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第185章 党同伐异

曹睿身为皇帝,自然是不用顾虑什么的。

曹睿抬手指了指王肃:“王卿有什么想说的?可以说来听听。”

王朗一开始还以为皇帝指的是自己,但在发现皇帝的目光看向自己身后的时候,才知道皇帝叫的是自己儿子王肃。

一时间,王朗心中颇为纠结,只希望王肃不要说什么惊世骇俗之言了。

王肃拱手说道:“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如今朝堂之上尽是郑学门徒、将郑学封为圭臬。自郑康成提议恢复肉刑之后,之后便屡次提议、以致不绝了!”

曹睿微微皱眉:“王卿的意思是,郑学有问题了?”

王肃直白说道:“郑学未必没有问题。”

曹睿无意现在和王肃商讨什么学术问题,而是直接了当的问道:“方才你所言,郑学门徒纷纷提议恢复肉刑是吧?”

“朕记得建安十三年时,时任少府的孔融就反对荀令君恢复肉刑的提议。孔融任北海国相的时候,不是也对郑玄推崇毕至吗?”

王肃丝毫不惧,随即答道:“回陛下,孔文举之所以推崇郑康成,乃是因为郑康成博学善注。但孔融也曾驳斥郑学,称‘郑康成多臆说,人见其名学,为有所出也’,并不赞同郑康成的所有观点。”

曹睿一时只觉得有点头痛。

王肃确实博学,但说了这么多学术之事,重点又在哪里呢?

曹睿微微摇头:“朕要问你,学郑学、为何就要复肉刑了?”

王肃答道:“陛下,臣以为有两个原因。”

“其一,郑学重章句而轻义理,郑学门徒因此不晓得圣人大义,自建安流俗,只以刑名为重。”

“其二,许多士人学习郑学、几成朋党!荀文若、钟元常、陈长文,此皆朋党也!”

王肃话音一落,在场满座皆惊,众人的目光纷纷向王肃看去。

七十岁的王司徒也从席上惊得站了起来,转身朝着自己儿子大声斥责道:“子雍何敢妄言大臣!”

王朗转身朝着皇帝深鞠一躬:“陛下,臣子妄言,还请陛下恕罪。”

曹睿默不作声,看了看王朗,又看了看身后表情肃穆的王肃,又接着看向了随自己来此的三位大臣。

卫臻自不必说,当然是信得过的。刘晔与杨阜二人,想来也是知道轻重的。

堂内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曹睿冲着随自己来的卫臻及两位侍中说道:“今日之言,入在场众人之耳,到此为止了。你们清楚了吗?”

皇帝金口玉言,明摆着是不愿让王肃批评大臣的言论流传出去。

王朗当然不会将自己儿子的话出去乱说。

卫臻与皇帝有师生之谊,刘晔杨阜又是内臣,保守机密本就是职责所在。那么若是泄露出去的话,三人恐怕都难辞其咎。

卫臻起身应道:“臣遵旨。”

刘晔杨阜二人见状,也纷纷起身应和。

曹睿不急不慢的看向王肃,缓缓说道:“王卿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臣知晓。”王肃立即答道。

自曹睿登基的近一年中,朝堂之上几乎只有士人与武人两个‘派别’。

而文臣之中,颍川之人掌权又是最大的。因此曹睿从各个角度,旁敲侧击的欲要解除颍川之人的重权。

拉拢钟繇、远派陈群,都是一些权术手段罢了。

无关什么对错。又有哪位皇帝能看到文臣之中都是一党坐大、而无动于衷呢?

王肃刚才的话语,给了曹睿一些新的灵感。

曹睿低声问道:“司徒也是博学鸿儒,王卿看来也是饱学之士。方才称郑学之人几成朋党,可有证据?”

“若无实据而妄言三公辅臣,朕可要治你的罪。”

卫臻、刘晔、杨阜三人此时已经屏住呼吸了。

自随在陛下身边之后,从来未见过皇帝这般说话,也未听过如此大的指控。

今日这是怎么了?

曹睿盯着王肃的眼睛看去。王肃中等身材,虽然体形清瘦、但是双目炯炯有神,眉眼之间也流露出刚毅之色。

曹睿又看了看王朗。

听说王司徒昔年在会稽之时,还多次击退了孙策的进攻?

王朗一家还真是刚猛。

想到这里,曹睿不禁嗤笑了一声。

大魏的初代三公之中,贾诩贾文和仅用只言片语,就轻易使长安倾覆。

华歆得曹操之令,亲手将藏在夹墙里的大汉皇后拉了出来,随即伏后身死。

王朗虽然没有前面两人一般的‘光辉’事迹,但若只是个平庸之辈,大魏众正盈朝,又如何能与此二人并列三公呢?

众人都在等待王肃发声。

而王朗似乎已经知晓自家儿子的想法,也只是面无表情站着不动。

王肃此时心中也在极速思考着。毕竟是司徒之子,只是出言议论而已,难道陛下还会砍我的头吗?

从陛下近来数月的执政风格来看,陛下真就愿意看着郑学门人把持朝纲吗?

赌得!

王肃心中想清楚后,随即缓缓说道:“禀陛下,臣确有证据要说。”

曹睿眯眼看向王肃,轻轻点了点头。

王肃出言说道:“昔日在邺城,臣的老师大儒宋仲子、因学术意见与郑学不和,因此往往被郑学门人视若仇雠。”

“建安二十四年之时,借魏讽一案、臣的老师也因此被人构陷、株连而死!”

说到这里,王肃躬身行了一礼:“时隔多年,臣也以为此事不应再查、不应翻案。但臣认为,陛下不能不知!”

曹睿起身,表情严肃的看着王肃:“你所言的‘郑学门人’,是如何构陷的?”

王肃低头说道:“涉及先朝,臣不敢言。”

堂中的气氛一时间冷若冰霜,卫臻、刘晔、杨阜三人都已经低头看向地砖,不欲在此时说话。

王朗也是束手站在一旁。自己儿子的话都已经说出口了,还能如何?且看陛下如何行事就是了。

曹睿此时背着手,一直沉默着盯着王肃的发冠去看。

王肃缓缓站直,虽然还是低着头,但腰杆笔直、如松般立于堂中。

其实,曹睿很早之前就对魏讽一案有过怀疑了。

魏讽此人,是被大魏群臣都明明白白视为‘奸臣’之人。

建安二十四年,趁着曹操大军远在汉中之时,时任相国的钟繇征辟魏讽为西曹掾,而魏讽与长乐卫尉陈祎密谋造反。

当时留守邺城的,正是先帝曹丕。

曹丕为了平定叛乱,火速诛杀了魏讽,并将涉案的数十人都一并株连。

在株连的一众人等内,有荆州学派的宋忠、刘伟、以及王粲的两个儿子。而宋忠,就是王肃的老师。

即使曹丕杀了这么多人,连相国钟繇都因举荐魏讽而被贬为庶人,曹操还是捏着鼻子认了。

无他,只是因为在建安二十四年这个年份里,曹操刚刚结束在汉中与刘备失败的对峙、又火速赶赴河南指挥军队抵抗关羽,还一度想要迁都。

曹操在回军到洛阳之后,还没来得及回到邺城之时,便在洛阳病死了。接下来就是曹丕继位魏王、而后称帝的故事了,谁还能追究曹丕的什么过错呢?

起初,刚刚继位的曹睿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谋反。魏讽此人大大的坏了,是罪有应得。

后来,曹睿以为这是曹丕的夺权之举。魏讽与许多株连之人拥护曹植,曹丕借前方战事紧要、无暇后顾之时排除异己罢了,也属常理。

现在看来,莫非其中还有学术之争?

钟繇、陈群……这些颍川人都是推崇郑学的。

莫非是曹丕借着平叛的机会,将这些颍川人在学术上的敌人一窝端了?

那么,既然当时刘晔、傅巽这些人都认为魏讽会反,钟繇为何还要征辟魏讽呢?是钟繇愚钝到根本看不出来吗?钓鱼吗?

曹睿长吸了一口气。

方才这些,也只是根据王肃之言做出的猜测罢了。

这里面的水太深了,不能挖!起码数年之内都不能挖!

曹睿思考清楚之后,板着脸冷冷的看向王肃:“朝廷已经论定之事,你又如何敢翻案?先帝英明神武,魏讽一案又岂能出错?”

“朕要治你的罪!”

见皇帝如此说法,王肃此时立刻跪地请罪。王朗也瞪大了眼睛,一张充满褶皱的脸直直的看向皇帝。

“王肃,你的圣贤之书都是怎么读的?”曹睿语气生硬的说道:“王肃发了癔症、胡言乱语,在家中禁足半年,不得出门!”

王肃本以为皇帝会给自己安排什么重罪,不料竟是禁足?一时间王肃也有些懵了。

王朗人老成精,从先前皇帝对卫臻三人禁言,已经察觉了一些苗头。而此时皇帝又借着‘治罪’的名头将王肃禁足。

这禁足也禁的太暧昧了吧。

王肃跪在地上,抬头看向皇帝不知所措的时候,曹睿已经对着王朗说话了。

曹睿问道:“王司徒,卿可知三月中旬之时,太常上表、要在邺城为文昭皇后修寝园一事?”

王朗用几瞬的时间平复了一下心情,随即答道:“回陛下,臣不知道。”

曹睿点头:“此事事关重大,朝中事务繁多、朕也无暇顾及。司徒愿意替朕持节去一趟邺城,以三牲之礼祭祀文昭皇后吗?”

王朗拱手答道:“臣为三公,理应替陛下分忧。臣,愿往。”

曹睿轻轻颔首。(本章完)

188.第186章 选贤举能

四月初一,又是一次热闹的大朝会。

许多大臣猛然发现,原本应该位列前排的司徒王朗,竟然今日没有上朝。

曹睿也没必要藏着掖着,直接向臣子们说明自己派王朗去河北、负责为文昭皇后修陵一事去了。

王司徒真可谓是雷厉风行。

王朗在得了皇帝委任之后,第二天上午就起程北上邺城了,没有多耽搁半日。

而其子王肃禁足在家之事,卫臻、刘晔、杨阜不可能说,旁人也是无从得知的。

若从大多数旁观者的视角来看,那就是钟太傅和王司徒因恢复‘肉刑’又一次吵起来后,王司徒欲要扩大事态、将争议公布了出来。

王司徒是上午将信公开的,皇帝下午就去了司徒府上,第二天王司徒就滚去邺城了。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钟太傅又赢了一次,但这种进展速度,一时间却让人摸不到头脑。

在朝会上议论修律一事之时,有臣子当廷站了出来,建议皇帝恢复肉刑,随即许多大臣出言应和、也有大臣们出言反对。

曹睿也只是简单表示,肉刑是具体刑罚、议论肉刑并非紧要之事。应该先大略定下修律的方向,等修到细节之后再议肉刑。

皇帝都如此说了,而且说得也符合逻辑道理。先总纲再细节,本就是做事情的正经方法嘛!

也只能搁置起来了。

钟繇钟太傅依旧是腿脚不好、未能上朝。

曹睿在与大将军、太尉华歆、司空司马懿、尚书右仆射卫臻等大臣议论之后,大致定下了此番修律的几个原则。

其一,删繁就简。将汉律的繁琐重复之处逐渐精简,删去不必要的各类注解及判例。

其二,逻辑清晰。新修订的律法应该是先总则、再章节、再条文的结构,方便各州郡学习和查找。

其三,审慎为先。这一点是曹睿特意要加上去的,曹睿认为律法是手段而非目的,因此律法中要存在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宗旨,在律法判罪之前要反复核实确认。

曹睿提出审慎之后,无论是华歆、司马懿还是曹真,没谁会有理由拒绝的。

小心断案嘛!这也是必不可少的。

曹睿听到大臣们的纷纷称赞后,心中不由得摇了摇头。这种吹捧实在没有营养,但若是我提到修律之人呢?

“诸卿,”曹睿缓缓说道:“既然修律的原则已定,那么千头万绪还是要有一人直领的。”

“应该用何人来主导此次修律之事啊?”

皇帝的话一出,原本沉默的朝堂上随即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做官也是有讲究的,做苦活、做累活不如做巧活,而此番修律就是典型的巧活。

陛下已经亲自划出了范围,只是由一人牵头即可。作为陛下太和元年朝堂上的第一件大事,这不是妥妥的政绩吗?

群臣心中纷纷都起了心思,但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曹睿见状轻笑一声,知晓并没有人愿意做出头鸟,于是开口问道:“大将军?可有人选推荐给朕?”

曹真想了几瞬,随即拱手说道:“陛下,律令之事臣不甚清楚细节,因此臣没有人选。但军令的修编,臣建议用侍中辛佐治来负责。”

曹睿点了点头,看向了辛毗:“军令乃是军中大事。既然大将军推荐了辛侍中,辛卿,你可愿意负责此事?”

辛毗出列行礼答道:“回陛下,臣愿为此事,愿为陛下分忧。”

“辛侍中去做,朕无忧也。”曹睿笑着回了一声。

“除了军中律令,此事已经定下来交给辛侍中负责,接下来的大头还需议论。”

曹睿指向太尉华歆:“华太尉,卿可有人选推荐?”

华歆年高德劭,一般在朝堂上不轻易说话。华歆直接拱手答道:“陛下,臣向朝廷推荐陈留太守刘劭刘孔才。”

“陛下,刘劭在黄初年间曾任尚书郎及散骑,还受命汇集群书编纂成《皇览》,与法令条规也颇有研究,此人确实适合此任。”

曹睿说道:“朕上次出巡时,在陈留停了数日之久。陈留太守刘劭的政绩朕也有所耳闻,此人可以考虑。”

“司空怎么说?”曹睿看向司马懿。

司马懿其实心中颇为纠结。

三月初的时候,蒋济在离开洛阳前往扬州之前,曾经与司马懿商讨要将河南尹的位子让给大司马曹休的长史冯平。

而当下的河南尹司马芝正是司马懿的族弟。

本来按照常理,司马芝在办了曹洪家人之案后、司马懿再稍稍举荐一下,升官做个九卿还是有可能的。

现在九卿中的太仆和大司农,这两个位置都有空缺。

但皇帝对司马芝不褒不贬,这个态度就很是琢磨不透了。

该举荐司马芝吗?还是举荐另外的其他人选?

谨慎为要!

司马懿想了片刻,拱手说道:“陛下,臣向朝廷推荐四名贤才。兖州刺史王昶、中护军桓范、河南尹司马芝、广平太守卢毓。”

司马懿同时一连串的推荐了四个人?

殿中群臣的目光纷纷看向司马懿的脑后,曹真、华歆都只推荐一人,为何到你这就报菜名一般、连着推荐四人了?

曹睿其实也是一样的想法。

曹睿耐着性子问道:“司空为何推荐了四个人选呢?难道想让朕用四名大臣来共同主导此事吗?”

司马懿不慌不忙,拱手答道:“回陛下,修律之事乃国之大事,臣也是为朝廷考虑、从而谨慎推荐人选罢了。”

“臣方才推荐的这四人里面,各自都有擅长的优点,都可以为朝廷所用。”

王昶、桓范、司马芝、卢毓。

曹睿笑了一声,随即问道:“那好,司空来为朕和百官说说,为何认为这四人都可以担此重任?”

司马懿清了清嗓子,拱手答道:“臣认为,修律一事极为繁复重要,既需要懂刑名律法之人、还需编纂文学之才、也需懂得实务之人。”

“王昶、司马芝精通实务,桓范曾与刘劭一同编纂《皇览》,卢毓擅长刑名律令。这四人,臣认为都是大魏的俊才,可以重任。”

曹睿此时只觉得有趣。

你司马司空将四人并列,难道我就猜不到你的意思了吗?

王昶曾经在曹丕的太子府中任职,在司马懿去相府后接了太子中庶子一职。

卢毓曾在相府的西曹任职、曾做过司马懿的下属。

司马芝不必说,是司马懿的族弟,也是司马懿的亲信之人。

唯独一个桓范……目前曹睿还不知他与司马懿有何联系,或许是报上来充数用的?

不过有一点司马懿没有说谎,这四名两千石都是国家贤才、也都是有能力的,无非看皇帝自己选谁用谁了。

曹睿笑着说道:“桓范与司马芝都在洛中,刘劭、卢毓、王昶三人都在任上。”

“既然司空推荐了这四人,那么连带太尉推荐的刘劭,一并召到洛阳来吧,朕要亲自与他们聊一聊。”

司马懿拱手:“陛下圣明,此事理应谨慎为好。”

曹睿想了几瞬后又看向了刘放:“对了,刘中书,稍后遣快马追上王司徒,将今日朝中之事说与他听,看看王司徒有无人选推荐。”

刘放拱手应允。

曹睿扫视了一圈,随即缓缓说道:“朕要设立崇文观一事,诸卿或多或少也听到一些了吧?”

“后天,朕要亲至崇文观,以示朕的‘尊儒贵学’之意。”

“在场诸卿若知晓有文采出众之人、或者你们自己就有锦绣文章的,皆可推荐入崇文观。”

“遵旨。”殿中群臣纷纷应承道。

……

傍晚,司空府中。

司马芝颇为不解的问道:“兄长为何今日在朝中向陛下推荐于我?上月曹洪一事,恐怕陛下已经对我心有不满了。”

“陛下没你想的那般小气。”司马懿摇头说道:“即使陛下说你做的不对,不还是对你没有任何惩罚吗?不教而诛,这种事情陛下是不做的。”

“况且……子华知道现在太仆和大司农,这两个九卿的位子都空缺着吗?”

司马芝点头:“当然知道!这和修律有什么关系?”

司马懿说道:“修律一事非同小可,朝中诸多大臣、各州郡的刺史、太守,都可能有事要与他们征询。主持修律一事的人,若没个九卿的位子,如何能将此事牵起头来?”

“兄长的意思是?”司马芝瞪大了眼睛:“欲要推荐我为九卿?”

司马懿盯着司马芝看了半晌,随即说道:“子华不要胆怯。我都做到三公了,你司马子华做个九卿又如何呢?”

不过司马芝也不是鲁钝之人,几乎立刻反应过来、兄长给自己喂的大饼很难吃下:“那兄长为何又要举荐王昶、卢毓、桓范呢?”

司马懿瞥了司马芝一眼:“若只举荐你一人,难道陛下不会疑我?”

“而且这三人里,卢毓确实善刑名、桓范擅长编纂、王昶精通庶务。你们四人中若有一人能中,那么对你对我都不是件坏事。”

“只不过,”司马懿捋了捋胡须:“听说陛下在陈留时,曾经与刘劭谈了半日,并且对刘劭颇为认可。”

“说不得陛下就会用此人啊!”(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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