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5章 两将博弈

魏昭武十三年四月初六,即魏将乐弈断定秦军很有可能是声东击西,遂立刻派人前往频阳提醒白方鸣莫要贸然断秦军后路的当日,他来到临魏城内,将这件事禀告司马安。

恰巧,此时桓王赵宣刚刚率领北一军抵达临魏一带,亲自来到临魏城内拜访司马安。

事实上,司马安才是河西战场从始至终的魏军主帅,按照他曾经的性格,是绝对不会放权给乐弈这个‘外人’的,哪怕乐弈是受天策府之命而来,司马安也得先试试这个乐弈再说——除了测试乐弈的统兵水准外,还要测试乐弈行军打仗的准则。

只不过嘛,司马安如今年纪也大了,很多时候精力都跟不上,因此也就只能让乐弈暂时代他执掌一部分河西军了。

不过话说回来,毕竟乐弈乃是声名远扬的前韩国名将,并且又参与了覆灭齐楚越三国的战争,因此,司马安对乐弈的统兵才能倒是颇为认可的。

正因为这样,当乐弈向他提出秦军或有可能是声东击西、看似欲取临魏实则却是图谋频阳时,司马安严肃地思考了这个可能性。

甚至于,还邀请乐弈与桓王赵宣二人,一同前往窥探秦军的营寨。

秦军的营寨,就建在临魏西侧距离城池大概四十里的位置。

当司马安领着乐弈与桓王赵宣远远窥视秦军营寨内外的动静时,他们看到这座营寨差不多已经建成了,但那些秦军士卒们,仍然在用马车拉运着圆木。

这些木材,可不是就近运来的,因为当重泉弃守之后,乐弈在撤军的途中就放火烧毁了沿途的树林,这使得秦军只能从较远的地方去砍伐林木,用于建造营寨或者打造攻城器械。

“秦军……当真如乐将军所言,只是佯攻临魏城么?”

在远远观望了一阵后,桓王赵宣皱着眉头说道,因为他隐隐看到秦军营寨内已有不少井阑车。

倒是赵宣身旁的参将周昪摇摇头说道:“殿下,秦军纵使打造井阑车,亦不能肯定他们就一定会攻打临魏城,这些井阑车,同样可以用作攻打频阳。”

听闻此言,乐弈用赞赏的目光看了一眼周昪,待点点头后说道:“这位将军所言极是,这些井阑车确实有可能用于攻打频阳,不过,乐某更倾向于另外一个猜测,即这些井阑车,是秦军故意做给我等看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方相信他会攻打临魏……”

说罢,他朝着秦营方向努了努嘴,略带几分冷笑地说道:“此地距离秦营,不到两里,且放眼之处一马平川,倘若是我魏军,在这个距离必定能发现敌军在外窥视,可是迄今为止,还没有任何一支秦军骑兵过来骚扰,仿佛秦人根本不在意我等的窥视,这不符合常理。”

“这倒是……”

周昪脸上露出几许惊讶之色,眯着眼睛目测着己方与秦营的距离。

而此时,司马安深皱着眉头,思考着乐弈的话。

他坐镇河西郡十余年,跟秦国的军队多次交手,彼此也算是老相识了,纵使司马安如今年纪大了,思维反应都及不上当年,但判断事物的能力却仍在,他当然明白乐弈是对的。

以秦军的能力而言,实在无法相信他们会忽略两里距离外的敌军。

更别说,他们在前来此地的途中,就曾遇到一队巡逻的秦军骑兵,虽然当时那队秦军骑兵因为人数过少的关系而主动退却了,但算算时间,按理来说也应该将他们的动向禀报秦营内的秦将们了。

正如乐弈与司马安所判断的,他们这次,确实是被秦军故意放进来的。

事实上早在一刻辰之前,秦军主帅武信侯公孙起便收到了巡逻骑兵的禀报,得知有一队魏骑向他们的营寨而来,人数大概三四百骑左右。

当时公孙起思考了片刻,便断定这必定是魏军的将领们企图窥视他秦军的营寨——毕竟那三四百骑兵总不至于是为进攻他秦军大营而来的吧?

于是,公孙起将计就计,命令营内的骑兵们暂时莫要去惊动那队魏军骑兵,他希望让那些魏军骑兵,尤其是其中的魏将们,看到一些会误认为他们将攻打临魏城的线索。

比如说那些纵使在几百丈外亦较为显眼的攻城井阑车。

倘若不是别有意图,按理来说这种攻城兵器在打造完成后,是要用青布之类的遮掩物遮盖起来的,防止守城方提前得知情况,做好相应的准备。

就在司马安、乐弈、桓王赵宣一行人子在远处的土坡上远远窥视秦营时,在秦营东侧的警戒哨塔上,公孙起还有闻讯而来的秦王囘与大庶长赵冉,亦在眺望着远处的魏军。

就像乐弈所说的,纵使隔着两里地,可是在三四百魏军骑兵扎堆于一处的情况下,秦军竟不能发现远处的敌情,那除非秦军士卒们个个都是瞎子。

“差不多了。”

估摸过了半柱香左右,武信侯公孙起下令道:“来人,命「许止」率千余骑兵,驱逐远处那些魏骑!”

听闻此言,秦王囘颇感些意外,问道:“武信侯不是要借此蒙蔽魏军们,何故又要急着将其赶走?”

公孙起闻言拱手回答道:“大王,臣摸不准那乐弈是否在那些魏军骑兵当中,此人极为狡智,兼之又经验丰富,他见我军迟迟不派骑兵驱逐,必定心生怀疑,进而疑心于我军是否是故布疑阵,是故,臣才要派骑兵驱逐,令其难以判断。”

“原来如此。”秦王囘恍然大悟。

片刻之后,秦营门户大开,一队骑兵迅速窜出营寨,朝着远处司马安、桓王赵宣与乐弈等人所在的位置飞奔而去。

见秦军派出至少一千名骑兵出营驱逐自己等人,司马安立刻下令撤退。

毕竟秦国的骑兵实力亦不弱,那皆是秦国与西羌、义渠等异族发动战争的主力军,虽然说己方这边也有三四百骑兵,但司马安还没自大到这三四百魏骑可以击败秦军千余数量的骑兵。

不得不说,这千余秦军骑兵的出击,让桓王赵宣与周昪有些吃不准了——片刻之前,他们还很认可乐弈的判断,毕竟他们也觉得秦军不至于对他们的窥视视若无睹,没想到,只是过了片刻,秦军便派出了千余骑兵。

不过当在途中说到这个话题时,乐弈依然相信自己的判断,他觉得,那千余骑兵之所以会离营出击,亦只不过是武信侯公孙起故布疑阵而已。

以他戎马半生的经验来说,碰到像武信侯公孙起这种级别的敌将,一定要相信自己最初的直觉与判断,因为随后的判断,其实其中混杂许多敌将故意释放出来的‘假情报’,相比之下,最初的直觉与判断其实准确性更高。

见乐弈执着己见,司马安没有多说什么,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年纪真的大了,以至于再也无法像年轻时那般迅速做出判断,不过,他认可乐弈那有关于「最初的判断」的观点。

毕竟司马安年轻的时候,也一样凭借自己的直觉多过基于已知情报而得出的‘最佳策略’——这里的直觉,其实可以理解为是长年累月积累的经验,使得他们能在相似的处境下立刻做出最优的抉择。

想了想,司马安对乐弈说道:“派人一天十二个时辰盯着秦军的一举一动。……倘若秦军果真袭击频阳,那么定然是白方鸣那厮欲断秦军后路却遭到了秦军的伏击,若打探到接接下来几日,有频阳一带的魏军与秦军厮杀,便可断定秦军十有八九欲偷袭频阳。介时,请桓王率军支援频阳,至于乐弈将军,则率军袭了这座秦营,且顺势夺取重泉。”

看着眼前这位发须皆白的老将,纵使高傲于乐弈,亦忍不住有些感慨,感慨于眼前这位将军,倘若他能年轻十岁,必定能够亲身指挥这场战事,而不至于像眼下,只是出个城对秦军营寨窥探了一番,就让这位老将军脸上布满了倦色。

“……待回城后,我会叫季鄢、乐逡二人率我河西军的骑兵助你一臂之力,希望乐将军莫要辜负陛下对你的信任。”司马安正色说道。

“遵命!”

乐弈抱拳应道。

他没有说什么「司马将军」这种话,因为在他看来,这未免有点‘得了便宜卖乖’的嫌疑,毕竟司马安又不是与他亲近才将河西骑兵交给他。

还是那句话,倘若司马安年轻十岁,他绝对只会让乐弈负责某座城池的防务,而不会将整个大局托付给乐弈。

像他们这种骄傲的人,相信自己更多过相信友军。

因此,乐弈只说了一句「末将定不负陛下信任」,让司马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待返回临魏城后,司马安立刻唤来季鄢、乐逡二将,让后者协助乐弈。

而乐弈,则叫季鄢、乐逡二将派骑兵日夜监视秦军营寨的一举一动。

而与此同时在频阳城内,守将白方鸣与庞猛二人,正在为谁前往袭击秦军的后路而争论不休。

正如武信侯公孙起所判断的那样,由于司马安的性格所致,河西军的兵将们更倾向于主动出击,自从前两日得知重泉县弃守之后,白方鸣就在等待着秦军接下来的行动:到底秦军是进攻他频阳,还是进攻临魏。

倘若进攻他频阳,那么他就坚守城池,反正当时梁山以南还驻扎着桓王赵宣的六七万北一军,秦军断然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攻陷他频阳。

倘若秦军进攻临魏,那么,他也想尝试看看能否截断秦军的粮道。

毕竟秦军素来缺粮,他若成功截获秦军一批粮草,那简直就好比用刀在割秦人的肉,要是多截几回,搞不好河西的秦军就因为断粮而提前崩溃了。

所以说,截粮这种事虽然风险很大,但是收获也很大,尤其是像秦军这种日常性缺粮的敌人来说。

两日后,白方鸣便得知了秦军的决定,得知秦军挥军临魏,在临魏城西大概四十里处的地方建造了营寨。

当派出去的斥候骑兵打探到十几二十万秦军浩浩荡荡赶赴临魏,使得重泉县并无多少防守兵力时,白方鸣心下大喜,认为时机来到,便与副将庞猛一合计,决定偷袭重泉,切断秦军的粮道。

不过,庞猛虽然支持他的决定,但却要求他来带兵,这让白方鸣颇为担心。

要知道,庞猛虽然是他河西军的猛将,论个人武艺就连白方鸣都不是前者对手,但遗憾的是,庞猛多勇武而少谋略,论临机应对远远不如他。

是的,事实上白方鸣亦考虑到了偷袭一事的风险,甚至于,他也想过秦军不取他频阳而攻临魏,这是否是为了赚他出兵偷袭的诡计,但考虑到若是能重新夺回重泉县能让他魏军取得大量优势,白方鸣这才决定涉险。

正因为如此,他才不肯让庞猛率军前往,因为万一秦军布下了埋伏,庞猛绝对反应不及,很有可能在秦军的伏击下全军覆没。

当然了,这些实话肯定是不能告诉庞猛的,否则这莽夫为了证明自己,肯定死活要率军前往,于是,白方鸣就假称是自己心痒难耐,好说歹说,许下了几车上党烈酒作为酬谢,这才勉强说服庞猛代他守在频阳县。

四月初七,即司马安、乐弈、桓王赵宣等人窥探秦军营寨的次日,频阳守将白方鸣率领两千骑兵、五千步卒,火速赶往重泉县。

在一番急行军后,终于在当天的傍晚前,来到了重泉县北侧大概二十里处。

这个距离,已经足够白方鸣于当晚对重泉县发动偷袭。

叫麾下士卒们在附近的林中歇息了一阵,吃饱喝足后,白方鸣下令向重泉县进兵。

待等白方鸣率领着麾下河西军悄无声息地摸到重泉县的东北角时,此时已是戌时三刻前后,重泉县一片寂静,唯有城门楼附近才有些许光亮,隐约能看到有些秦军士卒在城上来回走动,至于其他距城门楼较远的城墙,则一片漆黑。

『……』

看着近在咫尺的重泉县,白方鸣皱起了眉头,隐隐感觉有点不对劲。

他扪心自问,倘若他是驻守重泉的秦将,得知北边的频阳驻扎着数万魏军,他会粗心到在重泉与频阳的途中不设下暗哨的地步么?

还是说,驻守重泉的秦将,其实是个蠢材?

这两者,到底哪个可能性更大?

“将军,不下令袭城么?”有部将低声询问白方鸣道。

白方鸣摆摆手,示意那人稍安勿躁,他仔细盯着远处约两百余丈远的重泉县,旋即又朝着北城门与东城门两个方向的夜幕看了一阵,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撤!”他果断地下令道。

然而,就在他麾下魏军不明所以地顺着来路撤退时,忽然间附近不远处的林中对天射升三支火箭,旋即,有不计其数的秦军从北城门与东城门两个方向杀了过来。

“杀!”

那些秦军士卒大声呐喊声,朝着魏军杀来。

见此,白方鸣断定自己中了陷阱,立刻撤兵,为了防止秦军趁乱袭他麾下军队,他亲自带兵断后。

可没想到的是,在他们来时的路上,竟然亦有秦军埋伏,甚至于到最后,四面八方皆是秦军,不知究竟有多少人。

在四面受敌的情况下,白方鸣唯有率领麾下士卒拼死突围,但奈何这一带的秦军实在是太多,以至于他突围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

眼瞅着麾下的兵将损伤巨大,白方鸣心如刀割。

苦苦鏖战了两个时辰,白方鸣此番带来的约七千步骑,便已折损过半,甚至幸存的魏卒,亦恐怕难以支撑过久。

幸运的是,天空中的乌云遮盖住了月亮,使得秦军对魏军的围杀暂时停了下来。

但白方鸣明白,这种好运并不会伴随他多久,最多明日,待等天明时分,秦军就会再次组织围杀。

而问题是,眼下黑灯瞎火的,他也没办法率领士卒突围。

苦熬了一宿,待等次日天蒙蒙亮,白方鸣召集麾下残部,准备最后一次突围。

但遗憾的是,秦军仿佛是算准他会在天明时分强行突围,早早就做好了准备。

就在白方鸣因为始终无法突围而倍感绝望之际,援兵忽然杀到。

原来是他的副将庞猛,他收到了乐弈的书信——确切地说,是乐弈的书信送到频阳后,庞猛闲着没事拆了乐弈派人交给白方鸣的书信,意识到白方鸣此番率军偷袭重泉县很有可能遭到秦军伏击,便连夜提兵赶来救援,总算是在天亮前赶到了重泉一带。

见援军杀到,白方鸣麾下的魏军士气大振,与庞猛军会兵一处,拼死杀出重围,带着败兵逃回频阳县。

而此时,因为昨日后半夜的时候,武信侯公孙起在得知「成功伏击魏将白方鸣」的消息后便立刻派将领「边绩」率军夜袭频阳。

没想到,魏将季鄢、乐逡二人麾下的河西骑兵,亦于昨夜打探到重泉县一带疑似发生战事,急忙回禀乐弈,乐弈遂立刻通知桓王赵宣。

虽然对于乐弈的判断将信将疑,但桓王赵宣还是派宗卫将李蒙率领三千骑兵、两千步卒驰援频阳。

这支由李蒙率领的魏军,恰巧与「边绩」在前往频阳的途中撞见,双方皆大吃一惊,仓促交手。

这场遭遇战,使得白方鸣与庞猛二将能及时逃回频阳,并立刻唤醒城内兵将做好了守城的准备。

两个时辰后,武信侯公孙起与魏将乐弈,分别收到了「边绩」与「李蒙」派人送来的消息,得知他俩派出的军队在前往频阳的途中遭遇。

当时公孙起满心愤懑地大骂:“又是这个乐弈坏我好事!”

反观乐弈,倒是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庆幸李蒙率领的军队及时赶到,挫败了秦军偷袭频阳的意图。

平心而论,虽说乐弈对丢几座城并不在意,但也从未想过如此轻易就让秦军得手,怎么也得让秦军付出几万人的伤亡作为代价吧?

见自己的计策被乐弈识破,公孙起又生一计,他对大庶长赵冉说道:“既然乐弈算到我军佯攻临魏而实取频阳,我等不若将计就计,立刻撤兵,挥军向北,摆出强攻频阳的架势,如此一来,乐弈很有可能率军袭重泉,介时我军折道返回,就能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大庶长赵冉深以为然。

于是乎,在临魏城西四十里楚的秦营,十余万秦军倾巢而动,带着一概攻城器械,朝着频阳县进兵。

监视着秦军一动一句的河西骑兵,连忙将这件事禀报季鄢、乐逡二将,二将又立刻禀报乐弈。

季鄢对乐弈说道:“秦军偷袭频阳不成,携怒强攻,我军正好顺势收复重泉,截断秦军的归路。”

乐弈轻笑着摇摇头说道:“季将军以为秦军是偷袭不成而恼羞成怒?不不不,乐某认为,秦军此举只是欲骗我军袭重泉而已,重泉打不得,白方将军就是我军的前车之鉴……不过,城外的秦营,倒是可以取,公孙起希望将我等骗到重泉,哪怕得知我军袭他的营寨,他也会选择隐忍,因此只要两位将军在袭了秦营后立刻撤兵返回,此举并无风险。”

季鄢、乐逡二人面面相觑,考虑乐弈确实算准了秦军的策略,他俩最终决定听从乐弈的命令,趁秦营防守空虚而将其攻陷,然后一把火将其焚尽。

果不其然,此时正缓缓率军朝着频阳而去的武信侯公孙起,在得知己方军营被魏军偷袭后,果然没有派兵救援,只是做好了伏击乐弈军的准备。

可没想到,魏将季鄢、乐逡二人在放火烧掉秦营后,就撤兵返回了乐弈的军营。

得到这个消息后,武信侯公孙起沉默了好一阵。

虽说棋逢对手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但说实话,他这会儿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他对大庶长赵冉说道:“奇袭频阳失败,只剩下强攻一途,若我所料不差,赵宣的北一军,会立刻从临魏支援频阳,唯今之际,只有先取赵宣的魏营,截住赵宣的兵马。”

大庶长赵冉皱眉说道:“驻军梁山之南?那岂不是陷入魏军的包围?”

的确,若公孙起夺取桓王赵宣的魏营,介时他的西边是频阳、南边是桓王赵宣与临魏城,东边是魏国河东守魏忌,这简直就是三面受敌。

“正是要这般。”

公孙起正色说道:“见我军自行落入包围,魏军才会徐徐采取围攻,他们并不知渭阳君正在攻打雕阴,只要渭阳君拿下雕阴,介时挥军向南,协助我军攻打频阳,就有很大机会拿下频阳。”

大庶长赵冉将此事上禀秦王囘,后者在沉思了片刻后,最终同意了公孙起的冒险策略。

于是,公孙起将麾下兵马一分为二,请大庶长赵冉率领一半兵力与秦王囘一同驻守重泉,而他则率领另外一半兵力袭击桓王赵宣在梁山以南的魏营。

梁山南边的魏营守将方朔怎么也没想到秦军竟然会袭击他大营,疏于防范,遂被秦军夺下营寨,只等带着残部投奔桓王赵宣。

正如武信侯公孙起所猜测的,对于他分兵袭击桓王赵宣的营寨,这个举动魏方的将领们皆一头雾水,就连乐弈也搞不懂公孙起究竟在玩什么花样。

自陷他魏军的包围?

自取灭亡?

(本章完)

第1746章 局势扭转

魏昭武十三年四月初,武信侯公孙起兵袭桓王赵宣麾下北一军的「(梁山)山南大营」,虽然切断了桓王赵宣支援频阳县的道路,却也自陷于魏军的包围当中,被频阳的白方鸣、迅速回军至梁山南部的桓王赵宣,以及驻军在夏阳、「郃(he)阳」一带的河东守魏忌三人包围其中。

因为分出了一半兵力给秦王囘与大庶长赵冉守卫重泉县,此时公孙起麾下就只有近十万兵力,且其中正规秦卒只有四成,其余六成皆是征募而来的秦国民兵。

而此时的频阳县,魏将白方鸣麾下仍有一万七千左右的河西军,外加两三万人的杂胡兵,就像乐弈此前所认为的,只要白方鸣不想着偷袭秦军粮道,光是死守城池,短时间内秦军是拿频阳没有办法的。

毕竟似当前的局势,武信侯公孙起麾下的近十万人马,几乎是没办法动弹了,因为桓王赵宣的六万余北一军也已回到了梁山南部的平原,彻底盯死了公孙起的军队,倘若公孙起试图拿「山南大营」作为攻略频阳的据点,那么,在他出兵攻打频阳的时候,桓王赵宣就会立刻进攻他的后方——凭乐弈对公孙起的判断,后者应该不至于制定这种愚蠢的战术。

『难道是驻守重泉的十万秦军负责攻打频阳?』

乐弈为之沉思。

他并不认为驻军在重泉县的十万秦军,有能力打下频阳。

还是那个道理,只要这支秦军胆敢轻举妄动,他乐弈会立刻出兵收复重泉——这跟武信侯公孙起的那十万兵力无法妄动其实是一个道理。

而关键在于,若是秦军丢掉了重泉,那么他们将彻底失去此前付出三四万士卒性命夺下这座城池的优势,魏军将重新占据优势。

简单地说,武信侯公孙起的‘分兵’,恰恰让秦军陷入了似眼下这般进退维谷的尴尬局面。

而乐弈无法弄懂的是,那公孙起为何要这么做?

公孙起的目的不是为了胜利么?他为何要让秦军放弃有利条件,变得如此被动?

不明白,乐弈想不明白。

次日,乐弈将他的「临魏西郊大营」,托付于马禄、季鄢、乐逡三将,嘱咐三将暂时按兵不动,旋即,他带上一队护卫骑,径直前往梁山南部的平原。

待等乐弈赶到梁山南部的平原时,桓王赵宣麾下的北一军,已经重新建立了营寨,就建在被秦军占领的「山南大营」的南边二十五里处。

在拜见桓王赵宣时,乐弈询问前者:“桓王,贵军抵达此地后,不知公孙起有何异动?”

桓王赵宣摇了摇头,说道:“其只是固守「山南大营」,封锁通往频阳的道路,除此之外,并无异动。……甚至于就算我军重新在此地建造大营,他也并未派兵骚扰,不知有何图谋。”

顿了顿,他又请教道:“对于这支秦军自陷罗网,本王着实看不懂了,请乐将军教我。”

在旁,军师参将周昪亦是微微点头。

也难怪,毕竟前几日乐弈精准地猜到了武信侯公孙起图谋频阳的意图,多亏了他,桓王赵宣麾下的宗卫将李蒙才能及时截住秦将「许止」,让白方鸣与庞猛及时逃回频阳,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鉴于这件事,眼下赵宣与周昪不能说对乐弈言听计从,但最起码已经深信乐弈的判断。

而此时赵宣所说的「请教」,实则就是委婉地表达愿听从乐弈指示的意思。

赵宣乃是魏王赵润最亲近的兄弟,乐弈自然不敢托大,连说不敢,只是对赵宣做出了一些建议,比如说,暂时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事实上,乐弈的做法其实也没错,毕竟武信侯公孙起的军队自陷罗网,纵使夺取了一部分北一军的粮草,也很难在梁山南部坚持许久,哪怕桓王赵宣什么都不做,坐等这支秦军粮草告罄,亦能有击败这支秦军的机会。

然而,这恰恰就中了武信侯公孙起的下怀,公孙起巴不得魏军按兵不动,让叫他拖延时间,拖延到渭阳君嬴华率军赶来。

当然了,前提是渭阳君嬴华能顺利抵达河西战场,否则,武信侯公孙起这番苦心筹谋毫无意义。

四月中旬,就在河西战场上的魏秦两军再次处于对峙冷战阶段的时候,在河套的西南,即「银川郡」的南部一带,此地的秦军主帅渭阳君嬴华,终于收到了秦王囘的书信。

秦王囘的书信,信中内容很简单,即让渭阳君嬴华放弃河套战场,立刻前往河西。

但看到信中内容时,渭阳君嬴华还是皱起了眉头。

因为他不舍得放弃河套战场。

不可否认,当初单独面对魏将廉驳,渭阳君嬴华就打地非常吃力,完全不敢跟廉驳正面交锋,只能分兵侧击,即绕过廉驳的主力,今日打朔方郡、明日打原中要塞、后日打九原郡,用这种东打一杆、西打一杆的战术让廉驳疲于奔波,两头难以顾及——毕竟当初魏军除了廉驳外,另外二将赵岳、冯颋,渭阳君嬴华也并非不能战胜。

不得不说,能把廉驳逼到不借助武力而是依靠谋略的地步,这渭阳君嬴华足以自傲了。

毕竟,当年魏国的上党守姜鄙,就从始至终没有逼出廉驳在谋略上的能耐,后者只是亲自上阵莽了一仗,就打地姜鄙负伤而退,一退数十里。

然而好景不长,没过多久,魏国就调来了乐成、韩徐两位将领,这两位前韩国的擅战之将,可要比赵岳、冯颋难缠多了,虽然这二人皆并非是以武力见长的将领,但运用谋略以及临阵指挥,皆是上乘,让渭阳君嬴华非但讨不到半点便宜,还吃了几次不轻不重的亏。

但即便如此,渭阳君嬴华还是没有放弃,倒不是他不甘心背负战败的污名,而是他不舍得放弃河套战场,毕竟这处战场决定整个河套的归属——这可是一片非常适合放牧牲畜的草原,倘若他秦国能得到这片土地,就能得到源源不断的战马与牛羊。

更要紧的是,倘若放弃河套地区,他好不容易在廉驳等人手中夺得的银川郡,也得拱手还给魏军,这让渭阳君嬴华颇为不甘心。

但不甘心归不甘心,王令难违,纵使渭阳君嬴华不舍得放弃河套战场,在收到了秦王囘的命令后,也只得放弃。

在咬牙放弃河套战场后,渭阳君嬴华来到放置行军图的案几旁,俯身寻找「雕阴(甘泉)」的位置。

片刻后,待找到雕阴城的位置后,他皱起了眉头。

因为雕阴位于「河西高原(高土高原)」地势最高的六盘山的山径上,扼守着河套至河西的其中一条通道,易守难攻,极难攻陷。

当年魏国之所以能够攻陷此地,那是因为当时魏国的敌人乃是杂胡,实力远远不如魏国,而现如今,渭阳君嬴华若要攻陷这座城池,他所要面对的,确实整体实力比还他秦军还要强大的魏军,这难度可不是一星半点。

更要紧的是,雕阴的北侧,在六盘山的北部山脚,即是「肤施(延安)」,据渭阳君嬴华所知,河西守司马安的前副将「闻续」,就是驻守雕阴、肤施两地的将领。

对于魏将闻续,渭阳君嬴华从未打过交道,哪怕是他近几年与廉驳在河套打地不可开交,闻续也并未带兵协助廉驳,仍旧是守卫在六盘山一带,据说是一位非常严谨的将领。

敌将性格严谨稳重,对于己方而言,可不是什么好消息,更别说,这位魏将还曾被武信侯公孙起偷袭过,因为仓促应敌而导致肤施、雕阴两地失陷,可想而知,在得过一次教训后,那闻续必定会更加谨慎,就这极大地增加了渭阳君嬴华攻陷肤施、雕阴两地的难度。

但还是那句话,王令难违,秦王囘命他立刻支援河西战场,那么,他就必须排除万难,不管前方的道路有多么坎坷。

在思考了一阵后,渭阳君嬴华唤来了副将「王琅」,在将秦王囘的命令告知后者之后,他沉声说道:“我率百余锐骑先行,先到肤施一带看看情况,你于今晚夜半悄然拔营,切记,莫要惊动对面的魏军。”

王琅抱拳应命。

将军队托付给副将王琅,渭阳君嬴华带着百余骑兵,假扮成巡逻的骑兵,迅速前往河西高原。

虽然途中他也曾遭遇到魏军的巡逻骑兵,有朔方骑兵、有九原骑兵、有云中骑兵,但那些魏军骑兵因为己方只有十几骑人数而并未攻击他们,只是稍稍跟了一阵。

花了很大精力打发掉这些魏军后,天色已临近黄昏,渭阳君嬴华依旧马不停蹄地赶往六盘山一带,在整整赶了六日的路程后,他这才抵达了肤施一带。

此时,渭阳君嬴华弃马登山,登上六盘山的西北顶,登高眺望肤施与雕阴两座城池——事实上,由于六盘山群岭高低不一,他其实看不到处于山脚的肤施城以及处于山中的雕阴城,只能凭着感觉大致估算两座城池的距离。

登上一座座山峰反复估算两座城池的距离,渭阳君嬴华大致得出结论,肤施距雕阴,大概八十里,倘若算上山道坎坷难行的因素,若他攻打肤施,雕阴的魏军应该会在两日到两日半时间内赶来支援——倘若这两座魏城依靠狼烟来传递敌情,那么,援兵赶到的时间应该会缩短到一日到一日半左右。

『在一日半时间内攻陷肤施?』

渭阳君嬴华皱起了眉头,觉得这件事非常棘手。

就在这时,他麾下的骑卒禀报了一个消息,即有几名士卒寻找到一条可从六盘山西部进山、不经过肤施却能直达雕阴的山道,虽然这条山道极其坎坷。

听到这个消息,渭阳君嬴华眉头一挑,计上心来。

他直觉估计,那魏将闻续,多半应该在肤施城内,因为肤施城靠近河套,且闻续应该也知道河套战场上有他秦国的军队,是故防守重心多半会在肤施;至于雕阴,鉴于六盘山的南边有魏城「频阳」,按理来说,雕阴的防守力度相对要比肤施逊色些。

『要不然先袭雕阴?』

渭阳君嬴华摸了摸胡须,心下暗暗琢磨出一条有机会同时夺取雕阴、肤施两地的策略。

尽管秦王囘只要求他夺取雕阴,但事实上,倘若他嬴华此后需要驻守此地,将廉驳等人的魏军阻隔在六盘山的群山以北,那么肤施也是必定要夺取的,否则留着这座城在魏军手中,后患太大。

想到这里,渭阳君嬴华立刻派人接应副将王琅的大军,命后者将大军带到六盘山的西北角,鉴于此地距离肤施城足足有一百三四十里,驻守肤施县的魏军当然不会注意到。

十日后,副将王琅率领大军抵达,见此,渭阳君嬴华遂带领三千步卒,攀爬六盘山,沿着那条山中小道迂回绕往雕阴。

不可否认他也是在赌,赌雕阴地处肤施、频阳两地当中,十分安全,是故守城的魏军士卒难免会稍稍松懈些,只要他骤然发难,魏军仓促应战,不是没有机会攻陷这座城池。

事实证明,渭阳君嬴华不愧是高阳嬴氏的悍将,他的判断非常精准,当他带着三千秦军士卒摸到雕阴城时,城内的魏军根本没能预知敌情,直到他麾下的秦军对城池展开猛攻,城内的魏军这才仓促登上城墙。

但遗憾的是,此时为时未晚,在渭阳君嬴华身先士卒的激励下,秦军早已攻上了城墙。

值得一提的是,在遭到秦军进攻的时候,雕阴城内的魏军就慌忙点燃了狼烟。

看着那袅袅升起的狼烟,渭阳君嬴华面不改色。

因为他早已算到了这件事——魏军用狼烟传递警讯,不过是学自韩国,因为韩国常年与匈奴、林胡、赤狄、娄烦、东胡等异族打仗,只有用狼烟传递警讯,才能赶得上异族骑兵的速度。

但是别忘了,秦国亦是常年与西羌等异族打仗的国家,岂会不知狼烟的便利?

甚至于,由于考虑到六盘山一带或有魏军的烽火台,他还特地派了几队秦军进山搜寻,企图彻底切断肤施城的警讯。

不过让渭阳君嬴华颇为郁闷的是,也不晓得是不是他派出去的士卒摸错了方向,还是说有漏网之鱼,以致于片刻之后,六盘山的遥远处亦有好几处亦燃起了狼烟——那明显是魏军的烽火台。

当然,虽然有点郁闷,但渭阳君嬴华并不担心,毕竟他此前已经估算过肤施与雕阴的距离,算准魏将闻续最快也得明日率军赶到雕阴,这已足够让他麾下的士卒攻下雕阴。

由于城墙被秦军攻陷,驻守雕阴的魏军兵将从一开始就士气低落,在苦苦抵抗了数个时辰,见始终无法夺回城池,遂决定弃守,逃向六盘山的南部——之所以不选择逃往肤施,那是因为渭阳君嬴华的副将王琅切断了雕阴通往肤施的山道。

待等到黄昏前后,雕阴基本上已被秦军攻陷。

不过由于秦军士卒搜寻魏军的烽火台不彻底,使得肤施城的魏军,还是看到了天空中的狼烟,慌忙将主将闻续禀报。

得知消息后,魏将闻续连忙走出屋子,登上城墙眺望,果然瞧见远方的六盘山上,升起处处狼烟,他顿时心中咯噔一下。

要知道,这些烽火台与狼烟,都是他布置的,除此之外无论是河套的魏军,还是河西的魏军,都没有用狼烟传递警讯的习惯。

也就是说,此刻他看到六盘山上升起狼烟,必然是雕阴城遭到了袭击。

然而……是谁?谁在攻打雕阴?

也难怪闻续有些摸不着头脑,毕竟他肤施城安然无恙,并且也未曾听说六盘山南面的频阳被秦军攻陷,那么,秦军是怎么袭击的雕阴?

『山道么?』

闻续皱着眉头打量了几眼远处的六盘山,没过多久便猜到了原因,不过还是吃不准到底是哪支秦军,且这支秦军进攻雕阴,意义何在?

但不管怎么样,该救援还是要救援,于是,他便立刻提兵前往救援雕阴城。

值得一提的是,以闻续的谨慎与稳重,当然会考虑到途中遭遇伏击的可能性,因此一路上非常小心。

只不过,渭阳君嬴华亦非庸才,他猜到以闻续的性格,必定会非常谨慎小心,便叫当时埋伏在山道两侧的副将王琅,并未伏击闻续,而是看着闻续经过埋伏圈。

待等闻续经过之后,副将王琅这才现身,带着穿戴魏军甲胄的麾下士卒,假扮成雕阴城的魏军,顺着闻续来时的路前往肤施,诈取肤施城。

而由于在途中没有遭遇秦军的伏击,这使魏将闻续错误地认为雕阴县可能还未彻底被秦军攻陷,以至于当他率军抵达雕阴城,听到城内喊杀声不断时,未经细想就下令支援魏军,不曾想,城内的喊杀声只是渭阳君嬴华的诱敌之计,后者见闻续率领魏军杀入城内,当即下令埋伏在四处的秦军发动攻势,闻续军措不及防,被杀得大败。

在鏖战了足足两个余时辰后,魏将闻续这才率领魏军杀出重围,仓皇逃回肤施。

然而此时,肤施城已被渭阳君嬴华的副将王琅所诈取。

无奈之下,闻续唯有带着残兵前往原中要塞,投奔魏将廉驳。

魏昭武十三年四月下旬,秦将嬴华偷袭雕阴、肤施,魏将闻续措不及防,致使两城沦陷。

三日后,即五月初一,渭阳君嬴华命副将王琅固守雕阴、肤施两城,亲率大军翻过六盘山,攻打频阳。

在足足经过十日的赶路后,渭阳君嬴华率领的秦军,终于在五月中旬抵达频阳,对这座城池发动猛攻。

当时,在看到「渭阳君」的旗帜后,频阳守将白方鸣目瞪口呆,他怎么也没想到,明明远在河套的渭阳君嬴华,竟然悄无声息地率军抵达了他频阳。

由于时间紧迫,渭阳君嬴华麾下的军队来不及打造攻城兵器,只打造了几辆攻城车与一些攻城长梯,这使得秦军在攻打频阳县的期间伤亡惨重。

但问题是,在秦军悍不畏死的进攻下,频阳魏军亦苦不言堪。

五月下旬,得知频阳城已摇摇欲坠,武信侯公孙起与大庶长赵冉,分别出兵三万,协助渭阳君嬴华对频阳做最后的猛攻,在鏖战三日后,频阳城终究被秦军攻破,魏将白方鸣、庞猛二人带着败兵退至梁山南部,又遭到武信侯公孙起的伏击,损失惨重。

幸亏燕王赵宣及时派宗卫将张骜、李蒙等人救援,才救出了白方鸣与庞猛二将,但二人麾下的魏军,此时已所剩无几。

一日后,「频阳失陷」的消息传到乐弈耳中时,纵使乐弈,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亦失神了片刻。

毕竟,就连他也没想到,秦国居然会将河套战场上的渭阳君嬴华,调到河西战场,并且渭阳君嬴华本人亦不简单,竟然悄无声息地攻占了魏将闻续把守的肤施、雕阴两城。

『……我的过错。』

这位擅战名将在心中默然。

他此时这才明白,武信侯公孙起为何要自陷罗网,同时他也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由于贪心、希望让己方的士卒减少伤亡,他选择了围困公孙起,而不是加紧猛攻,而这,恰恰就给了公孙起化腐朽为神奇的时间。倘若他能及早击败武信侯公孙起,纵使渭阳君嬴华率军抵达河西战场,也不能如何。

沉默了半响后,他写了一份战报,在频阳失守的过程以及对日后河西战场的预估,统统写在战报中,派人送往雒阳,呈递给魏王赵润。

正如乐弈所预测的,在攻占频阳之后,河西战场的秦军再无后顾之忧,于是在两日后立刻对魏军发动全面进攻,由武信侯公孙起攻打桓王赵宣与河东守魏忌的兵马,由渭阳君嬴华攻打临魏。

这使得这场魏秦战争,就此全面升级,愈演愈烈。

五月中旬,乐弈的战报送到了魏王赵润手中,在得知雕阴、肤施、频阳三城皆被渭阳君嬴华攻陷后,赵润心中大为意外。

说实话,丢掉河西三座城池,对于赵润来说完全不痛不痒,毕竟此时韩国已经归并,他已经真正地坐拥了整个中原,在这种情况下,丢掉三座城池算什么?

他只是意外于渭阳君嬴华竟然选择放弃河套战场而已。

要知道,非特殊情况下,哪怕渭阳君嬴华是嬴氏王族,他也没有权利在战略上擅做主张。

很显然,这必定是他赵润的老丈人秦王囘默许的,或者说,是秦王囘见河西战场战况不妙,是故放弃了河套战场,试图将兵力集中在河西,与他魏国决战。

『呵,反正韩国的事差不多也忙完了,就陪老丈人耍耍好了。』

赵润暗暗想道。

三日后,即魏昭武十三年六月初一,魏王赵润携将领卫骄、吕牧、穆青等人,亲率三万雒阳禁卫军,前赴河西战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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