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张世豪,抵得上两个师!

上演在上海海军基地处的海陆大战,对张安平来说意味着他的布局基本完成了。

山本之死的锅,甩到了日本陆军的身上,这口锅日本陆军再也甩不掉了。

完美落幕!

所以,他得走人了。

在离开上海前往三战区的途中,张安平向在上海一头雾水的待了许久的戴善武讲述起了这一次布局的经过。

在他的讲述中,冈本平次的身份自然是日本人,除此之外,并无其他魔改。

花了足足一天的时间讲述了整场布局后,聆听者之一的戴善武的眼睛里一种光:

清彻而愚蠢。

他没想到自己在上海待的这段时间中,不为人知的战场上,竟然爆发了这么多的交锋——比起他在浙江国统区作威作福、收编各种匪帮势力,上海的这种暗战,着实是让人眼花缭乱、向往不已。

面对戴善武的表情,张安平笑问:“心动了?”

戴善武老老实实的点头:“表哥,我想一直跟着你,学你这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事。”

他就是一个二世祖,以前跟父亲关系不咋滴,赌气的情况下被丢在了江山县,随着全面抗战的爆发,守土人人有责的情况下,他开始了军统生涯——但从头到尾,就是被手下人架着“玩”。

嗯,骂名我背、好处你们拿的蠢货说的就是他。

父亲是军统掌权人,表哥是军统最强王牌,老家的一堆叔叔伯伯全都是军统的中高层——然后,他就在江山区域内,被收服的手下架着当枪,讨好处都讨到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张安平跟前了。

被捕就“变节”、一顿毒打后认清现实、又亲历了“神话”后,中二的热血开始沸腾,忘记了之前张安平的话。

面对这犹如后世大学生的眼神,张安平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老家的竹子,你记得吗?”

戴善武有些懵,不知道张安平为什么要问这个。

“有些竹子,一天就能长一米多,很厉害吧?”

“可是,你不知道的是在它们没有开始快速生长之前,它们的根系就在土里不断的扩散,当你看到它一天长了一米多的时候,却不知道在地下,它已经悄然的发展了很多很多时候了。”

张安平又道:

“这一次你看到的是日本人被我耍的团团转,甚至连一个大将的死,都能轻而易举的扣在日本人自己的身上——是不是很厉害?”

戴善武不傻,自然不会说很厉害,而是“聪明”道:“你意思是说能做出这个,是因为你在看不见的地方做了很多很多的工作?”

“特高课内迷惑两个被捕的特务服毒、海军基地内毒杀一名被软禁的大佐,如果没有在数年之前就开始发展内应,你觉得事到临头需要布局的话,能做到吗?”

面对这句反问,戴善武只能摇头。

日本人又不是傻子,事到临头而布局,怕是没有那么容易达成啊!

“这就跟你看到的突然间一天生长了一米的竹子一样,真正的功夫,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对了,我再给你讲一个故事——他叫刘默轩……”

张安平缓慢的讲起了自己这个学生的故事。

戴善武看到的是他张安平大杀四方的摧枯拉朽,但真正的情报战场,像刘默轩这样的人才是大多数。

带着一个任务去潜伏,多年的枯燥等待,就为了在那一刹那的绽放。

戴善武饶是做过很多的荒唐事,但刘默轩的故事听完后,一股难过的情绪还是不由自主的在身体内漫延。

可张安平给他的冲击却太大了,面对张安平再三给出的劝阻,他依然坚定自己的决心:

“表哥,这一趟上海之行,我受益良多,过去的我荒废了时间,也被人利用而茫然不知,可我,还是想像你一样。”

张安平再一次拍了拍戴善武的肩膀:

“很好,做这一行就得有坚定的意志,而不是别人说什么你就觉得是什么,自己的主见才是最重要的!”

戴善武惊喜的看着张安平:“表哥,你同意了?”

张安平看着这个表弟,笑问:“你觉得我为什么带你来上海?”

戴善武恍然,满脸的惊喜,有种想要脱口而出的冲动,张安平捏着他的肩膀:

“学会憋着。”

戴善武连连点头。

“既然你决定要跟我,那丑话咱们说在前头!”

“区座,您说!”

戴善武双腿并拢,做严肃状。

一旁一直听着的郑翊暗暗翻白眼,心说江山狼啊江山狼,你是真不怕坑死你表哥啊!

张安平笑着道:“你知道为什么淞沪会战以后,不管是日军还是我们这边,都严令在战场上士兵不得向长官敬礼吗?”

戴善武继续用大学生的眼神表示了不解。

“因为有个人,让狙击手在军队中大规模的出现了,而大量的狙击手的出现,导致军官们再也不敢在战场上摆架子了。”

戴善武用了几秒钟才明白了这一个冷笑话,也明白了张安平暗藏的意思,颇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保证说不会再犯这种错了。

张安平也没计较,继续说起了“正事”。

“在我的手下,犯错了,你不要指望我会优待你——有这个准备吗?”

“有!”

“那好,回头你就回重庆。”

戴善武张大嘴巴:“啊?”

张安平挑眉反问:“不愿意?!”

“没有,没有——我愿意。”

“回重庆以后,你就去找一个叫边季可的人,接下来你的任务就是像竹子一样,在地底下不断的发展根系,直到有一天时机成熟,像竹子一样,以一天一米多的生长速度去收获。”

戴善武似懂非懂的点头,因为他不明白为什么是去重庆,而不是在三战区或者在敌后。

对此,张安平也给出了解释:

“日本人,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了。你现在就是去扎根地下不断的发展,也来不及了,等你到收获的时候,也没多少机会了——既然这样,你还不如为未来做准备。”

“未来?”

戴善武不解,张安平笑而不语,在戴善武哀求了一阵后,卖关子的道:

“有些事,需要你自己去领悟!”

……

张安平口中的未来,当然是他一直说的“剿共”。

而让戴善武站在台前,也是他另有考虑的缘故。

延安的谍网被悉数破获,这让张安平多年的努力付诸东流——其实真正“毁掉”的是军统多年来针对组织的布局和渗透。

老戴最近是忙于跟美国人的合作,是抽不出精力来布置,而张安平的失败也必然让老戴吸取教训,重新的渗透必然比过去更谨慎、隐蔽。

甚至即便是让张安平接受,也不会再干出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事。

而这偏偏是张安平不能接受的。

那么,如何才能避免老戴这么干呢?

戴善武就是这个关键!

假如让戴善武去负责这件事,并辅以多名老将辅佐,到时候老戴会怎么做?

继续将鸡蛋放在多个篮子里?

人,都是有私心的!

老戴知道自己的儿子接不了军统,在群虎环伺的情况下,他儿子江山狼就是一堆肥肉!

可是,有外甥无私的帮助,儿子纵然接不了军统这个盘子,那居于高位绝对是没有问题的——这种情况下,他会不帮自己的儿子?

在张安平安排边季可、吕宗方、明楼这些老将辅助戴善武这根竹子去扎根地下的情况下,老戴会怎么做?

到时候,鸡蛋可都得全放在一个篮子里!

三年!

这一筐鸡蛋,扛三年起码是没有问题的。

至于三年以后该怎么做,那就是下一卷的事了,对吧?

……

一行人风雨无阻的从上海撤向了三战区,回到了铅山县以后,张安平便安排戴善武马不停蹄的飞往了重庆。

此行,戴善武将作为三战区军统的代表,向军统局本部“述职”。

懵懂无知的戴善武并不清楚张安平派他前往军统述职的目的,可一个心脏长了几十个窟窿的老戴却一眼就看出了外甥的良苦用心,在戴善武还没有上飞机的时候,就不动声色的给各个区站、各战区分部下令派人回来述职。

嗯,主要是讲述最近一年多的行动。

戴善武来到了重庆以后,原以为凭借自己的身份能在第一时间见到老戴,却不料被告知他既然是代表三战区军统来述职的,那就尊重规定,两天后再来局本部和同僚一道述职。

老戴知道自己的儿子不靠谱,在派人拒绝了他的述职后,立刻让明楼带一带他儿子,免得自己的这个儿子脑子不清楚瞎嚷嚷。

两天后,军统局本部多名高层出席了述职大会,考核军统各区站、各战区分部近期的成绩——因为跟美国情报系统的合作,此次述职大会还有多名美军情报官参与。

当然,这只是对内的宣称,事实上是美军情报官想要借此了解下张世豪在上海的种种作为——他们早就想要获取详细的信息,老戴为此专门给张安平发过电报,让张安平递交一份详细信息,可张安平却一直以没时间敷衍。

等到戴善武作为三战区军统分部代表赴重庆的时候,老戴立刻意识到了外甥的良苦用心,这才有了这一场述职大会,也才有了盟军情报官参与之事。

老戴一脸严肃的跟美军情报官们一道踏入了特别准备的会场,在一众军统高层起身迎接中,率先坐下后,示意各区站、战区分部代表依次上场进行述职。

作为这一次述职大会负责人的张贯夫,开始点名。

一个又一个的代表上场,汇报起了所属单位近一年多的成绩。

各区站一般说的是:组织了多少次行动、烧毁了多少物资、刺杀了多少汉奸、搜集了多少重要情报;

战区分部一般说的是:

为各战区提供了多少情报支持,发展了多少武装力量;

说真的,其实挺……没意思的,因为这些信息早就汇总上来了。

面对各代表的“夸功”,不少人都昏昏欲睡,倒是美军情报官听得挺津津有味。

一名名代表一一上台,终于,剩下了最后一家。

张贯夫慢条斯理的点将:“下面由上海站、忠救军、三战区代表戴善武上来进行述职。”

虽然早就知道最后大大轴代表的有点多,但这些名头一出来,所有人都不由打起了精神,美军情报官们更是眼前一亮,纷纷做好聆听准备。

“老板好、各位长官好,职部戴善武,奉张长官之命前来述职。”

简单说完后,戴善武便先从忠救军近一年的战绩说起,接着是三战区的事,最后才是上海站——而相比之前汇报的成绩,当他说到上海站的时候,整个人不由眉飞色舞,一脸的骄傲。

“各位长官,上海站因为租界大撤退的缘故,已经失去了大规模进行城市中行动作战的能力,但我上海站却并未就此停止行动……”

“鉴于敌人越发猖獗的行为,我上海站在前不久组织了一次大规模的宣传活动,在此次活动中,我们发送了超过一百万份的传单,并利用一个在上海极其亲日的报社,进行了一次定向的新闻宣传。”

“自此次宣传行动之后,上海的汉奸势力意识到了日军的穷途末路,开始了大规模的跟我方的合作。”

“一旦日军的颓势越发明显,上海的汉奸势力,可以悉数为我所用!”

“另外,我上海站在近期还做了两件大事!”

戴善武一脸骄傲的讲述起来——尽管他没有参与,但张安平已经将细节基本都告知了他,再加上这两件事是他人在上海时候发生的,本身就有一种参与感,说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

山本之死,目前还没有在国内流传开来,所以戴善武将山本之死当做第一颗炸弹扔出来的时候,除了戴春风外,其他人都懵了。

“真的假的?”

“我的娘咧,山本五十六死了?!”

“这么大的事,怎么没早说!”

军统的高层们不由喧哗起来,而各区站、分部的代表们,这时候都是一副酸死了的样子。

虽然知道张世豪的人肯定会秒杀他们,可抓破脑袋也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秒杀!

一尊大将啊!

这要是换做他们,早就满天下的吼起来了。

负责会场的张贯夫制止道:

“肃静!”

压下了喧哗后,张贯夫望向戴春风。

戴春风微微点头,道:“盟友已经确认成功伏击了山本五十六,也确认了他的死讯——这件事是真的。”

一名唤作威洛比的美军上校附和:“嗯,戴将军说的对,这件事确实是真的。”

随着消息的确认,刚才被压下去的喧哗声又大了起来,这一次张贯夫没有制止喧哗,戴春风也没有制止。

懂的都懂嘛。

随着消息被接受,会场又慢慢的恢复了平静,戴春风直接示意:“你继续。”

戴善武闻言,接着丢出了第二枚大雷:

“山本死后,张长官趁机刺杀了日本海军背后的金主冈本平次,并嫁祸于日本陆军,而之后日本海军方面派出了调查组,来上海调查山本五十六行程泄密之事……”

戴善武巴拉巴拉的讲述起来,亲历者的口吻、劲爆的内容,让所有人都竖起耳朵生怕放过一个关键字眼。

听到张安平毒杀了一堆日本特务营造了陆军故意泄密的假象、最后挑起了海陆冲突以后,所有人都傻了。

我艹,还有这操作?!

让日本陆军背一个泄密导致海军大将嗝屁的黑锅?

最终海陆军火拼导致数百人伤亡?

这么劲爆?!

虽然早已经习惯了张世豪动辄就放一颗大炸弹,但这一次的操作还是亮瞎了所有人的眼睛。

而美国的情报官们,这时候的眼睛更是亮的离谱。

学到了,学到了啊,情报这一行,竟然还能这么做!

学到了,真的学到了!

戴善武终于将劲爆的消息说完了,他在众人面前眉飞色舞的样子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自然知道对方是“深度”参与者。

不少人心里泛酸水,骂了隔壁的,跟着张世豪,混功劳就这么容易吗?

戴阿斗居然也能混到这滔天大功!

是的,所有人都不蠢,自然看出这一次所谓的述职大会到底是何目的。

可偏偏戴善武接连丢出来的大炸弹让他们心里连一点点诽谤都生不出。

老戴虽然面无表情,但整个人都高兴的找不到北了。

【臭小子,臭小子,你这个臭小子……】

他心里一遍遍的“抨击”着自己的外甥,心说我特么就是生个小棉袄,也没这臭小子贴心啊!

他矜持的起身:“没了么?散会!”

老戴心说我这风轻云淡的样子,就问你们服不服!

……

所有人都以为张安平操刀的日本陆军背锅事件,到此结束了。

可是,他们明显低估了这一次事情的后续影响。

随着国军开始大规模、高调宣称联合盟友除掉了联合舰队负责人山本五十六,日本人见消息瞒不住,便不得不承认山本大将玉碎之事。

日本人不要脸的对山本的尸体进行了摆拍,愣是把山本死后的样子伪装成了“犹如英雄沉思”,同时承认了是军统拍摄了山本离沪的照片,最终跟美国人狼狈为奸谋害了帝国的英雄……

可是,小道消息却在飞速的流传,不管是日本陆军内部还是海军内部,都流传着山本之死的真相:

是陆军出卖了山本的行程,导致军统获得了信息,最终让山本含恨而死。

对立情绪严重的日本海陆军,双方都不认为这个消息离谱,甚至还有海军的将军在公众场合愤怒的指责陆军。

也就是在这种小道消息横飞的情况下,日本海陆军为世界上演了一场教科书式的兄弟阋于墙而不御外侮。

太平洋上,新几内亚战役爆发。

日本海军和陆军,竟然互不支援——海军挨炸的时候陆军看戏,陆军挨炸的时候海军看戏,陆军快要饿死的时候,海军居然真的不为陆军提供补给舰,而陆军自己补给舰也没有海军提供的护航。

这一番操作把美澳联军看得一愣一愣的,太平洋舰队司令部对这样的情报也是匪夷所思,直到情报机构将张安平在上海的神操作告知以后,太平洋舰队这边才终于理解了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不可思议的情况。

新几内亚战役第一阶段大胜以后,未来的五星上将忍不住在一个私密的重要场合,向中国的军事观察团成员们说了一句名言:

张世豪,一个人就把两个日本师团祸趴下了!

这句话,随着电波传回了国内后,让侍从长笑得合不拢嘴。

于是,他说:

我的虎贲,抵得上两个美械师!

而未来的五星上将,也因为这件事,将张世豪这个名字牢牢的记在了心里,以至于七年后亲自给侍从长发报,将张安平调到了他身边,充当情报顾问。

嗯,这是后话了。(本章完)

第718章 随手一坑

重庆。

戴公馆。

戴春风在书房中慢悠悠的品着茶,等着他那犬子上门——而他的面前,则是张安平另派人送来的请功名单。

毫无疑问,他这不成器的犬子,在这请功名单上位列第一。

主要功勋有俩:

1、冷静对敌——获取山本行程表后,张安平启用秘密电台亲自发报,戴善武和刘默轩为争取时间跟日本人周旋,刘默轩以身殉国后,戴善武继续与敌周旋,为张安平争取到了宝贵时间,后配合张安平作战,杀敌一十有五;

2、刺杀特高课课长有功——为刺杀被软禁在海军基地的特高课课长黑川武彦,上海站启用了隐匿在日本海军内部的钉子,戴善武冒险将命令及毒药送入,并在钉子刺杀成功后,成功接应钉子撤离。

“赏罚分明的你这个臭小子,也学会了睁着眼说瞎话了吗?”

戴春风叹息一声,但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掩盖不了。

他知道外甥的这请功名单有问题,外甥也知道自己绝对能看出问题来,但他还是送来了。

“你啊,把这臭小子捧这么高,他坐得住吗?”

戴春风嘀咕一声后在请功名单上写写画画,有意的压制了对亲儿子的奖励,将殉国的刘默轩和刺杀了黑川武彦的钉子列为了头功,并做出了重奖的批示后,才将请功名单合起来,继续等待犬子的到来。

终于,敲门声响了起来。

戴春风下意识的理了理自己的中山装,随后沉声道:

“进。”

推门声中,他那个在白天会场上意气奋发的犬子,带着跟往常毫无区别的畏畏缩缩之态走了进来。

这种不堪的表现让戴春风本能的皱眉,而随着他的皱眉,戴善武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戴春风本能的想要训斥,但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用端起茶杯掩盖了自己的恨铁不成钢。

戴善武本就畏缩的脸上因为刚才的失态,已经是满脸通红,看父亲在喝茶没有像往常那样的训斥,心下不由轻松了几分,随后走到桌前,小声道:

“父亲。”

戴春风嗯了一声后,问:“看过你祖母了?”

“看过了。”

一问一答后,又陷入了沉默。

戴春风莫名的有些恼火,忍住了怒意没话找话,便以请功名单为话题,道:“安平的请功名单上,你功居第三。”

“做的……不错。”

戴善武都懵了。

我第三?

我第三!

他脸色不由在青白之间转换,许久之后,嗫喏的说了句:

“我、我受之有愧。”

戴春风心中失望异常。

我他吗不知道你受之有愧吗?

但我需要的是你能厚着脸皮说一句惭愧,而不是唯唯诺诺的说了一句受之有愧!

简单一句话,便让他的好心情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于是,便来了一句:“什么时候走?”

戴善武额头渗出了汗水,嘴巴蠕动了几下后,灰心丧气的正要说话,但却不由想起了张安平,下意识的摸了摸后背,他咬牙给自己打气,随后硬邦邦道:

“我这次回来不走了。”

戴春风一愣,咦,这浑小子竟然敢跟他硬着说话?

出息了?!

但下一秒,戴善武就软了:“我、我……表哥让我在重庆负责一摊事。”

他刚刚的“硬气”,显然不是真的硬气,而是咬牙的缘故。

“负责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

戴春风再一次恼火的瞪了儿子一眼,发现他连跟自己对视都不敢后,便忍不住怒道:“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你知道什么?!”

面对父亲的怒斥,戴善武秒变鹌鹑,可他越是这样,戴春风越生气。

戴春风期望中的儿子,不说是像张安平在自己跟前无所畏惧,但起码要有个男人的样子,但戴善武在他面前,却从来都是一副唯唯诺诺。

偏偏就这唯唯诺诺的怂样子,在上海上个大学被肄业、回乡当个校务主任,还只知道沾花惹草、调戏女老师,派人辅佐他吧,结果被人耍的团团转,名义上管制越来越大,但到头来就是背锅——好处手下拿,恶名他背!

他要是背了恶名还拿好处,那自己也不至于气死!

戴春风本想直接赶人,但心里中就张安平对儿子的安排好奇,便强忍怒意,冷冰冰问:“安平让你负责一摊事,没说让你听谁的?”

他相信外甥不会坑自己这个没出息的儿子,既然送来了这么大的功劳,显然不可能就此罢手。

“边、边季可。”

边季可?

戴春风脑海中浮现了一个人影。

边季可是新四军那边投诚而来的——他投靠的是张安平,但张安平对中共叛徒的态度是可利用不可重用,所以像边季可这样的叛徒,都是被安置在重庆负责培训事宜的。

戴春风关注过一段时间,后来看张安平没有重用对方的心思,而对方也甘于在洗布塘特种人员培训班当自己的老师,他便再没注意过。

听到让边季可辅助戴善武,他倒是明白了张安平的打算。

瞥了眼自己不成器的儿子,戴春风心中琢磨起来。

可行!

正如张安平所预料的那样,延安谍网被毁后,老戴生出了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想法,不过因为忙于中美合作所事务一直没有去执行,现在张安平让戴善武负责这一摊,他琢磨后便认可了。

连鸡蛋分篮子放的心思都没了。

他缓和口吻:“多听听人家的话,多听、少做,明白吗?”

“我晓得。”

“嗯,行了,你回去吧。”

其实戴春风想说你住下吧,但他说不出口,而戴善武更不想跟他住一起,说了句我跟奶奶说一声后撒腿就跑,耗子见猫的怂样子让戴春风又忍不住生气。

等戴善武走后,戴春风杵了一阵后,没好气的嘀咕:

“混小子,你非要把烂泥扶上墙,那你自个就头疼去吧!”

虽然是嘀咕的内容像是在生气,但脸上的表情可不像生气的样子——很明显,老戴对张安平这么做非常非常的满意。

……

张安平既然要“扶”戴善武,一个边季可自然不够,第二日,局本部就收到了张安平发来的电报——在电报中,张安平指名道姓的请局本部调派人手前往洗布塘特种人员培训班。

而调动的人员有:

吕宗方、岑痷衍、安思章。

他请局本部任命吕宗方为培训班负责人,岑痷衍、戴善武和安思章作为副主任,边季可作为主教官。

吕宗方是军统的元老级人物,由他出任这个总负责人摆明了就是兼职,但也说明了洗布塘培训班级别的提升。

岑庵衍本是上海宣传处负责人,警钟行动结束后,他便被安排撤回了重庆,不过他依然负责宣传这摊——和温伟以及八卦报的班底,创办了渝光日报,重操旧业。

让他出任这个副主任,保驾护航的味道更重些。

唯一比较奇怪的是安思章这个人——他的档案非常的丰满,而且还是上校军衔。

但是,军统局本部却无一人认识他!

如果是正常的人事变迁,基本是负责人事的机构会直接给张安平的要求走绿色通道,快速而干脆的同意——且不说他张世豪这个名字的分量,单单江山系出身就足以让他享受这个待遇。

但因为涉及到吕宗方这样的元老人物,人事这边自然不敢擅专,便将电报转交毛仁凤。

看毛仁凤是自己处理还是上报给戴老板。

拿到电报的毛仁凤,第一句话就是:

“你们啊,做事也太小心了,这是张长官的电报,同意了就行,何必多走几个步骤?”

人事负责人心中暗暗诽谤:你特么可真会说!

“不过你们的考虑也是周全,老吕说到底是咱们军统的元老,还是请示一下老板比较好——请示之后我让人送过来,好不好?”

虽然是征询的口吻,但傻子才敢说不好。

人事客气的说了句麻烦主任了,然后在心里骂骂咧咧的离开——过去还有人被毛仁凤虚情假意的一套迷惑,但他跟张安平对上了几次后,口蜜腹剑、笑面虎之名已经远传。

吃这一套的可没几个人了。

待人事负责人离开后,毛仁凤的神色果然就阴沉了下来,看着这封电报,他心思急转。

老实说,张安平现在的动作毛仁凤看不懂。

戴善武,戴老板的亲儿子,虽然跟张安平是表亲,可于情于理,作为戴老板钦定的接班人,张安平不应该扶持戴善武。

可张安平却反其道而行之,不仅扶持了,还将天大的功劳塞到了戴善武的头上。

现在,更是将戴善武安排到了洗布塘,让老吕保驾护航不说,还安排了岑痷衍这样的笔杆子。

嗯,他一样不认识安思章。

“他到底是要干什么?!”

毛仁凤再一次琢磨起来。

“难道是要把戴善武‘豢养’起来?——不对,如果想‘豢养’,就不该是重庆!”

“洗布塘?”

毛仁凤突然眼前一亮,难不成他的意思是让戴善武负责对中共的渗透工作?

吕宗方、岑痷衍、边季可……

越想他越觉得有道理。

换别人,他绝对不会这么想——张安平跟戴善武看似没有冲突,还是利益的共同体,但是,一旦戴善武起势,那就是死对头!

权力这玩意就是毒药,古今往来,为了至高权力,兄弟相残、父子相残的戏码不要太多了,戴善武一旦起势,生出跟张安平争夺的心思,必然是死对头!

“自负!”

毛仁凤盲猜张安平是不认为自己这个表弟会是自己的障碍,故而才大胆、无私的扶持!

所以他给出了自负的评价。

但随后他却阴冷的笑了起来——张安平,你这么自负,真以为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吗?

一个念头从他脑海中浮现。

思索一通后,他认为这个想法特别特别的秀,便堆上一脸的笑意,拿着电报去请示戴春风了。

戴春风办公室。

毛仁凤毕恭毕敬道:“老板,安平发来了一封电报,人事那边不敢擅专,您看一看?”

“哦?我看看。”

戴春风接过电报后快速扫了起来。

吕宗方保驾护航、岑痷衍这个笔杆子辅助?安思章?这不是姜思安嘛!

【这臭小子,对善武真的是不遗余力的帮助啊!】

戴春风看懂了张安平的意思后,便毫不犹豫道:

“我同意,你跟吕宗方谈谈,虽然又是一个兼职,但还得负些责任。”

戴春风的反应在毛仁凤的预料之中,毕竟戴善武是老戴的亲儿子、独子,这种事老戴怎么可能不同意?

但他却有个恶毒的小心思,见老戴同意,他便道:

“老板,这名单中,老吕是兼职,这个岑痷衍现在负责着渝光日报的筹建工作,以后的工作重点估计也是报纸那边,嗯,这个安思章我看过他档案,有些年轻,要不,再增派一个老成之人把把关?”

戴春风直截了当的问:“你属意谁?”

“明楼吧,他从上海撤回来以后,基本没有负责过重要工作,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该让他多干点活了,毕竟白拿了这么多的薪水呢。”

明楼?

戴春风深深的看了眼毛仁凤,这一眼让毛仁凤莫名的心慌,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还别说,老戴还真的是看透了他!

明楼之所以坐冷板凳,最大的原因不是因为明楼隐瞒了其亲姐通共的消息,而是……明镜是被张安平设计所杀!

之前老戴其实挺看重明楼的,但张安平既然是明楼的杀姐仇人,他自然已然不想再重用明楼了。

而明楼撤离回重庆以后久久不得重用,便跟毛仁凤走的极近,现在毛仁凤推荐明楼,这是什么意思?!

是想利用明楼挑拨善武和安平的关系吧?

一想到这,老戴就想收拾毛仁凤一顿,但紧接着他却生出了一个念头:

不如让毛仁凤去搞!

我倒是要看看戴善武这怂包,面对这种挑唆到底会怎么做!

当然,老戴其实还有另一重的考虑——他更想看看自己的外甥面对这种情况到底会怎么处理。

另外还有一点,他对明楼的能力终究是认可的,明楼能经得起外甥的审查,证明绝对没有通共,让他发挥点作用,这样也挺好。

“那就按你的想法来吧——嗯,拨一笔款子给洗布塘培训班,你去找贯夫,让他看着拨。”

老戴说完就挥挥手,示意毛仁凤可以出去了。

毛仁凤回味着老戴的最后一句交代,心说这是对张贯夫的试探还是信任?

【张贯夫这个老狐狸阴险的很,这一次不知道能不能坑到他!】

毛仁凤耍了个心眼,故意派了个小秘书去转达了戴春风的意思——并给出了错误的引导。

但张贯夫做事的谨慎风格却始终没变,没头没脑的接到了转达的指示后,稍作思虑后便给戴春风打了个电话,询问原委,得知是戴善武要去洗布塘任职后,张贯夫二话不说就直接批了十万美元,干脆利落的样子让毛仁凤暗暗叹息。

张家父子这两人,没一个好对付的!

虽然没坑到张贯夫,可毛仁凤并不气馁,反而暗暗得意道:

“不过,这一次……你张安平怕是要为自己的自负付出代价了!”

……

三战区。

张安平很快就收到了人事的回电——看着任命中多了一个明楼后,张安平只是摇了摇头。

但心里他却差点笑死了。

“毛仁凤啊毛仁凤,就你这段位还想坑我?”

“呵,这坑你不是就这么跳下去了吗?!”

挪动了戴善武这一颗棋子,却撬动了这个棋盘,所有的目的达成后,张安平便不再将关注点放到军统。

他现在更关注一件事:

未来的西北王、现在的第八战区副司令长官胡之所部,调动异常!

【胡西北所部调动异常,难不成……他这是要将狗爪子伸向延安了吗?】

8—2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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