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10.噩梦.初次爆发

第11章 10.噩梦.初次爆发

午夜的芝加哥,靠近火车站的街区里还很热闹。

各个酒吧里都有寻欢作乐的人们,街道边也有站在路灯下搔首弄姿的大胆流萤们在揽客,在黑暗的角落里,还有些流浪汉和瘾君子蜷缩着。

街上来来往往的车辆,那些街道两侧的霓虹灯,还有那些灯红酒绿的光芒,都组成了一副夜色下的人世百态。

这是平凡的一天,平凡的一晚。

直到一声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惊醒了这热闹的街区,就像是往深水池里扔下了一颗炸弹一样。

“轰”

巨大的轰鸣声中,整个灵媒小店的一切都被淹没,倒塌的墙壁和剧烈震动的大地甚至影响到了旁边两侧的小店。

在滚滚的黑烟中,让人惊恐的火星不断的从灵媒店里涌出来,那些物体粉碎后的碎片混杂在烟雾里,砸在街道上,打的那些停在路边的车咔咔作响。

剧烈的爆炸还摧毁了水管和煤气,在迸溅的火星中,喷涌而出的煤气又引发了第二轮爆炸,但这一次的爆鸣要比前一次弱小很多。

惊恐的人从两侧的店铺里冲出来,聚在街道的另一侧,他们看着那被不正常的烟雾彻底覆盖的灵媒店,彼此之间窃窃私语。

有很多人认为,肯定是那个神神叨叨的老灵媒弄出了一些不该出现的事物,结果引来了惩罚。

还有人认为这就是一场普通的煤气爆炸,只是那个老骗子运气不好罢了。

有人拨打了电话,在十几分钟后,风驰电掣的消防车从黑暗中冲出,身穿橘红色衣服的消防员们开始准备扑救这依然浓烟滚滚的小店。

在一片混乱之中,没有人注意到。一个脸色苍白,裹着黑色毯子的年轻人借着烟雾的遮挡,就像是生了重病一样,扶着墙,踉踉跄跄的走入了旁边黑暗的巷子里。

那是梅林。

魔力的失控来得快,去的也快。

他身体里的黑暗魔力似乎是为了惩罚那个不知死活的老骗子,在暴走凝聚成黑暗风暴,将老骗子的一切都抹掉之后,就又很快顺从的回到了梅林的身体中。

化为黑暗风暴的年轻人也重新变回了凡人之躯,他身上没有任何伤痕,甚至就连衣服都完好无损,甚至在他意识模糊的,本能的逃离那爆炸的小店的时刻,他还顺手拿走了老骗子的钱包。

但这不意味着梅林就没有损失。

那个老骗子就像是打开了他体内的某种“封印”,让那本已沉寂的黑暗力量再次活跃了起来,就像是沉睡在他灵魂中的魔力彻底苏醒了一样。

那力量毫无疑问是邪恶的,它在复苏后就摄取了一条生命,那自作孽不可活的老骗子几乎是用自己的生命做祭品,将梅林的“力量”释放了出来。

这不是梅林想要的,他现在没有使用那力量的能力,他甚至无法调动它。

他只能感觉到那灼热黑暗的气息在自己的血管里奔涌着,谁也不知道它下一刻会做出什么。

在通往火车站的小巷里,梅林虚弱的向前行走,在路灯的照耀下,梅林的手指上还缠绕着类似刚才的灰烬风暴一样的黑色烟雾,很淡薄,不用心看根本看不到,但这意味着,那魔力已经开始侵染他的躯体...

他的脸色苍白到让人害怕,他在阴影中行走佝偻的姿态,就像是一头虚弱的鬼一样。

阴影,阴影在他身边缠绕着,似乎在等待着梅林的召唤,但年轻人根本不想召唤它们。

他的大脑浑浑噩噩,在被动的,“亲手了结”了一条人命之后,他几近无法思考,他只想离开这里,离那被埋在爆炸废墟中的,属于恶魔的绿铃越远越好。

那是不祥之物...

它甚至比三宫魔的力量还要危险,因为那玩意没有限制,最少三宫魔的力量,可不会无差别的袭击任何人。

然而梅林并不知道,在他离开之后,这座城市,其实还发生了一些事情。

爆炸案发生后4个小时,凌晨4点钟。

在芝加哥的消防员们扑灭了灵媒小店的火焰,并且将失去呼吸,几乎被炸得支离破碎的老骗子的尸骨收敛后,警察们在搜查的时候,还发现了其他的东西。

“长官,我们找到了一些被烧毁的衣物和一个箱子,那不是老彼得的所有物,我们基本可以确定,在爆炸时,那店里还有另一个人。”

一名警员对自己的上司汇报了他们的发现,而他的说辞很难让人不联想到一些更坏的事情。

“所以,你们认为,这并不是一场意外爆炸?其中还有一些隐情,对吧?”

半夜里从自己床铺上被喊起来,并且一直忙碌到现在的警长很不耐烦,他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着自己的下属,他头也不抬的说:

“还有其他的发现吗?我是说,你们能确定那个和老彼得在一起的神秘人的身份吗?”

“呃,目前还不能,长官。”

年轻的警员挠了挠头,对自己的长官说:

“排查需要时间,你知道的,那个街区也很乱,老彼得本身就是个有很多前科的骗子,他的交际圈比较混乱。”

“那就去查!”

老警长拍了拍桌子,他现在并不关心那个老骗子是怎么死的,以及是谁害死了他。

他现在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觉。

但就在警员准备回应上司的时候,芝加哥警局办公室的门却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带着蛤蟆镜,穿着西装,提着一个手提箱的高大黑人走入了办公室,还顺手关了门。

他摘下眼镜,露出了一声精干如鹰的眼睛,他看着眼前的警长和警员,从兜里取出一张证件,放在了这警长的桌子上。

那个证件很奇特,它的徽章是一头在圆环背景上展翅的灰色雄鹰。

而在圆环上有三个单词组成的名称,那是Strategic Scientific Reserve,一个很拗口很古怪的词组。

老警长瞅了一眼那证件,他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他看着眼前那个带着沉默气息的黑人,他问到: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管这些刑事案件了?”

“我们不管刑事案件,菲尔斯警长。”

那黑人拉开椅子,坐在警长对面,他平静的回答到:

“所以如果一件案子需要我们插手,那就证明,它并不是简单的刑事案件。自我介绍一下,战略科学军团高级特工尼克.弗瑞,我为昨晚的爆炸案而来,我听说,芝加哥警局在案发现场,发现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我们发现了很多东西。”

老警长朝着呆立在一边的警员打了个眼色,后者收起卷宗打算离开,但尼克.弗瑞的手指,却摁在了那卷宗上。

这个动作很不客气,充满了攻击性,在警局这种地方,这样的行为,也很容易被认为是挑衅。

年轻的警员看了看老警长,后者微微点了点头,那年轻警员颇有些不服气的瞪了一眼弗瑞,便整了整衣服,气呼呼的转身离开。

直到办公室里只剩下警长和特工两个人之后,老警长喝了口咖啡,他看了一眼弗瑞,然后伸手打开了自己的抽屉,把一个小盒子取出来,放在了弗瑞眼前。

“但我觉得,你可能是为它而来。这是老彼得的藏品,整个店都被炸毁了,但它却完好无损,超过4个警员向我汇报,在他们靠近这玩意的时候,都会听到古怪的耳语声,只有这个一起被发现的盒子能遮挡那声音。”

“这东西让我想起了当年在越南遭遇的那些见鬼的巫毒玩意。”

老警长看着眼前的盒子,他有些不安的活动了一下身体,似乎是想要离它远一些。

“嗯,看上去像是传说中的绿铃。”

特工尼克.弗瑞却不害怕,他伸出手,打开那盒子,看到了其中安安分分的绿色铃铛,那古朴的玩意看上去就像是一件文物一样。

“这玩意是不可考证的黑魔法造物,在有历史记载的过去,它每一百年最少会出现一次。其踪迹遍布整个欧洲,南美和一些印第安部落,每一次都伴随着大规模的灵异事件。”

“您的谨慎值得称赞,警长,可以说,您拯救了这座建筑物里所有的人。”

弗瑞特工谨慎的将那盒子放入自己的手提箱里,用长达12位的秘密锁住箱子,然后顺手将警长桌子上的卷宗收起来。

他戴好墨镜,对老警长微微点头:

“菲尔斯警长,收容这些危险的东西是我们的责任,而且这件案子也由战略科学军团接手了,让您的小伙子们忘记它吧,这对我们彼此都好。”

“嗯”

老警长并没有表示异议,实际上他巴不得眼前这个冷漠的黑人带走那要命的鬼东西,但是在弗瑞特工离开前,老警长又问到:

“我的老上司皮尔斯阁下还好吗?”

“他很好,他特意叮嘱我以最快的速度前来这里,就是怕自己的老朋友惹上搞不定的麻烦。”

弗瑞回头笑了笑,对警长说:

“他很挂念你们。”

“当然,皮尔斯就是这样的人,当年在越南,如果没有他,我们这些老骨头根本就回不来。”

老警长笑呵呵的说了一句,他对弗瑞挥了挥手:

“那么,我就不送你了,弗瑞特工,你也看到了,我挺忙的。”

“嗯,那就再见了,警长。祝你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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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孩子,你还好吗?”

在离开芝加哥,前往下一座城市的火车上,裹着黑色毯子,深陷噩梦包围的梅林被一个温和的声音惊醒了。

他茫然的睁开眼睛,在墨镜之下,是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显然,他并没有怎么睡好。

入眼之处,火车窗外的夜色依然深沉,但黎明将至。

借着车厢的灯光,梅林从座位上爬起来,他看到了一名拄着拐杖的老人正关切的看着他。

那老人看到梅林醒了,便递过来了一张手帕。

“擦擦血吧,孩子,你看上去需要帮助。”

梅林楞了一下,他试着呼吸,结果一股血腥味冲入了鼻腔,他抹了抹鼻孔,手指上又一次沾上了血渍。

他又流鼻血了。

魔力侵蚀的症状加重了。

“谢谢。”

梅林接过那老人递来的手帕,将鼻血擦拭干净,他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他突然想起了一件要命的事情。他回头看着老人,他语气稍显急促的问到:

“现在,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呃?”

梅林的这个问题让老人楞了一下,这位拄着拐杖,穿着得体的老绅士看了看手表,对梅林说:

“现在是5:45分,孩子,怎么了?”

“快6个小时了...”

梅林痛苦的抓着自己的头发,他陷入了强烈的不安中:

“我居然睡了这么久,见鬼,时间,时间要到了。”

“什么时间?”

老人又问了一句,结果就看到梅林从座位上站起,他慌乱的走向火车的下一节车厢,似乎要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

而就在这时,伴随着火车急速向前,这辆列车骤然驶入了一座隧道中,黑暗,更阴沉的黑暗在这一刻笼罩了整个车厢,就像是预示着某些糟糕的事情即将发生。

梅林若有所感的回过头,他看着身后那试图帮助他的老人,还有车厢中其他的人们。

在灵视的视界中,一团团黑色如烟雾一样的气息,已经彻底充盈了这车厢,这列车。

那些黑色烟雾的源头,赫然就是他自己。

“哐”

一声巨响,正在快速行驶的火车就像是被无形的手向外猛推,整个车厢都跳动了起来。

梅林的整个身体都在天旋地转之中被摔在翻滚的车壁上,连续数次撞击让梅林几乎晕厥。

而下一刻,一阵更恐怖的碰撞震动,让整条列车都在刺耳的摩擦声中骤停。

一片哀嚎,尖叫,肉眼可见的慌乱,在那一闪一灭的灯光中,预示着一场灾难已经到来。

梅林最恐惧的噩梦终于爆发。

这辆载满了乘客的火车...

脱轨了。

(本章完)

12.第12章 11.黑暗中的路

第12章 11.黑暗中的路

试想,一辆全速行驶的火车,撞在坚固的山岩上,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破碎。

这是注定的结果,从人类发明出可以行动的钢铁事物之后,这些钢铁怪兽们和大地的较量持续到现在,它们几乎还没有赢过一次。

而在这夜色中,载着梅林和其他270多名乘客的火车,就那么一头撞在了隧道的内壁上,隧道山壁被撞的整个破碎开,剥离的岩石在动能的冲击下,朝着四面八方砸落,将彻底毁掉的车头后方的车厢打的跳动起来。

就如同一条失去脑袋的蛇一样,一节节的车厢翻滚旋转。在动能的冲击下,在铁轨上七零八落的散开,甚至横摆着砸在铁轨上,火车后方的货车车厢里的沉重货物翻滚下来,将隧道另一道的出口,也堵得严严实实。

这是一场不折不扣的灾难,最重要的是,它发生的时间很极端。

清晨5:45分,那时候大部分乘客都在沉睡中,根本来不及采取有效的措施,但幸运的是,火车撞击山壁时并没有引发爆炸,这让那些受害者还有拯救自己的可能。

梅林揉着脑袋,从被数次撞击的痛苦中清醒过来,他艰难的抬起头,结果愕然发现,自己这节车厢,已经整个翻滚了过来,他正趴在一片破碎的玻璃上,但却幸运至极的并没有流血。

而其他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趴在地上的梅林能听到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哀嚎,那些伤者的呻吟,那些痛苦的哭泣,还有男人们的呐喊声。

在后方的车厢里,一些已经醒过来的客人们,正在试图进行自救。这还得感谢北美这个时间点的列车行驶速度并不快,因此并没有酿成更恐怖的二次伤害。

在梅林眼前,火车的乘务员捂着流血的脑袋,艰难的行走在车厢里,组织客人们离开随时有可能发生危险的侧翻车厢。

一位母亲抱着自己昏迷的女儿哭泣不已,更多的人则带着一种灾难后的侥幸,沉默的跟在乘务员身后,借着手电筒和车厢还残存的灯光,打开扭曲的车门,离开了这车厢。

在玻璃破碎的车窗外,幸存下来的乘客们在乘务员们的带领下,在隧道的边缘集合,人声鼎沸嘈杂,在这一片黑暗的区域中,人内心最本源的恐惧被唤醒,每个人都变得敏感而好斗,而在恐惧的压迫下,在鲜血的刺激下,人们往往会做出很多可怕的事情。

那些组织者可能也知道这一点,他们将男人们分开两队,很快的就朝着隧道的两个方向探索,试图找到离开隧道的方法。

但他们缺少工具,也缺少照明设备,这场灾难,实在是来的太迅速,太让人措手不及了。

梅林没有关注车厢之外的众人,他也没有时间去关注他们,在他眼前,有人更需要他的帮助。

那位之前唤醒他的老绅士,此时正躺在车厢的地面上,在他腹部,有一片刺入其中的碎玻璃,鲜血,鲜血从衣服中流淌出来。

还有那些已经不会再动的尸体,那些逝去的生命,在这昏暗的车厢中,勾勒出了一幅绝望而悲伤的场景。

“忍着点,先生。”

梅林半跪在那老人身边,他对那老先生说了一句,然后用手摁在他的伤口上,以娴熟的手法检查着他的伤口。

在威斯康星州的麦迪逊,鲁伯斯先生的私人医院打工的那段时间,梅林已经是个优秀的护工了,虽然他还没有理论的学习医疗知识,但包扎小伤口对于他而言已经不是什么难题。

“没有伤到内脏,先生,你很幸运。”

在阴暗的灯光下,梅林对那老先生笑了笑,他撕开自己的衣袖做临时的绷带,就准备拔出那刺入老先生躯体里的玻璃。

“你是个医生吗?”

老人显然疼的很厉害,他的脸色都变得极差,但看到梅林一板一眼的准备工作,他便忍不住问到:

“为什么像个流浪汉一样躺在车厢里?还有刚才...我感觉,感觉你好像预知到了这场灾难一样。”

“没有,你看错了。”

梅林略带冷漠的回应了一句,在昏暗的灯光下,他那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看上去极为骇人。

而就在老人想要再次开口询问的时候,梅林的手猛地抬起,那刺入老人腹部的碎玻璃被抽了出来。鲜血顺延着伤口流出来,老人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阵,这剧烈的疼痛,也让老人停下了话头。

“摁着它,没有伤到内脏,一会就会止血,在逃出去之后,你最好去正规的医院再看看。”

梅林将一块干净的布折起来,摁在老人的伤口上,他对老先生说:

“我帮你包扎一下,另外,我很抱歉。”

“为什么要道歉呢?”

老人的面色痛苦,但他还是艰难的露出笑容,他抬头看着周围一片狼藉的场景,在那忽明忽暗的灯光中,他声音干涩的对梅林说:

“这又不是你的错,孩子,你也是受害者。”

“如果我不是呢?”

梅林低着头,一边继续撕开袖子,为老人包扎伤口,一边用沙哑的声音说:

“如果,如果这一切都是我引起的呢?”

“怎么会呢?”

老人摇了摇头,他舒了口气,耐心的对梅林解释到:

“我知道,在一场有人伤亡的灾难中幸存下来,完好无损,那强烈的对比,总会让人有种负罪感。在心理学上,这叫幸存者心理。但相信我,孩子,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这和你没有关系。”

“我知道这个概念,老先生。我自学过一些心理学。”

梅林将老人从地面上扶起,让他靠在倾倒的座椅边,他一边将撕碎的衣服折起来,一边低着头说:

“但我是个不幸的人,厄运就跟随在我身边。你想知道刚才我为什么要问你时间吗?”

梅林停了停,他舒了口气,一边将那止血的布固定在伤口,一边对老人说:

“因为只要我在某个地方停留的太久,灾难就会到来。威斯康星州的龙卷风,芝加哥的爆炸,还有这次火车脱轨...”

梅林抬起头,他看着眼前面色惊愕的老先生,他摘下自己的墨镜,将自己那双古怪的眼睛暴露出来。他指着自己的眼睛,对眼前这萍水相逢的老头说:

“它,它代表着我的本质,老先生,那种黑暗的本质。”

“你,你是个变种人?”

老先生看着梅林那黑色中带着火星光点的眼睛,他反问到:

“我以为在芝加哥这边已经没有变种人了,这里不是变种人们传统的活动区。”

“不,我不是。”

梅林摇了摇头,他带着一丝惆怅的说:

“如果我只是个单纯的变种人,那我就不需要这么痛苦了。”

“emmmm,听上去你在憎恨自己,孩子。”

老人靠在椅子边,任由梅林为他包扎伤口,大概是因为慢慢在止血的缘故,痛苦虽然还存在,但已经比之前弱小很多了。

这老人似乎也是个狠茬子,哪怕在见识了梅林的眼睛之后,他依然没有太多的害怕。相反,他甚至还有点...惊喜?

“我经历过很多事情,孩子,我打过二战,虽然没经历过几次战争,但我曾经也见过不属于凡人世界的事物。”

这老头对梅林挤了挤眼睛,他左右看了看,对梅林说:

“瞧,他们在寻找出路呢,看来我们还有点时间可以聊聊。能帮我把兜里的雪茄取出来吗?”

梅林包扎完了伤口,他盘坐在老人身边,帮老人取出雪茄,并且点燃。在一阵阵辛辣的烟气中,这老人咳嗽了一声,他对梅林说:

“你知道美国队长吗?就是痛殴希特勒的那个英雄。”

“嗯,我知道。”

梅林点了点头:

“我的弟弟...曾经的弟弟,很喜欢看超级英雄的漫画,美国队长是他最崇拜的英雄。”

“嗯,我也很崇拜他。”

老人笑呵呵,又带着一丝自豪的说:

“我当年还和美国队长一起执行过任务呢,虽然我的部队只是跟在他后面,收缴那些被打败的德国鬼子。但怎么说呢,我其实也真正见过他,他其实并不如漫画里画的那么英明神武,他也会犯错,但我们会忘记他的错误,只会记得他是如何帮助我们的。”

老人看了看梅林的表情,他说:

“就和刚才的你一样,那不是你自愿的,对吧?你的厄运在折磨我们之前,它会先折磨你,所以你也是受害者。”

“你瞧,我告诉了你我的故事,你也该说说你的故事吧?”

说到这里,老人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他压低声音,就像个老顽童一样挤了挤眼睛:

“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我的故事没有什么好说的。”

梅林耸了耸肩,在这昏暗的车厢中,他将自己过去18年的经历一股脑的告诉给了眼前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老头,这些事情憋在他心里太久了,他迫切的需要一个分担者。

帮他分担压力,帮他分担痛苦。

但梅林的人生故事毕竟只是刚刚开始,短短几分钟,他目前经历的故事就接近了尾声。

“嗯,你是说,是那个恶魔毁掉了你的一切?你身体里还有它的力量?”

老人皱着眉头说:

“这可不妙啊,我读过圣经,还有印度的古诗歌,中国的一些古老故事,不管是什么神话里,恶魔都不是正派的人,你得赶紧想办法救救自己。”

“可是我没有办法。”

梅林失望的说:

“我甚至不知道从何找起,我甚至不能在一个地方长时间停留。我很累,先生,最重要的是,我很茫然,我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每一个夜晚,那些黑暗的声音都会给我编织噩梦,与日俱增,我每一天清晨醒来,都感觉自己距离坠入黑暗更近了一步。”

“不不不,不!”

老人认真的听着梅林的诉说,他否认了梅林的说法,他看着梅林,他说:

“你没有坠入黑暗,否则刚才你就不会冒险留在这里帮我,也许你认为你正在朝着一个恶棍转变,但没有!孩子,内心里你还是个好人,你愿意帮助其他人。”

“听我说,孩子,这是一个老头子的经验之谈。”

老人抽了口雪茄烟,他拍着梅林的肩膀,对梅林说:

“还记得刚才说的美国队长吗?我们在战场上听说过很多关于史蒂夫的传奇故事,但很少有人知道,史蒂夫在成为英雄之前是干什么的,但我知道。他是一个从布鲁克林来的,只想做些好事的,体弱多病的年轻人。”

“但我要告诉你的是,在你的人生里,你得分清什么东西能给你支持,让你越来越强大,什么东西则会被时间冲刷,让你虚度光阴。”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梅林的心脏,他语重心长的说:

“那些能给你坚持的东西,就应该被坚守。因为人生太长,你要和自己作斗争。你对家人的爱,眷恋,对于希望的期待,解决问题的意志,心向光明的坚守等等。”

“而那些会被时间过滤的东西,则不需要报以太多留恋,该释放就释放,因为人生太长了...你明白吗?如果你总抓着那些毫无意义的东西,就像是背着一座越来越重的山,你最终会被压垮。是的,我说的就是你对于自己的憎恨和厌恶,这是没有必要的。”

“那不是你主动选择成为这样,你是被迫走到这一步的。”

梅林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几分钟之后,他才抬起头,目光清澈的看着老人:

“你说的这些我有些无法理解,但,我会试着这么做的。能再给我一些建议吗?”

而老人将手中的雪茄放入嘴里,猛抽了一口,又说到:

“呵呵,我只是个画漫画的,你的故事我从没经历过,我怎么能给你建议呢?梅林。”

“不过我当时参军的时候,我们队伍里有个心理学家。你知道,那年头,心理学家还是很稀有的,总之,他总是叽叽歪歪的告诉我们很多东西,我都忘了,但我还记得他说过一些话,很有道理。”

“梅林,我们必须习惯这个世界抽离,或者换掉一些我们喜欢的,熟悉的东西...这个过程叫成长。”

“成长的滋味总是很复杂的,熟悉的过去也许只能用来怀念,依赖的事物也许必须要学会放手。你已经不是过去的自己了,我想说的是,你得习惯现在的自己,你得接受自己,包括接受你身体里的力量。”

说到这里,老头子的眼睛转了转,就像是个即将偷到鸡的老狐狸一样,他对梅林说:

“咳咳,说到这里,我记得,你刚才说,在昨晚,你在芝加哥引发了一场爆炸?你能控制那力量吗?”

梅林疑惑的看着老头,老头则指了指车厢后方那些挡在隧道入口处的货物和扭曲的车厢,他压低声音,对梅林说:

“这隧道里现在困着200多人,我们没有能力打破那封锁,现在快到黎明了,但人们却焦躁不安。按照我的经验,梅林,如果再不出现希望,一些不好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能控制你身体里的力量,你就能再制造出一场爆炸,把堵住隧道的东西炸开...把我们救出去。”

老头伸出手,拍了拍梅林的肩膀,他说:

“你不是想知道,该怎么才能缓解自己的内疚和自我憎恨吗?”

“那就去赎罪吧,用这被诅咒的力量赎罪,做一个...嗯,做一个英雄,像史蒂夫那样。梅林,史蒂夫说过一句话,我曾亲耳听到的,决定你成为什么样的人的,绝对不是你拥有的力量,而是你的心。”

眼看着梅林还有些犹豫,老头艰难的扶着座椅站起身,他在梅林肩膀上推了一把,他说: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去吧,梅林,去成为一个英雄,善用你的力量。”

梅林将头伸出车窗,看到了黑暗里慌乱的人们,那些人,缺乏力量,他们,需要帮助。这是200多生命,如果能救下他们,那么因为厄运引发的一系列灾难而自责不已的自己,也许真的会轻松一些。

梅林回头看着老人,老人的眼中满是鼓励和支持。梅林眼中的红色光点跳动了一下,在黑暗中,那些慌乱的求救声不绝于耳,梅林便轻声说:

“好吧,老先生,那我去试试。”

老头耸了耸肩,将雪茄放在嘴里抽了一口气,在那烟气的升腾中,他看着翻出车厢的梅林,他笑呵呵的说:

“我有名字的,真是没礼貌的臭小子。你应该叫我马丁,或者像其他那些年轻人一样,叫我...”

“斯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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