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道爷我成了!

“水,和农业生产息息相关,甚至说是农耕的性命攸关之所在都不为过。”

“在南方地区,降雨量每少三寸,粮食产量就会降低百分之十。而到了缺少降雨的北方,这三寸的降雨量就更关键了,直接决定了百姓今年收成如何,到底会不会揭竿而起。”

李景隆和朱高煦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没有降水就会导致旱灾,旱灾会导致蝗灾,蝗灾一起,流民遍地,多来几次国运也就基本药丸了。

“其实季风和降水,讲到了这里,基本就算是结束了。”

姜星火讲了半天,多少有点口干舌燥。

他歇了歇才说道:“按理说,接下来就要讲如何利用化学.化腐朽为神奇之学,来大规模制造能让农作物亩产量提高的物品,以及如何利用有效的办法,来利用耕地在有限的时间内产出更多的粮食。”

“如此一来,方能有办法对抗未来持续数百年,并且会愈演愈烈的小冰河期。”

姜星火的神情略微恍惚了一下。

他想起了之前看到过关于明末旱灾的一段记载。

崇祯元年夏秋间,陕北地区大旱,到处皆是父弃其子、夫鬻其妻、掘草根以自食、采白石以充饥的景况,次年延安籍官员马懋才目睹饥荒上疏陈情:自去岁一年无雨,草木枯焦。八九月间,民争采山间蓬草而食,其粒类糠皮,其味苦而涩,食之仅可延以不死……迨年终而树皮又尽矣,则又掘山中石块而食……民有不甘于食石而死者,始相聚为盗,而一、二稍有积蓄之民遂为所劫,而抢掠无遗矣,有司亦不能禁止。

姜星火自己是当过饥民的,晓得在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下,百姓面对天灾人祸到底是多么缺乏抵抗力,又会造成多少人间惨剧的发生。

因为,无论是他之前讲的摊役入亩,还是现在要针对小冰河期提出的农业增产办法,姜星火都并没有要谋取任何实质或名誉的利益的目的。

扪心自问,无非是感同身受,不讲出来良心不安罢了。

或许对于旁观者来说,旱灾造成的赤地千里,也只是他们茶余饭后的嗟吁不已的谈资。

而对姜星火来说,不是。

但在此之前,出于讲师的职业习惯和道德,素来没有“藏一手”这种陋习的姜老师,决定再把没讲到的一个小点讲一讲,而非一句带过。

那就是。

到底什么是【水】?

姜星火问道:“额外提一句,刚才讲了风是由于空气压力不同而形成的,那你们又可曾想过,降雨是如何形成的?”

这个听起来异常简单、幼稚的问题。

直接把两个大男人干沉默了。

降雨,是如何形成的?

从来都没思考过这个问题啊。

朱高煦又沉默了几息,试探地问道:“龙王撒的尿?”

姜星火:“.”

李景隆:“.”

指望这俩学生自己悟是不行了,姜星火清了清嗓子说道。

“降雨是指在天空的空气中冷凝的水汽,以不同方式下降到陆地表面的天气现象。”

“之前我们说过,气温跟降雨有着直接关系,气温高降雨也多,便是因为在天空的空气里,气温越高,云朵中能容纳的水汽就越多,这种水汽,在一开始,你们可以理解为云滴。”

“在初期,云滴主要依靠不断吸收云体四周的水汽来使自己愈发壮大,如果云体内的水汽能源源不断得到供应和补充,使云滴表面经常处于饱满的状态.就如同果子的颗粒成熟,即将爆浆的那种感觉。”

“那么,由云成雨的过程将会继续下去,使云滴不断增大,当云中的云滴增大到一定程度时,由于大云滴的大小和重量不断增加,它们在下降过程中不仅能赶上那些速度较慢的小云滴,而且还会吞并更多的小云滴而使自己壮大起来当大云滴越长越大,最后大到天空中的空气再也托不住它时,便从云中直落到地面,成为我们常见的雨。”

李景隆忍不住说道:“传说中蛟龙吞云化雨,原来是这个意思。”

朱高煦也忍不住颔首,就仿佛在说,这跟龙王撒尿就是一个道理。

看着这俩深受封建迷信毒害的学生,姜星火的脸色有些变黑的趋势,但他还是继续讲了下去。

“刚才讲的降雨,便是这个世界运行的根本至理——‘水循环’的一部分。”

听到这句话,隔壁的朱高炽和夏原吉倒还没什么反应,但张天师却精神大振!

张天师的脑海里,正在疯狂地推演其中的逻辑。

姜星火提到了“世界运行的根本至理”。

在道门,什么是“世界运行的根本至理”?

那便是——道!

而什么是道?

道可道非常道,不太好具体描述。

那么在道门的概念里,有没有能用具体事物来让人理解什么是“道”呢?

有!

老子在《道德经》里说的已经很清楚了。

《道德经》第八章讲: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水,就是最近乎“道”的东西。

而姜星火说“世界运行的根本至理”,就是“水循环”。

对上了!

一切都对上了!

也就是说,风水学的本质就是“道”的具现化表现!

而姜星火眼下在讲的,就是最接近“道”的东西,水!

只需要领悟了水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可以“几于道”了!

“真仙!果然是真仙!”

“哈哈哈哈,道爷我竟然有幸聆听真仙讲道!”

“讲的还是最接近道的水!”

张天师的双目已然变得满是血丝,他的神色专注无比,等待着姜星火的讲授。

他几乎连呼吸都屏住了。

朱高炽与夏原吉虽然不知道张天师究竟发现了什么,但看到他激动到失态的样子,顿时也被带入了那股氛围。

三个人都瞪着眼睛,静待姜星火进一步授课。

“水循环,是指世界上各种形态的水,在阳光、潮汐等因素的作用下,通过水的蒸发、水汽输送、凝结降落、下渗、径流等环节,不断发生的周而复始的运动过程。”

姜星火话音落下。

下渗、径流?

隔壁的张天师几乎脱口而出:“江海之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故能为百谷王!姜仙人所讲的,才是《道德经》里这一句话真正隐含的意思!”

“这才是《道德经》的秘密!”

“若无姜仙人一语道破。”

“世人枉读《道德经》一千年!!”

张天师的神色,变得极为震撼。

而姜星火的讲课,哦不,对于张天师来说的讲道,还在继续。

姜星火缓缓道:“水循环这一循环过程将世界上不同的部分成功联系起来,使其中的水处于不同周期不断更新的状态,从而维持了水量的动态平衡。”

“水从来不是静止不动的,而是不断地运动、相变在空间中进行转移。水循环不仅是一个复杂的过程,更是一个重要的自然过程。它将世界上的各种水体组合成连续统一的水循环,在循环过程中将水和岩石、空气、动物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形成相互联系、制约的统一体。”

“与此同时,不断变化、循环的水还进一步影响了世界上物质的迁移、地形的塑造和能量的转换。”

“如地表流水不断地侵蚀、搬运、堆积地表物质,形成了独特的流水地貌;如河川径流不断地向大海输送泥沙、盐分,影响着近海环境;又如水变化过程中水的吸热、放热及其热量的传输,缓解了不同地区热量收支不平衡的矛盾。”

“如同风是由高气压流向低气压产生形成的一样,水也是在不断流动的,并且在这个过程中,帮助了世界上的牲畜、人、草木的生长。”

隔壁密室。

朱高炽肉眼可见,张天师的神情变得极为怪异了起来。

张天师一直在喃喃地重复着一句话。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

正是不停流动,以各种形态在这个世界上转化的水,滋养了万物的生长,默默地帮助着万物。

而“道”,不同样是以各种形态存在着,不停地转化着,无声无息地影响着世人吗?

上善若水。

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道祖说的意思,从本质上来讲,就是姜仙人讲的“水循环”!

想透了这一点。

张天师如遭雷击。

旋即便是仿佛升仙一般的巨量快感。

那种领悟了“道”的恐怖快感,仿佛让张天师觉得,他现在去死,都没有任何遗憾了!

所谓“朝闻道夕死可矣”,原来张天师不懂,可他现在明白到底是什么感觉了,便是如此!便是如此!

“水循环!”

“水生万物!”

“《道德经》的真正终极秘密!”

“道祖他老人家留下的大道含义!”

“道爷我成了!”

“道爷我成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密室中,张宇初高高举起双手,羽衣道袍下露出了他满是汗毛的粗黑胳膊。

恐怖的狂笑声,回荡在静音效果极好的密室中。

看着跟大天界寺里似曾相识的场景。

朱高炽下意识地缩了缩满是肉肉的后脖颈。

“.这是,又疯了一个?”

(本章完)

第114章 收取五十州

“所以,姜先生对抗小冰河期的办法到底是什么?”

朱高煦充满敬意地问道。

在他看来,姜先生这种言谈间便是未来数百年大势,挥斥间即可化解降临众生身上的灾难。

简直就是如同话本里古代那些身怀仙术的军师一般。

神秘,而强大。

李景隆也同时面露期待。

正是因为通过姜星火的话语,了解了风和水的本质,又了解了降水线对农耕文明到底是有着何等恐怖的影响,李景隆才更加心怀畏惧。

不知者无畏。

若是没有姜星火的这一席话,光是告诉他,每年少三寸雨水会如何如何,李景隆定然是根本不信的。

而如今,李景隆却非常清楚,三寸雨,对于北方的耕地,就是生死之差!

故此,李景隆虽然做了一些思考,但是依旧无法从自己的角度,思考出有什么办法,能够对抗持续数百年的小冰河期。

毕竟……天灾这种东西,真不好说啊。

而且,即便是有农业增产的办法,人口也会相应增多啊!

这个问题,李景隆认为光是靠农业增产,是解决得了一时,解决不了一世的。

所以,这不是成死循环了?

李景隆微微摇头,在他眼里,确实是无解的死循环。

姜星火淡淡一笑,看着两人目光坚定地说道。

“不是没有办法,相反,办法不少,上中下三策,你们想先听哪个?”

两人对视一眼,朱高煦开口抢声说道:“要先听上策!”

“可以,但是有个事先声明。”

姜星火点头说道。

“不管是上策、中策,还是下策。我们所做的一切讨论、畅想,都极为可能不是现实会发生的事情,所以只讨论对策本身可操作的合理性,不讨论在当下大明的庙堂环境下,未来是否能真的实现。”

见两人颔首同意,姜星火开始说道。

“上策,作为最有效的解决办法,其实是最为简单的。”

“只要大明在未来的一到二百年内人口达到峰值前,找到更适宜居住的陆地,把一部分超出耕地负担的人口迁徙过去,就可以让这片‘殖民地’成为大明北方气候崩溃时最稳固的压舱石万事开头难,只要找到宜居的陆地登陆,并且随后不断地拓展宜居的陆地,不断输送人口和物资,其实用不了几十年,很快就可以基本稳定下来并且对大明本土形成初步的反哺,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好处还会越来越明显,便可以缓解这次持续数百年的小冰河期灾害了。”

姜星火开口缓缓说道:“我可以保证,这块新的陆地,农耕条件一定是比大明现有的条件更加优秀的,中部有着广袤的平原和南北贯通的水系,也同样是雨热同期,易于耕作。”

顿了顿,姜星火又补充道:“不过,虽然说起来似乎简单,这个过程会比较漫长,同时还需要花费大量人力、财力,可谓是福泽万代,但耗时耗力。”

既然是畅想讨论,那当然就默认庙堂环境允许这种政策的发生。

朱高煦与李景隆都点了点头。

李景隆皱眉沉默了半晌后,忽然抬起头说道:“若是新的陆地自然禀赋如此优越,开拓新的陆地倒不失为一条可行的办法。只不过我华夏素来安土重迁,如何会有人抛家舍业不远万里地去新的陆地上讨生活呢?”

姜星火沉吟刹那,他要是告诉两人,在未来其实会有很多人远赴万里去淘金,只为了更好的生活,但恐怕不是现在的例子也没什么说服力。

可就在姜星火沉思之际,朱高煦却忽然插嘴。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要钱不要命的人多了去了,只要有一个开头的,知晓了那边天地广阔,不用再挤在家乡的一亩三分地上,而是在那边一个人能种三十亩地,自然有的是人愿意去了。”

“什么安土重迁。”朱高煦撇撇嘴,“说白了,不就是冒险的收益,没达到能让人豁出命去干的地步吗?”

姜星火一时语塞,李景隆也是有些尴尬,道理,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李景隆想了想,继续深究道。

“大明到了未来一百年内的时间段,定然是国力雄厚、人口众多,就算确实如高、高羽所说,想要移民海外的人趋之若鹜,可是新的陆地,别无它物。”

李景隆发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这样一来,一开始的小规模移民恐怕很难积攒出足够的资源供后续人使用,大规模移民过去之后,一开始的数年肯定不能依靠耕种自给自足的,如此多的人,如何获取足够粮食、衣物等基础物资呢?总不能让他们饿死吧。另外,如果真的后续大量移民过去后,大明本土的耕地怎么办?还得安排人手维持耕种吧。若移民的都是无地的人口还好,可若是真有利益,就注定会有很多有地之人也会卖地而去,到时候大明本土的粮食反而不够吃了怎么办?这些工作可是浩大的工程!”

朱高煦听完,亦是连连点头,颇为赞许地瞥向李景隆。

这位仁兄不愧是纸上兵圣,实践能力怎么样不说,起码纸上谈兵的时候,讲的还是头头是道的,朱高煦觉得自己就没有这个水平。

面对李景隆的质疑。

姜星火则微笑着说道:“这些问题,当然也有考虑过。先说后一点吧,其实大明本土的耕地这件事,根本就不用担心,因为你可以试想,首先,人地矛盾是始终存在的问题,难道大明百姓生娃的速度你也担心吗?只要有地种,多少人都能放开了生出来。”

“其次,随着时间的推移,未来必然会有更加高效的、用于农业种植生产的器物出现纵观历史,这是必然发生的现象,而我相信,若是大明真走上了海外扩张这条道路,那么世界殖民和海外贸易这两件事几乎是必然而然地同时发生的,反过来,为了追逐利润,不管是手工业还是农业,都会有更多提高生产能力的发明创造产生出来。”

李景隆略微思忖后同意了姜星火的说法。

李景隆认为,如果不纠结以当下的大明来猜度未来的大明,那么姜星火所说的这些东西,确实极有可能实现。

毕竟,人生实在是太短了,一个人所能获取的人生经验、阅历,也是基于当下的时代。

以至于人们经常只能看到眼前的事情,难以去放眼未来,设想未来究竟会发生什么。

事实上,这无关乎智力,而是真真切切的时代局限性。

站在社会金字塔最顶端的那一拨古人,当然并不比现代人傻,只是有些事情他难以理解、从未见识,就仿佛有一层浓重无法看透的乌云一般挡住了真相,所以才觉得不可能。

若是拨云见日,给他有理有据地描绘出来,很多道理其实就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事情。

这也就是后天教育的意义所在。

伱把一个现代的婴儿放回古代,他会被培养成古代人。

反之亦然,如果一个出生在古代的婴儿穿越到了现代被人收养,接受正常的义务教育,那他如果不考虑身体基因、抗体方面的迭代差距,智力和认知力,有极大可能跟同龄的现代孩子并没有太大差距。

而姜星火扮演的就是这样一个教育者的角色。

教育的,还是古代大明受教育水平良好(虽然有人不愿意学)、走南闯北生活经验丰富(从北砍/逃到南)、参加过实际工作(砍人与指挥砍人)的两个学生。

那么,培养出一点超越时代的视野,自然也就不足为奇了。

李景隆复又问道:“那移民的物资问题呢?”

姜星火干脆说道:“一步一步来,不要想着一次性大规模地就把事情做完,移民其实跟移山一样,就是个日积月累的工夫你想想,哪有一下子就能把一座大山给搬空的?不都得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所以说,这就不是一代人能完成的事情,起码也要三四代人,才能初步建设完成,而第一代人,只需要建立前哨的滩头驻地;继而稍微进行探索,在合适的港口处建立贸易站;然后向内陆探索的同时,完善港口设施,建立一座城池;最后才会考虑大举进军内陆,拓宽耕地范围的事情。”

“另外……”

姜星火继续说道:“当地之人,倒也不必一定选择赶尽杀绝。”

姜星火这么说,倒也不是圣母心。

实际上,姜星火所说的这片新的陆地,自然就是美洲大陆。

正所谓“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北美五十州”。

先不讨论从大明到美洲移民的可行性和具体操作步骤。

单论北美大陆这块田地本身,就已经是令任何一个国家都会极度眼馋的无价之宝了,环境之优越,纵观全球亦无出其右者。

未来工业时代所必须的那些石油、煤炭还有各种稀有金属之类的也先不谈,只说在农业时代的田地等自然资源价值。

首先,北美大陆东西两侧为海洋,利于发展贸易与运输,内陆则有贯穿南北的水系,极为便于灌溉,还有占据世界百分之二十淡水储量的五大湖,降水量从东南向西北递减,水分条件较好。

从西到东来说,西海岸有绵长的山脉,可以如同一道天然长城一样,有效阻挡寒流的内侵;中部大平原一望无际,极度适合农业种植,耕地面积广大到约占世界总耕地面积的十分之一,养活多少人都没有问题;至于东侧则稍微差点,虽然是温带大陆性气候,雨热同期理论上事宜农耕,但是北美大陆东海岸的冬天究竟是暖是寒,取决于寒流具体的走向,有很大的不确定性。

至于为什么本地人没有在农业时代发展出一个庞大的帝国,则是受限于本地两点奇怪的因素了。

而两点因素,大明恰好都能解决。

第一点,也是最尴尬的一点,那就是虽然北美大陆田地肥沃,耕地面积广大,但是.当地没有土生土长的粮食作物!

北美本土的可食用作物主要有四种,分别是南瓜、向日葵、菊草、藜(类似于菠菜)。

至于玉米,直到大明这个时代,北美土著才在东海岸种植了短暂适用于夏季生长的玉米。

没有高产的粮食作物,就没有繁衍人口的基础。

而在姜星火穿越前的那个时代,却证明了北美不是田地不行,只是土著农作物不行罢了,北美大平原的田地条件,小麦、水稻,什么都可以种,种下去收获就差不了。

因此,大明只需要带上大明本土农作物的种子,就可以放开了种,第一点的问题,自然也就迎刃而解。

第一点粮食作物不行能解决,而第二点,轮到了北美本土动物不行。

北美没有任何可以驯化后,供人交通或协助耕种的本土大型哺乳类动物。

在“可驯化”这个前提条件下,能达到“供人交通”的哺乳类动物,包括但不限于牛、羊(羊车)、马、骆驼,能达到“协助耕种”的哺乳类动物,包括但不限于牛、马

遗憾的是,北美大陆一样都没有。

在北美大陆上生活的马和骆驼,一万三千年前就灭绝了,而西部牛仔们骑的马,都是从欧洲引进的。

没有交通坐骑倒还好说,大不了辛苦点步行,可没有牛马等农耕助手,就点不了“铁犁牛耕”的科技树,北美土著世世代代都只能停留在最原始的刀耕火种阶段。

难道你指望火鸡或者美洲羊驼给你拉犁吗?

当然了,对于北美土著永远都解决不了的困难,对于大明来说,不过是几十艘船的事情罢了。

——这就是地理大发现的意义!

对于某些地区来说,永远都不可能突破的自然上限,只需要其他地区习以为常的东西交流一下,便可以突破。

朱高煦疑惑问道:“姜先生为什么说对本地人不用赶尽杀绝呢?难道不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吗?”

姜星火收回思绪,说道。

“其一是华夏文明对人数少的落后民族的同化能力极强,这在过去的历史中,已经无数次地验证过了.当然,我不是说这种民族融合是正义的正确的,事实上,这种所谓的‘融合’往往伴随着无数先民的痛苦与血泪,这里只说这个结果。”

李景隆点了点头,无论是五胡乱华和后续的南北朝时期,还是诸如沙陀人等北方胡人再次与汉地融合的五代十国时期,亦或是造成了靖康之耻的女真人.不论这些胡人多么野蛮善战,最后的结果都是被同化成了汉人的样子。

“其二便是,新的陆地的那些土著人,也有可能就是华夏先民的后裔,跟我们并没有极为不可接受的差异。”

姜星火的这个说法,便是前世看到的“殷人东渡”学说。

为了揭开印第安文明,姜星火前世的科学家做出了很多假设,其中“殷人东渡”是主体,是对北美洲的印第安人起源的一种假说,是否是正确的,姜星火不敢保证,但最起码确实有其可能性。

之所以产生“殷人东渡”的学说,主要是在商朝时有东征的军队消失了,而通过对商朝和美洲大陆时间的对峙,发现军队消失时,美洲大陆就意外出现了新的文明——奥尔梅克文明,于是这也就让“殷人东渡”说法更具可靠性了。

别说什么能不能从亚洲到北美大陆原始人都能做到的事情,踏入了文明社会的人类,不是没有可能做到的。

而之所以众多学者都认可商朝古人和印第安人的关系,这主要当地出土的文物与华夏的各种古文物高度相似有关,比如陶罐、甲骨文字等。而且根据记载发现,印第安人与商朝在习惯方面也有很多相同之处,比如人物跪坐石雕像就可以证明。

当然了,这也只是前提条件,最重要的是,印第安人确实和汉人在各种条件上来看,还没到不可融合的地步,如果是昆仑奴那种,姜星火自然是会做出完全相反的提议的。

事实上,这也只是姜星火的一厢情愿,若是真的实施起来,恐怕赶尽杀绝的概率,还是比较大的。

姜星火的话语,让李景隆和朱高煦愈发好奇,这时候他们才想起来,只顾着讨论移民新大陆的可能性,都忘了问新的陆地在哪里了,他们几乎齐声问道。

“新的大陆究竟在哪?为何姜先生说有可能是华夏先民的后裔?”

姜星火比量了一下他的文字地图,极右侧画了一下,以作示意。

两个人看完后,都沉默了。

“这怕不是得几万里之遥吧?”

“是很远。”姜星火点头承认,“但是海上跟陆上毕竟不一样,在物资充足的前提下,顺着风不过数月便可以抵达,而且回来走另一条海路,也是顺风。”

接着,姜星火大概说了一下路线。

姜星火所说的,便是从泉州港之类的南方海港出发,在西太平洋顺着西风带直接抵达中美洲,然后沿着海岸线向北,顺着环太平洋暖流回到日本。

这是后世比较成熟的跨洋航线,在古代的风帆战舰时代,更是注重风力的应用,帆船顺风不顺风完全是两回事。

当然了,如果想要跨洋航行,风帆肯定也要进行相应的改进。

反正,如果从大明到北美洲,向东行的船舶是应尽可能利用西风漂流选择最短航程航线的,通常在中高纬度航行时采用大圆航线或混合航线,低纬度航行时采用横向线航线。

而从北美洲返回大明,船舶则是应尽可能避开西北太平洋的台风和低气压,该航线也有两个变化,是随季节进行的波动,一般夏季北移,冬季南移,以避北太平洋的海雾和风暴。

听了姜星火的解释,李景隆这才略微释然。

朱高煦听完,感觉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但李景隆仍然摇了摇头:“姜先生所说的方式,应该算得上是对抗未来小冰河期一个好办法,不过太耗费时日精力了,大概需要十几二十年才能初步见效,且投入巨大,若是没有朝廷下巨大决心,集一两代人之力,恐怕是办不成的。”

“而且,若是如历代变法那般,支持的皇帝咳咳,恐怕就会还没做成,还没见到成效,就会被彻底废止,而变法的道理便是如此,做成了,培养出来得利的阶层,变法就成了;做不成,半途而废,那自然也就是人亡政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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