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8章 辽东策

荷兰人现在处于上升阶段,还没有击垮西班牙人,等他们称霸海上,成为‘海上马车夫’,利润将更加惊人!

李解语坐在两人之间,静静的弄着火锅, 仿佛什么也没有听到。

曹文诏看着朱栩,继续道“他们本土出产的东西不多,都是从各地掠夺,四处专卖,其中香料,鸦片最为暴利,每年利润都要上百万两的黄金,另外还有胡椒, 棉,一些铁制品,我大明的丝绸,陶器,瓷器等,也都是暴利,现在这些都被我大明控制了,只要经营的好,每年千万两的白银非常轻松,对了,还有很多金矿,银矿,臣都已经命人封锁,等候皇上旨意……”

朱栩轻轻点头, 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看着曹文诏笑着道:“你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 不过纵观各种情报,西夷人还在内斗,挣脱不出,也并没有能力派出重兵来我大明沿海开战,即便真的有,远离本土万里之外,也是战而不能久,我大明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可以预见的三五十年内,无需担忧这个。”

曹文诏一听,就笑呵呵的道:“皇上圣光独照,说的必然是对的。”

朱栩指了指他,道:“朕之前就说过,我大明不需要长城,陆上是,海上也是,我大明的商人,海军,都要积极的探查海外,对这个世界要进一步的了解,坐井观天就是自取灭亡……”

曹文诏跟随朱栩最久,知道的也最多,‘嗯嗯是是’的听着。

“海贸的事情,朕也已经交给布木布泰了,内阁朕都会约束着,”

朱栩端着酒杯,不紧不慢的道:“既然手里有这么多好东西,自然要好生利用,卖个好价钱,我大明现在缺粮食,这些西夷只要给银子,什么都能弄来,要是每年给朕弄个几百万石,朕也能松口气。”

曹文诏闻言笑容收敛了一些,继而就道:“臣还是觉得皇上有些过滤了,我大明乃天下正中,物华天宝,虽然有些灾情,但也不至于影响太大,无非就是忍几年苦日子,不打紧……”

朱栩笑了声,端着酒杯不语。

今年在历史上是西元1633年,‘小冰川’真正的厉害才刚开始,还要等十年才算过去,十年,足够将大明的底子耗的差不多。欧洲在不少方面已经领先大明许多,有个十年,将更难赶超,朱栩要尽可能的保住大明的元气,未来与欧洲人进行全方面的竞争!

这个说轻了,是世界霸权,领导权的争夺,说的严重一点,是事关大汉民族的地位在世界上是一等还是三等,甚至是生死存亡!

大明不能走回头路,更允许闭关锁国!

好一阵子,李解语看着朱栩,轻声道:“皇上,酒冷了。”

朱栩微怔,旋即看向曹文诏道:“在朕这不用拘束,想喝多少就喝多少,奏本写好了送去内阁,朕让曹化淳多印个几十份,给京城的大人们都开开眼界。”

“是,谢皇上,那臣就不客气了。”曹文诏嘿嘿一笑,说着就端起碗,一仰而尽。

李解语给朱栩添了杯酒,又拿一个舀勺递给曹文诏道:“曹大人想喝尽管自己盛。”

曹文诏对李解语倒是颇为客气,连忙道:“是,劳烦娘娘。”

李解语微微一笑,看向朱栩道:“皇上,慈烨,淑娴估计醒了,臣妾去看看。”

朱栩点点头,待李解语走了,看向曹文诏道:“关于‘军改’,进行的怎么样了?”

曹文诏喝着酒,擦了擦嘴,道“基本上完成了,大致是依照皇上的意思,只是孙阁老等人多加了许多制衡,以免有人坐大,威胁社稷安危,另外就是统领之人还有些争执。”

朱栩笑着看了他一眼,道:“你不是被孙阁老收买,来探朕的口风的吧?”

曹文诏顿时就笑了,道:“孙阁老要收买我也得开的出价啊。”

朱栩也笑了,确实,整个大明想要收买任何人都可能,唯独曹文诏不可能,还有什么价码可开?

又喝了一杯,朱栩斟酌着道“你们再商量商量,统领之人先空着,各项细节一定要考虑清楚,不要急着决定,等各地总兵进京,再仔细推演一番。兵者,国之重器,轻率不得。”

曹文诏与孙承宗等人也是这么想的,但前提是要得到朱栩的首肯,然后才能继续,与各地总兵研讨。

朱栩与曹文诏对坐,喝着酒,赏着雪,说着宫内宫外,京城内外,再到大明内外的事,话题相当的广泛。

直到朱栩都有些微醺,曹化淳才走过来,道“皇上,时辰差不多了。”

朱栩看了眼天色,对着曹文诏道“今日周应秋离京,赵晗进京,朕还得送一下,接一下。”

曹文诏连忙起身,道:“是,那个皇上,要不要臣一起去……”

朱栩笑着摆了摆手,站起来道:“朕虽然酒量不行,但这一点还没事,最近是喝不成了,找几个会,咱们好好喝一次。”

曹文诏嘿嘿一笑,道:“一切都听皇上,对了,我们家那小子也快十岁了,什么时候,我想着让他给皇上跑跑腿,虽然笨了点,但力气比同龄人大,可以随意使唤,任打任骂……”

朱栩心里微动,指了指他,道:“你倒真是朕肚子里的蛔虫,昨天晚上朕还想着组建一支稚子军,你就来了,这样吧,你抽空去找找英国公,定国公,朝廷武将,各地总兵,总督,八岁到十四岁的小孩子,具体的名录都登记下来,明年再具体商议一番,看如何运作,这些都是我大明未来的栋梁,不能怠慢,一定要细心培养……”

曹文诏本来就是想给儿子铺条路,没想到引来朱栩这么大一盘棋,顿了顿,斗志昂扬的道:“是,臣这就去办!”

“去吧。”朱栩拿过披风,又看了眼大雪,周应秋这一趟路怕是不好走了。

曹文诏先行出宫,筹划一番,就开始各处奔波了。

朱栩从东华门出,坐在马车内,与周应秋一边走,一边谈着。

“辽东形势错综复杂,不止各族杂居,外还有蒙古各部未能彻底臣服,察哈尔也是包藏祸心,韬光养晦,这些是直接的威胁。从关内各处的移民高达六百万,同样很复杂,一旦有乱,必然是大事情,会对移民这件朝廷大事产生极其不利的影响,一定要慎之又慎!你此去,朕也不要求过多,稳稳妥妥的熬过三年,朕就记你大功一件!”

朱栩摇摇晃晃,慢条斯理的说着。

周应秋微躬着身,安静的听着。

“孙传庭的规划朕看过,相当的缜密,基本上没有错漏,你如果有大动,一定要整理出详细的计划,待内阁批复过再行实施,万不可一意孤行。对待辽东原属官吏,分配等也要谨慎的动,不能引起反弹,总之,过往的内斗朕是绝对不允许看到的……”

“辽东最重要的一项政务就是开垦荒田,辽东地广人稀,土地肥沃,若是开垦得宜,开出个百万顷良田也是有可能,安置个三千万人都是轻轻松松,不过这些需要时间,现在渔民越来越多,不要阻拦,多多鼓励,多谢吃食总是好的,你到了沈.阳之后,认真的研究,走一走,看一看,拾遗补缺,记得给朕写奏本。”

“朕在辽东留了个‘扩张之策’,你不能停,要继续扩大,库页岛等也要好生经营,海军虽然不归你管,但该有的方便,你也要给……”

周应秋这个人的地方政务能力,朱栩心里没底,忍不住的多嘱咐起来。

辽东对大明来说非常重要,不说是直对蒙古各部落的战略要地,也是大明移民最多的地方,对抗灾极其重要,不能有失。

周应秋也感觉出了朱栩对他此去辽东,很是不放心。

等了一会儿,他开口道:“皇上请放心,臣一定会稳妥行事,绝不冒进,以推动辽东既有政务为要,查漏补缺,不会贸然进行大改,也会控制好辽东方方面面,不会出现大乱子,影响皇上,朝廷的大政。”

朱栩稍稍松口气,颌首道:“你应该知道,朕一直以来都试图削弱既有的各种大势力,宗室,勋贵公卿,世家大族,你到辽东也是一样,对各个权势过大,裹挟地方衙门,甚至是威胁朝廷的,要用些手段打压一下,不能令他们成为朕的国政中的害虫,甚至是听宣不听调的藩镇……”

辽东的大族比关内更具威胁性,因为他们不止拥有大量的田亩,钱粮,甚至手里还有不少兵权。

比如祖家,吴家,李家,赵家,这些家族在辽东根深蒂固,同时彼此联姻,已经形成一股庞大的利益集团。

周应秋会意,道“是,臣会留意,小心处理。”

朱栩手指捏着衣角,慢慢的道“你奏本朕已经看过了,基本没什么问题,你到了辽东,因地制宜,多看看,问问,不能躲在府衙里拿起笔就做决定,要广泛听取不同的声音,取长补短……行了,这些你心里有数就行,朕不多说了,关于吏部的政务,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周应秋抬头看着朱栩,沉吟一声,道:“皇上,其他的臣并不担忧,臣在担忧皇家政院出来的生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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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899章 黄埔

‘担忧皇家政院出来的生员……’

朱栩看着周应秋,目色微动,道:“说说看。”

周应秋知道皇家两院在朱栩心中的地位,斟酌了一阵子,道“皇上,最早一批, 现在已经有资格担任知府一级,但他们没有出身,所以一直被打压,不止在京城,地方上也是一样,这样的矛盾在扩大,臣之所以配合内阁想要压一压, 也是担心政院出来的官吏会抱团,不断下去会形成新的朋党, 并且比过往的更加团结,危害更大……”

皇家政院是朱栩硬拔起来的,出来的生员也大多是安排在低级‘吏’位置上,因为他们大多没有出身,也就是科举,没有进士及第。

以前可能不起眼,现在五六年过去了,论资格,能力,他们大多都可以大规模擢升,但卡在‘文凭’上。

这一点朱栩也早有察觉,微微点头,示意周应秋继续说。

“这还不算难事, ”周应秋微微倾身, 道:“他们的人数并不多,但近两年每年都有两百多人入仕, 并且未来会越来越多, 这些政院出来的生员, 大多没有背景,所学的与以往大为不同,日后必然会对整个大明的官吏形成冲击,也许用不了三五年就会显现。另外就是,臣也注意到,这些生员内部开始出现一些不同的声音,曹鼎蛟,魏学濂,孟兆祥三人不断遭遇挑衅,只怕他们内部也会相互倾轧,走上东林党的旧路……”

‘黄埔!’

朱栩面色如常,心里一震。

周应秋的话在外人听来可能是危言耸听,但朱栩却知道,这简直是一种大势所趋!

这种情况对朱栩来说是好坏参半,好处是在未来十年,他能借用这股力量对大明进行强有力的整顿,无须顾忌太多的阻力。坏处就是这股势力会形成自然的破坏力,也就是朋党再现,不合他的初衷。

“你觉得朕该如何做?”朱栩看着周应秋,面露思忖的道。

周应秋既然开口,自然是有些想法的,道“臣认为,对皇家政院出来的生员要控制数量,并且不能给他们串联的机会,朝廷明年要进行的科举,过往的生员也要加入,允许他们连考三年,若是三年还不能取得进士及第,应当予以‘迁离’,科举一定要‘公平公正’,不给皇家政院特殊待遇……”

朱栩听着,这件事也是他急切改革下的后遗症之一,但周应秋说的有些过了,如果压制皇家政院,对于他普及教育,更新大明儒家文化的目的有些背离,对大明未来发展不利。

同时,随着商品经济的大规模放开,一些本将该出现的新思想萌芽会出现的更快,更多,顾炎武等人的一些想法已经出现,未来或许会比历史上更为激进一点。这些都需要政院生员的帮助,老学究们会一如既往的抵制,李贽最后可是被活活逼死——朱栩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再发生!

“嗯,这件事朕会让赵晗那边盯着,眼下还没有你说的那种情况,日后确实要遏制一下,去芜存菁是必要之举,明年的科举将会是一块试金石。”

朱栩道。明年的科举本质上是皇家政院的全国联考,只是允许全国适龄年轻人都参与进来,进行统一的大比。

当然,禁令上的人仍除外。

周应秋说的这些也只是未雨绸缪,见朱栩听进去了,便道:“是。其他的臣在奏本里说的已经差不多,吕大器也是能吏,有他帮扶一阵,赵大人会很快熟悉吏部事务,臣不担心。”

朱栩点头,道:“嗯,这一路估计不太好走,你到了山海关,与熊廷弼聊一聊,有必要的话,再走一趟朝鲜,现在朕也没心思去管朝鲜,但修桥铺路这些,要鼓励朝鲜去做,加强与辽东的联系,海上也是一样,从山.东,海参崴等地来往朝鲜的船只要鼓励,朝鲜也是战略要地,不能忽视了……”

这些都是比较随意的话题,周应秋抬手道:“是,臣会留意。现在雪下的越来越大,皇上还是早些回去吧,不用再送了。”

这一路上,朱栩也算稍有些底气,周应秋在辽东应当不会出乱子,颌首道:“朕就送你到这里,你一路保重吧。”

大明皇帝出城送人,不说绝无仅有,但像眼前这位送的这么轻松自然,肯定是第一例。

“臣拜谢皇上!”周应秋伏地,沉声道。

朱栩笑着摆了摆手,等马车停下,便下了马车,目送周应秋的马车在冰天雪地里赶赴山海关。

他身后还有一辆在掉头的马车,以及护送的禁卫。

曹化淳抬头看了看天色,上前道“皇上,赵大人差不多该入京了。”

朱栩轻轻吐了口气,看着越下越大的雪,道:“嗯,回吧,去内阁。”

在朱栩回宫的路上,两个一身白衣的女子,出现在吕大器的府邸不远处的转角——柳如是与苏溪。

两人打着伞,站在原地不知道多久,脚下已经有厚厚的雪。

苏溪看着吕大器府邸紧闭的大门,疑惑的道“小姐,你要找的人,住在这里吗?他不是宗室吗?应该去十王府那里吧?”

柳如是轻轻摇头,道:“朱兄在济.南用的是吕侍郎的帖子,虽然可能是假身份,但必然与吕侍郎交情匪浅,或许会来这里。”

柳如是也是没办法了,该走动的都已经走动,但谁也不肯施以援手。事实上是没人能帮上忙,内阁阁老汪乔年主审,刑部侍郎张问达,礼部尚书沈珣,吏部侍郎吕大器陪审,谁有这个能量去关说,求情?

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朱慕宇’,希望他说句话,减轻钱谦益的罪责,尽早放出来,也算是她彻底了结欠与钱谦益的这段情。

“小姐,我们这么等也不是办法,吕侍郎不会见我们,没有其他办法了吗?”苏溪冻的手脚冰冷,看着柳如是皱眉道。

柳如是早就回想过与‘朱慕宇’见面的前前后后的经历,实在找不出其他办法,轻轻摇头,道“皇上向来低调,他身边的人也都默默无名,朱兄既然假借了身份,自然是不想我知道。”

“可是去宫门前都比在这里……”

苏溪还没说完,侧头就看到一辆马车从不远处的转角快速穿过,话头斗转的道“小姐,那辆马车,与我们在大理寺见过的一样……”

柳如是美眸陡睁,刚要迈步去追,突然惊呼一声,整个人就要摔倒向雪地里。

“小姐!”苏溪连忙扶住。

“快追!”柳如是不顾酸麻无知觉的双脚,挣扎着向前小跑。

苏溪慌忙扶着她,但走到路头却已经不见马车身影,又追了一条街,还是看不到马车。

苏溪看着眉头紧皱,咬着嘴唇痛苦的柳如是,轻声道:“小姐,算了吧,你与这位朱公子真的是有缘无份,何苦这么折磨自己。”

柳如是向来倔强,只是眼中有些茫然。

她来京城一个是来找朱慕宇,二来是营救钱谦益,现在是一个都做不到,机会就在眼前,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流淌过去。

这里是城东最复杂的地方,道路七横八折,不知道那辆马车到底驶向何处。

“回去吧。”苏溪再次劝道,她已经看到柳如是脚踝的红肿。

柳如是不甘心,同时无奈。偌大的京城,找一个人太难了。

这个时候,赵晗的马车如期驶近京城,城门外很多人在在翘首以盼,远远眺望。

赵晗多天以前就已经接到任命,只是山.西政务太多,年底离开必然要做些准备,所以告了几天的假,这才匆匆入京。

马车里,有两个幕僚陪同,一路走,一路分析着京城朝局。

其中一个道“大人,京中水太深,之前谁能料到周尚书,傅尚书会双双离京?”

“是啊,靖王,汪乔年双双入阁,谁又能猜到?这朝局我等是越发看不明白了。”另一个也皱眉。

这与他们过往的看法完全不同,完全不知道朝局到底要向哪一个方向发展,诡异莫测。

赵晗坐东朝西,已经很有些威仪,他神色不动,暗自摇头。

这二人在山.西还是很有见地,只是到了京城就会打被回原形。这二人不知道,他心底十分清楚。

京城的朝局,说到底不是看内阁,看六部的大人们的想法,而是宫里皇帝的意志!

如果皇帝不点头,谁能驱赶吏,户二部尚书?皇帝不点头,汪乔年与靖王有什么资格能入阁?

虽然内阁看似风头正劲,把控了大权,但若是有一天,皇帝有意废除内阁,再次执掌六部,统帅天下,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大明,终究还是皇上的!

赵晗神色如常,心如明镜,听着两个幕僚的话,心里毫无波动。

没多久,随行的护卫走过来,禀报道:“大人,城门口有人迎接,是否要停下?”

若是以往的官员,说不得就要下车,礼贤下士,嘘寒问暖一番。

“直接进宫!”赵晗沉声道。在京城,一定要洁身自好,不是怕给外人口实,而是怕宫里的皇帝有别的想法——这也是他的经验之一。

“是。”随行的护卫上前,指挥着马车陡然加速,直冲城门。

城门口一群人都已经洋溢着笑容上前,一见顿时都愣住了,没谁敢上前挡住马车,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赵晗的马车从他们之间穿过,进了城门。

二十多人相当茫然,面面相觑。

戚语棠的夫君也在人群中,看着马车就要消失在眼前,一阵发呆,他可是已经花了二十多两银子——这是一笔巨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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