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第170章 {两仪式}

第170章 {两仪式}

罗兰漫无目的的行走着,没有动用任何多余的力量,好像自己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一样。

而随着他的行进,在这冬季未曾离开的时节,阴沉的天空并没有如同前几日一样降下小雨,而是飘起了白色的雪花。

在这种天气中,街道上自然是空无一人,雪势来的又大又急,将道路染上了一层纯白的颜色。

在这不断飘落的雪花与钻入衣缝的冷风中,罗兰停下脚步,呼了一口气。

直到如此近的距离,他才察觉到她的气息。

罗兰的眼睛微微睁开,全身都因为这道气息的出现打了一个激灵,就好像是察觉到了面前的人有多么不妙一样。

华贵的和服,红色与白色相间的振袖,裙摆绣着淡雅的花朵图案,带着黑漆匠色与红色鞋带的木屐衬得踩在崭新的足袋里小巧玉足越发醒目。

那如同黑色绢布一样绮丽的头发并没有束起,而是披洒下来,长度刚刚把耳朵遮住的程度,带着干净利落的美感。

精致而美好的五官,白皙的皮肤,即使她的视线并没有和自己对上,看侧脸罗兰也清楚,这是个姿容出众的美人。

伫立在街道尽头的和服少女连呼吸也和周围的雪景融为一体,带着让人触目惊心的美。

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少女静静的站在罗兰的前方,伸手抓住了一片落下的雪花。

她是只能存在于根源之中的存在,又或者说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根源。

这是荒耶宗莲追求却不敢亲自触碰的存在,这是被抑制力本身特意关注,防止世界破灭原因的事物本身。

——{两仪式}

并不是那个罗兰熟悉的两仪式,也不是两仪织,而是作为主体,这具肉体本身的高位人格,连接着根源之涡的人格,在罗兰穿越前,‘根源式’才是她被称呼的最多的名字。

罗兰凝视着面前的和风少女,从强度上来看,对方大概也就是比较强一点的从者水平,离所谓的全知全能还差的远,但当这样的存在真实出现后,将强度与表现力一概而论就太过自大了。

在地错世界,罗兰已经亲身体验过,即使本身层次还未曾到达那种水平,借助视野带来的境界,他依然可以握住时间的齿轮。

而相当于型月本身管理员的她能做到什么地步呢?

罗兰并不清楚,但根据过去的记忆,连续杀掉九十九位从者,乃至如同银色战车镇魂曲一样改变整个星球生物链的操作,都在对方的能力范围之内。

按照常规的情况,对方主动显现的次数应该是屈指可数的,不知为何,今夜却突兀的出现了。

正因如此,罗兰才会将这次会面进行下去作为最优先的要素。

这也是命运对罗兰发起催促的原因,在上天堂的仪式中,有着要将名为罗兰的记录,写入虚空记忆,也就是阿卡夏记录本身的要求。

但没有天堂层次的力量,要做到这点本身就近乎不可能,罗兰原本的打算是通过无限的世界本身,来完成这一要求的,但在言峰绮礼的劝解下,还是决定相信黑气的启示与自身的引力,来到了观布子市。

而现在,转机就摆在了他的面前。

毕竟,珈蓝之洞,虚空记忆,阿卡夏记录,道,这些名字,都只不过是根源之涡在不同时代,不同境遇下的称呼而已。

根源是究极的知识,是万象的出发点,是一切现象,一切因果,一切法则的起因,过程,终结。

既然要知道如何去将记录写入她的答案,直接去问根源本身,不是最快的举动吗?

“你好,{两仪式}。”

沉默了片刻后,罗兰主动开口了。

少女转过了头,凝视着罗兰,视线里看不到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片虚无。

然后,少女开口了,虽然声音很轻,但却带着温柔而知性的味道。

“——好久不见了,罗兰。”

素未谋面的少女,像是早就认识了罗兰一样,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

罗兰陷入了沉默之中,凝视着她的瞳孔。

“你是谁?”

“你明明知道的啊……在这个世界上,能够准确认识我存在的人,只有伱一个而已。”

{两仪式}露出了微笑,充满了女性的韵味。

她踏着纯白的雪地,走到了罗兰的面前,牵起了他的手。

“而且,你直接叫我{式}就可以了。”

罗兰盯着那双仿佛能够看穿一切的漆黑瞳孔,没有提出质疑,也没有抗拒她的举动。

但仿佛很熟悉罗兰的性格一样,她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不过,这个解释恐怕不能让你满意吧?那么,这样的回答如何”

{两仪式}微笑着说道,手指轻轻的点在唇边。

“——人,是一定要上天堂的。”

看着嘴角微微上扬的根源式,罗兰眉头微微一挑。

他本应很讨厌这种唯心的交流才对,但不知为何,但漫天的鹅毛大雪中,从{两仪式}手上传来的温度,让他感到很熟悉,在面临抉择的时候,在面临困难的时候,这种奇妙的温度与黑气妈妈那传来的感受如出一辙。

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罗兰眼中的齿轮开始疯狂的转动着,将他的{世界}所带来的视野疯狂的变幻,显现着。

他并非狂妄到想要洞穿根源,只是想看到自己身上的痕迹。

片刻之后,罗兰抬起了头,若有所思的说道。

“时间的本质,是逻辑,与无对应有,虚对应实,阴对应阳这种不同,在时间的逻辑上,在连续的时间轴中,前与后并不是相反的,它们只是可以被收束的一个点而已。”

“没错,正因如此,在你的仪式中,才需要将羁绊这种东西,写入到过去,现在,与未来当中。”

在罗兰陷入思考的时候,{式}微笑着说道:“那么,用你更加能理解的话语再来一遍自我介绍吧。”

“你好,罗兰,我是{两仪式},是你之后才会去追求,但已经存在于现在的未来。”

“本来我是不应该在现在得到显现,毕竟时间的逻辑也是具有连续性的,将因果逆转是违反常理的,可谁让我是大元呢?”

{式}不带任何感情,淡淡的说道。

“就连灵魂本身,我都不存在,我是肉体与自我合一的存在,不是正在眷顾你的两仪之阴,而是黑气与正气合二为一诞生的那个圆,所以时间改变不了我。”

罗兰理解了两仪式的话语,两仪式是他未来将会得到的羁绊,只不过因为自身的特殊,才会在现在显现而已。

就好像把第四炸弹反过来一样,利己主义的力量将过去的结果收束到现在,而她是将未来的结果带到的如今。

而在罗兰的印象中,他身上唯一超脱这份时间逻辑本质的力量只有……

他看向了手中银色的戒指。

万灵之钥,虽然之前就已经确认过了,但当这份力量属于多元时空的力量真的展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罗兰还是有些感叹。

但他很快就定下神来,在戏剧中,第一幕出现的枪后面必然会开火,将未来特定收束到现在,必定也是为了仪式本身的要求。

“所以,我离天堂近在咫尺?”

罗兰歪着头,认真的思考起来。

“既错了,又对了,”少女露出了温柔的笑容,眨了眨眼睛:“你不会以为之前所立下的那些,就算过去的羁绊吧,对于这个世界本身,那也只是你现在的一部分而已,你得带在这份‘现在’与未来,去完成过去的羁绊,这样的话,你的天堂仪式就搞定大半了。”

说完,她轻轻的笑了。

“不过,这还真是个厉害的仪式啊,如此繁杂而特殊,虽然最后的结果也很厉害就是了,不愧是罗兰呢。”

“可要写入根源本身,将时间的逻辑彻底收束,还没到我拥有那个力量的时间节点吧。”

“笨蛋!”

少女朝着罗兰投来了别具风情的白眼,“都已经有了如此完美的躯体与{世界}的视野,还如此不解风情,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反过来夸我也很厉害的吗?”

看着如此具有神性化的{两仪式}像普通的少女一样用嫌弃的眼神瞪过来的样子,说来有些下流,罗兰只感觉自己的xp好像越来越特殊了。

“抱歉……”

“也没关系,下次陪我去约会就原谅你,毕竟,我本身就是为了实现你的愿望而存在的。”

少女的表情又变成了那副善解人意的笑容,好像刚刚的话语并不存在的一样,

她牵着罗兰的手,甚至连罗兰的回答都没听,开始漫无目的的行走着。

“好了,闲聊到此为止,你的黑气妈妈正在努力的去蒙蔽抑制力的视线呢,错过了今天,下次要找一个告知你也不会造成多余影响的时机又要等好久了。”

少女用不符合外表的成熟语气开口道。

“对于仪式谨慎一点并没有错,但也不能局限于过去的例子中,比如,和使用这个仪式成功的人比起来,你哪还算是人啊?”

罗兰的嘴角抽了抽,也没有反驳,虽然吸收了使徒化的力量后,拥有亚当位格的他也带着原初之人这种纯粹概念,但显然不是计较这点的时候。

“替身是灵魂的显现,你的第四炸弹,就已经展现你本身最根源的特质。”

第四炸弹的力量并不是将时间以点的形式存在,从而进行单纯的倒退,前进,或者删除,而是将其以面的形式来看待,收束,玩弄。

违背常理,捣乱因果,从而让不可能的结果诞生。

这意味着——

“我的仪式,也根本没有必要像传统的一样,按部就班的收集好材料,可以用不同的展开进行吗?”

罗兰坦然的说道。

“没错,虽然密语还没有得到彻底显现,你的命运也没有到达顶峰,甚至需要牺牲的灵魂都不全,但你的仪式已经可以开始了。”

{两仪式}欣然一笑,瞥了一眼罗兰,轻声说道。

“所谓的三十六个灵魂,本质上就是时间之圆的一部分,而在这其中,可以分为四个阶段,你现在所处的初始,第一个灵魂牺牲时,最后一个灵魂牺牲时,以及将你的存在彻底与这些融合在一起时。”

杀手皇后的力量就是悖论的一部分,因此,罗兰的仪式也具有相同的性质,只有有了初始,有了末尾,就会像那条咬着自己尾巴的蛇一样,自行衍生出所谓的过程来补全逻辑。

而不同阶段的仪式既降低了实现的难度,各自还可以当成独立的仪式,提前支取其中的力量。

也就是说,只要找到第一个献祭的灵魂,在补全过去的羁绊时,罗兰就可以完成第二阶段的仪式,获得天堂之仪的一部分力量,从而开启第三阶段的仪式必备条件,进行下一步。

将总体的天堂仪式切割为相连却又分散的部分,还转换成了最适合罗兰,并行之有效的方法。

现在的罗兰,十分理解为什么真正的魔术师会像求道者一样对根源紧追不舍了,仅仅是连接根源的人格,都能有如此魔力,如果真正的进入根源之涡,又会如何呢?

“我明白了,谢谢。”

“你永远不必跟我道谢,”{两仪式}闭上了眼睛,整个人都扑到了罗兰的怀里,“本来,在你补全了式之后,我就该消失的,毕竟{两仪式}本身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但你居然会蠢到用那种机会去换取我的留下,从那个时刻开始,我就是你专属的许愿机了。”

她带着幸福的表情闭上了眼睛。

“那么下次再见吧,等你补全之后,就去达成那个你心心念念的成就吧,啊,记得对那孩子温柔一点。”

“再见,{两仪式}。”

在短暂的寂静之后,少女恢复了平静的呼吸,而不可思议的是,明明什么装扮都没有改变,脸也一模一样,但那份特殊的韵味,仍然迅速的烟消云散了。

凝视着那可爱的睡颜,罗兰刚想把脸靠近,少女的睫毛就开始微微的颤抖起来。

然后,在近的都可以感受到呼吸的距离下。

两仪式醒了过来,看着面前的罗兰,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飞速涨红。

(本章完)

171.第171章 直死之魔眼

第171章 直死之魔眼

两仪式梦见了令人怀念的过去。

她出生于退魔一族的两仪家中,虽然并没有加入主流的西洋术式基盘中,但两仪家仍然是传统的魔术世家,以血脉与技术来代代传承着所有魔术师共同的愿望。

——接近乃至到达根源。

而两仪这个象征着二分太极之意的姓氏,也代表着他们的愿景。

通过一副躯体中装进多个人格的方式来创造出全知全能者,她的名字就是在暗示这个躯体可如同电脑执行不同程式般,以不同人格从事各种事情。

通过秘术诞生的两仪式,是两仪家最完美的作品。

代表‘阴’的式,是女性的人格以及肯定之心,代表‘阳’的织,为男性人格及否定之心。

而对于那比双生胎还要亲密,一心同体的织,两仪式抱有深刻的杀意。

她每时每刻都在对抗着那邪恶的冲动,对抗那嗜杀的本能,对抗着无处不在的诱惑。

她明明能够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对于杀人本身也没有罪恶感

但祖父的遗言束缚住了两仪式。

‘你只有一次杀人的机会,失去它,你就会无法杀死你自己。’

余生都仿佛生活在梦魇一样的诅咒中,无法得到安宁的祖父那郑重的表情与态度如同囚笼一样,锁住了两仪式的空虚。

却无法排解她越来越压抑的情感,在处于含苞待放的年纪时,两仪式更加渴望杀戮的绽放,但她不能去做。

因为那是否定的象征,是不应该存在于自己体内的欲望,一切都是名为‘织’的阳性人格所带来的,对方象征着自己一切的负面情感。

如果人类真的只有一次的杀人次数,才能作为自己而平稳的死去,那么,名为两仪式的存在,通过杀死两仪织,一定就能得到救赎。

直到那次被预谋的灾难到来的时候,阴与阳的平衡被打破,名为两仪式的个体,正式遭遇了死亡。

但死去的并不是两仪式本身,而是两仪织。

织主动迎接了死亡,从而确保了两仪式的存活。

这个事实带来的冲击甚至超越了周围陌生的环境与世界的变幻。

两仪织死掉所带来的胸口空荡荡的感觉,远胜过之前的任何一次忍耐杀意的时候,而取代那份空洞的,是无比的迷惘,与孤独。

她是先天的缺陷者,无法填补失去一个人格而留下的那个空白部分,活着的认识,自我的实感,这些东西都开始变得朦胧不清。

但唯独那股躁动的杀意,就像浮在水面上的冰块那么清晰。

两仪织的死去,并没有消解她的杀意,反而让其彻底浮出水面了。

什么啊……真可笑。

原来那个想要成为杀人鬼的家伙,是我自己吗?

这不就显得我之前将一切负面情绪都推到织的身上的行为,像个不负责任的小孩子一样嘛……

就像是宗教一样,把罪恶从自己身上推出去,找一个具体的对象来承担,从而让自己安心。

她本想这么诉说,却已经没有了可以倾听的对象。

缺少了一半的两仪式本应在这混沌的冲动之中,作为生锈而麻木的人偶逐渐迎来自己的终结,在失去了原本世界的束缚下,就更是如此了,但在抬起头,看见在异世界的天空下,不带有任何善意的青年所露出的笑容时,她的杀意取代了一切。

有着端正脸庞的青年如此宣言。

“——真遗憾,两仪织的死本来因为脱离了观测,已经从固定事项中解脱了才对,我本来是打算保存他的,可他拒绝了这个请求。”

“虽然也可以理解,毕竟脱离了这具个体的那一刻,留下的到底是织的痕迹,还是织的残魂,这本就是很暧昧不清的存在。”

然后,在两仪式全神贯注的听着的时候,青年露出了野兽一样的狰狞的笑容。

“所以,我和他做了个交易,虽然我们无论是从形成,还是现在都是完全不同的存在,但不可思议的是……”

“我们很相似,同为两仪之阴,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没有比这还要适合的存在了,所以,现在两仪织已经是我的一部分了。”

杀了伱——

比这个念头更先一步的,是两仪式的行动。

她身上没有任何兵器,但在杀戮的天赋上,哪怕只用这双手,两仪式也是无人能及的大师。

然后,她就狼狈的摔倒在了地上。

自己连反抗这个动作本身都做不了,才是真正可悲的事实。

但青年看都没看跌落在地的她一眼,与其说是在与她交谈,用来宣告遗嘱这种形容更恰当。

失去了一半的自我,两仪式已经无法再继续向前了,按照最常规的做法,应该是以自己的信念来填补空虚的少女,让其在与织同等分量的支撑下,让两仪式得到补全,成为真正的人类吧。

但当时的两仪式面对的是捣乱因果的狂徒,是正在补全的恶兽,所以,她得到了另一种意义上的成长。

“我答应了两仪织,让你的梦活下去,所以,去杀吧。”

“你说什么?”

“我说,去杀吧,我就是你活下去的那个梦想,你不是一直将自己的那些杀人冲动推到织的身上,现在,这成为了无可违逆的真实。”

俯视着自己的青年吐出了残忍而又天真的语句。

“什么人一生只能杀一个人这种无稽之谈,你无需再遵守了,你可以自由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一切,继续保持这种态度生活下去也好,成为不加节制的杀人鬼也罢。”

青年以理所当然的傲慢做出了回答;“这些罪恶我都会帮你承受,我是司掌杀人权能的兽,这本就是我的天职,我是新千年永世的皇帝,世界上的一切都处于我的支配之中,所以,我允许你去杀了。”

“两仪式不用承担任何多余的怀疑,因为我会帮你承受代价,反正我本来也是人类恶,是业罪的归处,就像宗教一样,能够理解吗?我替你承担了罪恶,你只需要幸福的生活下去就可以了。”

即使没有任何交往,青年依然给出了与她十分相似的答案,从这点上来看,她与青年似乎确实有种天生的默契。

然后,凝视着那双真红的眼眸,她用颤抖的喉咙的给出了回答。

——

“你醒了吗?”

罗兰看着清醒过来,满面通红的两仪式,有些疑惑的呼唤着她的名字。

少女的眼睛已经彻底睁开了,但她既没有惊叫,也没有立刻逃出他的怀里,而是保持着这个动作,愣愣的看着罗兰的脸

两仪式没有答话,而是叹了一声气,伸出手,有些大胆的触碰着罗兰的脸,轻轻的扯了一下。

“不痛……也就是说,那的确只是个令人怀念的梦吧。”

似乎是觉得一只手不过瘾,两仪式干脆伸出了两只手,捏着罗兰的脸蛋,发出了满足的叹息。

这种无礼的举动如果让两仪家的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很惊讶,尽管和关系亲切的熟人在一起时,她会表现的很随意,但也不会显得那么逾越。

“也对,平常的你,一定早就把我的头发揉乱了,哪会这样,而且一点真实感都没有,明明都那么用力了,还是没有痛感。”

两仪式先是皱起眉头暗暗的叹了口气,又沉浸在了面前难得的娱乐之中。

罗兰立刻明白她是怎么回事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式,因为你捏的是我的脸,所以才一点都不痛的?”

两仪式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她像一只灵巧的猫一样,猛然挣脱了罗兰的怀抱,下意识的抬起半边袖袍,掩盖着自己的脸。

“怎么看应该抱怨的都是我吧?”

罗兰揉着自己的脸,虽然对方有些玩闹的意思,但从少女葱白的指尖中传来的力道并不重,搭配上那股细腻的肌肤摩擦之间的感觉,反而有种按摩一般的舒适感。

“为什么反而先害羞的是你啊……而且把脸遮住是为了什么?”

……不想给你看到现在的样子。

两仪式心中隐约产生了这样的念头,但在不是梦的环境下,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少女的眼神迅速的掠过周围一尘不染的雪地,眼神里的怀疑立刻变成了惊讶。

趁此时机,罗兰也打量着两仪式那清冷的俏脸。

在没有任何改变的情况下,对方给他的感觉与之前大相径庭。

虽然外表上同样是无可挑剔的精致,但那股凛冽的气质一下子冲淡了之前的知性。

单从气质上来说,现在的两仪式是有着男性来看会认为她是女性,女性来看会把她错认为男性的和风美人。

虽然从这点上来看,已经悄然揭露了对方身上比较残念的一项特征就是了,与身为国中生就拥有那种规模的浅上藤乃比起来,就更是如此了。

不过说出来的话,罗兰总感觉她会恼羞成怒的咬过来的样子,因此还是选择了沉默。

反正,从未来来看,两仪式还是相当具有成长空间的。

不过,如果是这种气质的话,看来阴阳之间的平衡已经打破了喽?难怪荒耶宗莲如此焦急,那么,与根源式不一样,现在的两仪式,又是怎样的存在呢?

罗兰的眼眸中带着明显的好奇之色,而与比较神秘的根源式不同,两仪式显然不擅长卖关子。

她感受那份回到了故乡一般的安心感,脸上浮现了浅笑,接着,以相当具有干劲的眼神凝视着罗兰。

“罗兰,是我回到了现在,还是你脱离了未来?”

刚刚说完这个问题,两仪式自顾自的摇了摇头,她从来都不是能言善辩的那种类型。

“算了,还是我自己看看更快。”

少女轻描淡写的说道。

罗兰眨了眨眼,不解的看着两仪式的动作。

以一个闭眼再睁开的简单动作为开关,从少女的瞳孔中,泛起了浩瀚的蓝光,在那如同海洋一样的深邃蓝色深处,则是如同花苞一样璀璨而正在等待绽放的虹色。

罗兰凝视着她的瞳孔,沉默不语。

虽然同样是魔眼,但这双眼睛远比罗兰之前所见过的扭曲之魔眼要危险的多,不仅仅是因为这双眼睛的本质,更因为使用这眼睛的人。

直死之魔眼,从各种意义上来说,这双眼睛甚至比它的主人还要出名一些。

两仪式冷静的望着周围的一切,无论在人体,墙壁,飘散的雪花,甚至空气本身,都出现了象征着不详的黑色线条。

那是万物的死之象征,是死亡这个概念的具现化,只要用武器,用手指,顺着线去触碰,她就可以轻易的杀死它。

在织死后,她就可以看见死亡了。

虽然最开始对于这双眼睛还有些抗拒,但在面前这家伙那‘这双织留给你最后的礼物’的说辞下,两仪式还是学会接受了这双不详的眼睛。

她抚摸着自己的眼眶,在这双眼睛面前,就算是苍崎橙子这样的冠位魔术师,也充满了破绽,如果要用等级而论,毫无疑问这是不该显现的虹级。

虽然现在她的直死之魔眼离传说中身为原型的巴罗尔拥有的力量还差得远,但拿去比较这个行为本身,就已经很不公平了,身为神明的巴罗尔拥有着达到极致的过去视与未来视,这才从而成就了那双魔眼的威名。

以普通人的概念而言,两仪式的魔眼毫无疑问是最高等级的。

她抬起头,放下袖子,用这双眼睛凝视着雪地里的罗兰,然后漂亮的眉毛就因为欢喜的情绪而微微弯曲起来。

——看不见。

太好了,两仪式压抑住内心的雀跃,看着罗兰。

对方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在做什么一样,目光里也充满了好奇。

“虽然有些自大,但我很难想象自己终末之刻的模样。”

两仪式还在盯着罗兰,以前所未有的毅力,直到眼球与大脑都开始发热,也没有任何东西出现后,她才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对方说的没错,自己之所以看不见罗兰的‘死’,并不是因为什么特殊的原因,而是一个很简单的性质问题。

——在他的身上,不存在死的概念。

他是未完成的果实之种,是原初完美的象征之一,最重要的是,他还是预示着人类业罪的启示录之兽。

身为人类恶,罗兰本身代表着终末的一部分,不存在死亡的概念。

而这种状态,就足以证明很多东西了。

少女咬紧了嘴唇,盯着罗兰,陷入了哑然。

她朝着罗兰的方向踏出了一步,如同飞蛾扑火一样,罗兰下意识的弯下腰,将她搂住。

“两仪式小姐?”

“叫我式……白痴。”

没有了往日冰山美人一样的表现,两仪式像个普通的女孩子一样低下了头。

“初次见面,罗兰,请多多指教。”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