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7章 疯狂的股市

9点30分,美股开盘的钟声在虚拟世界中敲响。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常浩南坐在电脑前,亲眼目睹了资本市场上演的一场足以载入金融史册的、近乎癫狂的盛宴。

特斯拉的股价如同被点燃的火箭,开盘瞬间就冲破预设的熔断阈值,短暂停牌后复牌,继续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向上狂飙。

紧随其后的是LG电子、三星SDI、松下……所有与锂电池制造沾边的巨头,股价都变成了令人目眩的陡峭直线。

材料化工领域的陶氏化学和杜邦等巨头同样一飞冲天,甚至苹果这种消费电子终端巨头,也因其产品对高性能电池的极度依赖而受到疯狂追捧。

稍微滞后一些的,则是矿产资源领域。

富美实、泰利森、阿卡迪姆……

市场仿佛陷入了一种集体无意识的狂热,资金像决堤的洪水,不顾一切地涌向一切可能与“光场编程”、“单原子阵列”、“锂电池革命”沾边的领域。

开盘仅仅45分钟后,纳斯达克综合指数的涨幅已经达到了骇人听闻的14.75%,达到有记录以来最大的单日涨幅,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和标准普尔500指数也分别录得9.75%和9.91%的惊人上涨数字,创下金融危机之后的新高。

整个市场一片飘绿——那是股价疯狂上涨的标记!

由于交易量爆表,交易所系统甚至数次出现延迟。

华尔街的分析师们目瞪口呆,财经主持人的声音都因激动而嘶哑。

所有报道都指向同一个源头:华夏科学家发表在《Nature》上的那篇关于“光场编程原子阵列”的论文,及其描绘的锂电池性能飞跃蓝图!

常浩南看着屏幕上那一条条如同失控般疯狂上蹿的K线,目瞪口呆,连手边的茶水凉透了都浑然不觉。

他虽然预见到成果会引发资本市场的震动,但还是没能料到股市反应会如此极端、如此疯狂!

这已经超越了技术革新的范畴,更像是一场席卷全球的财富再分配狂潮。

常浩南关掉那些刺眼的行情图,靠在椅背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一刻,连他本人都已经无法想象,自己到底放出了一头怎样的超级怪兽。

顺便,也终于彻底理解了为什么美国和日本的媒体会如此“反常”地、争先恐后地替他们摇旗呐喊,甚至不惜用最夸张的词汇进行赞美。

“不愧是你们呐,华尔街……”震惊之余,常浩南也感到一种冰冷的讽刺。

资本的逻辑,在这一刻展现得如此赤裸裸、如此简单粗暴——

纯粹的、脱离了一切高级趣味的“向钱看”。

为了追逐那万亿级别的未来市场,一切立场、偏见都可以暂时放下,一切赞誉都可以毫不吝啬地奉上。

这场由一篇论文引发的资本狂欢,在随后的两天里虽然从巅峰的疯狂中略有回落,但上涨的势头依旧强劲。

特斯拉的股价在短短两天内几乎翻倍,相关产业链的股票持续受到热捧。

更令人咋舌的是,由于这项突破性成果明确无误地来自华夏的研究机构,巨大的信心和热钱也疯狂涌入亚太市场。

就连因为08年金融危机遭遇重挫的港股和大A都连续几天录得创纪录的涨幅,尤其是新能源、新材料板块,成交量屡破天量。

与此同时,全球范围内,一场“淘金热”以数字化的形式汹涌展开。

论文发表后的48小时内,全球主要经济体工商注册系统的后台,涌入了成千上万份以“光场催化”、“新能源材料”、“锂电能源”等为关键词的新公司注册申请。

无数怀揣梦想或投机心思的创业者试图在这片新大陆上圈地,尚未上市的初创电池公司纷纷宣布获得了数千万乃至上亿美元级别的风险投资,估值在PPT阶段就被推高到令人咋舌的地步。

整个世界仿佛都沉浸在对未来财富的狂热憧憬之中。

而这场风暴的学术源头——连海化学物理研究所,此刻也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高光时刻”。

一场规格空前的新闻发布会即将在其主会议厅举行。

后台休息室内,张韬院士透过单向玻璃,看着外面人声鼎沸、长枪短炮林立的会场。

闪光灯此起彼伏,各种语言的低声交谈汇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近百名中外记者将原本宽敞的会议厅挤得水泄不通,其中超过三分之二是金发碧眼或扛着NHK、共同社标志设备的外国面孔。

许多记者显然是第一次踏足这个位于华夏东北的工业城市,更别说这个曾经低调的国家级研究所。

但这并不耽误他们在过去两天的报道中,将“连海化物所”的名字塑造成堪比贝尔实验室般的传奇存在。

这荒诞而真实的场景,让张韬这位见惯风浪的老院士也忍不住摇头感慨。

他转头看向身旁同样有些紧张的所党官员崔燕,半开玩笑地问:“崔书记,你猜猜,就这两天,咱们所里收到的横向项目合作意向和投资咨询,总金额大概有多少?”

“我哪能知道……”崔燕正低头整理着发言稿,无奈地回答道:“你们不声不响地整出这么大的新闻,我这两天几乎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话是这么说,但她是显然对这个话题很有兴趣,于是又迟疑地猜道:“能有多少?两千万?”

毕竟只是区区两天而已。

哪怕是院士,哪怕是科学院,这个数字也已经非常夸张了。

张韬轻轻耸了耸肩,这个动作在崔燕眼里显得格外“凡尔赛”。

“不完全统计。”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光是锂电、电极材料、催化这几个大课题组报上来的意向,加一块儿,稳稳超过三个亿……”

“多少?”崔燕手一抖,厚厚的一叠新闻稿“啪嗒”一声掉在桌上,纸张散落一地。

她顾不上捡,瞪大了眼睛看着张韬,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是啊,”张韬弯腰帮她捡起几张纸,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而且门槛都高得很,低于一百万的小项目,我现在都得考虑考虑要不要分给下面那些年轻的研究员练手,要不然,组里面这点人手,根本就接不过来。”

崔燕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弯腰默默收拾起散落的稿件。

金钱的力量,在这场由科学引发的风暴中,展现得如此直观而震撼。

……

时间到了。

张韬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深吸一口气,在工作人员引导下,与崔燕等所领导一同步入被聚光灯笼罩的发布台。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相机快门的咔嚓声。

发布会由崔燕主持开场。

随后,张韬作为论文通讯作者和项目负责人,开始了主旨介绍。

他尽量使用相对通俗的语言,阐述了光场编程单原子阵列催化剂的核心原理、在碳纳米管载体上的合成突破,以及其在构建“超稳定电化学界面”上的独特优势。

“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张韬特意强调,“除了发表在《Nature》上的核心论文,详细阐述了材料合成的原理和基础性能,”张韬特意提高了声音,“我们还同步在《华夏科学院学报》(JCAS)上发表了一篇姊妹篇论文,题为《光场编程单原子阵列涂层大幅提升锂离子电池循环寿命》。”

他身后的大屏幕适时地展示出JCAS论文的封面和关键数据图表。

“这篇论文更聚焦于应用层面,详细展示了这种新型涂层材料在多种锂电池体系中的实际性能数据。最重要的是,”张韬停顿了一下,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这种涂层材料,可以同时应用于锂电池的正极和负极,并且无需对现有的主流锂电池化学体系进行根本性的、颠覆性的修改……”

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和快速敲击键盘的声音。

“无论是目前高端电动车常用的镍钴锰或镍钴铝三元体系,还是成本较低、安全性较好的锰酸锂体系,或者是发展迅速、安全性极高的铁锂体系。”张韬的声音清晰有力,“原则上都可以通过更换我们研发的这种新型电极涂层,在不大幅增加成本的前提下,显著提升电池的能量密度、循环寿命,以及——至关重要的——安全性!”

“当然,”他补充道,显得非常坦诚,“在传统的锂离子体系下,由于材料本征的限制,性能提升的幅度最为惊人,这一点在JCAS论文中有详实的数据支撑……”

“……”

进入提问环节。主持人崔燕的目光扫过台下无数高举的手臂。

她略一沉吟,出人意料地没有首先点国内记者,而是指向了前排一位金发碧眼的记者:“请那位来自《洛杉矶时报》的记者提问。”

台下的记者们飞快地记录着,相机对着屏幕上的数据图表狂拍。

被点名的记者立刻站起来,接过话筒,语速很快:“您好,我是《洛杉矶时报》的科技记者艾米丽·陈。目前市场对锂电池最大的担忧之一就是安全性,尤其是在极端情况下的热失控风险。请问您研发的这种能大幅提升电池性能的新材料,是否能在提升性能的同时,也显著改善电池的安全性?”

这个问题直指痛点,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聚焦在张韬身上。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问题。”张韬点点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示意工作人员播放一段视频。“请大家看大屏幕。”

屏幕上分左右两个画面。左侧是一块标注着“新涂层”的软包锂电池,右侧是一块标注着“常规”的同规格电池。画面中,一根尖锐的金属针刺向左侧电池。刺入瞬间,电池外壳被穿透,但并未立即起火,只有少量白烟缓缓冒出。时间一秒一秒过去,足足过了三分钟,被刺穿的部位才开始出现微弱的明火。又过了约半分钟,火势才突然增大,发生剧烈的爆燃。

而右侧的常规电池,则上演了截然不同的惨剧:金属针刺入的瞬间,电池内部立刻爆发出明亮的火焰,几乎没有任何延迟,火势迅速蔓延扩大,短短不到十秒钟,整个电池就化为一个剧烈燃烧的火球,并伴随剧烈的爆裂声。

(本章完)

第1558章 有人在挡你们的财路(加一更)

两相对比,触目惊心!

左侧新涂层电池的“温和”表现,与右侧常规电池的“暴烈”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冲击。

现场响起一片抑制不住的惊呼和吸气声,闪光灯更是亮成了一片。

视频结束,张韬平静地开口:

“如大家所见,在模拟极端滥用情况,比如内部短路的测试中,采用我们新型涂层的电池,其热失控的触发被显著延迟,反应烈度也大大降低。这得益于有序阵列结构带来的更稳定的界面和更可控的离子/电子传输,有效抑制了局部热点和连锁反应的剧烈发生。”

他轻轻点了点面前的桌面,以示强调:“安全性,是我们这项技术非常重要的一个优势。”

这个直观震撼的演示,将发布会的气氛瞬间推向了高潮。

接下来的几个问题,都集中在技术的细节上。

有人追问电化学反应的微观机理,也有人好奇合成工艺的具体步骤和成本。

就这些问题的专业性,张韬敢拿下半辈子的工资和奖金打赌,提问的人绝对不是什么记者。

全TM都是想来打探消息的同行。

好在,一切都已经做过预案。

他的回答显得游刃有余,既展示了科学家的严谨,又巧妙地避开了核心机密。

“关于合成工艺的核心算法,涉及到我们自主开发的量子化学动态模型,属于关键知识产权,不便在此详述。”他一边解释,一边展示了一张高分辨的三维重构图像,上面清晰地显示出载体表面相对有序的钴原子点阵和短链结构。

“大家可以看到,”张韬指着图像,“正是这种高度有序、接近原子级精准的钴原子排布阵列,赋予了材料卓越的性能。至于成本,”他顿了顿,“由于主要材料是钴、碳纳米管和六方氮化硼,虽然合成过程精密,但原料本身并非极度昂贵稀缺之物。”

“我们预估,大规模工业化后,新涂层的成本只会比现有高端电极材料略高,带来的性能提升将远远覆盖这部分成本增量,不会导致电池终端价格的显著上升……”

“……”

这下子,内行和外行之间的差别就体现出来了。

真正的记者全都惊叹于张韬回答的内容,而某些一眼就像是学者的家伙则纷纷紧盯着屏幕上的那张照片,看得如痴如醉。

一位挂着日经新闻身份牌的“记者”举手提问:“张院士,您刚才展示的这张三维原子图像非常清晰,但似乎并未出现在您们发表在《自然》的论文中?请问这是否是后续的补充数据?”

这个问题问到了关键,正是张韬等待的切入点。

“这位记者观察得很仔细。”张韬点点头,“确实,这张图像没有出现在《自然》的论文里。原因在于,目前国际上所有商业化的微观表征设备,无论是高分辨透射电镜(HRTEM)还是扫描隧道显微镜(STM),都难以精确地、无损地给出单个原子在三维空间中的绝对位置信息,特别是在这种复杂的载体-催化剂体系中。”

“然而,精确的三维原子位置信息,恰恰是我们设计光场编程合成路径、优化参数以实现原子阵列排布的最核心依据。”他加重语气,“为了解决这个关键问题,我们不得不借助了一些……仍处于实验室开发阶段、尚未完全商业化的特殊表征技术进行辅助分析。”

“正因为这些技术本身还不够成熟,并非业界广泛认可的标准设备,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争议和质疑,我们才没有将这部分辅助表征的结果放入正式发表的《自然》论文中。科学需要严谨,我们选择了更保守的呈现方式。”

张韬的解释合情合理,展现了一个科学家应有的审慎态度。

就在这时,一位坐在前排、早已被安排好的国内某权威科技媒体的记者,恰到好处地举起了手,动作幅度稍大,甚至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录音笔。

这是早就安排好的“暗桩”。

崔燕立刻会意,点了他。

“张院士您好!我是《科技前沿》的记者。您刚才提到,为了获得精确的三维原子位置信息,使用了尚在开发中的技术。这是否意味着,这项令人振奋的新材料技术,距离真正的工业化大规模应用,还存在一些技术门槛?比如,这种特殊的表征技术能否支撑后续更复杂的材料设计和优化?”

这个问题,完美地递上了梯子。

张韬脸上立刻浮现出那种科研工作者面对难题时的坦诚与一丝“焦虑”。

“确实,你提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点。”他微微叹了口气,身体前倾,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目前,我们正在全力攻关的核心,就是开发一套相对完整的、基于化学计算的‘材料基因组’方法。”

张韬按照常浩南提供的信息描绘着宏伟的蓝图:

“它的终极目标,是针对不同电解质体系、不同应用场景的锂电池,通过计算模拟,精准预测并设计出最优化的单原子种类、排布形式以及载体匹配方案,最后再基于这个最优设计,反推出最经济、最高效的合成路径及具体参数。”

这个充满未来感的描述,让在场的所有人眼中放光。

简直就是材料科学的圣杯!

然而,张韬话锋陡然一转,脸上那抹无奈和焦虑瞬间放大,语气也变得低沉而沉重:“但是!非常遗憾的是,这项至关重要的、承上启下的研究工作,目前陷入了……停滞。”

果然,台下立刻响起一片惊讶的骚动。

“是的,停滞。”张韬重重地点了下头,目光扫过全场,“因为目前,唯一能够为我们连海化物所提供这种关键的、原子级精度的三维成像信息,支撑我们进行材料设计和算法验证的合作伙伴——烛火科技,他们……正深陷一场严重的专利诉讼麻烦之中。”

“虽然我们研究所上下都非常着急,迫切希望推动这项研究,早日将这项技术惠及产业和社会。”他的表情充满了“爱莫能助”的遗憾,“但是,没有烛火科技提供的核心表征数据作为眼睛和标尺,我们的计算模型就像盲人摸象,后续的材料设计和优化工作……不可能有效推进。”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刚刚被技术前景和安全演示点燃热情的会场轰然炸响。

全场瞬间哗然!

“专利诉讼?”

“烛火科技?”

“合作受阻?研究停滞?”

记者们,尤其是那些嗅觉极其敏锐的外国记者,立刻捕捉到了这平静叙述下隐藏的巨大冲突和新闻爆点!

刚才还聚焦在技术细节上的问题瞬间被抛到脑后,无数手臂再次争先恐后地举起,会场气氛陡然变得激烈起来。

“张院士!能否透露是哪些跨国公司在针对烛火科技?”

“张院士!专利诉讼的具体内容是什么?是否与这项技术有关?”

“张院士!这是否意味着这项革命性技术的产业化将被无限期推迟?”

“……”

面对台下汹涌的追问,张韬抬起手,做了个向下压的手势,示意大家安静。他脸上保持着那种“不便多言”的克制表情。

“各位记者朋友,非常抱歉。”他语气诚恳中带着无奈,“关于烛火科技面临的专利纠纷具体细节,属于其公司的商业机密和正在进行中的法律事务。我们作为科研合作方,实在不便、也无权过多置喙和透露。”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字斟句酌。

“我所了解的情况也非常有限,只知道烛火科技似乎是受到了某些……具有相当行业影响力的跨国公司发起的专利诉讼挑战。”他解释道,“这些诉讼,严重阻碍了烛火科技与国际上其他相关领域巨头开展正常的商业合作和技术交流。这直接导致了他们一些关键业务的推进,包括为我们提供科研支持的能力……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张韬最后总结道,语气带着深深的惋惜:“我只能说,这种情况,不仅影响了烛火科技自身的商业发展,也实实在在地拖累了像我们这样的科研机构在关键领域的研究进程,最终……可能会影响到一项本可以更快惠及全球的突破性技术的落地应用。这无疑是整个行业的损失。”

他微微欠身:“我能提供的信息,就只有这么多了。谢谢大家。”

没有控诉,没有煽情,只是以一种科学家特有的、略显笨拙的坦诚,陈述了一个“令人遗憾”的事实。

然而,正是这种“克制”的无奈,比任何激烈的控诉都更具力量。

发布会尚未正式宣布结束,但台下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外国记者们纷纷低头,手指在手机键盘上飞快敲击,准备将“烛火科技遭跨国公司专利围猎,革命性电池技术恐被延误”的重磅消息发回总部。

国内记者则满脸愤慨,开始构思如何深挖“跨国资本打压民族高科技企业”的深度报道。

一场由顶尖科学成果引爆、被全球资本狂欢推波助澜的风暴,其矛头,终于被引向了那隐藏在幕后的专利战始作俑者。

常浩南在千里之外布下的棋局,最关键的一步“将军”,已然落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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