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人总是要相互陪伴的

端木晴喝着汤,时不时地呼出一股热气。听着顾楠的话,她一般很少发言,都是坐在一旁点头。

她的眼睛常是安心地眯着,从前她都是一个人的,那时候她一天也不会说一句话, 也很少和人说话。

或许这就是她结巴的原因吧。

她不常说话,但她很喜欢听顾楠讲。

有时讲一些平常的琐事,有时讲她从没听过的传说,当然还有的时候,顾楠也会说一些奇怪的胡话。

不过她说的时候,她都会在一旁认真地听。

“蛇胆应该也能换一些东西······”

顾楠正盘算着换些什么的时候。

一旁的端木晴却连忙伸出了手, 摇头说道。

“蛇胆是, 是配药的,不能,不能换。”

好吧,在一些方面她总是比较坚持。

“唔,那就不换了。”

只是几条蛇皮和蛇肉干应该已经能换上一袋米了,可能还能有余下的。

到时候再决定换一些什么好了,因为这地方是塞内塞外交界的地方,所以会有很多游商,总能有一些特别的东西。

端木晴今天也不出去采药,大雪封路的时候出去采药是很危险的。而且大多数的药草都很难找到。

她准备在家中煎一些药备着,这种天气生病的人总会多一些,倒是村里若是有人生病了,也不需要重新煎,只需要煮开了就好了。

吃完了早餐, 顾楠也就带着斗笠出门了。看了看天色, 快要开春了,到时候可能会时常下雨, 她是在考虑要不要再编一件蓑衣。

村里的市集并没有因为积雪的原因变得冷清反而可能要更热闹一些, 也没有办法或许前几天大雪真的不能走,但是这几天只是一些积雪的话是阻止不了商人的脚步的。

都是出来跑生活的, 能快别人一步,自己也就能多赚一些。

两旁的小摊都招呼着人来看看,有的是商人之间互相交换,两边的人说着一半的汉话一半的胡话让两边都听得不是太明白。但是交易却能稳妥的进行,这也许就是商人之间的默契吧。

有的是商人和村民交换,长期和商人打交道,村民也都很精明,只会换一些自己需要的。讨价还价的时候,两边唾沫星子横飞半天也不见能说出什么。

村里的固定人口很少,但是流动的人倒是出奇的大,这附近就这么一个村子,这里能换到塞内没有的东西,也能换到塞外没有的东西,来回跑上一趟就能换上不上钱。

这也使得这个村子的人过活得也要轻松一些。

街道上一个人踩着雪走着,头上戴着一个斗笠,明明很冷的天气却是只穿了一间单薄的布衣。肩上背着几条蛇皮,还有一袋子肉干。

看模样就像是附近的山人,唯一特别的地方应该就是她腰间挎着的一柄黑剑了。

村民看到这人通常都会笑着打一声招呼,这人在这里住了已有一段时间了。和那个医生住在一起,时常帮村里的病人看病,也不收什么东西,可以说是村里少有的受欢迎的人。

“店家,换一袋米。”

顾楠将蛇皮和肉干放在了摊子上,这摊子她也来过几次了,店家也还算是比较熟悉,是一个汉人。

“哎哟,这可不只是一袋米的价格了。”

店家看着顾楠放在摊子上的东西笑道,抬头一看是一个熟客,在关外遇到一个不是跑商的汉人是不容易的,所以他的印象还挺深。

他来的早东西都换的差不多了,既然都是汉人,店家耸了一下肩膀,指了指蛇皮和蛇肉说道。

“这些,我换给你两袋米便是。”

把剩下的米换出去,他也好早些回去了。

“行,那就多谢了。”顾楠笑着说道,看着摊子,却见到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一些白米粉,一些黑芝麻,少见的居然还有几块饴糖。

“哎,你这次怎么弄了这么多东西过来。”

顾楠站在摊子边上问道。

店家笑了一下,对于眼前的客人,他除了知道对方的汉话说的流利应当是个汉人之外,还真不知道别的。

对方的声音有一些低沉,听起来该是一个瘦弱的汉子。

“这不是一年了,我跑完这一趟回家陪陪家里的老人,这段时间就不跑了,所以这趟跑得多些。”

“这样。”顾楠点了点头,看着那黑芝麻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着店家问道。

“说起来,现在是什么月份了?”

“正月十三了。”店家有些感慨的说道,应当是在想到他家里的人。

若不是为了求生活,他也不可能一年都不回家。

“正月了···”顾楠好像是有了一个想法,指着摊上的东西,笑着对着店家说道。

“店家,不用两袋米了,给我一袋米,剩下的这三样都给我一些,就算是一袋米了。”

白米粉和黑芝麻都要不得多少价钱,店家虽然奇怪但是都给了顾楠小半袋,但是饴糖的价格可要贵上不少,他只给了一小块这也已经算是熟客才给的了。

换上这些,顾楠就背着东西离开了,晚上她是要做一些吃的,说起来她也是好久没有吃过这种东西了。

从傍晚开始,端木晴就见着顾楠一直在厨房的里外忙活,至于在做什么还不和她说。

出来的时候鼻子上,手上还时常沾着一些白面,看起来还有几分好笑。

直到入夜,白日里还笼着的云层在朔方的北风下渐渐被吹散开去,露出了那云层下的星月。

月光皎白,落在雪地上,让那白地更显来了几分清幽,带着点点的莹光。

没有了云层的遮蔽,那星月都让人看得很清楚,不再是那般半遮半掩。

夜里的星空铺洒,一条若隐若现的星河横在空中,月亮居于空中,这一日的月亮已经很圆了,也说不清是这如盘的明月更美,还是那残缺的弯月更显多娇。

不过这晚的夜色是很好看的。

小屋中总是带着药草的味道,厨房上的轻烟悠然地升着。

端木晴的身前烧着药,炉子里的火焰跳着,她抬着头看着那天上的圆月。也没想什么,只是看着那发呆。

“晴姑娘。”一旁传来了唤声。

端木晴回过头去,却见顾楠端着两个碗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来尝尝如何?”

看着顾楠,端木晴露出了一个浅笑,雪中也不是那么冷了。

(本章完)

第270章 明月无缺

夜里看不清远处的模样,地上的近处是积着的白雪,远处能望见的是点点依依相聚的星月。

顾楠端着坐在端木晴的一旁,碗上飘散开来的热气扑在脸上,让有些凉的面孔上像是有什么化开了一样,带上暖意。

“诺。”顾楠将手里的一只碗递给了端木晴。

“谢谢。”端木晴的低着头接过碗, 看向碗里盛着的东西。

在一碗白汤之中沉着些白色的圆球,用勺子碰一下是有一些软糯,轻轻的舀起了一个。

那圆球躺在勺子里圆润的模样也有几分好看,散着微微的雾气。

“这是什,什么?”

端木晴问道。

顾楠却已经开始吃了起来,一口将勺子里的汤圆吃进了嘴里。

她虽然不太会做什么吃的, 但是这东西只需要包好放进些糖就行了,还算是简单的。

值得一说的是这时的饴糖还是有些硬的, 菜刀还切不开, 她用了无格才弄成了小块。

汤圆入嘴咬开,里面的芝麻糊夹着糖浆流出,在嘴中淌着,浅香的甜味伴着微烫,让人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

呼了一口气,在冷冷的空气里凝出一片雾,散了开去。

听到端木晴的问题,顾楠也想起西汉年间虽然已经有了元宵节,但是还没有吃汤圆的这个习俗,随口扯了一个不算谎话的谎话,淡笑着说道。

“这叫汤圆,算是我家乡的风俗, 每年元宵节的时候, 家人都会回来一起吃这个,象征着团圆的意思。”

顾楠说着, 又继续吃了一个, 她前世的时候就很喜欢吃这些甜的东西。每年的元宵节, 她虽然没有家人, 但都会一个人煮一些汤圆吃。

“团圆?”

端木晴知道元宵节,这是用来祭祀太一的节日,但是她却不知道元宵节还有团圆的意思。

“对啊。”顾楠抬起了头,指着那个月亮的方向:“你看,那月亮特别圆,在我的家乡,每到这个时候家人不管在任何地方都会回来团聚的。”

她说着这些话,脸上带着怀念的笑意。

这是她孤儿院的老师交给她的,她小的时候总会很相信这些话,所以每年她都会等着月亮变圆的时候。

只不过每年都不会有人来,后来她也就不再相信这些鬼话了。

她有一段时间认为是老师骗她,后来她才明白,她根本连家都没有。就算是要回家,又能回哪里去呢?

家人都会回来吗,端木晴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了浅笑。

“顾,顾楠,你家乡的风俗,很,很好。”

“为什么这么说?”顾楠吃着汤圆问道。

端木晴的语气带着一些依稀:“亲,亲人都会回来,很开心吧?”

顾楠却顿了一下,半响才笑着点了一下头。

“是,应该是很开心。”

她对着端木晴手中的勺子努了努嘴巴。

“不要光说,吃吃看,很好吃的。”

端木晴慢慢地将汤圆送进了嘴里,香甜的味道充斥在其中,小声地说道。

“好吃。”

顾楠笑了一下:“是吧。”

两人坐在雪地里吃着。

夜里四下无声,端木晴突然问道:“顾楠,明,明年,你还在吗?”

顾楠有一些疑惑,停下了自己的勺子。

“怎么了吗?”

“没,没有,我只是想,你,你剑术这么厉害,又懂那么多东西。你,你说过要收集百家学说。所以,我想,你是不是学完,学完医术就要走了?”

端木晴很少会说这么长的话,她断断续续地说完,低头吃着汤圆。

“你明年,还想吃汤圆吗?”一旁传来的回答答非所问。

端木晴抬起头来看着顾楠,又微微移开了眼睛:“想。”

顾楠抬了一下肩膀,笑着说道:“那我明年再给你做。”

端木晴的眼中一怔,随后眉目舒了开来。

“好。”

轻散的雾气让眼前的一切都显得朦胧。

那天晚上的明月无缺,虽然还没有到元宵节,但好像也是挺圆的。

每一年的朔方大概都只有两个模样,一个是漫漫的大漠荒原,一个是茫茫的白雪铺洒。

所以有时会让人觉得分不清时日,分不清年月。

渺渺的荒原上一望无际,却也很少会有什么改变,常是望不尽的漠色里竖立着那几颗枯树,枝丫荒败,没有枝叶,秃秃地站在那里。

偶尔的几卷干草也立不住,被风卷着吹起,在荒地上翻着。

顾楠陪端木晴在外采药,眼里的常是只有黄沙,端木晴总能找到有药草植被生长的地方,对这里的熟悉,也不知道她一个人在这里生活了多久。

没事做的时候,顾楠就一个人拿着竹简在荒坡上写着那她自编的奇门遁甲。一本写不完,她还恶趣味的每多写几卷,就起一个单本的名字。

比如有一本记载了一些简单化学常识和气候现象的叫做太平要术。

一本记载端木晴家中医家学说,和一些现代医学模糊的理论的叫做青囊书。

这些书有的是古来传说之中的书名,有的是后世失传的书名。

她也不知道这么写,真写了那些书的前人会不会气得爬起来。

或是后来的那些人在写自己的文作的时候,发现名字被占用了,又会不会在背后骂她。

她也只是写着玩而已。

里面的很多东西她自己都有一些一知半解,基础的,她尽量的写的详细,但是越加深入,她也就写的越加模糊了。

也不知这组书日后如果流传了出去,是否会被哪个倒霉蛋看到,若要是学了,恐怕还得一边学一边自己研究后面的内容。

塞外不知道岁月,能看到只有风卷着黄沙流逝,好像是过了一日又一日。

而她写完的竹简几乎堆满一个竹框,该是长久没去动,上面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或许是数月,或许是年余,又或许是数年。

一只数万人的军阵在荒原之中穿过,马蹄和甲靴踩将地上的黄沙踩起,尘土让人看不清那些军士的面庞,只是看那衣甲能看得出他们是汉军。

军前年轻的将领留意地看着远处,军队只是路过这里,不会停留太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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