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第140章 绝笔飞刀,暴血秘术

浅浅的河滩,河边一大片乱石堆。

有四颗罡煞结晶,正放在其中一块较为平坦的大石之上。

而在不远处,两道身影龙腾虎跃般的交手,碰撞,脚下的碎石大片大片破裂。

其中一个人,正是陈姓世家的公子,手持赤红剑穗的松纹古剑,发出苍劲的剑吟。

但他就算连退七步,竭力闪避,仍然被半空中抖出一个个圆圈的长鞭,缠住了手腕。

切金断玉的松纹古剑,来不及碰到鞭身,陈公子就觉得内力在手腕处被截断。

长鞭一抖,陈公子的手随之一颤,古剑脱手而起,飞上半空。

嗖!

达伦王子收回长鞭,并未乘胜追击,轻笑道:“险胜一招,承让了。”

陈公子接住自己的剑,收剑归鞘,有些不甘的看了看石头上的罡煞结晶:“愿赌服输,我那两颗,是你的了。”

“哈哈哈哈,小赌怡情而已,陈兄气度不凡,虽然失去两颗结晶,之后四天多的时间里,说不定仍能得到诸多结晶,反超我手中的数量呢?”

达伦王子长鞭一卷,四颗罡煞结晶,全部落入他手中。

大家都有神威大将军赐下的玉佩,随时可以退出,不管战力有多少差距,想强抢别人的罡煞结晶,难度都太高。

所以达伦王子遇到陈公子之后,竟然提出一个赌局。

双方拿出对等数量的罡煞结晶赌一把,点到为止,不伤和气。

陈公子对自己的实力颇有信心,略作思忖,就同意下来,不料一番缠斗之后,还是输了半招。

“承蒙王子吉言了。”

陈公子心中也有些肉疼,早知道就不把两颗结晶都拿出来赌了。

他眼不见为净,稍一拱手,就急速离开。

谁知走出三四里地,他就碰到了冯家公子。

他们两个有些交情,此刻发现对方脸色都不好看,不禁停步对视,心中升起一种微妙的感觉。

“难道你……”

“你也……”

两人同时开口,同时住嘴。

陈公子皱眉:“我是遇到狼余王部的那个小王子达伦,跟他赌了一场,输了半招,失了两颗结晶。”

冯公子说道:“我也是遇到了他,缠斗一番,略逊半分,不过我进来之后,才找到一颗结晶,输也只输了一颗。”

世家子弟并非蠢人,立刻察觉到蹊跷之处。

“我打听过他进城那天的事情,连一个小和尚点的穴道都解不开,怎么胜你是稍高半招,胜我也是半招?”

陈公子说到这里,脸色一黑,转身奔去。

两人一起去到河滩边,却已经不见了达伦王子的身影。

冯公子叹了口气:“算了,也是我们自己贪心,才会答应跟他对赌。况且有大将军的玉佩在,就算我们一起找到他,也不可能夺回结晶。”

“赌就赌吧,故意只胜半招,是说我还不配让他使出真正实力吗?”

陈公子愤愤不平,“大家都是天梯境界,我倒想看看他究竟比我们强出多少,咱们追踪过去,如果又看到他跟别人交手,或许就能看出底细!”

冯公子却不赞同:“罡煞结晶,在我们家族中也有定额,凭我们的辈份,也不容易弄到一颗,与其去追踪看热闹,不如抓紧时间,再去找找。”

陈公子想了想,说道:“五十多人搜索过后,要再碰到无主的罡煞结晶,几率更小,如果漫无目的去找,说不定接下来四天,一枚都找不到。”

“那个达伦王子,先能找到你,又能找到我,我怀疑他是有某种法器,烙印北荒的寻人秘术,能在荒凉之地,感应生息所在。”

“与其四处乱窜,不如尾随过去,看看情况,或许在他找到下一个人时,咱们还可以抢先约对方赌斗。”

冯公子犹豫道:“咱们身上可没有罡煞结晶了。”

“但咱们还有法器,可以对赌,虽然法器和罡煞结晶用途不同,价值却未必逊色。”

陈公子说道,“除了配剑,我身上另有两件不需自家独门功法,就能催动的法器,你们冯家养的炼宝师之多,人所共知,身上各式法器只怕比我还多吧?”

冯公子轻轻点头:“也是,反正还有四天多,先跟一天看看,如果没什么机会的话,到时候再想别的法子。”

两人都跟达伦王子交过手,当下各施手段,从河边追踪过去。

小半个时辰之后,果然被他们在一片红杉林间,发现达伦王子的踪迹,远隔百丈,藏在林间,小心观望。

“哈兰兄当真不愿意跟我赌吗?”

达伦王子笑道,“我虽然是出了名的天资不佳,在众兄弟中最为平庸,但极爱享受比武较技的这份乐趣,胜固欢然,败也可欣。”

“哈兰兄乃是赖丘王部的少将军,勇武过人,我很想见识一番。”

王子对面站着的是个身穿金色衣袍的大胖子,表情冷淡,大肚如鼓,正是来自赖丘王部的哈兰明镜。

“你到底是平庸还是狡诈,我小时候就知道了。”

哈兰明镜淡然道,“咱们三大王部,经商百年,连你这点小伎俩都看不破吗?”

达伦王子从怀里一掏,手掌上竟是六枚罡煞结晶,笑道:“我可以用六枚赌你三枚,若真是个合格的商人,哈兰兄不动心?”

“罡煞结晶,确实是好东西。”

哈兰明镜目光微闪,话风一转,“但神威大将军的胸襟魄力,更令人惊异,不愧是百年之间,就从将军之位,升为北部众多大将之首。”

“咱们三大王部,还是应该认准这个盟友。”

达伦王子也有同感:“大楚虽老,毕竟未亡,就算有朝一日,大楚内部真的四分五裂,神威大将军,也绝对是值得下注的人物。”

“穷奇部落真是不智,区区八大王部的一部分,又怎么比得上来日有可能驱逐渊父四部,代掌整个北荒的利益呢?”

哈兰明镜摇头道:“咱们看好大将军,他们看好梁王而已,天命教若是未败,真被他们打穿北疆,内外连成一片,恐怕今日,反而是我们该被称为不智了。”

“唉,你东拉西扯,看来是真不愿意与我一战。”

达伦王子微笑,扭头看去,“那么,不知道哈兰兄愿不愿意跟他们两位赌一赌?”

陈、冯二人见到达伦王子已经发觉,索性现身出来,但脸色更差了。

他们确实有抢对手的心思,但主动去抢对手,跟被叫破之后,这幅情势,可是截然不同。

更令他们不悦的是,本来满脸冷淡的哈兰明镜,见到他们两个之后,突然露出笑容,热切了起来。

“两位公子也想跟我赌吗?”

哈兰明镜笑道,“我这里有三枚罡煞结晶,只要有对等价值的东西,都可以赌,不知道哪位先来?”

陈公子冷声道:“咱们还没有交过手,你莫非以为可以吃定我们?”

哈兰明镜道:“我岂有此意呢?其实我也爱赌,但达伦这厮出了名的狡诈,令我不喜,输也不想输给他,与二位赌的话,无论输赢,我心情还都承受得住。”

陈、冯二人都不说话,心中也在犹豫。

他们已经吃过一回亏,自然谨慎许多,本意是想,遇到一些年纪不小、出身平庸的天梯武者时,有足够把握,再抢先约赌。

哈兰明镜却是身份不俗,实力也难料。

“不如跟我赌。”

红杉林中,又传来一个声音,“我说怎么这么多人走同一条路线,原来是有热闹。”

杨子文拨开垂落眼前的树枝,步伐轻快,穿林而来,笑道,“我也弄到一枚罡煞结晶,不赌多,就赌一枚,如何?”

哈兰明镜瞧了瞧他:“那就赌一枚。”

杨子文看看另外几人:“人太多了,我要是拿出来放在地上,不会趁我们交手的时候,有人抢走吧?”

陈公子冷哼道:“我们世家中人的风骨,还做不出这样的事。”

达伦王子笑道:“行商最重信誉,我还不至于为一枚罡煞结晶,坏了名声。”

“你要是担心……”

哈兰明镜说了一句,“那就等分出胜负后再拿出来。”

若是杨子文胜,自然不用把自己的罡煞结晶再拿出来。

哈兰明镜这话,其实在不经意中,透露出极强的自信。

他之所以被起名为明镜,就是因为生下来的时候,一双眼睛天赋异禀,能察觉到人本命元气散发出的光芒之强弱,察知病症所在,或察看对手功力之盛衰。

这是他血脉返祖的征兆,虽然未至玄胎,血脉还不能挖掘太深,但光是目前拥有的功用,已经在许多事情上,让他占了便宜。

杨子文功力平平,天梯境界,应该才只练到十四五节的程度。

哈兰明镜自忖功力之浑厚,怕是能胜过对面一倍,这才肯赌。

“好好好,那就现在开始吧。”

杨子文笑道,“请出手!”

哈兰明镜也不推辞,护体真气弥漫周边三尺,步步沉稳,向杨子文逼近。

双方距离,很快缩短到一丈之内。

这个距离,对天梯高手来说,等于已经是短兵相接,围观者的眼神都严肃了几分。

嗡!!

哈兰明镜一拳打出,护体真气连带着附近三丈地面、落叶、树木,大量空气,一起震动。

足有水缸大小的一个金色拳印,当空冲撞过去。

杨子文的身体,如同一片落叶,被这个金色拳印撞飞,紧贴在拳印之上,飘出去十丈开外。

哈兰明镜脸色却是一变,低头看去,只见一把飞刀,刺穿了他小腿的裤脚,紧贴在小腿侧面。

刀尖上还凝聚着纯青色的毫芒,久久不曾黯淡。

嗡!!

金色拳印散开,杨子文飘然落地,轻咳了一声:“好沉厚的拳法,这就是赖丘王部的《金山名王印》吧。”

“名留金山,拳刻千年,真是使人神往,要不是你这一拳没有使出十成功力,恐怕我也不能轻触。”

哈兰明镜拔出那把小刀:“我竟然没有发现你是何时出刀,如果这一刀有心伤我,我应该已经见血了。”

“愿赌服输,这个归你。”

哈兰明镜掏出一颗罡煞结晶,连同那把飞刀,抛了过去。

达伦王子赞叹道:“你持刀时,不像是手持暗器,倒像是要用来刻字,莫非是儒门的武学?”

“刀刻春秋,绝笔于获麟。听说大楚东部,曾有一座获麟书院,以飞刀、术算闻名,跟天命教三次约斗天机,惜败于天命教主,满门上下,被天机术算反噬而亡,绝笔飞刀,就此绝唱。”

“但看来大楚果然人才辈出,底蕴深厚,没有了获麟书院,儒门仍然有其他令人惊艳的飞刀之术。”

杨子文眼神微凝,啧啧摇头笑道:“居然看见了我出刀的手势,还好刚才不是跟你赌。”

他又看向陈、冯二人,“两位公子,要不要赌一把?”

陈公子甩袖说道:“儒门中人,这么好赌吗?本公子可不愿助你败坏了儒门风气。”

杨子文啊哈一笑,正要说话,忽然侧耳倾听。

达伦王子骤然扭头远望,闪身而去,哈兰明镜只稍慢了一步。

在场五人,不约而同冲出这片山林,踏水过河,极速奔走。

约在四里之外,一座断裂的石碑前,足足覆盖了方圆十丈的赤红云光,翻翻搅搅,来回晃荡。

云光之中,竟然隐约浮现火焰蛟龙的形影,发出悠长的龙吟。

达伦王子他们,正是听到了这番动静。

“少阳离火真罡,能够凸显出灵罡幻影,绝对的上品!”

达伦王子认出这罡煞种类,更是心头一紧,手里长鞭向前一甩,抖起一个个大圈。

必然是有人已经闯入其中,才会刺激这团云光,发出龙吟。

为防被人捷足先登,达伦王子这长鞭一动,已经发挥了全力。

细长的鞭子,仿佛巨大沉重的钢叶风叶在转动,甫一抖动起来,立刻卷动磅礴的气流。

周边百十株青竹、树木,全部被气流拉扯,从两侧向着长鞭抖动的方向倾斜。

那方圆十丈的赤红云光,顿时向这边拉长,偏移过来。

这云光是罡煞结晶投射出来的元气,云光一动,作为核心的那块结晶,也必然移动。

然而,就在那赤红云光延伸成一条长长溪流似的,朝达伦王子这边飞驰过来的时候。

云光深处,陡然一震,所有赤红云气,砰的一声,全部散去。

达伦王子长鞭一收,定睛看去。

只见断裂的石碑上,站着一个玉簪挽发的白袍少年,耳畔两缕黑发垂在胸前,相貌清秀,气质文雅。

而在他右手之上,托着一个足有拳头大小的赤红晶体,形如莲花花苞,显然正是那少阳离火真罡的罡气结晶。

“是你?!”

陈公子低斥一声,认出了这个杀死司徒停云的凶手,“苏寒山!!”

哈兰明镜眼珠微转,注意到苏寒山腰带上方那片地方,略微鼓起。

他身形修长,腰带是银色,宽约一掌,扎紧了之后,宽松的长袍披在外面,垂在两边,更显得腰肢矫健有力,也就更容易让人注意到,衣服里揣着的那一大把坚硬的小物件。

除了多出来的罡煞结晶,还能是什么?

看那个样子,只怕足足有七八枚!

“哈,这么大的秘境,几位还能聚在一起,真是有缘。”

苏寒山扫视众人,轻笑一声,“再见!”

两个字吐出来的刹那,他的身影骤然淡去,重现在十丈之外。

“苏兄可愿再多得几份罡煞结晶?”

达伦王子并未追赶,只是扬声呼喊。

“哦?”

苏寒山身在半空,脚下似乎并未接触实体,但身边气流逆转,竟然又将他送回到那块石碑之上。

“什么意思,莫非你们发现了什么自己无法降服的绝品罡煞,要找人同行吗?”

众人见他露了这一手,各自凛然。

这种身法着实巧妙,就算不动用大将军的玉佩,苏寒山施展这种身法想走的话,众人恐怕也追不到他。

陈、冯二人原来听说他斩杀司徒停云的事,也只认为是三人合力,尤其是广明禅师水月身的那一拳,至关重要。

现在才觉得低估了苏寒山,心中有些打鼓。

“若真有绝品罡煞的核心,众人同去,又要如何瓜分呢,当然不是那么回事。”

达伦王子掏出六枚罡煞结晶,肃然道,“是我想跟苏兄赌一把,用这六枚罡煞结晶,赌苏兄的少阳离火,如何?”

这六枚罡煞结晶的总量,其实并不逊于那一枚少阳离火真罡,甚至犹有过之。

但用罡煞之气养身增功时,频繁更换属性,对普通天梯武者来说,会有更多的浪费。

总的算下来,这六枚罡煞结晶,赌一枚少阳离火,倒是相差仿佛了。

而对于苏寒山来说,他对罡煞结晶的吸收效率更高,却不会有过多浪费。

“赌?”

苏寒山目光在那六枚罡煞结晶上顿了顿,微笑道,“现在开始吗?”

轰!!!

达伦王子身上,突然爆发一股银白色罡气,把周围七尺的地面都压得下沉,形成了一个凹坑。

强风荡开,哈兰明镜等人都有些不解的扭头看去,不知他怎么还没动手,就突然把护体罡气催动到极致。

“苏兄!”

达伦王子笑道,“还是等我做好准备再开始吧。”

苏寒山笑容微敛:“看来你知道我一些手段?”

“溯光回影之时,我刚好也看了。”

达伦王子肃然道,“挥剑前的惊鸿一瞥,旁人可能不曾注意到那金光具体是什么,但我却认出来了,苏兄这样的对手,我又岂敢大意?”

苏寒山把少阳离火结晶也塞进怀里,道:“看过我的战斗,还要跟我赌,看来是对你自己也有很深的信心。”

“我倒真想借机见识见识,北荒王族部落的武学。”

两人已经把话说定,视线相对,周围的气氛顿时沉重起来。

杨子文等人,都退开更远,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一战。

风声停,竹叶落。

达伦王子忽然抬手,但并未攻击,反而退后一步,将手里的软鞭往旁边一丢。

这个举动,大出众人意料。

就在他们不自觉的看向那条软鞭,眼中露出一点意外神情时,突然发现,达伦王子已经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之中。

转移焦点,猝然出击。

达伦王子这一手,简直起到了近乎隐身消失的效果。

就算是有人面对面站着,注意力被一牵动,也可能失去达伦王子的踪迹。

而他本人,已经到了那断裂石碑前,一拳打向苏寒山的膝盖。

熟料,他这一拳打出去的时候,石碑上,苏寒山的身影,竟然也只剩个虚影。

达伦王子反应绝快,另一只手直线打向石碑。

轰!!!

众人好像只听到了一声碰撞,在那块石碑上,已经多出来整整十六个孔洞。

这块石碑,又大又宽又厚,就算断裂之后,仍然有一人多高,宽约五尺,颜色呈现一种灰青色,显得异常坚硬。

可是在天梯高手面前,这种石碑,本来应该跟豆腐没什么差别。

竟然有两个天梯高手,对轰十六拳,每一拳都是各打穿一半的石碑,两个拳头对撞之后又收回。

十六次碰撞下来,这块石碑上虽然多了十六个窟窿,却连一点多余的裂纹都没有。

这两个人对于功力的内敛,都到了一种让人觉得苛刻的程度,所有的冲击,完全只作用在对方身上,反震的力量,则全然被自己化解,没有任何多余的波动,散失出去。

苏寒山用的是玄阴六煞神拳。

达伦王子用的则是《天狼闹海神功》,也是一种刚柔并济的最上乘武学。

他平时用软鞭,并不是因为他的兵器是软鞭,只不过是要借软鞭,来揣摩拳法上的柔韧力道。

哈兰明镜深知达伦王子的拳法厉害,却想不到,对面那个少年人竟然跟他不相伯仲。

这简直令哈兰明镜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什么差错。

之前看杨子文略有失误,好歹杨子文内力确实不行,靠的是飞刀绝技。

可现在,苏寒山是实打实的拳头硬碰,为什么哈兰明镜刚才观测之中,会觉得苏寒山在天梯境界中,比达伦王子少了六七节的造诣呢?

须知,天梯境界的高低,并不只在于内力强度、肉体强度。

毕竟有些人天生丹田深厚,肉体蛮横,或许能在天梯境界较低时,与天梯巅峰硬碰,可其他方面的奥妙,终究是比不上的。

脊椎骨是人体的中轴,也是无数隐性经脉纠缠发源之处。

正是因为有这些细微经脉的存在,人的脑子,才可以接收到身体内外各处的感觉,痛痒胀缩、寒热软硬等等。

并再通过这些经脉,将脑海中的指令传达到身体各处,使人体对外界情况,作出种种应变。

比起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来说,隐性经脉非常难以察觉,更难以进行精微的调控、养炼。

武者在修炼到天梯境界之后,每淬炼一节脊椎骨,都要尝试感受到更多的,从这节骨头上发散出去的隐性经脉,从而进一步的滋养,加以利用。

这样做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身体各方面感知更敏锐,反应速度更快,疗伤能力更强,对毒性的抵抗更高。

而在战斗中最明显的,则是对于内力冲击后的承受力更强。

两个强者对拼,就算不被对方的内力侵入体内,自己的功力也会在冲撞之后产生强烈的反震。

掌握的隐性经脉越多,就相当于体内已经加固过的可用河道更多,反冲回来的力量,会在无数分叉之中,极速被分流化解,让人能够以更高的效率,重整攻势。

所以,在天梯境界之中,淬炼完成的脊椎节数越多,所能达成的全力攻击频率,就越高。

可是,如苏寒山这样,以气海极境突破到天梯境界的,不但脊椎骨淬炼达成的品质更高,而且每一节脊椎淬炼后,能感受到的隐性经脉数量,也明显比寻常天梯武者,多出一大截。

所以,现在他虽然只完成了尾骨,骶骨,腰椎,胸椎的淬炼,还有颈椎七节骨头,没有淬炼完成。

但所掌握的隐性经脉之多,已经比一般的天梯巅峰武者,还要略胜一筹。

达伦王子其实也知道这一点。

他看出苏寒山施展的是凝光革气时,就已经略微猜到,但还是亲身体验之后才确信,硬碰硬,对方确实已不逊于自己。

于是,在十六拳之后,这王子果断无比的双眼一闪,两个眼珠陡然变得血红,再也分不出眼白和瞳仁。

血色的光芒,从他眼中射出半尺来长,而他浑身上下,也在这一瞬间,蒸腾起一层血色的霞光,气势煊赫到了极点。

哈兰明镜又是一惊:“暴血秘术!!”

天梯境界,淬炼脊椎之后,脊椎的造血功能大为增长,血液的品质,也明显蜕变。

一般来讲,人的血液也有使用寿限,使用一段时间,旧血就会被转化排泄掉,被人体造出来的新鲜血液,会顶替上去。

三到五个月,人全身的血液就会更换一遍。

可是到了天梯境界之后,人的血液功能更加强悍,使用寿限,也渐渐延长到半年甚至一年。

这个时候,武者体内所含元气最充沛的部分,一是丹田,二是脊椎,三就是血液。

丹田和脊椎都只有一个,不能妄动,血液却有了更多的利用余地。

北荒的暴血秘术,就是在人体并未失血的情况下,强行刺激脊椎,创造更多拥有充沛元气的血液,并将这些新血蒸腾提炼,爆发出远超常态的战力。

这种秘术,对人体的负担也很大,尤其是对心脏和大脑,如果维持超过三息,就可能出现明显损伤。

三息!!!

达伦王子乱发冲扬,七窍都在散发红光,再度出拳,血色霞光暴蒸之际,让他的身影在扭曲的光晕中,好像比刚才整整高大了一倍。

残破的石碑本来比他高,现在在他面前,却像是一块低矮的沙土胚,仿佛是拳头向前推移时,不必被拳击中,只用气势,就可以将其摧毁成残渣!

(本章完)

141.第141章 内生回天,玄帝铜臂

太果断了!!

比起跟陈、冯二人那样悠哉悠哉的交手,达伦王子和苏寒山之间的这一场赌斗,几乎是一照面就动用了全力。

那十六拳,虽然攻击了十六次,但只算是一招。

而仅仅在一招之后,达伦王子就已经动用了暴血秘术!

即使在北荒那样,被视之为蛮野彪悍的地方,暴血秘术这样的手段,也是应该在面对极大劣势,穷途末路,迫不得已的时候才会使用的。

哈兰明镜在此之前,还并不知道达伦王子已经练成暴血秘术,就算事先知道,恐怕也还是万万想不到,他会在第二招就使出来。

这毕竟只是一场赌斗而已,不是什么生死决战。

达伦王子并没有落在下风,甚至向对方出手的时候,也没有什么杀意,竟然就单纯为了赌赢,而发动了这种凶险秘术。

少阳离火真罡结晶,价值固然不菲,但也不至于让一个狼余王部的小王子,如此涉险吧?

除非对他来说,单纯能打赢的意义,赌在赌赢之上。

事实也确实如此。

其实当年,达伦王子也有心想要尝试取得气海极境的成就。

狼余王部之中,有名师指点,又不缺身体各部的秘诀。

但是,他以气海圆满修为半年深养,才成功把“天狼闹海真气”化为身体本能,还没能好好揣摩身体各部秘诀,就被师长提出警告。

告知他在这个阶段停留太久,触动天梯的灵感,正在慢慢钝化,如果继续为了揣摩身体各部潜能,而压制修为,反而可能导致他从气海到天梯之间突破的时间,延长到两三年的程度。

对于资源充沛的狼余王子来说,在最好的年华,单单为了一个气海极境,错过两三年的光阴,反而不值得了。

达伦王子仔细权衡之后,终究还是选择突破了天梯,但心中错差一步的遗憾,还是有点挥之不去。

因而,当时在溯光回影中,模糊不清的惊鸿一瞥,就让他认出了凝光革气的手段,更暗下决心,要找个机会,跟苏寒山比试一场。

第一招施展全力,第二招就是暴血秘术,在其他人看来,是突兀,是诧异,是惊疑。

但是在达伦王子自己感受之中,正是如此,方得酣畅。

奇妙的是,苏寒山好像也感应到了达伦王子越发畅快的气意。

来得好!!

在血光亮起的同时,甚至是亮起的前一瞬间,苏寒山已顺势向后一退。

他这一退,右手顺势高高扬起,体内好像传来一连串鞭炮炸裂、电流火花的声响。

当初击杀旷古堂大堂主郑道的时候,苏寒山曾经草创了一招“回天鹤舞,百气朝阳”。

这一招的原理,其实基本都是来自于纯阳三法中的“离合并流”。

不同点在于,离合并流,引导大量纷乱气流增迭,形成巧妙构造,爆发出巨大杀伤,整个过程中,内力只是个引子,气流才是主体。

而回天鹤舞,是在交手过程中,于周边散布大量纷乱内力,等到恰当时机,一股脑的聚拢起来,形成极具杀伤力的绝妙构造,气流只是附带,内力才是主体。

因为在运用这招的时候,多股内力的运动之迅猛,轨迹之复杂,是在人体内很难完成的,所以明明是以内力为主的招式,却偏偏要先散布在空气之中。

随着时间消磨,内力也会有少许散逸,白白浪费了一部份的威力。

到了现在,情况却已不可同日而语。

随着苏寒山对体魄的淬炼,对体内更多隐性经脉的发掘、把控,已经可以依靠体内隐性经脉,把内力分流成足够多的数量,并以足够快的方式,调和重组。

不需要散布在外界大范围去,而是仅仅在体内,在他这一退后,一扬手的过程里面,完成“回天鹤舞”的所有步骤。

哗!!!!

在达伦王子的暴血一拳之下,残破的石碑,像水滴,像粉尘一样,向前垮塌扑散。

发出来的声音,完全不是硬物破裂该有的声响。

反而是达伦王子的拳头,在粉尘飞扬之时,发出更凶厉的轰鸣,带动身体骤然一闪,向前击去。

也就在此刻,似乎有一只丹鹤虚影,振翅唳鸣,从苏寒山腰部陡然升起,与他高高扬起的右手重叠。

在他右掌心里,浓缩成一颗散发出熔岩光泽的赤红小球,猛然向前挥动。

拳头的轰鸣与鹤影的唳啸,同时响起。

拳和掌碰撞在一处。

血色猩红、熔岩赤红,两种相似又不同的红光,带着同样鲜艳热烈无比的神采,形成针锋相对的逆向冲撞!

下一瞬间,苏寒山感觉到自己的右手掌骨,像是每一个骨头都震鸣了一下,所有骨头连接的地方,都微微撑大,如撕裂般的痛感。

但他没有等到那个痛感发作,右手已经缩走。

这一缩的动作,竟比二者冲撞产生的那一圈红色气波扩散的速度更快。

而且在右手缩走的同时,他的左手,已经贯穿式的刺了出去。

明明也是握拳,这只左手,却给人一种无比强烈的穿刺感,如枪头,如刀尖。

出手的架势,用的是鱼龙枪法出枪式,但秉承的功力运转路线,却是来自玄阴六煞神拳的“天斩煞”。

天斩一刀,大地峡谷!

苏寒山坐在冰风峡谷,独抗寒煞狂风,日日练功,如同针刀入体,感受最深的,就是那天斩之煞。

这左手一拳,切开了正在扩张的红色气波,抢在达伦王子双手变动之前,已穿过间隙,打中他的胸口。

嘭!!!!!

拳掌对拼产生的红色气波,纷乱爆炸,两道身影,全都被炸退出去。

苏寒山一退十八丈开外,脚下仓促两步连踏,方才站稳,烈风扑面,衣袂飘飞,右手一甩,负在腰后。

达伦王子倒飞出去,沿途撞碎一连串青竹松柏,翻滚好几圈之后,膝盖才砸在地面,稳住身形。

他解除了暴血秘术,身上血光收敛,汗出如浆,右手拳面的皮肤焦黑干裂,胸口衣物,还有一道不明显的裂口。

叮!

他腰带上的一块铜制挂件,已破裂开来,如同被刀切过,裂成两半,切口平滑。

“你刚才那一手,不但是功力体力暴涨,精神压迫,竟然也暴涨了一截。”

苏寒山慢慢走来,身上热气蒸腾,黑发之间升起袅袅白烟,额头见汗,兴致极高。

“这样大的压力,让我战斗的时候都有些忘我了,天下武道,就算同处天梯,果然也有数不尽的新奇趣味,可以让我大开眼界!”

刚才那一拳“天斩煞”,要不是达伦王子身上的护符法器发动了一下,必然会在他胸口留下明显的伤势。

“可惜,暴血秘术太危险,平时不能多练,我对这个状态不熟,刚才慢了一点。”

达伦王子也洒脱,起身撕下一块布条,包裹右手,问道,“抢在对拼余波爆发前,出第二手,恐怕不是临时起意,你以前难道有针对这方面的练习?”

苏寒山道:“是之前某次战斗促生的一个灵感,情形并不完全相同,但全心战斗的时候,那个念头自然就涌上心间。”

苏铁衣当日,连一点针尖麦芒大小的搏杀机会,都不肯放过,直接撞在双龙气团上的一幕,给苏寒山留下的印象,着实不浅。

达伦王子眉心微皱,道:“仅仅是有过相似的灵感,刚才那样的情形下就敢用吗?”

“哈,反正已经用过了,现在想这些干什么?”

苏寒山笑道,“我相信我自己。”

达伦王子一愣,释然道:“也是,已经过去的事,不该再平白浪费自己的精力,按照赌约,这些归你了。”

他取出六枚罡煞结晶递过去。

苏寒山接过来的时候,察觉到有些热切的目光,盯在自己手上,扭头看去。

陈、冯二人脸上一紧,紧抿着嘴,并不说话。

杨子文与苏寒山对视,笑道:“在下杨子文,见过苏兄。”

苏寒山略一拱手,身影闪了两下,已经在远远的林子里面,消失不见了。

在他所过之地,没有留下一点借力的痕迹,连刚才都已经散失在空气中的熔岩红光,存在感也骤然淡化于无,好像随着他的身影,一起被带走了。

哈兰明镜赞了一声:“动若天火,收若清风,如此谨慎,倒像是经历过战场的人了。”

杨子文心中有些可惜。

经过刚才一战,他愈发确信,苏寒山应该就是那个贵人,然而,苏寒山刚取了少阳离火,又得了六枚结晶,这时候如果非要跟去攀谈,反而显得别有居心。

远处,苏寒山直去到七里开外,才停下脚步,揉了揉右手的指根指节,嘴里嘶了一声。

《玄阴搜魔六煞真经》的修炼过程,与一般的苦熬式修炼不同。

因为有玄阴搜魔篇的存在,苏寒山不但没有像寻常的苦修士一样,对疼痛的感官变得迟钝,反而知觉变得越来越敏锐。

现在整个手掌,每一寸都像有碎刀片嵌在里面,他甚至还能分出,到底哪一寸疼得更厉害。

还好随着天梯境界的修行,体质全面蜕变,精神心念也水涨船高,忍耐克制力也更强了,不然刚才怕是要直接痛呼出声。

罗摩心法和玄阴真经交替疗养片刻,苏寒山感到手掌恢复些许,干脆摸了一颗阴寒元煞结晶,握在手里,一边运功吸收,一边观望风水,寻找下一个目标。

截至目前,排除最早被他吸收的那一枚,他自己也已经收集到七枚罡煞结晶,再加上一枚少阳离火,以及刚赢过来的六枚。

总共有十四枚结晶,这个效率,绝对是进入秘境的众人中,最高的一个。

有这样的余裕,他自己在秘境活动的时间里,再吸收个三四枚,应该也无伤大雅。

然而,接下来的五六个时辰里面,苏寒山却屡屡扑空。

那些风水气穴所在的地方,有三个,应该是原本就没有罡煞结晶的存在。

另外却有五处,是存有罡煞结晶,却被别人先取走了,现场有很明显的痕迹。

苏寒山更加不敢怠慢,只是走着走着,他就发现前方的景色有异。

当他站在一座悬崖上,向前看去,前方已经没有任何山川景色,只有一片白蒙蒙的天幕。

这片天幕,从高空垂下,隔断大地,任何山水草木,都无法越过天幕所在的这一道界限。

苏寒山视线上抬,缓缓转身,从前方的天幕,一直追溯到天空高处,看到那青色的掌印,明白了过来。

这层天幕,应该就是这个秘境的边界了。

苏寒山开始沿着边界走动,心中略微测算着弧度。

照这样看来,如果这个秘境的边界,是个有规则的圆形,整个秘境现存的面积,也只有直径不到百里的样子。

只不过里面山川太多,地形太过复杂,人处在其中的时候,哪怕能找准方向,直走穿行,真正从一端来到另一端的路程,也远远不止百里了。

“五十多个天梯高手,行动能力都是极高,就算不懂风水,应该也懂,从自己降落的地点,有次序地向周边,搜索那些比较显眼的地形……”

秘境里不分昼夜,但如果按外面来说,现在应该已经到了第二天。

苏寒山仔细思忖,最后不得不承认,这个秘境里的所有风水气穴,很可能已经全部被人涉足过了。

神威府既然给了整整五天的时间,应该不至于只有这么多的罡煞结晶。

可是,如果别的罡煞结晶,并非处在风水气穴的位置,而是处在一些风水上并不算特殊的犄角旮旯里面,那苏寒山也没办法精确的搜寻了。

“也罢,先休息休息,再用笨办法慢慢找吧。”

苏寒山找了一座山洞,藏身其中,闭目养神。

他准备休息两个时辰,可才休息了一个多时辰的时候,突然感觉整个山洞剧烈的震动了一下。

“嗯?!!”

瞬息之间,苏寒山的身影已经闪到洞外。

秘境里也会地震吗?

他心里这个念头刚涌出来,就发现,天空暗了下来。

秘境里的天空,本来就不算太亮,白蒙蒙的天上,压着一个巨大的青色掌印,光线暗得有点像是清晨或傍晚。

可现在,整个秘境又明显的暗了不止一筹。

而且天空上那个浓郁稳固的青色掌印,忽然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淡化,像是留在纸上的湿痕,正被急速的烘干。

苏寒山脸色微变,手指摸到神威府的玉佩,却见这玉佩,已经无声地多出了大量裂纹。

他一把将之捏碎,身体却还在原地,没有离开秘境。

此时此刻,秘境之中,跟他有同样反应的人,不在少数。

三元会馆的唐娟惊疑不定的看着天空:“怎么回事,这秘境要崩溃了吗?”

有人面露慌乱之色:“秘境如果崩溃,我们会怎么样?外面的人能不能察觉到,赶紧来救援啊?!”

雷玉竹也在抬头望天。

“不对,这秘境虽然残破萎缩,但至少还能存在三四年的光景!”

玉镯里的声音又快又急,“是有人出手撼动了整个秘境,要将这个秘境,从虚空深处拖走!!”

雷玉竹瞳孔紧缩,死死盯着远方,低声道:“我已经看到了。”

松林间,断崖上,河流边,破殿中,处在这个秘境里面的所有人,这一刻都看到了。

天空上的青色掌印,眨眼间消失无痕,而在天空的另一角,四根裹着黑暗光泽的黄铜手指,高高升起。

那每一根手指,都比秘境里最高的山峰还要高大,从天地的边界向上探去,压在天空之上。

如果那只巨掌,也与人手的形态相似,那么,它还有大拇指和掌根,应该处在大地之下。

深沉暗色的黄铜大手,扣住了整个天地。

河边的杨子文深吸了一口气,掏出了那把木质小刀,咬破舌尖,一口血喷了上去。

“这一卦应验了吗?”

木质小刀中传出一个略微嘶哑的声音,“居然撼动这个秘境,莫非是北荒高手潜藏过来,可他们是怎么绕过神断山脉的防线?”

杨子文绷不住了:“师父,你等会儿研究行不行,现在我怎么保命啊?”

“无妨,只要延得一线时机,张延年自然来得及出手。”

木质小刀的刀尖,开始散发出浩青色的灵光,“但北荒这种境界的高手,居然能绕开边军大将感应,沉潜至此,才是怪事!”

小刀里的声音仍带着一种困惑探讨的语气,但刀上的锋芒已经增长到了极致,骤然化作一道璀璨无比的虹光飞去。

杨子文恍然回神,这才发现身边的微尘水汽,重新飘动起来。

原来刚才的对话,根本只是意念中的闪烁,其实没有多费任何时间。

他终于松了口气,虽然当初刚见面的时候,师父有点半痴半癫的,但后来好转了,现在看来,果然还是很可靠。

所有看到那只黄铜大手的人,也都看到了群山间飞去的一线神光。

确切的说,他们并没有看到飞这个过程,只是突然发现,山川之间,多了一道倾斜的神异光线,撑在那只黄铜大手的手心里。

秘境中的人,心都提了起来。

而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圣眠城内,城墙脚下,有个老乞丐突然睁眼,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不是北荒……”

他面露始料未及的悚然之色,长身而起,断喝一声,手里的竹杖,重重砸在自己的鲜血之上。

“是不周宫!!”

秘境之中,斜贯山川的一线神光,传出清晰如琉璃的碎裂断折声。

在下一刻,断裂的神光轰鸣燃烧,爆发出碧血青焰,瞬间蔓延了整片天空,青焰扩张之处,留下无数若隐若现的文章字句。

“不周宫的秘境神人,竟然敢回到中土?!”

神威府中,张延年豁然有感,眉心如同悬针,看了眼北方天空,转念间已然一步踏出。

他上前一步,本该撞在那座未完成的雕塑上,可在这一步跨出去的时候,他好像进入了世界的另一个层面。

九天罡风,厚重地层,森罗万象,自然万物,其实都处在虚空结构的表层之上。

当武者的修为足以撬动虚空,就可以进入虚空深处。

那个过程,就像是沉入海面以下,但这海面以下,没有半点海水,只有无垠的黑暗,和远处极光般飘荡着的虚空乱流。

白发单衣的张延年跨入虚空,可在虚空深处,一步走出来的这个身影,却是浑身缭绕青焰。

白发狂澜,身高千丈,虎目流光,神袍披肩,袒露胸膛,双掌有无边云气相随,脚踏两条青龙,一掌挥了出去。

青色的云气,吞没了整个秘境,与秘境另一端的黄铜大手相撞。

与此同时,神威府的夫人放下团扇,站了起来,无形的气势直冲云霄。

整个神断山脉,一座座边境大城之中,强者的气息,呼应着升腾而起,天空大放光明,清晨时分,却像是来到了正午。

而在北荒,朦胧的天光,反而像是倒流,回到了深夜,无星无月,向着南面蔓延。

北荒八大王族部落之首,号称渊父,渊父者,虞渊之父,虞渊者,日落之处。

万里苍穹,以神断山脉为界线,一分为二,昼夜分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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