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皇帝的诏令?抱歉,在我这行不通!

姬怜星还在镇魔司看大门,突然传讯过来,说明肯定遇到了无法解决的棘手情况。

难不成武烈这么快就有所动作了?

此事干系重大,陈墨不敢迟疑,身形一闪,瞬间便消失在了原地。

片刻后,楚焰璃来到了后院,她本想着趁时间还早,再和陈墨温存一会,毕竟难得有两人独处的机会,结果前前后后找了几圈都没见人。

「这家伙跑哪去了?」

「走了也不说一声,真是没良心————」

楚焰璃愠恼的跺了跺脚。

那副幽怨的小女儿模样,若是被司空坠月看到,怕是下巴都会掉在地上。

镇魔司。

昨日司衙遭受袭击,折损了大量人手,除了阵道部之外,其余各处都有不同程度的损毁。

安顿好伤员后,剩下的供奉们便开始了修缮工作,首要的就是重新构筑防御阵法,以免对方卷土重来,起码在造化金丹炼制完成之前,不能再出现任何意外。

哗啦—

黄昊然等人正在大门口布置阵法,突然听到远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还伴随着金铁交击的声响。

「那是————」

「兵马司?」

几人闻声看去,顿时愣住了。

只见近百名擐甲执兵的将士阵列前行,明晃晃的兵刃泛着寒光,从盔甲上的徽记能看得出来,是五城兵马司的人,正直直奔着镇魔司的方向而来!

「不好!」

见对方来者不善,黄昊然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对旁边的两名供奉说道:「你们在这守住大门,别让任何人进来,我去找孙典司!」

说罢便朝着司衙内部飞身而去。

不消多时,孙崇礼带着一众供奉快步走出大门,看到眼前景象,脸色顿时一变!

只见黑压压的官兵一字排开,将大门堵住,而负责守门的两人已经成了血葫芦,气息奄奄的躺在地上,几乎只剩下一口气吊着了!

「景然!若虚!」

黄昊然惊呼出声,急忙上前想要将人拖回来。

唰刚踏出一步,一柄长剑便架在了脖子上。

「谁让你动了?」一名身材魁梧的将领望着黄昊然,「此二人抗旨不遵,理应就地问斩,留口气已算是心慈手软了————怎么,你也想和他们一起死?」

黄昊然却没有后退,拧眉怒视,「有种你就杀了我!」

那将领冷笑一声,「真当我不敢?」

手中长剑往前递去,锋刃刺破肌肤,鲜血缓缓渗出。

见黄昊然依旧不为所动,眼底掠过一丝阴狠,手腕一抖,直接朝着心口刺去!

「住手!」孙崇礼眉头紧锁,沉声道:「这里是朝廷官署,岂容尔等撒野?真当我镇魔司无人不成!」

说罢,袖袍一挥,霎时狂风呼啸,无数利刃席卷而去!

锵—

那将领手中长剑挥舞,爆出一连串火花,将风刃尽数挡下。

孙崇礼虽是天人宗师,但只擅长阵道,真要打起来,自然不是这武官的对手,但他自的本就不是为了伤人。

将那将领逼退后,再度捏印,疾风盘旋回转,将黄昊然和那两名供奉托起,带回了身边。

随即从袖中取出两枚丹药,塞入了负伤的供奉口中,气息这才逐渐稳固了下来。

「把人带去找医师治疗。」孙崇礼将伤员交给黄昊然,扭头看向那名将领,语气中掩饰不住的怒火,「你最好祈祷他们没事,否则老夫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哼!」

那名兵马司将领毫无惧色,刚准备说话时,一道不疾不徐的声音突然响起:「程琅,退下。」

将领神色一顿,微微躬身,「是,大人。」

紧接着,人群分开一条通路,一名身着紫色官服的中年男子策马缓辔而来。

面庞棱角分明,眉眼锐利如鹰,颇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注意到那身官服,孙崇礼眸光一闪,「阁下是————」

中年男子淡淡道:「本官乃兵部侍郎雷修文,特奉命前来接管司衙大小事务。」<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兵部侍郎?」

孙崇礼闻言心头发沉。

兵马司的人突然杀来,还是三品大员领头,看来情况远比想像中更复杂。

雷修文瞥了他一眼,「你又是何人?」

「下官阵道部典司孙崇礼,见过雷大人。」孙崇礼躬身行礼。

「典司?」雷修文似有些不屑,摇头道:「也难怪,凌指挥使人在校场,分身乏术,参使袁峻峰也死了,你如今算是镇魔司里官职最高的角色,便配合本官完成交接工作吧。」

孙崇礼试探性的问道:「不知雷侍郎可有公文?」

「那是自然。」雷修文擡手将一张黄纸甩了过去。

孙崇礼伸手接住,仔细查看,发现那确实是皇帝的诏令。

上面写明了镇魔司将暂时由兵部接管,下方还盖有玺印,唯一有些奇怪的地方,就是并未注明日期。

「你可还有异议?」雷修文问道。

孙崇礼将黄敕双手奉还,略微迟疑,说道:「那兵部接手之后,可否能让下官继续留在阵道部————」

雷修文打断道:「因为参使袁峻峰私通妖族,间接导致观星台被毁,兹事体大,在尔等排除嫌疑之前,须押往兵马司监统一管辖,至于镇魔司内的所有物品,一概封存,任何人不得擅动!」

听闻此言,孙崇礼整颗心沉入谷底。

虽然对方没有明说,但几乎可以确定,就是奔着八荒荡魔阵来的!

见孙崇礼久久无言,雷修文眼底闪过一丝不耐,「怎么,孙典司是想要抗旨不成?」

轰—

后方军士齐齐向前踏出一步,气氛顿时变得无比肃杀!

孙崇礼袖中拳头暗暗攥紧,破解大阵是他的夙愿,如今已经到了关键时刻,自然不愿意就此罢手。

但面对皇帝的命令,却也无可奈何,而且对方来势汹汹,一副一言不合就要大开杀戒的样子,他总不能把其他人的性命也给搭上。

「大人请。」

孙崇礼沉默片刻,转身将大门让开。

雷修文嘴角勾起,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颔首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孙典司是个聪明人。」

然而正当他准备踏入镇魔司大门时,一袭紫色身影飘然而至,挡在了面前。

黑发如瀑,曲线娜,戴着金色半脸面具,深紫色的眸子好似幽焰般明灭不定。

「你又是何人?」雷修文皱眉道。

姬怜星语气冷淡,「我是谁不重要,但你们谁都不能进去。」

雷修文听到这话差点被气笑了,「本官是奉陛下之命,你说不进就不进?难不成你想谋反?!」

姬怜星并未多言,擡手打了个响指,虚空中浮现出道道锁链,密密麻麻,互相交错,直接将大门封死!

看这架势,明摆着是要顽抗到底!

雷修文彻底失去了耐心,大手一挥,「动手!违旨抗命者,统统杀无赦!」

「是!」程琅扯起一抹狞笑,亮出兵刃,朝着姬怜星冲杀而去。

「我本不想和朝廷为敌,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今日便随他做一回反贼又如何?」姬怜星黑发飞舞,气息节节攀升,恐怖的压迫感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一品?!」雷修文脸色剧变。

这女人外表年轻,没想到实力竟如此强悍!

他不禁后退了几步,下意识朝着远处的巷子口看去————那位大人让他来接管镇魔司,本以为是顺理成章,可没说过还有这种硬骨头啊!

嗡—

就在双方即将火并之际,上空突然传来一阵轰鸣。

一道金色流星破空而来,轰然砸在了地上,狂暴罡风以它为圆心激荡开来,将一众官兵崩飞了出去!

直接摔得人仰马翻,现场一片混乱!

随着烟尘消散,一道挺拔身影凭空浮现。

黑色长袍猎猎作响,俊美面庞白皙如瓷,双眸好似寒潭般深不见底,身旁插着一杆金色长枪,正发出阵阵铮鸣。

「你总算来了。」姬怜星露出一抹笑容。

「还好,不算晚,辛苦你了。」陈墨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姬怜星不仅没闪躲,反而主动在他掌心蹭了蹭,好像一只乖巧的小猫似的。

「陈墨?」雷修文愣了愣神,看着两人亲昵的样子,皱眉道:「你和这反贼是一伙的?」

「反贼?」陈墨揽着姬怜星的腰肢,淡淡道:「雷大人说话注意点,这可是我的道侣————之一,小心我告你诽谤。」

「道侣?」

听到这个词,姬怜星耳根发烫,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连后面的「之一」都给自动忽略了。

雷修文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

昨日在昭华宫,两人有过一面之缘。

陈墨当众顶撞兵部侍郎尹昭,火药味十分浓烈。

而从皇后的态度的来看,明显是站在陈墨这边,不仅没有追查他戕害参使一事,反倒还让他继续追查世家————

对于这种「凶名在外」的人物,雷修文本不想招惹,但另一边也同样得罪不起,好在自己有黄敕在身,任凭陈墨胆子再大也不敢胡来。

念头及此,雷修文清清嗓子,说道:「近日城中妖族作乱,镇魔司首当其冲,我带人过来也是为了防止有人意图不轨————」

「呵,昨天整个东郊都打开锅了,连个兵马司的人影都没见到,现在贼人尽数伏诛,雷大人倒是跳出来了。」陈墨嗤笑道:「我是镇魔司一等供奉,这里有我坐镇,就不劳雷大人费心了,请回吧。」

雷修文神色略显尴尬,清清嗓子道:「你不要误会,本官不是在跟你商量,此番乃是奉命前来,由不得你不同意!」

「奉命?奉谁的命?」陈墨挑眉道。

雷修文道:「自然是陛下了。」

陈墨又问:「可有诏书?」

「当然。」雷修文上前两步,将那封黄敕递给了陈墨,背负双手,神色自得道:「陈大人还有什么想说的?」

陈墨即便再嚣张,那也是朝廷官员,雷修文笃定他不敢抗命,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差点怀疑人生——

只见陈墨指尖燃起一点火苗,将黄纸吞没,顷刻间便化作飞灰,随风消散。

?!

雷修文眼睛瞪得滚圆,神色满是不敢置信,结结巴巴道:「你、你竟敢毁坏诏书?这可是大逆不道的死罪!难道你活腻了不成?!」

陈墨摊手道:「什么诏书?我可从来没见过。」

「光天化日之下,这么多人亲眼目睹,还能有假?」雷修文梗着脖子说道:「陛下颁布诏令,都会在内阁留有底本,你这和掩耳盗铃有什么区别?」

「既然如此,那雷大人就去干极宫告我的状吧。」陈墨笑眯眯道:「看看陛下会不会给你做主。」

「你!」

雷修文气极,一张脸又青又白,怒不可遏道:「来人,把这个欺君罔上的罪臣给我拿下,交由刑部发落!」

「遵命!」

兵马司统领程琅应声而动,大步朝着陈墨走来。

自从蔺俊贤死后,都指挥使的位置一直空缺,作为寒门出身的官员,程琅自然想把握住这个机会,在雷侍郎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焚诏灭旨,罪在不赦!还不束手就擒————」

程琅来到陈墨面前,刚要伸手去抓,突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纹丝不动。

「程琅,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动手啊!」雷修文催促道。

「呃————」

程琅口中发出沙哑的低吟,好像有一座无形大山压在他身上,盔甲凹陷干瘪,筋骨发出脆响,身体剧烈颤抖着,哪怕拼尽全力依然无法抗衡,最终还是缓缓跪在了地上。

陈墨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不长眼的东西,也敢在我面前造次?滚!」

不见任何动作,程琅却如遭雷击,好像炮弹般激射出去,接连撞破了数面墙壁,足足飞出数十丈方才止住身形!

浑身鲜血淋漓,栽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现场霎时死寂无声!

「大胆!你竟敢对朝廷官员出手,罪加一等————」雷修文高声怒斥,结果话还没说完,锋锐枪尖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肌肤传来一阵刺痛感。

,仿佛一盆凉水从头浇下,雷修文瞬间冷静了下来。

方才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差点忘了,眼前这可是个连世子都敢杀的狠人!

死在这家伙手里的朝廷命官,估计一只手都未必能数得过来了!

「咳咳,陈、陈大人,你别冲动,有话咱们好好说。」雷修文嘴角扯了扯,强笑道。

「我还是更喜欢雷大人桀骜不驯的样子。」

陈墨摇摇头,将长枪移开,随手一挥,在地上形成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我奉皇后之命彻查世家谋逆一案,镇魔司乃是重中之重!」

「任何胆敢越过此线,擅自闯入者,一律视为同党,当就地格杀!」

声音郎朗,在上空回荡。

在场官兵全都低下了头,无人敢触其锋芒。

碰上这个疯子,雷修文也无计可施,只能回去再从长计议,当即挥了挥手,「把程琅带上,我们走!」

说罢便准备带人离开。

陈墨笑眯眯道:「雷大人,下次再来,记得把诏书带上,不然空口白牙,实在是很难让人信服啊。」

雷修文铁青着脸,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陈墨,你等着————」

「我就不信没人能治得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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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天地将变!圣女失踪!

东郊康庄巷,巷子口停靠着两顶软轿。

一黑一蓝,外观十分朴素,通体没有任何装饰和花纹。

几名侍卫垂手而立,气息内敛,眸子警惕的环顾着四周。

黑色软轿中,两道身影相对而坐。

其中一人须发微白,精神矍铄,正是内阁首辅庄景明。

而另一人身着锦袍,脸型方正,轮廓硬朗,乃是兵部尚书尹昭。

中间摆放着一张檀木小几,底部暗格内置的红泥小炭炉,炉子上座着紫砂茶壶,炉盖微颤,蒙蒙水汽蒸腾而起。

「这火炉不仅能取暖烧茶,并且还无一丝烟味,尹大人还真有巧思。」庄景明笑着说道。

「我这人没什么爱好,唯爱饮茶,平日里公务繁忙,除了睡觉之外,在轿子里的时间比在府里的都多,这样一来也方便些。」尹昭一边说着,用帕巾垫住提手,拎起茶炉,将两人面前的杯子斟上热茶,琥珀色茶汤冒着热气,清冽香气瞬间便弥漫开来。

庄景明端起来轻轻抿了一口,不禁出声赞叹,「好茶。」

「此乃孤株雪芽,生于万丈崖巅、云雾锁断处,汤色清如琉璃,香冷而不淡,饮之有清神醒气的功效。」尹昭如数家珍,笑着说道:「我手里正好还剩三两,庄大人若是喜欢,便直接送到你府上去。」

「那倒不必,我怕这好茶喝多了,普通的茶便喝不进去了。」庄景明放下茶杯,语气轻飘飘道:「茶和酒一样,常饮则无味,久贪则生灾,本就是消遣之物,最后反倒还为其所困,得不偿失啊————」

尹昭眉头跳了跳。

对方似乎话里有话,但他一时还没咂摸出味来。

「岁数大了,就爱多唠叨几句,尹大人别往心里去。」庄景明清清嗓子,道:「言归正传,尹大人突然约老夫出来,应该不止是喝茶这么简单吧?」

尹昭神色端正,斟酌片刻,说道:「昨日在昭华宫,庄大人突然站出来列举姜家罪证,让我有些诧异————难道庄大人就不怕自己也被牵连进去?还是说,听到了什么风声?」

朝中无人不知,庄景明背靠姜家,双方知根知底,早已深度绑定。

庄景明能翻出姜家的罪证,姜家同样也有办法把庄景明给拖下水,此事若是闹大,恐怕这内阁首辅的位置都要保不住!

这道理他明白,庄景明不可能不懂?

之所以还选择这么做,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有着极大的利益,足以让他挺而走险;要么是被人胁迫,别无选择。

庄景明并没有拐弯抹角,坦言道:「尹大人也不用试探我,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姜家已经走在了灭亡的路上,包括亓家、万俟————所有试图挡路者都将覆灭,无一幸免。」

「挡路?」尹昭心头一跳,「挡谁的路?」

「其实尹大人应该已经猜到了什么吧?」庄景明微眯着眸子,说道:「观星台垮塌只是个开始,天翻地覆,只在朝夕,这天下,早就不再是原来的天下了。」

?!

尹昭脸色剧变。

庄景明宦海沉浮多年,能爬到一品的位置,自然深谙生存之道,即便有话也只说三分,如今竟敢发出如此暴论!

难不成陛下真的————

正当他想要继续追问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甲胄摩擦声。

庄景明擡手掀开轿帘,只见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官兵正朝着镇魔司方向而去,其中那骑着高头大马的官员,正是兵部侍郎雷修文。

见此一幕,庄景明方才恍然,「难怪你大老远的要跑到东郊来,原来还准备了这么一手?你自己得罪人也就算了,还要把老夫也给拖下水?」

「庄大人误会了,我只是想请你过来做个见证而已。」尹昭解释道:「按照陈墨的说法,这阵图既然关乎国本,自然应当严加看护,正好也能验证一下,到底谁才是反贼。」

他对昨日之事始终心有不解。

按照世家的行事风格,即便想要谋反,也不该如何简单粗暴,就差把「谋反」二字都写在了脸上。

结果全都被陈墨所杀,连个活口都没留下,给人感觉就像是在故意灭口一般。

直觉告诉他,陈墨肯定隐瞒了什么。

这次让雷修文带人过来,一方面是奉命行事,同时也有试探的意思。<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庄景明透过轿窗,远远看去,只见雷修文从怀中取出一张黄敕,要求接管镇魔司,眸光微微闪动,「皇帝的诏令?为何内阁事先不清楚此事?」

「这是一个月之前,陛下暗中派人送给我的特旨,还带了个话,说只要东郊发生变故,无论任何原因,必须尽快接管镇魔司。」尹昭说道。

所谓特旨,是由内廷直接发出,不经内阁票拟、不经六科封驳,由皇帝单独下发的旨意。

理论上来说,这种行为绕过了朝廷中枢,并不合规,颁发这种圣旨,说明此事干系甚大,不能被其他人知晓,而且不能留下任何官方痕迹。

「陛下早就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于是提前便做好了准备。」

「看来我猜的没错,和陈墨暗中角力的,并不是什么世家,而是皇帝本人!」

庄景明心潮起伏,袖中拳头暗暗攥紧,但神色依旧平静如湖。

直到陈墨现身,眼底才掀起波澜。

「他果然来了,雷修文怕是要有麻烦了。」

「麻烦?」

尹昭端起茶杯,摇头嗤笑道:「陈墨就算是再桀骜不驯,难道还敢公然抗旨不成?」

结果话音刚落,就见陈墨手中燃起火焰,直接将那张诏书付诸一炬,化作飞灰飘散。

「噗!」

「咳咳咳!」

尹昭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剧烈咳嗽着,脸庞涨的通红,「这、这家伙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焚诏灭旨?!此乃大不敬之罪,可是要杀头的!难道他活腻了不成?」

庄景明耸耸肩,说道:「你别看我,这是陛下给你的私诏,内阁没有底本留存,即便你想告状都拿不出证据。」

尹昭:

唯一的诏书被毁,如今只有皇帝本人能证明此事的真实性。

但问题是,现在干极宫大门紧闭,陛下始终未曾露面,根本就见不到人!

本来想着探探陈墨的底,未曾想却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庄景明抿了抿嘴唇,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陈墨这般大胆的举动,再次验证了他心中的猜测。

双方势成水火,到了白热化的节点,甚至连表面上的和谐都没必要维系了。

这种时候,必须要坚定立场!

或者说,自从高聿衡死在庄府的那天起,他就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瞥了一脸茫然的尹昭一眼,庄景明暗暗摇头,起身说道:「茶也喝的差不多了,内阁还积压了不少公务,老夫先行告辞,尹大人留步。」

说罢,便迳自走下了轿子,登上了另一顶软轿,在侍卫的护送下迅速离开。

尹昭手中攥着茶杯,好似雕塑般呆坐在原地,久久没有动静,不知在想些什么。

咚咚咚—

不多时,外面传来扈从的声音:「大人,雷侍郎求见。」

尹昭回过神来,声音有一丝沙哑,「让他上来。」

「是。」扈从应声。

片刻后,雷修文登上了轿子,躬身行礼,脸色铁青,沉声道:「大人,陈墨那家伙胆大包天,竟然敢焚毁诏书,而且还将程琅打成重伤,实在是嚣张至极!」

尹昭默然无言。

雷修文继续说道:「陛下颁发的诏书,都会在内阁留底,下官回去就写折子,非得弹劾他不可!即便是皇后殿下再偏爱,也不可能明目张胆的包庇他吧?」

尹昭依旧不语。

雷修文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情绪逐渐平复下来,小心翼翼道:「大人,您怎么不说话?」

尹昭眼睑低敛,语气冰冷:「首先,那黄敕是陛下给我的密诏,并没有底本,其次,我让你来接管镇魔司,谁让你出手伤人了?」

雷修文表情一滞,「下官确实有些冲动,可即便如此,陈墨也不该————」

「就算陈墨不配合,你只需要呼叫增援,围困镇魔司,把事情闹大,等宫里派人过来,这诏书谁还敢不认?」尹昭瞪了他一眼,「可你呢?竟然直接把黄敕交到他手里!现在除了你们几个的口供之外,没有任何证据,皇后本就对他极为偏袒,更不可能治他的罪!」

雷修文嗓子动了动,艰难道:「那现在怎么办?」

「没办法,除非陛下出面,否则此事只能就此打住。」尹昭双眸幽深,欲言又止道:「镇魔司倒是小事,我担心的是陛下,可能已经————」

雷修文虽然有些云里雾里,但也知道是自己把事情搞砸了,垂首道:「下官无能,还请大人责罚!」

尹昭叹了口气,说道:「上次蔺俊贤的事情,还没让你长教训?怎么说你也是兵部的二把手,做事要动脑袋,难道你也想走徐家的老路?」

雷修文脑袋垂的更低了几分,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时,火炉上的茶壶震颤不已,发出阵阵嘶鸣。

雷修文讪笑道:「大人,水开了。」

尹昭垫着毛巾,将茶壶拎起,动作微顿,口中说道:「方才你在镇魔司的表现,就好呜—

像这壶茶水一样————」

雷修文若有所思道:「大人是说我性格不够沉稳,容易被人激怒?」

尹昭摇头道:「非也,我的意思是,你像个只会乱叫的沸物。」

雷修文:「————」

「下去吧,就当今天的事情没发生过,现在局势有变,在尘埃落定之前,不要再去找陈墨的麻烦了。」尹昭摆了摆手。

「遵命。」雷修文老脸通红,躬身退下。

轿子里只剩下尹昭一人,空气恢复了静谧。

他正准备倒茶,突然想到庄景明的话,莫名感觉兴趣缺缺。

将茶壶放到一旁,擡手掀开轿帘,却见陈墨好像收到了什么消息,神色变得凝重,对那名紫衣女子交代了一番,旋即便闪身消失不见。

尹昭若有所思,沉吟片刻,擡手敲了敲窗棂,「走,先回府。」

「是。」扈从应了一声,将软轿平稳擡起,无声无息的离开了此地。

玉楼坊,浣花馆。

这会刚过辰时,宿醉的客人还未醒来,整座楼阁处于一片静谧之中。

二楼卧房里,乔瞳正焦躁的来回踱步。

呼—

紧闭的窗户突然打开,一阵微风吹拂而过,陈墨的身形无声无息浮现。

「陈大人!」乔瞳急忙来到他身边。

「嘘。」

陈墨示意她噤声,擡手布下了一个隔绝法阵。

擡眼环顾四周,发现这屋里只有乔瞳一人,皱眉道:「急匆匆的叫我过来,发生什么事了?虞圣女呢?怎么没看见她人?」

乔瞳纤手攥紧衣摆,脸色有些苍白,低声道:「圣女她————她失踪了————」

「嗯?」陈墨眉头一跳,「详细说说。」

「是这样的————」

乔瞳将前因后果尽数道来。

原来当初虞红音和乔瞳为了调查失踪案,女扮男装,假装嫖客,来到了玉楼坊。

她们每天都换成不同的样子,在各个青楼游荡,将年岁不满二十的女子尽数下了禁制,只要离开玉楼坊的范围立刻就会有所察觉。

可足足过了近一个月,都没有半点动静,两人难免有些放松警惕。

就在今天一早,乔瞳回去拿几件换洗的衣服,只是离开了半个时辰,等回来的时候,就发现虞红音已经不知所踪,只留下了一枚玉符。

「就是这个。」乔瞳将玉符递给了陈墨。

陈墨心神沉入其中,里面是虞红音的留言。

大概意思是,她发现有人被带走了,来不及等乔瞳,先行跟上去追查,随时通过传讯符联系。

「可我无论如何都联系不上圣女,也感知不到她的方位,不敢耽搁,就马上给你传去消息了。」乔瞳说道。

陈墨攥着那枚玉符,脸色微沉,「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偏是今天,怎么感觉武烈好像知道我的动向————不过幸好我也留了一手————」

他让虞红音和乔瞳来玉楼坊之前,便预料到了可能会出现意外,除了通讯符之外,还用《太阴逆时决》在虞红音身上留下了「锚点」,能够通过阴阳二气的波动来感知对方的位置。

陈墨取出蚀光晷,运转功法催动。

晷盘上的指针微微颤抖,随后指向了一个方位。

「找到了!」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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