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本地花魁,都这么开放吗?

陆斩顿时无心观赏梦河妖姬,转身就朝着旁边走,想直接翻过栏杆,跟凌仙子跟帝姬好好解释一番。

结果刚走两步,胳膊却被云薄游扯住,云薄游挽住陆斩胳膊,亲昵道:“陆大人?这是去做什么?”

“……”

?!

凌皎月看到这幕,神色更加古怪,陆斩不仅好女色,难不成还好男色?就这般拉拉扯扯?她冷哼一声,就走进房间,看样子是真生气了,估摸着在后悔昨夜白给的事情。

陆斩打掉云薄游的手,警惕道:“云大人,你这是做什么?别拉拉扯扯的,陆某可不好男色。”

云薄游看热闹不嫌事大,摇着扇子,一本正经地劝道:

“不好男色?那这么激动做什么?隔壁那两个男子虽然俊美,可这是青丘,大人好歹收敛点,别这么急吼吼地往上凑,否则若是传出去,岂不有损大周名声,本宫…本官也是为大人着想,绝不是为了看热闹。”

“?!”

有毛病吧?

陆斩怀疑云薄游脑子有问题,说话就说话,忽然上手做什么?搞不好凌仙子觉得他玩的花,跟男人也拉拉扯扯…

可眼下不是多费唇舌的时候,陆斩不耐道:

“那两位是我故交,我去去就回,云大人不必担忧。”

……

……

隔壁雅间内,凌皎月抱剑而站,气质清冷,神色孤傲,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实则恨不得把剑横在陆斩脖子上。

不过碍于涂山世玉在场,凌皎月就算心底不忿,面色倒也颇为平静。

她早年跟随师尊游历青丘时,曾跟涂山世玉有些交情。这回来青丘查案,她怀疑武官城的事情跟魔海壶有关,便拜访青丘帝姬,想试探一下帝姬的意思。

结果,涂山世玉也怀疑胡不俗,可苦于没有证据。

凌皎月这才跟其合作。

根据调查,梦河花魁跟胡不俗关系匪浅,两人这才乔装改扮而来,希望能从侧面打探有关胡不俗的线索。

不料却碰到陆斩在此狎妓!

早在金陵时,就听说陆斩跟当地花魁来往密切,就连合欢派圣女都是花魁出身,如今更是陆斩的侍妾……

难不成他还想在青丘发展侍妾不成?

就算想睡花魁,可昨晚刚操练了她,难不成还没吃饱?就这么猴急?把她当什么了?

凌皎月气鼓鼓的,又要时刻保持冷艳,更是不爽。

“嘎吱——”

正胡思乱想间,露台的门被人推开,陆斩走了进来。

凌皎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露出无所谓的表情,装作不认识。

陆斩见凌仙子这副姿态,也没有刻意跟她打招呼,而是看向世玉:

“帝姬怎么在此?咦…凌仙子竟然也在……好巧。”

凌皎月不想被涂山世玉看出端倪,只是礼貌点头,没有说话。

早先在南疆时,避免被涂山世玉认出,凌皎月跟姜凝霜是扮作陆斩侍妾,现在只能装作跟陆斩不熟。

涂山世玉虽然听过陆斩跟凌皎月的传言,但确实不知道两人到什么地步,眼见两人十分客气,便觉得传言不靠谱。可她到底是青丘帝姬,就算吃醋,也不能被云水宗仙子看笑话,便淡淡道:

“怎么?本宫打搅陆大人狎妓了?若大人真有需要,本宫可为大人安排些干净侍妾,大人何必屈尊来此?若被人看到,还以为是我青丘招待不周。”

陆斩见两人都装模作样,又无奈又觉得好笑,便反问道:

“我堂堂大丈夫,前来领教青丘舞姬,合情合理。倒是你们两个女子,乔装改扮成这样,偷偷来看花魁跳舞,难不成…嘶……”

?!

涂山世玉本想端起帝姬架子,可听到这话,又实在愤怒,转念想想,全天下都知道她在汴京跟陆斩“比翼双飞”,倒没什么好装的,当即柳眉倒竖,脸色都气得红扑扑的,怒道:

“嘶什么嘶?你自己好色如命便罢,难不成还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好色?”

陆斩朝着周围看了看,惊讶道:“哦?难不成帝姬来青楼办公?”

“与你何干?”

“嗯…看来帝姬确实口味特殊,不过帝姬是王族,花哨些正常。”

“你!”

“……

两人你来我往,气势愈发剑拔弩张,可在凌皎月看来,却觉得两人是打情骂俏。

按照她的经验,帝姬妹妹进门白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一想到要跟青丘帝姬做姐妹,凌皎月还有些尴尬。

大家平日里都清冷如月、高贵冷艳,可真到床上坦诚相对,估计都不太端庄……

“哗啦啦……”

就在气氛尴尬时,忽然一阵水流声响起,紧跟着便是激动的欢呼声。

云薄游双手扒在栏杆上,探出脑袋,激动道:

“要选入幕之宾了!梦柔姑娘每三月才选一回,而且每个观众都公平竞争,她会用神识随机挑选,不知道谁有幸能跟她一起梦周公……”

陆斩本身就对花魁娘子不感兴趣,此情此景更不敢感兴趣,伸手将云薄游的脑袋推回去,严肃道:

“云大人稳重些,这可是在青丘,看看歌舞可以,但可别做出有损大周国威的事情……”

话未落地,便察觉一股凉意自下而上,倏然停在窗外。

陆斩下意识回头,只见梦柔姑娘赤足站在涟漪中,身姿如出水芙蓉,笑吟吟地看着陆斩:“长夜漫漫,公子可愿陪梦柔一叙?”

?!

陆斩脸都绿了,世玉跟凌仙子还没解决好,又来个凑热闹的。

他这张脸就这么招人喜欢吗?

“唉……”云薄游趴在栏杆上叹息,朝着梦柔姑娘询问:“娘子难不成也是只看皮相的肤浅之人?人家隔壁有三个人,你也跟着凑热闹啊……”

梦柔微微一笑,羞涩道:“三个人…也可以一起,但不可以做坏事哦。”

“……”

陆斩眼角抽抽,心道这本地的花魁,玩得也太开放了,刚准备拒绝,谁料还没开口,便听到涂山世玉声音传来——

“呵呵…还有这种好事?”涂山世玉扫了眼陆斩,阴阳怪气道:“倒也不必,我们就先走了,免得耽误陆公子的好事……”

陆斩拦住世玉,转而对着梦柔说道:“感谢姑娘好意,但是实在……”

“没关系。”梦柔笑吟吟道:“大家可以一起嘛,都不用走。”

说着,梦柔姑娘便翩然而至,落在房间里面,还坐在了涂山世玉身旁。她笑盈盈地拍了拍掌,便有丫鬟鱼贯而入,带来美酒佳肴。

“?!”

陆斩如坐针毡,但又觉得梦柔太过主动。虽说他长得帅点,但毕竟房间里有三个人,没必要如此豁得出去……

或许有诈。

涂山世玉跟凌皎月虽然酸溜溜的,可也察觉到不对,就不情不愿地坐了下来,看这位花魁娘子想怎么玩。

眼见世玉跟月月都留了下来,陆斩松了口气,坐在了梦柔姑娘对面,问道:“在场那么多人,姑娘为何选择我?”

梦柔抬手为三人斟酒,边吃吃笑道:

“公子容颜可称绝色,若能成为奴家入幕之宾,倒是奴家占了便宜…更何况,还有这两位俊公子作陪?我们四人同乐,岂不乐乎?”

“……”

凌皎月暗暗咬牙,清冷气质差点维持不住。这青丘的狐媚子,也实在夸张…居然连这种鬼话都说得出口?

涂山世玉也暗暗错愕,难怪许多男人喜欢流连大梦巷,原来巷子里的女人玩这么花,冷声道:

“不必如此,我们只是仰慕梦花魁舞姿,前来见见世面罢了。”

梦柔目光在涂山世玉跟凌皎月身上流连,神色暧昧不明,柔柔道:“公子不必推脱,奴家不收钱。”

“?!”

什么玩意就不收钱?

涂山世玉哑口无言,这是不收钱的事情吗?若真是四人同乐,便宜的还不是陆斩这色胚?

陆斩也有些诧异:“娘子真是…大气!”

梦柔举起酒盏,送到陆斩唇边,媚眼含波:“公子高兴就好,还不知道公子尊姓大名?”

陆斩顺势饮下此酒,只觉一股馥郁芬芳在口中化开,道:“陆小凤。”

“听这名字不像青丘人,公子来自哪里?”

“大周金陵。”

“金陵啊…那可是个好地方,听说金陵花魁名扬天下,个个身怀绝技,堪称绝代佳人,妾身一直都想跟金陵花魁比试一番,看看谁更胜一筹。”

“呵呵呵…若娘子愿意,可去金陵瞧瞧。”

“倒也不必如此麻烦,公子来自金陵,又如此风流潇洒,肯定试过金陵花魁的本事。不如今晚试试妾身,看看谁更胜一筹呢……”

“……”

我去……

陆斩坐直身体,只觉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如坐针毡,干笑着将花魁娘子从身上推开,正襟危坐道:

“我初来乍到,不懂青丘风俗,娘子不必如此…我们喝喝酒、聊聊天就挺好。”

梦柔的眼中掠过几分诧异。

她在青丘知名度甚广,旁的不说,就说梦河两岸的上千观众,恐怕做梦都想跟她说几句,更别说如此亲近了。

若是谁能成为她的入幕之宾,将是能写进族谱的荣耀。

结果…陆斩却如此平淡。

梦柔稍作思索,坐在陆斩旁边,主动问道:“陆公子是修行者?”

陆斩没回答,而是看向世玉跟凌皎月,用眼神无声求救……

两人皆是修仙界的天之骄女,自然不会平白无故来逛青楼。就算真是闲来无事乱逛,碰到这种场面,肯定会恼羞成怒、拂袖而去。

此刻坐在这里看热闹,肯定是察觉到梦柔太主动……

陆斩夹在三人中间,说什么都是错,便做出无辜模样,望向两人。

凌皎月虽然酸溜溜的,可在外她跟陆斩没有瓜葛,就算吃醋也不能太明显,便顺势道:

“陆公子乃是一等一的武夫,姑娘这么问,莫非对修炼也有心得?”

陆斩见月月帮忙解围,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默默地坐在旁边饮酒,在心底默念男德两字。

梦柔一脸娇羞,柔若无骨的身体忽然前倾,靠在陆斩身上,道:

“武夫呀…妾身最喜欢武夫了…请公子不必怜惜妾身,用精壮的身躯,尽情惩罚妾身吧……”

?!

陆斩急忙站起身来,一脸严肃:“请姑娘自重!”

“咯咯咯……”梦柔吃吃笑着,挥手将门窗关闭、灯火熄灭,朝着陆斩扑来:“妾身知道公子喜欢这个调调…公子,妾身要来了哦~~”

“……”

屮!

陆斩脸都绿了,逛青楼多年,还是头次碰到霸王硬上弓的,他身影如风,直接躲在涂山世玉身后,低声道:

“这什么情况啊…”

涂山世玉酸溜溜道:“哼…还不是陆公子魅力太大。”

话虽如此,涂山世玉却有些慌,这花魁娘子实在是烧,她真怕陆斩被撩出火气,真在这里一串三……

她被陆斩糟蹋便罢,毕竟跟陆斩两情相悦,可人家云水宗的仙子清清白白,又是她的朋友,若被陆斩糟蹋,她怎么跟云水宗交代……

涂山世玉脑子里乱糟糟的,越想越觉得心跳加速,她急忙上前,欲擒住梦柔问话。

可就在这时,虚空忽然剧震,一股庞大魔气席卷而来。

?!

涂山世玉眯起眼睛,反应极快,手中折扇摇身一变,顷刻间化作长枪。

凌皎月眼疾手快,将梦柔拉到面前,手中长剑翻飞,横在了梦柔脖颈处:“怎么回事?”

梦柔花容失色,心中旖旎瞬间消散,被这股魔气震慑,颤抖地说不出话。

几乎是顷刻间,那股魔气便分散成数十道黑色身影,直接从天而降,朝着陆斩所在的雅间劈杀而来。

“哗啦啦……”

魔气翻滚,原本平静的梦河,刹那掀起滔天巨浪。数十道刀芒劈杀而至,将整座海云台都笼罩其中,似乎要将海云台搅成齑粉。

“轰!!”

可就在这时,一道猩红之光亮起,红光以势不可当之势,将数十道刀芒击碎。

陆斩飞身而起,这才看清外面光景,只见天空魔云翻滚,凝聚成黑色漩涡,约莫四十道黑色身影,自黑色漩涡中冲出,杀气腾腾!

为首的黑影看到陆斩衣冠整齐,表情有些遗憾:“可惜,没能将你一击必杀!走!”

眼见陆斩没死,黑影们当机立断,转身就朝着黑色漩涡飞去。

为了今晚刺杀,他们准备良久,甚至给了花魁娘子一箱上品灵丹,为的就是让花魁留住陆斩,在陆斩颠鸾倒凤、防备心最薄弱时,对陆斩一击必杀。

谁料这花魁功力不行,灯都灭了,陆斩却还穿着衣裳,显然还没进入状态。

杀陆斩这种角色,若不能一击必杀,绝不能恋战!

可就在他们冲进漩涡的刹那,一杆血色长枪呼啸而出,犹如蛟龙入海般,瞬间搅碎二十多道黑影。

“噗噗噗——”

半空中血花纷飞,天玑长枪邪火似龙,四十多名杀手瞬间损失一半,连哀号的机会都没有。

“封禁此地!”

涂山世玉手持长枪飞入高空,直接将高空封禁。

与此同时,王城深处同时冲出几道强大气息,朝着这边而来。

剩余的二十多个杀手,看到这幕,想都没想,同一时间便自裁在此,不留一个活口。

“……”

陆斩眉头紧锁,心底又可惜、又庆幸。

可惜的是,这些魔影虽然浑身魔气,可却是人类修炼而成,他杀死后根本没有妖魂,杀起来没动力。

庆幸的是,他今晚听从胡不俗推荐来到大梦巷,便碰到刺杀。不管是不是胡不俗所为,都有借口公开审讯、调查胡不俗。

从刺杀到结束,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梦河两边的百姓,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青丘兵将鱼贯而入,将梦巷封禁,调查这次刺杀缘由。

……

海云台内,梦柔花魁瑟瑟发抖,直到青丘兵将包围海云台,梦柔才瑟缩道:

“妾身…妾身什么都不知道啊……”

涂山世玉眯起眼睛,漠然地看着楚楚可怜的花魁:

“不知道?花魁娘子刚刚主动的模样,我都看在眼底。若只是寻找入幕之宾,何苦做出那么多让步?若说什么都不知道,我不信。”

说话间,涂山世玉俯下身,手中长枪化作银针大小,她握起梦柔的手掌,笑眯眯地道:“娘子的纤纤玉指保养得不错嘛……”

“别……”梦柔脸色苍白,立刻坦诚道:“我只是收了大祭司五根上品灵草,是大祭司让我好好招待陆大人…我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涂山世玉眉开眼笑:“胡不俗?”

“没错。”梦柔颤声道:“灵草在这里,妾身真的没有撒谎啊……”

涂山世玉没说话,而是看向旁边的兵将。

两位兵将双目灿灿,观摩片刻后,才道:“她没有撒谎。”

涂山世玉冷声道:“不管有心还是无意,这件事海云台都脱不了干系!将海云台控制起来,所有人不得进出!另外,带人去捉拿胡不俗问话。事关大周使臣,此事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涂山世玉心底沉重。

陆斩来到青丘当晚,西北小镇便被混天魔鲸袭击,至今没查到踪迹。

她命令全城戒严,以为能稍微安生点,可没想到陆斩再次遭遇刺杀。

陆斩来青丘不足三天,事情便混乱的超出想象。涂山世玉头次觉得,有些力不从心,她能做的,只有先安抚陆斩,再全力调查此事。

……

青丘兵将效率很快,方才还热闹的大梦巷,转眼间便被清空。

名镇一方的花魁娘子,被囚禁在海云台内,不得任何人探视。

直到涂山世玉跟陆斩离开,小丫鬟才跑来扶起梦柔,哭泣询问:“娘子没事吧?”

梦柔面色惨白,踉跄着坐到床边,失魂落魄道:

“不就是陪男人睡个觉吗?谁知道能睡出这种事故,就连五根上品灵草都被没收…我容易吗?还好,那一箱灵丹我没说,否则也要充公,那可就亏大了。”

梦柔作为花魁,虽然受万众追捧、身价很高,但其实也不过是达官贵人的玩物而已。

胡不俗是青丘大祭司,位高权重,更是海云台背后的老板。而梦柔,便是一枚负责陪睡的棋子。

原以为这回跟以往一样,只要好好伺候就行。

可没想到,除了胡不俗之外,还有另一伙人,给她一箱子灵丹,让她留住陆斩…

梦柔心想,赚一份是赚、赚两份也是赚,总归大家目的都一样,她便收了两份礼…

还以为是占了便宜,没想到竟惹出这么大的事情!

“青丘恐怕要出大乱子了……”

梦柔喃喃自语。

(本章完)

第549章 娘娘开门啊,我是我父王

青丘巡逻司动作很快,在控制住大梦巷后,又将祭司府团团围住。

祭司府建在山巅,殿宇巍峨壮丽,耸在白云之间,犹如仙宫楼阙。府邸没有仆从丫鬟,仅用大阵守护,此阵奥妙无穷,若有外人擅闯,瞬息间便会丧命其中。

青厌将军没有轻举妄动,对着大门抱拳高呼:“青厌奉命拜见大祭司,还请大祭司现身一见。”

嘎吱~

话音落地,漆黑大门便自动敞开。

青厌将军挥了挥手,便带着数十名兵将鱼贯而入,顺着长廊来到宽敞庭院内。

胡不俗正在夜观星象,根据北斗七星推演阵法,听到动静后,依旧岿然不动:

“青厌将军,这是何意?”

青厌走在前面,手持九尾白玉令牌:“奉帝姬之命,想请大祭司去巡城司问话。”

“?!”

胡不俗微微皱眉,心底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按照他在青丘地位,谁敢轻易在他府内动兵?青厌敢如此,说明出事了。

胡不俗冷了脸:

“请本官去巡城司?本官乃是大祭司,就算帝姬想问话,也没资格将本官带去巡城司。况且,本官犯了什么罪,要去巡城司受审?青厌将军做事,未免太儿戏了。”

胡不俗语气镇定,心底却在飞快思索。

涂山世玉做事向来缜密,如今让青厌漏夜登门,羁押青丘大祭司,说明出了大事。可就算出了大事,跟他胡不俗又有什么关系?

青厌将军并未被胡不俗气势所镇,只是恭敬道:

“既然大祭司询问,那属下斗胆多问一句,大祭司方才可曾察觉到魔气?”

“魔气?”胡不俗稍作思索:“方才本官在推演天象,确实察觉到了一瞬魔气。怎么?魔气出现,跟本官有何关系?”

青丘乃是妖国,最不缺的便是妖气跟魔气,妖魔之间偶有动手,也是常有的事,并不足为奇。

更何况,城中有巡城司坐镇,就算真出现大魔,也无须他出手,除非……

除非魔气袭击的对象不对!

糟了!

胡不俗心底一紧,隐约猜测到几分,继续道:“不管什么缘由,这是大祭司府,就算帝姬想传胡某问话,青厌将军也没资格带兵在祭司府撒野!除非有圣旨!”

青厌将军神色自若,徐徐道:

“祭司大人不必动怒,买通花魁、刺杀大周使臣,这事就算王上知晓,也保不了您。祭司大人,您在青丘位高权重,青厌敬重您已久,但此事事关两国邦交,我们必须秉公办事,给大周一个交代,还请您配合。”

“哈?!”

胡不俗一怔,确实有些意外,好笑道:“你说本官买通花魁害使臣?”

青厌将军见胡不俗如此态度,皱眉道:

“海云台的梦柔花魁已经承认,是您以五株上品灵草收买,让她今晚留住陆斩大人。而她留住陆大人后,便有人趁机刺杀陆大人。若我没记错,陆大人去大梦巷,也是您推荐的。”

“哈?!”

胡不俗有片刻的愕然,原来刚刚的魔气,真是为了刺杀陆斩!

事实上,大梦巷确实是他的私产。

花魁梦柔,也确实是他手里的棋子。

可他向来宽和待人,每次用到梦柔时,都会给予一定报酬,不让手下白干,正因如此,梦柔做事才会尽心尽力。

他也确实给了梦柔五根上品灵草,让她好好招待陆斩。可为的是让陆斩沉迷温柔乡,给他争取更多查案时间。

结果谁能想到会碰到这种事!

“我确实让梦柔留住陆斩,但只是想投其所好而已。”胡不俗自知事情太巧,恐怕难以善了,便道:“若我真想害他,何必让他去大梦巷?这不是引火上身吗?”

青厌面色木然:“大周有句古话,叫作灯下黑。事已至此,大祭司,请吧。”

“……”

胡不俗颇有种哑巴吃黄连的感觉,若说此事跟他无关,恐怕谁都不会相信。

否则怎么会那么巧?

梦柔一留住陆斩,就有人趁机袭击,分明是想趁着陆斩放松时一击必杀。

“这件事不对,事情肯定出在梦柔身上!”

胡不俗很快便捋清思绪,他确实没有害陆斩,可事情发生得这么巧合,唯一的解释,就是除了他之外,也有其他人跟梦柔合作!

梦柔看着温温柔柔的,居然干两边收钱的事儿?

这花魁当真不讲规矩!

胡不俗思绪杂乱,有种阴沟里翻船的憋屈感。

青厌将军不想听胡不俗多言,拱了拱手:“大祭司放心,若此事真跟大祭司无关,帝姬自然不会冤枉大祭司。至于梦柔花魁,我们也会将她请进巡城司问话。”

胡不俗稍作思索,此时他若激烈反抗,反而更坐实这件事…

思来想去,胡不俗冷声道:“既如此,本官就跟你们走一趟,我倒要看看帝姬想怎么收场!”

……

……

高空之上,墨云翻滚。

涂山世玉站在云层中,静静望着下方风景,叹息道:

“陆大人,今夜事发突然,青丘肯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话虽如此,涂山世玉言语间却有些无奈,自从陆斩来到青丘,她不知道说过多少次类似的话语,但却没能查出一个真相。

以至于,这话听起来可信度很低。

可青丘从前虽不是绝对安稳,但治安尚可。

像这样的突发事件,青丘王都一年都碰不到几次。偏偏陆斩来这里不足三天,却接二连三碰到这种事。

相较于混天魔鲸,今天的事情更加尴尬。

竟然有人当众刺杀陆斩,还是当着云水宗仙子的面。

身为青丘帝姬,涂山世玉实在丢脸。本打算因狎妓一事而兴师问罪,可现在立场转换太快,倒是什么都问不出口了。

陆斩听世玉口吻很官方,也就以大周使臣的口吻跟其交流:

“帝姬这话,陆某已经听了无数次。暂且不提欲望之魔,仅仅是今晚的刺杀行动,对方来势汹汹、目标明确,显然是冲着本官。这到底是针对本官,还是针对大周?”

“……”

涂山世玉语塞,听陆斩这语气,明显有些不悦,为了稳固两国友谊,她只好稍微放缓语气,温柔道:

“不管怎么说,今晚的事情既然跟大祭司有关,也算是给了新的突破口。若非今晚这事,我们还……”

话说一半,涂山世玉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她猛地抬头看向陆斩。

她跟修梧长老都怀疑胡不俗,可是胡不俗位高权重、做事又谨慎无比,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们不能明目张胆的查胡不俗。

可有了今晚的事情后,调查胡不俗一事,便顺理成章。

话说回来,按照胡不俗的心性,他若真想对陆斩下手,也绝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把柄…除非今晚下手的不是胡不俗!

涂山世玉眯起眼睛,神色带着几分探究。

陆斩面不改色道:“看我做什么?难不成帝姬怀疑我自导自演、陷害青丘大祭司?”

“这倒不是。”涂山世玉摇摇头,若有所思道:“那些魔影浑身魔气,非一日之功,应是苦修多年的魔修。可惜全都是死士,没能留下活口,现如今只能从梦柔跟胡不俗身上找突破。”

陆斩原本怀疑,是青丘为了合理调查胡不俗,自导自演的陷害戏码,眼下见世玉神色认真,便打消了这个疑虑,道:

“混天魔鲸还没抓到,又窜出这么多魔影…帝姬恐怕要多多操劳了。”

涂山世玉揉了揉太阳穴,苦笑道:“应该的…就是让凌妹妹受惊了,今夜的事情实在事出突然。”

凌皎月为了避嫌,始终保持着沉默,眼下听到这话,淡淡笑道:

“谁都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但既然发生了,便只能面对。世玉姐姐若有用到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涂山世玉微微颔首,有些心力交瘁。

若是明目张胆的贼匪,她涂山世玉绝对不惧,大不了再披战甲就是。可这种暗地里的阴谋诡计,着实令人心累。

可就算心累,也要查个清楚明白,否则以后在陆斩面前,她估计都抬不起头来…更遑论振妻纲了……

陆斩目视下方,等青厌将军带走胡不俗后,才开口打破尴尬氛围:

“所以…你们去青楼做什么?”

凌皎月跟陆斩亲密无间,几乎没有秘密,可涂山世玉在眼前,她也不好告诉陆斩,只是看向涂山世玉。

涂山世玉接话道:

“实不相瞒,经过青丘调查,欲望之魔的事情,已经有了嫌疑人。而嫌疑人跟大梦巷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我们这才去大梦巷,想看看有没有线索,没想到就碰到你在那里狎妓……”

“诶?”陆斩连忙抬手,严肃道:“何来狎妓?是胡不俗让我去大梦巷,我见他如此卖力推荐,心下好奇,这才过去瞧瞧…没想到是个圈套。”

涂山世玉本想酸两句,可现在确实心力交瘁,便道:

“这件事以后再说,我要去亲自审问胡不俗。陆大人,你且回貔貅院歇息。凌妹妹,你先回我的宫中,待事情结束后,我再好好招待你。”

虽说跟凌皎月合作调查,可胡不俗毕竟是青丘大祭司,若审讯时真问出什么丑闻,还是不能让旁人知晓,否则岂不是影响大周国威?

凌皎月心领神会,微笑道:

“我的师姐还在客栈等我消息,我便先回客栈,免得师姐担心。你我乃是旧交,大家来日方长,帝姬不必客套。”

涂山世玉闻言点了点头:“那凌妹妹请自便。”

陆斩倒是想跟去看看,可是他身份特殊,去审讯青丘祭司不合适,就看了凌皎月一眼,意味深长道:

“如此我先回去,希望这件事尽快有个结果。”

凌皎月收到陆斩暗示,倔强地偏过脑袋,神色酸溜溜的,显然还在吃醋……

……

……

海云台。

昔日繁花似锦的第一青楼,此时已被封禁。漆红大门紧闭,许多客人衣不蔽体地蹲在一楼大堂内,抱着脑袋等待审查,个个面色发白,一脸晦气。

梦柔被困在高阁,一扫先前的柔弱姿态,正着急忙慌的收拾行囊,将值钱的物件全都收进储物戒指,准备逃离此地。

“娘子,这件事本跟我们无关,您若是此时离开,岂不坐实罪名?”

贴身丫鬟拉住花魁娘子胳膊,满脸关切之意,希望娘子能冷静一些。

梦柔将琉璃盏收起,面色发白,严肃道:

“青丘可能要乱了,已经不适合圈钱,我们要赶紧离开此地,唯一遗憾的是,没能睡到那位俊俏的陆公子,太可惜了……”

丫鬟自幼跟随梦柔,两人知根知底,说话也无需顾忌,便劝道:

“娘子,若是去往大周,恐怕还不如青丘便利。据我所知,大周不仅对妖族管理苛刻,甚至连青楼都要缴税……”

梦柔警惕道:“卖身还要缴税?”

“没错,据说税务还不低,哪怕在野外偷偷摸摸的,都有人盯着税收,对青楼行业十分苛刻……”小丫鬟权衡道:“今夜这事,显然有人利用娘子,娘子为何不将事情告诉巡城司?说不准还能帮青丘避过劫难,也是功德一件呢……”

梦柔坐在妆镜前,望着镜中的花容月貌,惆怅道:

“我又不是青丘人,青丘乱不乱跟我何干?若我告诉巡城司,巡城司那么多疑,指不定就盯着我不放。万一找不到幕后黑手,拿我顶罪怎么办?我只是想赚点钱,可不想沾这么大的事,你知道的,我走到这步不容易……”

小丫鬟欲言又止,一方面想劝梦柔坦白,一方面又觉得梦柔说得有道理。

她跟梦柔来自西海妖族,梦柔曾是蜃族最美的女儿,更是名噪一时的西海舞姬,本以为会有光明璀璨的未来,可谁料西海妖王好色如命,竟然强行霸占了梦柔。

梦柔开始十分排斥,可架不住西海妖王的甜蜜攻势,妖王每次送的礼物,都是罕见灵药,最终成功俘获了梦柔芳心。

到后来,西海妖王欲废掉王后,封梦柔为后,可就在这时,梦柔有了身孕,这本该是件喜事,但问题是…她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是西海妖王的、还是西海太子的。

西海妖王知道真相后,勃然大怒,将梦柔赶出西海。

梦柔伤心欲绝,觉得西海妖王不讲情面,不管是妖王还是太子,反正都是一家人,是谁的种有关系吗?为何非要将她赶出来……

西海妖族混乱不堪,梦柔修为不济,被赶出来后,很难保全自我,便带着丫鬟隐姓埋名来到青丘,开始了新的旅程。

为了成为花魁,甚至打掉了腹中孩子。

思至此,小丫鬟颇为心疼:“我知道主子不容易,可当初主子若是不跟太子厮混,或许已经是西海王后……”

“那能怪我吗?”梦柔泫然欲泣:“那死鬼敲我门时,说:‘开门啊梦娘娘,我是我父王’,我就上当了呀……”

“……”

小丫鬟嘴角抽抽,觉得这个理由站不住脚。但事已至此,回味往事也没用。眼见梦柔真想离开,小丫鬟便决定舍命陪君子。

可就在两人收拾妥当,准备离开时,房间大门却忽然被人踹开,青厌将军从门外走来:

“今夜的事情,海云台脱不了干系,还请梦柔娘子跟我们走一趟。”

“?!”

梦柔刚准备跑路,没想到被堵个正着,心知跑是跑不掉了,便冷冷道:“不是问过了,怎么又要问?陆大人呢?为什么是你?”

青厌皱眉道:“陆大人是什么身份?怎会屈尊降贵审讯你?”

梦柔有些遗憾,回想起陆斩俊美容颜,她还有些心跳加速,哀伤道:

“将军何必这么凶?妾身是真不知道呀……”

青厌将军最烦娘们哭哭啼啼:“少说废话,娘子若不想受皮肉之苦,还是赶紧的吧。”

梦柔立刻收敛悲伤神态,挺直腰背道:“早说呀,走吧。”

青厌:“?”

……

……

“什么?你果真收了两份钱?”

巡城司审讯室内,青厌听着梦柔的招供,脸色当场就绿了。

在梦柔来之前,他们曾盘问过胡不俗,胡不俗咬死跟自己无关,言称是花魁的问题。

本以为是胡不俗狡辩,没想到还真是如此。

这花魁当真不讲规矩!

梦柔原本不想交代,但人都到了巡城司,若不招供,肯定会受皮肉之苦,只能咬牙说出真相:

“咳…妾身还以为是陆大人仰慕妾身,故意让人送来灵药,想跟妾身春宵一度呢……”

涂山世玉有些失望:“这么说,这件事跟大祭司无关?”

梦柔做花魁多年,对人心洞若观火,眼见涂山世玉神色,便摇头道:

“妾身也不知道刺客是谁安排的,妾身只是收了两份礼,但两份礼是不是出自一家,妾身真不知道啊……”

“……”

涂山世玉审到这里,其实心底已经明白,这事估计跟胡不俗无关,但她要做的,就是将这件事跟胡不俗扯上关系,从而光明正大调查胡不俗的一切。

眼下听到这话,涂山世玉笑了笑,问道:

“娘子是聪明人,但有些时候仅是聪明还不够,还需要细心。青丘乃是妖国,送你灵丹的人,你可看清真身是什么?”

梦柔想了想,道:“尽管对方刻意隐藏气息,但妾身乃是蜃族,天生能看穿诸多虚妄。对方似乎…是条花蛊。”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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