶!”

“……”

陆斩怔了怔,有点惊住了。

面前少年看起来十二三岁的模样,可小楚也才刚刚十七八岁,没想到就有这么大的侄孙儿了,属实是超出陆斩预料。

不过他啥时候侮辱小楚名声了?

“打架可以,但事情要说清楚。”陆斩端坐在马身,轻飘飘地道:“我什么时候侮辱楚小姐名声了?你可不要胡乱造谣。”

“你……我才没有造谣,你自己做了什么知道,你不知道吗?”秦非气得面红耳赤,觉得陆斩甚是无耻,这时候居然还不承认。

陆斩看他气急败坏,心情越是舒坦:“哎,我做什么了?”

就连洛家两兄弟都有点站不住,小声道:“陆兄,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啥不承认的……”

“嗯?”陆斩眨了眨眼:“承认什么?”

洛家两兄弟都不好意思开口了,直接从袖子里掏出最新的江湖月报塞到陆斩手里:“你自己看吧!”

按照规律来说,江湖阁的江湖月报每个月只有两版,但是除了经典版之外,每个月还有特别版、纪念版、加急版等等江湖月报。

陆斩手里拿的就是‘加急版’月报,上面内容不多,最醒目的当数标题那一行大字:

“江湖阁少阁主亲自编撰,连夜加急为陆斩陆少侠澄清一件事,陆少侠亲自认证,跟楚仙子的那些传闻都是真的,不是造谣,不是造谣,全是真的!”

在标题下面,还专门绘画了凤南宫跟陆斩面对面聊天的画面。

“……”

*

PS:三月好~二合一章节

(本章完)

第327章 大司主:撮合你跟我徒弟的事情,我

这本就是江湖月报的特别刊,就算标题不写这么大,大家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现在凤南宫直接将标题占据了三分之一的版面,想让人看不到都难。

……艹……什么鬼东西……凤南宫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陆斩嘴角微微抽搐,甚至能想到凤南宫亲自编撰时的表情,他猛地将月报丢出去,月报在半空化作纷纷扬扬的雪花。

当时他之所以跟凤南宫承认那些事是真的,纯粹是因为凤南宫对小楚有想法,他想让那个二世祖绝了这个心思,别想祸害冰清玉洁的小楚。

谁能想到凤南宫居然这么干!

想到凤南宫跟他分别时,信誓旦旦说要帮他澄清以前黑他的言论,陆斩当时还有点感慨,心道这兄弟倒是敞亮,是个值得交的哥们。

没想到凤南宫所说的澄清,居然是这样的澄清?

他娘的你管这叫澄清是吧?

这不是雪上加霜吗?

陆斩倒不排斥这种事情传出去,毕竟就算传出去,于他而言也不过是多了桩风花雪月之事,可小楚乃是女子,又是汴京贵女,这么一闹,小楚的名声全都毁了。

虽说修者对身外知名不甚看重,可有些东西避无可避,不看重不代表能随意糟蹋。

曾经小楚乃是冰清玉洁誉满天下的天之骄女,现在小楚是表面清冷暗地风骚的仙子,跟他这位浪荡子暗中苟且。

难怪秦非朝他挑战,搁谁谁能忍住?

秦非瞪着陆斩:“姓陆的,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

“……”

陆斩还真没什么好说,这事儿他解释不清楚了,而且越解释越乱,对方还不一定相信,便决定遂了对方心愿,先打一架再说。

就像跟魏钊打架似的,打赢了再聊,情况或许就不一样了。

思至此,陆斩问道:“你真想跟我打?”

“废话!”秦非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然本少爷专门在此地等你做什么?今天不管谁来,都别想阻止本少年揍你!”

陆斩淡笑着看他:“你不是我的对手,我一脚就能将你踹回秦家。”

“……”

秦非本以为陆斩会说什么豪言壮语跟他示威,没想到陆斩来了这一句,什么叫一脚将他踹回秦家?

怎么不说一脚将他踹回他娘亲肚子里去?

秦非勃然大怒:“你也太瞧不起人了,小爷我既然敢来挑战,自然有把握对付伱,信不信我一脚把你踹回镇……踹回你老家金陵,今天谁来了都不好使,我打定你了!”

原本秦非想说将陆斩踹回镇妖司,可转念想想,这么说也太没气势了,索性换了句话。

而且……要真踹回镇妖司,他秦非也别想跑了,大司主那个凶女人肯定把他腿打断……这也是秦非在巷子里挑战陆斩,而不是在镇妖司门口挑战的原因。

谁敢在镇妖司门口挑战啊?

陆斩看他不依不饶,寻思要不就满足对方心愿,将对方打一顿再说。

可就在这时,又是一道人影御风而来,轻飘飘落在巷子口,清脆如银铃的声音悠悠传来:“谁来了都不好使?嗯?”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秦非,听到这声音的瞬间,气势瞬间萎靡起来:“姑奶奶……您……您怎么来了?”

“……”

来人赫然是楚晚棠。

楚晚棠去过镇妖司寻陆斩,当时陆斩不在,可她回去后始终心神不宁,决定还是跟陆斩说清楚,没想到刚到镇妖司附近,就看到这一幕。

自家侄孙要挑战陆斩?

楚晚棠看了眼陆斩,又狠狠瞪了眼秦非,呵斥道:“你不在家好好修炼,这是在做什么?学那些二世祖当街挑衅吗?”

“……”

洛家两兄弟缩了缩脖子,忽然觉得被影射到了,但却不敢吭声。

秦非缩了缩脑袋,可想想自己占理,又忙得梗着脖子道:“我……我是来给姑奶奶出气的!陆斩这家伙欺人太甚,他居然跟凤南宫那個二世祖同流合污,侮辱姑奶奶你的名声,我……”

秦非虽然无法无天,但唯独惧怕自己这个小姑奶奶,因为小姑奶奶脾气太冷,能动手就不愿意动嘴,他从小被打怕了。

但怕归怕,他从小就崇拜小姑奶奶,看到江湖月报后自然不能忍,可现在当着小姑奶奶的面,就算占理,秦非说话还是有些中气不足。

不过秦非话还没说完,就被楚晚棠轻飘飘地打断:“他没有侮辱,那都是真的。”

“我这才忍不住……”秦非还在气势汹汹地告状,忽然听到这句话,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啥?”

楚晚棠平静地看着他:“他说的都是真的。”

“……”

“……”

安静的巷子里,氛围不是那么融洽。

秦非呆若木鸡,如遭雷劈,久久不能回神。

陆斩甚至能清晰听到心碎的声音……这些声音当然是来自洛家两兄弟。

今日洛家两兄弟去找秦非玩,刚到地方就见秦非想揍陆斩,原因就是江湖月报,洛家两兄弟看到江湖月报后,酸得不行,但又怕秦非不理智吃亏,这才跟着前来。

没想到这一来不要紧,竟然得到了楚仙子的亲自认证?

啥就跟陆斩都是真的?

两人心都碎了。

就连秦非都愣住了:“啥?他还真是我未来的姑爷爷?”

……

秦非,秦家二爷的孙子。

在世家之中,天赋好的弟子可以得到家族倾力扶持,待他日修炼有成,更为世家底蕴添砖加瓦,一位位登峰造极的大能,便是家族最好的底牌。

而天赋一般的弟子,在修行上造诣不大,便会选择门当户对的世家联姻,稳固世家社会地位。

秦家二爷虽为嫡系一脉,但天赋算不得惊艳,早早地便跟四大世家之一的海家姑娘联姻,为家族后嗣绵延出力。

秦家二爷的孩子天赋一般,但在孙子辈儿却忽然祖坟冒出青烟,出现了天赋异禀的秦非。

秦非今年刚刚十三岁,目前已玄妙境初期。

“他居然真的是我姑爷爷……”秦非喃喃自语,久久不能回神。

楚晚棠瞟了眼陆斩,眼神里有点幽怨,但没回答秦非的话,这话让她一个女孩子怎么说啊……

陆斩看着他笑:“年纪虽轻,天赋确实不错,可你如今这个境界远不是我的对手,怎敢挑衅我的?”

秦非还沉浸在震惊中,听到陆斩的话,他嘴巴鼓了鼓,理直气壮道:

“我确实不是你的对手,可俗话说得好,出门在外,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家里大哥们不愿意跟你出手,但我若是被你打得很惨,他们就算不愿意,也得出面为我出气。”

“……”

陆斩被他理论逗乐,但觉得也在情理之中。

真正的大世家子弟,鲜少有争强好胜之流,就算在十三四岁时有过这种行为,过了十六岁后也就逐渐稳重,这也是世家文化对弟子的影响。

楚晚棠越听越眉头紧锁,她呵斥道:“胡闹!你的大哥们个个成熟稳重,要么醉心修炼,要么操持家业,谁会同你一起胡闹?!”

秦非耷拉着脑袋:“姑奶奶,我又不知道你跟他的事情是真的,还以为此獠败坏你的清誉,就算大哥们不为我出气,我也是要来教训他的。”

这话一出,楚晚棠倒是不好发作了,这孩子看似愣头青,其实也是为了维护她。

其实楚晚棠鲜少跟秦家往来,但对秦家的事情倒也了解,知道秦非在孙子辈很是受宠,做事自然没有顾忌。

今天这事儿虽然是为了维护她名声,可也得敲打敲打,否则以后很容易出事儿。

思至此,楚晚棠训斥道:

“你仗着世家身份在汴京为所欲为,其他世家弟子不愿跟你计较,可不代表所有人都会让着你。你挑战陆观棋,你可知他的手段?你不怕他废掉你的根基?”

“……”

陆斩眼皮子跳了跳,心道他哪里有这么残忍?像秦非这样的小孩,他最多教训一顿,又没有生死之仇,怎么可能那么做?

可想想楚晚棠在教育侄孙,陆斩也在旁边帮腔:“没错,我十分心狠手辣,你姑奶奶是知道的!”

“……”

楚晚棠正似模似样地摆出长辈姿态,听到陆斩这话倒有些忍俊不禁,她白了一眼陆斩,桃花眸里带着几分风情。

秦非没看到两人的暗送秋波,还在自信表达:

“不会的,我有三爷爷的传送符,必要时只需在心底虔诚念出三爷爷的名字,三爷爷就会过来帮我的。就算我被打得很惨,也不会被废掉根基的。”

三爷爷是楚晚棠的表哥,在家排行老三,修炼天赋一般,但对炼器极有天分,年轻一辈弟子们的法宝,大都是出自这位‘三爷爷’手中。

楚晚棠皱眉:“你真以为他的传送符这么好用?你把他喊来看看。”

“好!那就给姑奶奶见识见识!”

秦非自从得到传送符,还一直没有用过,也想试试看传送符的威力,眼下兴致勃勃握住腰间玉佩,十分虔诚呼唤:“三爷爷来兮…三爷爷来兮…”

周围静悄悄的,都在看着秦非表演,可他虔诚呼唤半晌,别说三爷爷,连个屁都没喊来。

“……”

秦非睁开眼睛,有点尴尬:“咦…三爷爷怎么没来啊,难道是我喊得不够虔诚吗。”

“……”

楚晚棠见怪不怪:“呵,你以为你三爷爷的传送符是谁都能用的?还好你今天碰到的是陆斩,若是其他人,只怕你被废掉根基,你三爷爷也赶不来救你!”

正常的传送符,只需要灌入真炁催动即可,可三哥的传送符则是需要呼唤,呼唤的时候要十分诚心,并且心底要对此深信不疑,但凡有一丝怀疑,就召唤不来三哥。

全家上下对这种传送符嗤之以鼻,觉得实在荒谬,也就只有秦非信以为真。

秦非挠了挠头:“啊?”

楚晚棠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三哥的传送符跟你所想不同,以后少用他耀武扬威,赶紧回去吧。”

“哦……”秦非如被雨淋的鹌鹑,他想在这里多聊几句,可他也不知道跟长辈聊啥,便耷拉着脑袋,闷声道:“姑奶奶,姑爷爷我走了……”

洛家两兄弟瞅着这幕,心里头也明白,他们也该跟着一起走了,强忍着心碎告别:“楚小姐、陆兄,我们走了…”

“秦兄,等等我们啊!”

“……”

听着这称呼,陆斩总觉得这辈分儿乱得一塌糊涂。

待人都离开后,周围就剩下陆斩跟楚晚棠两人,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默契无奈一笑。

“刚刚秦非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他向来口无遮拦,就是欠抽。”楚晚棠有些不好意思:“我会让二哥狠狠抽他的。”

“……”

陆斩惊讶于秦家管教孩子的方式,真就说抽就抽啊?

不过自己抽一顿,总比被其他人打断胳膊腿划算,该抽还是得抽。

可想想秦非的话,陆斩心底倒是有些其他想法,他笑着道:“别放在心上?你指的是他的挑衅,还是那句姑爷爷?若是他的挑衅,我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

楚晚棠眨了眨眼,一时间倒是有点儿无言以对。

陆斩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在告诉她……他将‘姑爷爷’这个称呼放在心上了吗?

难不成他对自己还真的有非分之想?

楚晚棠不知道如何回答,她蓦然想到昨晚看到的事情,便转移话题道:“对了,昨晚我看到你抱…假的我了。”

话音落地,楚晚棠眨着那双桃花眸,风情滥滥的看向陆斩。

陆斩端坐在马身跟她遥遥相望,看她明艳无双的脸庞,看她潋滟柔情的多情眼眸,一时间倒有几分心旌摇曳。

巷子里死一般寂静,只有两人静静相望。

良久,陆斩才回神,曾经他试探过小楚,想知道小楚对自己的感情到底是什么,可小楚对感情十分懵懂坦荡,坦荡地令他觉得羞愧。

陆斩并不想她误会,便开口解释:

“那是事出有因,昨晚盗圣易容成你的模样见我,我言语间发觉不对,这才出此下策试探她,并不是因为她顶着你的脸才那样,你我之间历经过生死风雨,岂能用区区情爱表达?我又怎么可能对你有非分…”

声音戛然而止,陆斩并未继续说下去。

楚晚棠站在原地不动,等待着陆斩下文。

陆斩觉得自己有点儿虚伪,若说他对小楚没想法,他自己都不信,这个想法从金陵时就开始有,现在让他信誓旦旦地否认,他并不想这么做,他想坦荡说出,又怕吓到小楚,让对方不知如何面对。

跟一张白纸谈感情,确实有些困难,深了浅了都不行……

思至此,陆斩话锋一转:

“总之事出有因,你对我帮助颇多,我永不相忘。昨夜虽是权宜之策,但盗圣毕竟顶着你的脸,你若是觉得被冒犯到了,我在这里给你赔礼道歉,但切莫因此多了心结,影响你我交情。”

楚晚棠仰头看着他,他端坐在高头大马上,表情认真而凝重,金色的阳光为他的侧脸镀上金光。

楚晚棠扑哧笑出声,她眉眼含笑:“你抱的又不是我,我为什么要介意,而且你也是为了正事。”

话虽如此,楚晚棠心底却有点淡淡的忧伤。

方才陆斩跟她解释,一切都是权宜之策,可他话说一半却戛然而止,并没有将“我对你没有非分之想”说完。

楚晚棠心思聪慧,领悟其中意思。

只怕陆斩跟她心中所想一样,两人纯粹的友情已经在悄悄变质。

陆斩虽然说得坦然,可他昨晚抱着“假晚棠”的表情做不了假。

楚晚棠握着自己层层叠叠的裙衫,心知肚明,她很难再像从前那样面对陆斩。

友情一旦开始变质,就难以回来,可若让她此时朝陆斩表明心迹,她也做不到。

倒不是扭捏作态,而是她没什么经验,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爱情,她不是草率之人,需郑重确认自己心后,才会坦诚说出,否则对陆斩并不公平。

“你不必多想,也许我就是单纯的好色呢。”陆斩笑眯眯地道。

楚晚棠撇了撇嘴:“谁不好色?我若不好色,当初恐怕也不会跟你走太近,既然大家都是一丘之貉,何必冠冕堂皇呢?”

陆斩没料到她如此直接,心道小楚不愧是小楚,啥事儿都能面不改色地说出来,但这话他不好接,他如果接了,倒显着有点儿顺杆子爬了,便道:

“你刚刚去镇妖司找我了?”

楚晚棠本就想转移话题,让大家别那么尴尬,眼下听到陆斩说这个,她连忙点头:“昨晚我走得急,也没问你受伤的事儿,你的伤怎么样了?”

“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陆斩翻身下马,牵马跟她并肩同行:“现在主要是在查谢国公的事儿,不过你别担心,查得十分顺利。”

提到正事,楚晚棠神色有点严肃:“顺利就好,这件事不能拖,就要趁着谢国公毫无防备时给他一击,否则等他回过味儿来,事情就不好办了。”

陆斩点头:“放心,我们抓了那么多人,总能审出几个突破口,一切就等明天了。明天是谢国公寿宴,咱们给他一个惊喜。”

楚晚棠点了点头,心道这惊喜确实很惊,只怕谢国公一口血喷出来,当场气死。

两人不知不觉又陷入沉默,气氛有点尴尬,楚晚棠踢了踢裙摆,觉得男女感情真是磨人。

他俩也没做啥,怎么肩并肩行走,就开始尴尬了?

当初就算同坐马车,孤男寡女从金陵来汴京,也没觉得尴尬啊?现在明明是青天白日,倒是觉得不自在了。

陆斩也觉得别扭,便转移话题:“刚刚秦非都来了,说明秦家人都知道我们的事儿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喊你回去问话,你准备怎么说?”

楚晚棠摊了摊手:“这事还不是怪你,怎么跟凤南宫说起这事。”

陆斩无奈解释:“这件事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闲的才会跟凤南宫炫耀这事儿,纯粹是事出有因,我才跟他聊了几句。但我没想到凤南宫会这么干,这厮是故意找茬,居然将这事儿登出来了。”

楚晚棠沉默片刻,道:“那个……如果秦家人找你的话,你如果不想理,可以不用理……”

这话说得平静,但陆斩却察觉出话中深意,现在他跟楚晚棠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若他只是无名小卒,秦家人自然有一百个处理方式。

可现在他小有名气,在镇妖司又颇受倚重,秦家肯定纠结。

毕竟,当初在金陵时,陆斩见过秦家分支的老太爷,老头意思很明白,大世家嫁女联姻很简单,只要实力足够,一切都好说。

可现在他的实力虽然不俗,也确实邪乎,可还不至于让一个超级世家愿意将掌上明珠送过来,跟其他女人分享一个丈夫。

总之,目前的陆斩还差点火候。

秦家如果现在找他谈,肯定不是谈婚事,但若想保住小楚名声,秦家说不准会生出其他的花样。

想到这里,陆斩问道:“你是什么想法?”

楚晚棠舔了舔嘴唇,咕哝道:“我能有什么想法……我现在还小,还没想那些事儿呢……我不着急。”

没拒绝,那就是不排斥……陆斩道:“放心吧,如果秦家人找我,我肯定会跟他们好好说,毕竟我也见过金陵秦家老太爷,对于这种事情早有经验。”

楚晚棠眉宇飞扬,唇角扬起灿烂笑容:“哦……”

……

“哗啦啦——”

半下午的时候,天空忽然由晴转阴下起了大雨,瓢泼大雨打落在青石板上,溅起一朵朵雨花。

陆斩陪小楚吃完饭后,撑伞回了镇妖司。

陈北放还没有回来,陆斩思来想去,决定去拜访女上司,他如今在汴京虽然是一司之长,可能信任的心腹就陈北放自己,办事有点束手束脚。

现在培养心腹也不赶趟,更何况汴京水深,没有经历过生死交情,很难全身心信任。

就连陈北放也是女上司安排过来的,严格而言不算是陆斩的心腹,只是能无条件信任对方罢了。

陆斩盘算着将春哥跟诸葛沉都调来,身边有心腹才好办事。

春哥虽然大嘴巴,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心底很有数,否则早就被逐出镇妖司了,哪能混到今天。

而诸葛沉醉心医术,心思十分细腻,办事非常靠谱。

思绪间,陆斩一路来到青阳楼,如今他来青阳楼已经无须层层通报,直接进去就成。

霸气又妩媚的女上司正在读书,她穿着紫绸长裙,顺滑的布料紧紧贴合着娇躯,衬托得她肌肤雪白,身上一水儿的玉石配饰,倒是增添了几分温婉之色。

“你来得正好,我正好有事跟你说。”

大司主见陆斩过来,便把书放下,起身正襟危坐,又抬了抬手,示意陆斩坐在对面。

陆斩也没拘谨,盘腿坐下,伸手倒茶:“嗯?大司主有何事?”

大司主没出声,先端起茶盏喝了口,她白皙的手指上面涂着鲜红豆蔻,将她的皮肤衬得更加细腻,慢悠悠喝完这盏茶,她才道:

“关于盗圣的事儿,你给她将黄金的事情澄清一下,盗圣这么多年虽然是挺混蛋的,但也从没偷过金银,咱们镇妖司做事都是堂堂正正的,不能污蔑人家清白。”

“……”

事情倒是这个事情,可这话由女上司说出来就很怪。

但凡是其他人这么说就算了,你咋好意思这么说的啊?

你办的事儿不比这缺德?

陆斩眼观鼻鼻观心,更确定女上司跟盗圣有猫腻,他微微颔首:“卑职明白,待谢国公的事情结束后,就给她澄清。”

大司主笑靥如花,她就喜欢陆斩这样的下属,一点就透,实在聪明,从来不多问一句。

思至此,大司主笑吟吟道:“你有什么事儿?”

陆斩将自己想法说出,但换了种方式,着重夸赞两人功劳:

“金陵谢春严跟诸葛沉皆立功无数,特别是在剿灭黑水宗分舵上面,谢春严更是立了大功,在金陵那边实属埋没,卑职想将他们调到汴京来。”

大司主心里头跟明镜儿似的,明白陆斩这是在汴京没有心腹,这才有此想法,她道:“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你想提拔就提拔,不过是多两个镇妖师的事儿,咱们汴京还养得起。不过我倒是意外,你竟然没提魏钊。”

汴京跟金陵相隔千山万水,可金陵的消息,大司主一样了如指掌。

楚怀正知道自己余生归京无望,一门心思想将自己那私生子送到汴京来发展,陆斩在金陵时颇受楚怀正照顾,楚怀正就想着利用陆斩,将魏钊调过来。

陆斩无奈叹气,坦白道:“卑职不敢忘记楚司长大恩,可卑职夹在楚司长跟岚岚之间,实在是难办,卑职不想大司主也难办,就没提魏钊的事儿。”

大司主慢悠悠道:“你倒是在意岚岚的情绪。”

“嗨……”陆斩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我跟岚岚交情匪浅,说起来也全靠大司主从中斡旋。”

大司主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有吗?”

“……”

陆斩眨了眨眼,没有吗?

从他进京开始,大司主就有意无意地撮合他跟楚晚棠,正因如此,陆斩对女上司算得上是忠心耿耿。

大司主严肃地道:“其实这件事你没必要听我的。”

“嗯?”

“我先前闲着没事,看你跟岚岚郎才女貌,便想撮合撮合,过过当媒人的瘾,可我现在想法变了。你跟岚岚没必要听我的,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当朋友也挺好的。”

“?”

陆斩这口茶都有点喝不下去了,女上司这思路变得挺快的啊?

撮合的是她,现在说这话的也是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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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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