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2章 千北余孽

程千帆是真的震惊了。

绝非演戏。

盛叔玉那个家伙此前并未谈及,不仅仅割掉了户田清一郎的脑袋,还割掉了户田清一郎的小头。

看到宫崎健太郎那震惊的几乎从座位上弹起来的样子,佐上梅津住也是表情严肃的点点头,“确有其事。”

“惨无人道!毫无人性!”程千帆出离愤怒了,声讨道,“他们竟然如此折辱一名值得尊敬的帝国将军,简直是丧心病狂!”

“池内司令官阁下无比愤怒,他已经下令全面彻查和搜捕,务必将袭击浦口饭店的凶徒全部缉拿归案。”佐上梅津住说道,“此外,司令官阁下特别指出,必须找回户田旅团长的头颅和……和小头。”

堂堂帝国少将的小头被敌人割走了,此乃奇耻大辱,此事本来只有池内司令官、他自己,以及军医川西爱之助知道,不过,要搜索和追回脑袋和小头,离不开宫崎健太郎这个法租界中央巡捕房副总巡长的暗助,所以,他也只得对宫崎健太郎如实告知。

“必须追回!”程千帆义愤填膺,“堂堂帝国将军的躯体决不可受此残缺之辱!”

他看着佐上梅津住,正色说道,“佐上君,需要我做什么?”

“法租界是你的地盘,宫崎君的手下素来消息灵通。”佐上梅津住说道,“我们研判敌人在行动后极可能躲藏在法租界,所以需要宫崎君的人暗下里打探消息,注意协查可疑人员。”

“此乃分内之事。”程千帆点点头,说道。

……

“还有一件事。”佐上梅津住看了宫崎健太郎一眼,说道,“根据昨晚浦口饭店幸存者的口供,袭击者中应该是以祝寿的名义潜入浦口饭店的。”

“户田将军的寿宴,大宴宾客,这本就给敌人以可乘之机了。”程千帆叹息一声说道。

“其中有人自称是玖玖商贸的代表,是受了你的委派,特来寿宴祝寿送礼的。”佐上梅津住说道。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宫崎健太郎,并非是他对宫崎健太郎产生了怀疑,他曾经仔细分析过,此事应该和宫崎健太郎无关,不过,这件事本身确实是一个调查线索,出于怀疑一切的原则,他的心中下意识的提高了警觉。

“狗胆包天!”程千帆勃然大怒,“他们竟敢冒充、打着我的旗号!”

程千帆表现的非常愤怒,甚至比方才闻听帝国的少将旅团长的尸身受辱还要愤怒。

看到宫崎健太郎如此反应,佐上梅津住暗暗点头,这符合宫崎健太郎应该有的反应,无可疑。

“此人自称朱辰杰,是你的手下,并且拿了一块刻有户田将军名字的砖头,诈称是你特意为户田将军精心挑选的来自欧罗巴某个皇室的礼物。”佐上梅津住说道。

“佐上君怀疑我?”程千帆面色阴沉下来,看着佐上梅津住说道。

“宫崎君误会了。”佐上梅津住摇摇头,“此事显然是敌人假冒你的手下,以此名义混进浦口饭店的。”

他沉声道,“只不过,敌人既然选择使用朱辰杰这个名字,我的考虑是,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原因?”

“譬如说,玖玖商贸是否确实有这么一个叫朱晨杰的人?”佐上梅津住问道。

……

“我有点明白你的意思了。”程千帆思忖说道,“你怀疑那个人虽然用了朱辰杰这个假名字,但是,却有可能确实是有朱辰杰这个人。”

“是的,我正是这个意思。”佐上梅津住点点头,“即便是随口起的假名字,人在下意识的情况下说出的名字,也可能并非是乱编的,也许他听说过这个名字,亦或是他的朋友中有叫这个名字的人,当然,这只是我的一种思路,只是一种猜测,一个调查方向。”

“玖玖商贸是否有叫朱辰杰的人?”他问宫崎健太郎。

“那么多人为我做事,端我给的饭碗,我哪里记得住那么多名字。”程千帆皱眉说道,“我会吩咐下去调查此事的。”

……

程千帆下了车,回到自己的座驾。

“帆哥,佐上找你什么事?”李浩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户田清一郎死了,而且脑袋和小头都被割掉带走了,这激怒了日本人。”程千帆说道,“佐上希望我这边能帮宪兵司令部打探情报。”

“户田的脑袋被割掉了,干得好,太解恨了。”李浩高兴说道,行动队成功撤离后,直接归巢安全屋,切断了和外界的联系,他这边也并不知道浦口饭店的更多内情。

然后他的面色古怪,“帆哥,你刚才说户田的小头,小头也被割掉了。”

“希望盛叔玉这个大小头礼物,戴老板能够喜欢吧。”程千帆摇摇头说道。

他对浩子说道,“中央区今天会开展治安巡查行动,金总亲自带队,你这边也跟随鲁玖翻一起行动,暗中保护好金总。”

“帆哥你担心日本人会对金总不利?”李浩问道。

“日本人那边接连吃了这么大的亏,必然会大肆搜捕、报复。”程千帆说道,“金总带队开展治安巡查,看似是很主动的配合了日本人,实际上他这边提前展开巡查,无论是打草惊蛇也好,还是敷衍了事暗中放跑抗日分子,这都是在给日本人‘帮倒忙’,日本人也不傻,他们心中明白着呢。”

他面色严肃说道,“日本人早就将金总视为眼中钉了,对他非常不满,很难说这次恼羞成怒的日本人会不会动手。”

得知日本人吃了大亏,金克木便以维护法租界中央区治安的由头,率先开展所谓的治安巡查行动,这是一个阳谋,一个日本人哑巴吃黄连却又不好公开反对的阳谋,程千帆也不得不佩服金总的老辣和胆量。

“我明白了。”李浩点点头。

……

“啊啊啊啊啊!”

宪兵队的刑讯室内,烧的通红的烙铁,被用力摁在一个身上已经鞭痕累累的犯人的身上,犯人惨叫一声昏死过去。

菅沼真一郎面色阴沉的看着这一幕,“弄醒他。”

一盆冷水浇在了犯人的身上,后者发出低低的痛苦的呻吟声,缓缓醒转。

“说出你的名字,身份。”菅沼真一郎上前一把揪住犯人的头发,表情狰狞吼道,“不然的话,我这里还有更多让你生不如死的好玩意。”

“呸!”已经被折磨的不像样子的男子吐了菅沼真一郎一脸血水。

菅沼真一郎摸出手帕,擦拭了脸上的血水,他并未因此而暴跳如雷,而是冷冷的打量着对方,“你真的不怕死?”

“我怕!”男子说道。

菅沼真一郎大喜,“只要你老老实实交代,你不仅仅不会死,还会荣华富贵,享受不尽。”

“我怕的是,我堂堂华夏贵胄,却死在小小倭奴手中,徒令祖先蒙羞。”

“巴格鸭落!”菅沼真一郎恼羞成怒,从手下手中接过沾了盐水的皮鞭,疯狂的抽打起来。

这一次,男子紧咬牙关,强迫自己不再发出惨叫声。

……

“菅沼君,犯人可曾开口招供?”佐上梅津住急匆匆回到刑讯室,问道。

此人是宪兵队在齐民医院的行动中捕获的一名活口,此人小腿中枪,以至于没有能够逃脱,被宪兵抓获。

成功抓到俘虏,这令佐上梅津住等人大喜过望,当务之急就是撬开这人的嘴巴,获取其他逃散人员的落脚信息。

“这人是一个死硬分子。”菅沼真一郎冷哼一声,说道。

“还有菅沼君撬不开的嘴巴?”佐上梅津住说道。

“这个人出口成章,应该是有些学识的。”菅沼真一郎与佐上梅津住走到一旁说道,“这些有一定文化的年轻人,基本上都是非常主动加入到对抗帝国的行列的,这些人被抓,要么是几鞭子下去贪生怕死,还有的就是这种,非常顽固的死硬分子。”

“就没有获得一些有用的情报?”佐上梅津住皱眉问道。

“这是从此人身上搜出来的物品。”菅沼真一郎说道。

佐上梅津住看着桌子上的物品,他仔细检查:

两枚大洋,半截铅笔,一张空白的纸张,还有一个烟盒,烟盒里只有两支香烟了,半盒火柴。

佐上梅津住拿起那张空白的纸张,他拿到灯光下看,甚至还靠近了炭火盆,都并未发现纸张有什么异样之处。

“这张纸我仔细检查过了,似乎只是普通的纸张。”菅沼真一郎说道。

“派人送给川西军医,请他帮忙检查一下这张纸。”佐上梅津住说道。

川西爱之助不仅仅是军医,还是一个对化学颇为精通之人,如果这张纸上有猫腻,川西军医定然能发现什么端倪的。

佐上梅津住的目光盯着桌子上的物品,忽而,他眉毛一挑,拿起了那半截铅笔,然后放在鼻翼尖嗅了嗅。

……

“室长一定是被荒木播磨害死的。”平井信次面孔狰狞,咬牙切齿说道。

他本是一个在所有人看来只是无足轻重的普通特工,是千北原司发掘他的才华,并且提拔了他,委以重任。

对于平井信次来说,千北原司不仅仅是伯乐,更已经成为他最尊敬的人,是他的信仰。

现在,千北原司不幸遇难,于平井信次而言,不啻于天崩地裂。

这一天以来,平井信次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犹如失去了灵魂。

不过,就在进驻特高课的宪兵队撤走之时,躲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浑浑噩噩的平井信次,却是听到行动队有队员在聊天:

千北室长竟然亲自以身作饵,真是令人想不到啊。

就是这么简单的聊天话语,却令平井信次整个人一个激灵,或者说浑浑噩噩的平井信次找到了战斗和活下去的希望。

对啊。

以他对千北原司的了解,千北室长是不需要,也是不会主动上车赴险的,因为完全没有必要。

那么,千北室长为何会反常的上了作为诱饵的小汽车?

这不对劲。

以室长的性格,若是被迫,或者是出于某种原因不得不临时决定上诱饵车辆?

千北室长的死,看似是死在了敌人手里,只是,这会不会另有隐情呢?

……

平井信次第一反应是宫崎健太郎背后使坏,因为千北室长和宫崎健太郎关系非常糟糕,室长一直坚持暗中调查,不,甚至可以说是半公开的‘秘密调查’宫崎健太郎,对此,宫崎健太郎自然不可能一无所知,而且,室长的存在,可以说是直接抢走了宫崎健太郎在课长面前的宠信。

无论是从哪方面来说,倘若是有谁可能暗害千北室长,宫崎健太郎绝对是在怀疑名单之列。

只是,平井信次打听过了,齐民医院行动的时候,宫崎健太郎(程千帆)并不在齐民医院,如此,宫崎健太郎在背后使坏的可能性就下降了不少。

当时在齐民医院的人是最有嫌疑的。

平井信次怀疑的目光锁定在了荒木播磨的身上。

要说证据?

他并没有什么证据。

他只知道,荒木播磨和室长的矛盾也很深,而且此次行动,室长可以说是趁机从荒木播磨的手中夺取了行动队的指挥权的。

抢班夺权,尤其是兵权,此乃绝对死仇。

正因为此,平井信次坚定的将怀疑目标确认为荒木播磨:

荒木播磨有动机,人又是在齐民医院,这两点就足够了,足以支撑起平井信次的调查和报仇之心了。

……

“长官。”熊泽勘兵卫听得平井信次的话,吓了一跳,赶紧低声说道,“我们并没有什么证据。”

他劝说道,“荒木队长现在已经掌握了特高课的大权,即便是室长的死真的和荒木队长有关,我们也没有办法。”

“特高课内部,我们自然没有办法。”平井信次面色阴沉无比,“别忘了,宪兵队那边可是刚灰溜溜的撤走,如果我们能查到荒木播磨暗害室长的证据,我们就……”

说到这里,平井信次嘴巴闭上了,他的眼眸中闪烁奇异的光芒,“熊泽,你说,课长的死,会不会也和荒木播磨有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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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603章 ‘小头’谁割的?

熊泽勘兵卫听到平井信次说的这些话,整个人都惊呆了,并非是震惊,而是惊恐。

他惊恐不安的看着平井信次。

勾结宪兵队来对付荒木播磨,这不是对付荒木播磨一个人,这是要叛出特高课啊!

对于纪律森严的特工部队来说,背叛永远是最恶劣的行为,一旦消息走漏,特高课这边对他们的痛恨甚至还要在对敌人之上。

此外,平井长官说了什么?

他竟然怀疑课长的死和荒木播磨有关!

这怎么可能?!

退一万步来说,即便是课长的死真的和荒木队长有关,那么,能够布局害死课长的荒木队长,又岂是他们能对付的?这不是找死吗?

……

看着熊泽勘兵卫惊恐不安,沉默的样子,平井信次的眼神变得愈发凶狠,“熊泽,你怕了?”

熊泽勘兵卫被平井信次的凶狠眼神吓到了,他打了个激灵,“长官,我只是担心,担心你的安全。”

“我的安全?”平井信次目光中散发出疯狂的光芒,“我不担心这个,只要能给室长报仇,我什么都不怕。”

说着,他拍了拍熊泽勘兵卫的肩膀,“熊泽,你是我一手提拔的,室长对我有恩,也等同于对你有恩,现在是需要你为此贡献一切力量的时候了。”

熊泽勘兵卫看着平井信次,他猛点头,“熊泽是一个粗人,只知道一个道理,有恩必报。”

他咬牙说道,“长官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好,很好,很好!”平井信次满意的点点头,“我们两个联手,一定能捅破荒木播磨在特高课的黑幕!”

……

“长官。”

“嗯?”

“我们两个人还是太势单力薄了。”熊泽勘兵卫说道,“特高课内部对荒木播磨不满的人很多,长官不妨寻找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参与进来。”

“有道理。”平井信次思忖着点点头,“有贺熊大现在被荒木播磨夺了权,他心中定然不满,类似有贺这样的人不少,我们可以尝试联络一二。”

他满意的拍了拍熊泽勘兵卫的肩膀,“熊泽,你的建议很好,以后可以经常提出建议。”

“哈依!”

“干翻了荒木播磨,后来的新课长也会对我们两个更加赏识的。”平井信次说道,“熊泽,我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哈依!”

……

平井信次离开后,熊泽勘兵卫一个人躲在角落里,脸色连连变化。

他的心中满是惊恐不安。

平井长官疯了。

熊泽勘兵卫觉得平井信次是疯了,平井信次的这种行为不啻于螳臂当车,不,更确切的说是在找死。

即便是平井信次能够借助宪兵队那边的力量,干翻荒木播磨,无论是后来谁来当特高课的课长,都不会放过他和平井信次的。

接连抽了几支烟,熊泽勘兵卫的目光变得凶狠起来。

平井信次疯了,他要送死,他熊泽勘兵卫不能跟着陪葬。

十几分钟后,熊泽勘兵卫出现在了荒木播磨的办公室。

……

荒木播磨听从了宫崎健太郎的建议,以稳重和低调为主,故而他从课长办公室搬回了自己的行动队队长办公室。

看了一眼紧张不已的熊泽勘兵卫,荒木播磨淡淡问道,“诹访彻也说你要见我,有要事汇报?”

“哈依。”熊泽勘兵卫咽了口唾沫,鞠躬说道。

“说说吧,什么事情?”荒木播磨坐在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

“平井长官污蔑您,他说千北室长的死是您设计陷害的,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课长遇害,也是您一手策划的。”

……

“巴格鸭落!”荒木播磨脸色一变,他阴沉的目光盯着熊泽勘兵卫,“平井真的这么说了?”

“哈依。”熊泽勘兵卫一咬牙,“报告荒木队长,平井信次还说,还说要联合宪兵队,要向宪兵队告发。”

熊泽勘兵卫说完,没有听到荒木播磨说话,办公室里安静的可怕,这令熊泽勘兵卫心中更加害怕,他想要抬头看荒木播磨,却是不敢。

“抬起头来。”终于,荒木播磨沉声道。

“哈依!”

“熊泽。”

“哈依。”

“你很不错。”荒木播磨点点头,“关键时刻,你没有盲从平井信次,你对特高课的忠心,我很满意。”

“熊泽是特高课人的,自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有人背叛特高课,更不能坐视有人污蔑对帝国和课长忠心耿耿的荒木队长。”熊泽勘兵卫说道。

“哈哈哈哈。”荒木播磨哈哈大笑,他看着熊泽勘兵卫,这个人是平井信次的亲信,以前只是特高课的一个小人物,并没有引起荒木播磨的关注,现在看来,这家伙是一个妙人啊。

……

“熊泽。”

“哈依。”

“你认为千北室长遇害,以及课长不幸遇难,这背后是否有什么隐情呢?”荒木播磨说道,幽深的目光盯着熊泽勘兵卫。

“呃——”熊泽勘兵卫咽了口唾沫,不敢说话。

荒木播磨也不说话,阴冷的目光打量着熊泽勘兵卫。

“队长,我觉得千北室长遇害,以及课长不幸中伏遇难,这背后似乎有隐情。”熊泽勘兵卫说道,他看着荒木播磨。

“有隐情?”荒木播磨皱起了眉头。

“是的,我怀疑这背后有巨大的阴谋。”熊泽勘兵卫说道。

“什么阴谋?”荒木播磨身体后仰,倚靠在椅背上,打量着熊泽勘兵卫。

“是平井信次,他对千北室长不满,还经常私下里诋毁课长,最近几天平井信次的行踪很诡异。”熊泽勘兵卫说道,“我怀疑这背后有平井信次在搞鬼。”

……

“平井?”荒木播磨皱眉,手指按了按太阳穴,“这不太可能吧,千北君一手提拔了平井信次。”

“荒木队长有所不知,平井信次实际上是有贺室长的人,平井信次曾经有一次喝醉了说过,将来有贺室长成为了课长,他就能飞黄腾达了。”熊泽勘兵卫说道。

“竟有此事?”荒木播磨表情严肃起来,他看着熊泽勘兵卫,“不过,即便是如此,他们也没有理由对千北君动手啊。”

“课长非常器重千北室长,有贺室长曾经对平井长官面前抱怨过,他认为千北室长阻碍了他晋升。”熊泽勘兵卫说道,他停顿了一下,说道,“有贺熊大和平井信次认为,只要千北室长在,他们在特高课就难以更进一步。”

“搜得死内。”荒木播磨露出震惊之色,他霍然起身,表情郑重看着熊泽勘兵卫,“熊泽,你要知道,你汇报的这些情况可谓是骇人听闻,牵扯很大,必须客观公正。”

“熊泽对帝国,对添皇陛下,对特高课忠心耿耿,句句属实。”熊泽勘兵卫向荒木播磨敬礼,朗声说道。

“看来,千北君遇难,以及课长不幸中伏蒙难的背后确实是有很多疑点。”荒木播磨严肃说道,“特高课内部有一伙居心叵测的人啊。”

他看着熊泽勘兵卫,“熊泽,我相信你对添皇陛下,对帝国的忠心,现在,我有一个非常严峻的任务交给你。”

“请长官吩咐。”

……

“你继续待在平井的身边,弄清楚这个居心叵测、丧心病狂的团伙都有哪些人,弄清楚他们进一步的行动。”荒木播磨绕出办公桌,来到熊泽勘兵卫的身边,拍了拍熊泽勘兵卫肩膀,“这个任务非常艰巨,事成之后,当不吝嘉奖。”

“效忠添皇,忠于帝国。”熊泽勘兵卫大喜,说道,“属下一定听从队长的安排。”

“吆西。”荒木播磨露出笑容,满意的拍了拍熊泽勘兵卫。

熊泽勘兵卫离开后,荒木播磨的面色阴沉下来。

三本次郎刚刚死去,特高课又经历了宪兵队的侵扰,他这边也在竭力夺取权利,稳住阵脚,一时之间没有精力去理会平井信次这等千北原司的余孽,没想到这伙人不知死活,竟然还想要兴风作浪。

如此正好,借着平井信次的手,特高课的有些不听话的、可能的隐患,也该清除清除了。

宫崎君建议他以稳为主,维持内部稳定,清理内部隐患,这才是当务之急啊。

……

法租界中央区巡捕房的治安巡查行动,取得了辉煌之战果。

在总巡长金克木的亲自指挥下,中央区巡捕房抓获三只手十一名,当街抢夺的瘪三十六名,闯空门五名,拍花子三人,调戏、侮辱女市民的流氓十九人,一时间,法租界中央区市民拍手称快,更有热心市民向巡捕房敬献‘保境安民’的牌匾一幅,以示感谢。

许是巡捕房的行动浩大,震慑了宵小,那些疑似躲藏在法租界的各势力的暴徒都藏匿起来了,并无多少斩获。

倒是有疑似江洋大盗姜骡子的手下,在受到巡捕房抓捕之时,开枪拒捕,被巡捕当街击毙。

程千帆站在窗口,看着巡捕房的‘装甲车队’凯旋而归,各色人犯被押解下车,他的脸上露出莫名的笑意。

……

“帆哥。”豪仔推门进来。

程千帆瞪了豪仔一眼,“敲门!”

“是!”

豪仔退出去,重新敲门,得了许可后重新进来。

“帆哥,盛长官那边回话了,他说他并没有下令割下户田清一郎的小头。”豪仔说道。

“没有下令?”程千帆微微皱眉,然后点点头。

回到巡捕房后,程千帆就琢磨起了这件事,以他对盛叔玉的了解,盛叔玉若是真的下令割下了户田清一郎的小头,他是不会隐瞒此事的,说不得这家伙还会将小头和脑袋一起放在匣子里,甚至会以某种大头吞小头的恶趣味方式保存。

因而,他安排豪仔以秘密渠道联系小道士,让小道士就此事询问盛叔玉。

“会不会是某个兄弟私下里所为?”程千帆问道。

“不会。”豪仔摇摇头,“小道士也说了,当时力求速战速决,避免被敌人包围,割下了户田清一郎的脑袋后,兄弟们就紧急撤离了。”

……

程千帆露出思索之色,户田清一郎的小头不是己方割掉的,但是,户田清一郎的小头确实是被割下了,这就有意思了。

他确信,户田清一郎的小头确实是被割下消失了,对于日本人来说,此乃奇耻大辱,绝对没有撒谎的必要。

“帆哥,你觉得会是谁干的?”豪仔问道。

“这件事我知道了。”程千帆说道,他看着豪仔,“此事暂时到此为止,当下不必继续调查。”

“是。”豪仔说道,尽管他对此也很好奇,但是,帆哥说了到此为止,他听命就是了。

……

随后的时间里,日军宪特机关、七十六号特工总部、伪上海市警察局的秘密警察在日占区大肆搜查,并且频繁派遣特工进入租界搜捕抗日力量,日方毫不掩饰的滋扰行为引发了法租界巡捕房的不满,双方通过政治处外联室多次沟通,都以不欢而散结束。

这种矛盾冲突在三月二十三日达到了一个顶点。

七十六号的特工指认几名男子为军统分子,并且试图秘密逮捕。

其中一人是法租界福熙区华籍探长关海鸣的侄子关宪章,此人大声呼救。

巡逻的巡捕认出关宪章,立刻救援,双方发生了枪战,一名七十六号特工被打死,三名七十六号特工被巡捕房逮捕,巡捕这边遭受了一死两伤的重大损失。

随后数日,此事引起了法租界巡捕房方面的强烈不满,在有心人的暗中鼓动下,巡捕房内部要求加强巡逻,驱逐特工人员的呼声强烈。

日本方面则以巡捕房明目张胆袒护重庆分子为借口,向法租界当局强烈施压,并且列出了一个名单,要求法租界当局交出包括关宪章在内的十五名重庆分子,此外,他们还要求法租界巡捕房华籍探长关海鸣引咎辞职,接受日方的审判。

法租界当局表示不可接受,双方的关系达到了上海沦陷后的新冰点。

……

哗啦!

哗啦!

陈功书将书桌上的茶杯用力摔在地上。

“区座。”卫士冲进房子里。

“出去!”岑雨峰看了面色阴沉的陈功书一眼,厉声呵斥。

卫士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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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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