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提灯行至武音阁

在大宣国,能称得上院的地方屈指可数,莺歌院就是其中之一。

这里是很多人一生幻想,也是很多人注定无法实现的幻想。

从外形上看,莺歌院不像是开门做生意的地方,倒更像是一座宏伟华丽的宅邸。

徐志穹跟着武栩来到莺歌院门前,出来迎宾的中年男子不像是伙计,倒更像是显贵府上的管家,穿着得当,言语得体,不卑不亢,替客人安顿好车马,再把客人引到前院。

莺歌院一共有五座院子,除了迎客用的前院,其余四座院子各有名字。

第一座是乐院,研究歌舞音乐的院子。

第二座是诗院,研究诗词歌赋的院子。

第三座是书院,研究书画艺术的院子。

第四座是弈院,研究围棋双陆的院子。

在前院,你可以坐下来喝喝茶,听听音乐,见一见熟悉的朋友,但如果想继续往里走,得知道自己该去哪,得知道自己擅长什么,是擅长音乐,还是擅长文学,是擅长书画,还是擅长棋艺。

如果什么都不擅长呢?

那最好不要来这里。

车骑将军楚信为了实现自幼以来的梦想,不顾众人劝阻,曾经来过一次莺歌院。

他有身份,有地位,有钱,在任何地方都要受到礼遇和尊重。

但在这里,他花了几十两银子,闲逛了一夜,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找到。

没有共同语言,人家怎么和你说话?

事后楚信大怒,扬言要掀翻了莺歌院。

话一出口,弹劾楚信的奏章如雪片纷飞。

莺歌院,是礼部经营的生意,是大宣文官心灵的庇护所,你个粗鄙的武夫就不该来这,自讨没趣,还敢撒野?

从那以后,楚信再也没有提起莺歌院的事情。

莺歌院对武夫向来不友好,但迎客的管家对武栩十分客气,毕竟是在夜里做生意,没人想找掌灯衙门的麻烦。

管家认识武栩:“千户,您要去哪个院子?”

徐志穹心里暗自发力:去诗院,去诗院,去诗院……

前世作为一名有为青年,古诗咱是背过不少的,作为一名穿越者,拿古诗出来装比,也是标准操作。

结果武栩选择了乐院。

音乐,徐志穹也是懂得,少年时代,谁还没有过纯情的摇滚时光,只是前世的摇滚乐不适合这个时代。

这个时代的音乐,徐志穹也懂一些,他长期流连于勾栏,有很多情况下,都是抱着欣赏音乐的态度去的。

但乐院的音乐,和他想的不一样。

乐院共有十二座阁楼,每一阁都一位阁主,就是这一阁的魁首,阁主是这一阁的招牌,大多数情况下是用来看的,来莺歌院的客人都想一睹阁主的风采,但想成为入幕之宾,机缘却太难得了。

魁首之下有四位姝丽,又称之为乐师,这四位乐师是这一阁骨干,客人都是奔着他们来的,只要才学上和美人投契,入幕的几率还是非常高的。

姝丽之下,还有十六小鬟,如果没有得到美人的垂青,还有安慰奖,这十六位小鬟容貌清秀,识文断字,颇具才学,有这样一位知己,也不枉此行。

如果连小鬟都没找到,这类人会被称之为楚信之流,证明他不适合来莺歌院这种地方。

大将军楚信当初就连小鬟都没找到,结果成了莺歌院反复鞭尸的负面典型。

武栩选择了武音阁,阁主名叫辛楚,这里可能是乐院里唯一对武夫还算友好的阁楼。

阁楼共有三层,第一层是大厅,客人们欣赏歌舞的地方,在大厅里的表现,决定了客人有没有留宿的机会。

阁楼的第二层是小鬟们的住所,第三层是阁主和乐师的住所。

大厅里有五十多位客人,武栩先交了五两银子的花粉,挑了中间靠前的位置和徐志穹一并坐下。

这五两银子相当于两个人的门票,每个人进入阁楼都要交门票,每人至少交二两,如果能成功在阁楼留宿,这门票算没白交,如果失败了,再掏银子去别的阁楼转转。

“今晚,得想办法在这留宿。”

这是武栩的命令,今晚他们两个要想办法在武音阁获取两位姑娘的芳心。

一个魁首,四个姝丽,十六个小鬟,二十一个人。

大厅里有五十多位客人,百分之四十的几率,竞争压力不算大。

现在徐志穹需要弄懂的是规则,到底什么样的人有资格在这里留宿。

武音阁,肯定和武有关,如果是比武的话,徐志穹一点都不担心,有武千户在此,除非林院长也来了,否则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但这里不是比武的地方,这里是欣赏音乐的地方,因为这里的歌舞有肃杀之气,因此被称之为武音阁。

肃杀之气,按照徐志穹的理解,应该是嘹亮的战歌。

可徐志穹坐在大厅听了半个时辰,也没听出肃杀的味道。

演奏乐器的是四位姝丽,一位姝丽在吹笛子的时候吹出了一个长音,徐志穹估算了一下,这声长音差不多有二十秒。

这气可真是够长,再多吹一会,估计徐志穹该睡着了。

在台上领舞的是阁主辛楚,为辛楚伴舞的是十六名小鬟。

利用刚才那声长音,将近二十秒的时间,阁主辛楚领着十二位小鬟共同做了一个动作,单脚站着,然后蹲下。

就这个动作,做了二十秒……

这就是雅乐,这就是俗人欣赏不来的阳春白雪!

徐志穹没敢抱怨演出无聊,是他自己文化底蕴不够。

不过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客人,像他这种情况的,不在少数。

在莺歌院,有真心欣赏音乐的么?

有!这人文人的聚集地,真正的文人都有高雅的艺术追求,在乐院,真正喜欢音乐的客人比比皆是,但他们不会来武音阁,因为他们觉得肃杀之气,会破坏音乐的雅致。

来武音阁有两类人,一是才学有限的文人,二是有文艺情怀的武人。

这两类人,会真心听音乐么?

也有,但数量不多,更多的人是想利用有限的才学为自己争取一个留宿的机会,将来在酒桌上也有一份谈资:“莺歌院,那地方我去过,睡了一晚,也就那么回事!”

这就证明武音阁的门槛,不会太高。

思索间,阁主的舞跳完了,正戏开始,由阁主辛楚出题,决定谁能在今晚留宿了。

你看人家这生意做的,买家竞争的竟然如此激烈。

辛楚很美,单论容貌,在乐院十二阁里堪称榜首。

但辛楚有一个问题,她的眉宇之间有一股英气,眼神之中有一份冷傲,这是文人最不喜欢的特质,相对于其他阁楼,武音阁也显得冷清了一些。

辛楚出的第一道题目是乐器。

规则很简单,只要用乐器演奏一首曲子就算成功。

门槛果真不高,可武栩傻眼了,他不会乐器。

“你会么?”武栩低声问了一句。

徐志穹沉吟片刻道:“会与不会,也不好说。”

“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有什么不好说?”

徐志穹道:“且先看着吧。”

阁楼里刚才演奏乐器的四位姝丽,都是专业级选手,要以她们的水准来评判,徐志穹算不会。

但这里毕竟不是专业选拔考试,先看看其他客人的表现。

第一位客人自告奋勇道:“我会击鼓!”

辛楚点头,道了一声:“请!”

客人从姝丽手里接过鼓槌,咚咚咚咚!开始敲。

节奏平稳,铿锵有力,但是他就这一个节奏。

武栩听出来了,这位客人出身于军营,敲的应该是行军鼓。

起初,三位姝丽还配合客人演奏曲子,敲了一会,姝丽们都停下来了。

他一直咚咚,还让别人怎么配合?

辛楚一伸手,示意客人停下来,委婉说了一句:“客官今夜兴致不高,且改日再来。”

那客人很不服气:“我兴致高啊,很高很高,我再给你们敲一段……”

没等客人说完,辛楚把茶端起来了。

端茶,意味着送客,冷傲的眼神,意味着不容拒绝。

两名小鬟礼貌的把客人送到门外,好在这客人识趣,老老实实走了,若是不识趣,还有别人来送他。

又一名客人起身道:“我会抚琴。”

弹奏古琴的姝丽赶紧起身,把位置让给了客人,客人弹了一曲《诉衷情》。

这位客人确实会弹琴,只是水平差了点,弹得磕磕碰碰,中断了好几次,好在其他三位姝丽配合,让他勉强把曲子弹奏了下来。

辛楚冲着一名小鬟点了点头,小鬟上前对客人道:“妾也爱抚琴,新学了两首曲子,想向客官讨教一二。”

“岂敢岂敢,愿听姑娘指点。”客人起身,跟着小鬟去了二楼,这就算留宿成功了。

这就可以?

那我也可以!

徐志穹起身道:“我会吹箫!”

武栩瞪了徐志穹一眼:“别乱说话。”

第一题答不上来,还有第二题,可别让阁主现在就把徐志穹给轰出去了。

徐志穹的表情非常认真:“我真的会吹箫。”

负责吹奏洞箫的姝丽,把洞箫擦了擦,交给了徐志穹。

徐志穹试了试音调,这是一根八孔箫,跟徐志穹前世熟悉的G调箫音高相似,指法也相同。

他真会吹洞箫,虽然只是上辈子的业余爱好,但吹奏一首完整的曲子并不困难。

徐志穹选了前世的一首古风,正要开始吹奏,忽听一名乐师问道:“客官要吹哪首曲?”

“呃,哪,哪首……”这我可怎么跟你说。

另一名乐师问道:“且说个曲牌,我等好与客官合奏。”

“合,合奏……”

刚才光顾着看规则,却忘了一个重要细节,演奏乐器,是要与其他乐师合奏的。

怎么合奏?

徐志穹对这个时代的曲子一无所知。

“有,有乐谱么?”

抚琴的乐师拿来了一本乐谱,对徐志穹道:“客官随意点选,这些曲子我等都熟。”

你熟,我可不熟。

这些曲子我都没听过,这谱子我也不熟悉。

宫商角徵羽……

宫商角徵羽对应的简谱是12356

找一个最简单曲子,或许还能应付。

哪首曲子最简单呢?

徐志穹思量片刻,对乐师道:“劳烦取纸笔来。”

乐师取来纸笔,徐志穹在纸上写下了:

“羽、徵、角、商、宫,

角、商、宫、羽、徵”

……

徐志穹写了一张谱子,给了乐师。

乐师看了半响,摇摇头道:“这曲子没听过。”

徐志穹点头道:“这曲子,是在下即兴所作。”

“即兴?”连辛楚都颇为惊讶。

徐志穹点点头:“此曲名为《提灯行至武音阁》,诸位,献拙了。”

徐志穹调匀气息,开始吹奏。

音乐声起,徐志穹的脑海里回荡着前世的经典旋律:

“沧海笑,滔滔两岸潮……”

(本章完)

第57章 词人武栩

咚!哒咚咚咚!咚!

咚!哒咚咚咚!咚!

乐师们和徐志穹一起合奏这首《提灯行至武音阁》。

起初乐师们有点跟不上,毕竟没听过这曲子。

可吹奏一段过后,乐师们都跟上了,因为这首曲子非常简单,都是五声音调的基本走向,不转调,不变音,节奏一顺到底。

尤其是第一句,当年黄老就是把宫商角徵羽,倒着变成羽徵角商宫,翻译成简谱就是65321,然后成就了一首传世之作。

按照大宣的审美标准,《沧海一声笑》算不上阳春白雪,但在座的客人听了一夜的阳春白雪,突然听到朗朗上口,通俗易懂的曲调,从内心之中感到一阵释然和放松。

更难得的是,这首曲子之中一份飘逸的洒落和豪迈,很多客人跟着曲调哼唱了起来。

一名客人满饮一杯,连连感叹:“男儿当如此,武者当如此。”

曲子一共只有四句,来回吹了四遍,徐志穹收起洞箫,擦拭干净,还给了乐师。

客人们却还没听够,有人喊道:“再吹一段呀,这曲真好听!”

一名客官还不忘了文人的风度:“此曲豪迈,当再饮一大觥!”

乐师接过洞箫,看了看徐志穹,这小伙子还真是俊俏。

乐师转眼又看了看辛楚,辛楚点了点头,也就是同意了。

“妾颜凤茹,见过公子。”乐师向徐志穹施礼。

徐志穹看向了座席上的武栩,武栩也点了点头。

“我叫徐志穹,苍穹的穹。”

颜凤茹仔细端详一番,觉得这俊美少年略有些憨直,倒更显得可爱。

“妾还须在此奏曲,且待今夜席散,再向公子讨教箫艺。”

徐志穹点点头道:“一起讨教,一起讨教。”

在客人们的喝彩声中,徐志穹回到了座席上,略显得意的看了武栩一眼。

他成功拿下一位乐师,今晚有了留宿的机会。

武栩嗤笑一声,没作理会。

接下来,又有十几位客人上台演奏,终究是来消遣的,只要技艺不是太差,都能带走一名小鬟,但也有几位客人实在不堪,被送出了阁楼。

第一道题结束,大厅还剩三十多名客人,台上还有乐师三人,小鬟八人,竞争有些激烈了。

辛楚出了第二道题,咏歌。

咏歌就是唱歌,听起来比玩乐器容易。

实则不然,阁主是要点曲牌的。

第一个应试的是个年轻男子,辛楚出了曲牌:“请客官唱一曲《忆故人》。”

《忆故人》算古曲,在时下已不流行,很多版本的填词都已经失传,试题难度挺大的。

年轻人在席间思忖片刻,冲乐师们点了点头,乐师奏起《忆故人》,男子随曲而歌:“竹叶清清,煦风迟来摇波影,独守空栏最伤情……”

词选的不错,很应景,奈何这位少年五音不全,一曲唱罢,乐师面色青紫,听众呼吸艰难。

难得他能唱全一首古曲,辛楚算他通过了,冲一位小鬟点了点头。

小鬟出列,对少年道:“妾甚喜歌咏,愿向公子讨教。”

这位少年对自己的歌喉没有准确定位,他以为至少能征服一位乐师,结果上来的是小鬟,这让他颇为不满。

见少年迟迟不答话,小鬟微微一笑:“既遭公子嫌弃,贱妾又岂敢打扰。”

说完,小鬟又退回到队列之中。

少年后悔了,有个小鬟也是好的。

可后悔也晚了,辛楚端起茶杯,示意送客。

没有小鬟愿意送他,少年一脸沮丧,自己走了。

第二名客人道:“我不擅长歌咏!”

辛楚道:“既如此,客官改日再来。”

一个晚上就两道题,两道题都答不上来,就别在这浪费时间了。

客人叹气离去,辛楚接着出题,这一次的曲牌叫《江梅引》,下一位客人听过这曲子,也记得些歌词,唱了两句,忘了一句,幸亏是在席间唱,有周围人提醒,勉强唱完了一曲,也算过关,跟着一名小鬟上了二楼。

徐志穹一曲接一曲听着曲牌,发现歌词和自己前世熟悉的词牌一模一样,就连格式和平仄都没有太多差别。

转眼间,轮到了武栩,辛楚盯着武栩看了片刻,出了一首《醉春风》。

客人闻言一阵喧闹,这道题的难度太低了。

低到什么程度?

就像让人朗诵唐诗《静夜思》。

客人们对此表达了强烈的不满:

“这题却便宜了,谁不会唱两首《醉春风》?”

“莫说两首,十首都不在话下。”

《醉春风》在大宣的传唱度极高,被许多词人填词,在文人圈子里,流行的版本不计其数,不会唱《醉春风》的人寥寥无几,然而不幸的是,武栩是其中之一。

他低声对徐志穹道:“曲调我知道,可我从没记过词。”

跟我说这个有什么用?

“属下也不知道歌词。”

“你不是常去勾栏么?”

“勾,勾栏,只听曲,不记词……”我是去研究音乐的,记歌词作甚?

武栩道:“你编一个。”

徐志穹一惊:“这,这怎么编的出来……”

“你连曲子都编的出来,却还编不出一首词么?”

“可是这……”

“快些编,莫讨打!”

这不说笑呢么,这是说编就能编的么。

想想前世学过的宋词,有没有《醉春风》的词牌?

徐志穹绞尽脑汁在想,其他客人等的不耐烦了:

“你能唱不,若是不能唱,换我们来唱!”

“《醉春风》都唱不来,却还来这丢人现眼?”

“你读过词书吗?先说你识不识字?”

挖苦之声不绝于耳,武栩处境窘迫,焦急之间,徐志穹还真想起一首《醉春风》。

只是这首词,有点直白。

徐志穹看了看武栩,武栩瞪了徐志穹一眼:“还看甚来!”

没办法了,直白就直白些,眼下也就能想起这一首《醉春风》。

徐志穹悄悄来到乐师身边,要来了纸和笔,跑到一处角落,悄悄写词。

看众人催促的急迫,武栩对辛楚道:“《醉春风》填词甚多,一时间不知该唱哪首,思前想后,不如我即兴作一篇吧。”

众人闻言,瞬间安静了下来,歌咏对他们来说还算勉强,作词这种事可就不是他们能妄加评议的。

之前有个会写曲的,现在又有人会写词!

今天武音阁还真来了不少才子。

辛楚冲着武栩连连点头,她对武栩展示出了罕有的耐心,连眼中的那份冷傲都不见了。

有伙计给武栩送来纸笔,武栩盯着白纸仔细酝酿。

等徐志穹跑回来,武栩也酝酿好了,且在白纸上一通涂鸦,再把徐志穹写好的词调换过来。

武栩拿起徐志穹写的词,对辛楚道:“献拙了!”

辛楚示意乐师,奏起了《醉春风》。

武栩起身,看着词,缓缓吟唱。

虽然没学过音律,但武栩天赋极好,咬音很准,节奏很稳,嗓音清澈嘹亮,一开口,便引来满堂喝彩。

“浅酒人前共,软玉灯边拥,回,回眸入抱总合情。”

武栩卡顿了一下,这歌词太直接了。

客人们连声叫好:

“软玉灯边拥,这个拥字好,这个软字也好!”

“回眸入抱,这却好啊,自己钻进来了。”

接下来,武栩的声音有些颤抖。

“痛,痛,痛,轻把郎推,渐闻声颤,微惊红涌。”

一曲唱罢,满堂喝彩!

“痛,痛,痛,到底哪里痛啊!”

“轻把郎推,你舍得推吗?”

台上,辛楚掩口浅笑,那份英气似乎不见了,只剩下女儿家的娇美。

乐师与小鬟窃窃私语,脸颊全都红透。

武栩站在原处,神色尚可。

堂堂的掌灯衙门千户,什么没经历过,唱一首曲而已,有什么大不了。

“嚯哈哈哈!”客人之中,有一个人的笑声有点耳熟。

该不会是……

武栩循声望去,在客人之中,发现了钟参的身影。

他什么时候来的?

之前怎么没留意到他!

钟参冲着武栩举起酒杯:“好词,好词,我已叫人抄录下来,明天找人装裱好,挂到你衙门去!”

武栩放下了歌词,身体颤抖了一下。

徐志穹往远处挪了挪椅子,尽量和武栩保持些距离。

千户,不能怪我呀,是你逼我写的……

歌唱完了,该辛楚开奖了。

这么惊艳的一首词,怎么着也能有个乐师吧?

剩下的三名乐师都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辛楚,恨不得直接把武栩拖上楼去。

小鬟们也抱着最后一丝幻想,紧紧盯着辛楚。

辛楚沉默片刻,起身道:“贱妾酷爱歌咏,今夜愿向郎君讨教。”

魁首!魁首准他入幕了!

武音阁里,惊呼声、喝彩声不断。

这些客人很嫉妒,但也很兴奋,阁楼魁首迎宾入幕是非常罕见的事情,尤其像辛楚这种冷傲阁主,一年到头都未必会有入幕之宾。

徐志穹对此并不意外,从辛楚给武栩出题开始,他就猜到了这一结果。

词写得艳,只起到了锦上添花的作用,从辛楚看到武栩的那一刻起,答案已经写在了她脸上。

看看我们千户这模样,这身段,这声音,这气场,女人所有的幻想都集中他身上。

要是哪天他不想当千户了,转行出来做生意,只接待京城的贵妇,那魁首还能轮得到别人?

到时候我给他当个鸨子,保证他赚的比现在多得多!

武栩突然看了徐志穹一眼,徐志穹吓得一哆嗦。

哆嗦什么?这都是我心里想的,反正他也听不见。

在众人的喝彩声中,武栩把之前那张涂鸦的白纸给了徐志穹。

徐志穹打开一看,原来这不是胡乱涂鸦,而是画了一幅图,一幅莺歌院的布局图,有几处位置还做了标记。

武栩低声叮嘱道:“今晚,你把事情做快些,让那女子早早睡下,你溜出来,把这些地方查一遍。”

“千户为何不早些告诉我?”

“若是不能在此留宿,我告诉你又有何用?”

莉莉接辛楚,她们都是千户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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