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季厂长好像疯了

一辆二八大杠风车电掣颠进华电工厂,在行政楼下,一个急刹车停住。

白衬衫汗湿一片的中年男人,脚下一踢,铛一下踢下车靠,却不想没靠好,自行车哐当一声倒地。

他看一眼,也没去扶,三步做两步跨上楼梯,来到二楼厂长办公室。

进门前他收起仓皇,整了整衣衫,轻敲敞开的房门。

对面的红漆办公桌后面,季美仙抬头看过去,遂放下手中钢笔,上身后仰,跷起二郎腿。

“季厂长,您好,您好……”中年男人点头哈腰上前见礼。

“有事说事。”季美仙不咸不淡道。

“是这样的,汕头那边,我们和邮电局合同都签好了,等着建通讯站和机房,华电这边说好的设备三天到,这都一个礼拜了……季厂长,您帮帮忙。”

任正飞近乎央求地说。

建设通讯基站和传呼台的合同,是他的华为公司和汕头邮电局签订的,有工程期限,倘若到期未能完工,华为公司需要赔偿一笔不菲的违约金。

一旦这样,华为公司过去半年等于白干,还会影响公司信誉。

要知道,他的公司也才创办一年。

“谁跟你说好的?”季美仙端起茶缸子,慢悠悠喝着。

“丁总啊。”任正飞道,丁伦是BB机基建工程项目的总负责人,不过从港城进口来的相关设备,都放在华电工厂的仓库,厂里不签单,根本拿不出来。

“那他说迟了,那套设备我已经批给‘极光电讯公司’。”

“你……”

“你有意见?”

“不是……可丁总明明说这套设备到了,是先给我们华为的。”任正飞欲哭无泪,这可如何是好。

“首先,这话丁伦没有跟我说。”季美仙手指轻叩桌面道。

任正飞不好喷她,人家丁总为什么要跟你说?你只是华电工厂的厂长,真当自己是整个华电产业园的园厂了?

按理说,BB机基建工程的项目,丁伦才是总负责人,设备分配全由他说的算。华电工厂只负责传呼机生产,不应该插手基建工程的事。

如果能找到丁总,任正飞也不打算来找她,奈何丁总据说离境了,在港城。

“其次,任老板,你不觉得你的华为公司,已经享受了太多特权吗?”季美仙手叩桌面的力度加大,“南方沿海最好的市场全给了你们公司,而且横跨三个省,伱自己可能没感觉,其他合伙公司意见相当大,怎么,占尽好处,现在设备还要优先供应给你们?”

“这、这、话、话不能这么说……”任正飞有些无法反驳。

华电公司确实对他,对他的华为公司极为关照,有时候他也想不通为什么,好像只有从运气层面,用“遇到贵人相助”才能解释。

“季厂长,正因为丁总这么承诺我,我才和汕头邮电局签订了合同,眼看工期要延误,我们是要赔付违约金的!”

“丁总是怎么承诺你的?随口一说吧,你就敢立马签合同,还附带违约金?不是我说你任老板,你干不成大生意。这事没办法,等下一套设备吧。”

任正飞蔫头耷脑离开办公室,忽然觉得蔚蓝的天际黑云压城。

他不知道怎么下的楼,也不知道怎么推着自行车走到的厂门口……

“滴!滴!”耳畔传来声音,任正飞循声望去,不知身旁何时出现一辆他叫不出款式的豪华汽车。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令他惊喜的脸——他并不知道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贵人,现在也在特区。

“老任,干啥呢?”李建昆笑着问。

——

啪!

一刻钟后,了解清楚原委的李建昆,来到厂长办公室,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什么情况?”他目光锐利,盯着季美仙问,“你有资格分配基建工程的设备吗?”

后者从座位上站起,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丁伦确实没跟我讲,极光电讯的人又先过来提货,手上也有提货单,我就给他们了。”

“这根本不是理由!这件事本身不该轮到你负责,应该是仓库那边出货时,找基建项目部的人确认,然后再出货,也不需要你来开出货单。”

李建昆从没对她说过很重的话,但今天确实很火大,“美仙,你越权了。

“你要明白,你只是华电工厂的厂长,你的权限职能仅限于这個厂区和厂里的工作,你不能去插手公司层面的事,也不能把手伸到公司其他部门。”

李建昆觉得有些话,趁着今天这档子事,还需要和她说清楚。

“产业园一天天在建设,特区华电公司的摊子越来越大,你有功劳,我和老林不在的时候,大大小小的事都是你盯着,但这并不意味着,整个华电产业园都是你的管辖范围,懂吗?”

季美仙仍没有抬头,用听不出情绪的话问:“您认为我没有资格。”

“这不是资不资格的事……”李建昆一阵气结,“我、我跟你直说吧,产业园的全名叫‘华电芯片产业园’,芯片你懂吗?你知道生产一枚芯片,要涉及到哪些环节吗?如果不懂,你要怎么去管理?”

季美仙嘴唇翕合,无言以对。

她自然不懂,她连大学都没念过。但她并不完全赞同这个观念,这些年管理华电工厂的经验告诉她,管理者未必要懂得所有产业知识,主要还在于驾驭下属。

她明白李总这话的意思:她没有再晋升的可能,只能是华电工厂的厂长,未来体量大出百倍的产业园,与她无关。

“00852……”李建昆报出一个座机号码,“打给丁伦,让他马上发一套基建设备过来。”

“是。”

李建昆离开办公室时,深深看她一眼:“下不为例!”

“是。”

——

阿昌今天特意从中英街出来,店里有小龙小虎,还有两名店员,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他有两件更重要的事要办。

第一件,他和小龙小虎不同,他是本地人,原本海哥和老大认识时间更长,走得更近,但海哥现在人在东北,大嫂头一回过来他们这里,他不得尽尽地主之谊?

至于第二件,等到华电工厂再说。

阿昌蹬着林海的一脚踹,屁颠屁颠回到老家——过去的茶花大队,现在改成茶花村,先让他老爹去村里的林老六家,买了只五年的老母鸡,自个儿又颠到海边,找熟人淘到一些西贝的螃蟹、大虾、鳗鱼啥的。

这些个海鲜不仅肥嫩鲜美,还都是高钙食材,对大嫂的伤势康复很有好处。

随后,用两只蛇皮袋绑在一脚踹的后座上,一溜烟颠到华电工厂。

来到食堂,阿昌把东西交给寡妇厨娘,嘱咐这是给老板娘准备的,寡妇厨娘心领神会,拿出砂罐小锅,准备开小灶。

“五年的老母鸡,不炖五个钟头都咬不动。”寡妇厨娘笑呵呵说。

“你慢慢弄,中午吃不成晚上吃,我去找大佬。”阿昌道。

“不在吧,之前看开车出去了。”

“大嫂呢?”

“她倒在,顶好的姑娘,喜欢花花草草,刚才还看见她表哥推着她在菜园里闲逛。”

菜园就在食堂后面,阿昌钻进去一看,大嫂果然在。

沈红衣听说他给自己弄来些西贝海鲜,表示过感谢后,倒想看看,她在长江边长大的人,对河鲜不陌生,海鲜真没见过几样,更别说很罕见的那种。三人遂来到食堂,寡妇厨娘弄了只脚盆,把阿昌带来的海鲜全倒在里面。

好家伙!

几乎满满一盆。也是满满的心意。

“大嫂,你先看着,我还有点事,待会儿再过来。”见大嫂很开心的样子,阿昌心情也极好,荡步来到行政楼,瞥一眼楼下一侧停着的黑牌皇冠,心里美滋滋。

这辆车往后就是他们“兄弟珠宝行”的公车了。

当然,牌照得换到大佬的大奔上去。

而珠宝行里面,军哥和彪哥有车——大佬搞的十台皇冠里,有两辆是他们的,小龙小虎不会开车,海哥也只会开拖拉机,还有辆赛托一脚踹。

等于说这辆车近一年半载,主要由他开。

他早学过车,当初在中英街干农副食品铺子,经常找车拖货,他趁机拜了个师傅,把这手艺学会了,前一阵又花钱扯了个本儿。

不过让阿昌没有想到的是,他奉旨来拿车,居然还遇到阻碍,厂长不同意。

我去,她以为她是谁啊?

阿昌直接冲到厂长办公室,“姓季的,你什么意思?”

季美仙瞥他一眼:“你什么意思?”

“我来拿车!”

“这车挂的是华电公司的黑牌,干系重大,怎么可能让你开走。”

“靠,你个芝麻绿豆大的官,真拿自己当根葱了是吧!”

海边长大的瓜娃子,阿昌的嗓门着实不小,楼上楼下都被惊动。姜静纯蹭蹭上楼,戳在门口对季美仙使眼色,谁不知道阿昌这些人和李总是兄弟。

“你说李总让你来开的,让李总自己跟我说,不然这辆车我不可能让你开走。”季美仙仿佛没看见。

“还要我大佬过来跟你说?你当自己是王母娘娘啊?”阿昌气不打一处出,隔空指着她的鼻头怒骂,“我跟着大佬打江山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待着,咋地,现在管的人多点,嘚瑟起来了,我跟你讲,我充其量只是我大佬的一条狗!”

“阿昌!”连沈红衣都被惊动,不知何时在龚军的搀扶下,来到门外。

阿昌扭过头看见她,脑子立马清明,抬手给了自己嘴巴一巴掌,“大嫂,是我说话没过脑子,后面那句我收回,不过这家伙……也忒气人了。”

“你别跟我说,给季厂长道个歉。”

阿昌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大嫂发话,不敢不从,只能低头给季美仙赔了个不是。

沈红衣望向季美仙,含笑说:“季厂长,这事儿我也知道,你们李总亲口说的,您把钥匙给他吧。”

大家都以为事情到这里,肯定该平息了,然而季美仙却说:“李总没亲自和我说,这车谁也开不走。”

沈红衣:“?”

阿昌:“??”

围观的管理人员们:“???”

姜静纯以为她疯了,挤进办公室,快跑到旁边,忍不住抬手摸摸她的脑门。却被季美仙挥手拍开,然后不再理会屋里屋外的人,继续伏案工作。

(本章完)

第787章 检举揭发

“你到底什么情况?犯什么脾气?还在因为我把你弟弟开了的事?”

“没有。他说他来拿车,空口无凭,我按规章办事,有错吗?”

“你……”

厂长办公室里,空气仿佛凝滞,好半晌后,李建昆深吸一口气,余光瞥向门外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头。“姜洪!”

“到!”

“你暂代厂长的职务,季美仙停职观察。”

“啊?”门口,姜洪一时不知该说点什么好,天知道,当年厂子刚办的时候他就惦记着厂长的位置,可也实在没想到提拔来得这么突然。

李建昆拂袖而去。

季美仙收拾了一下私人物品,同样什么也没说,默然离开。门外偷窥的几人早作鸟兽散,留下姜洪杵在门口,下意识挠挠脑瓜。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这回李建昆算是见识到了,他想不通季美仙这是犯哪门子脾气,问她又不说。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烦躁地坐在老板椅上。

沈红衣从木艺沙发上起身,拄拐来到他旁边,遂将木拐靠在办公桌一侧,抬着受伤的左脚,单脚站在他身后,替他揉捏着太阳穴,劝他消消气。

“像个神经病一样,”李建昆没好气道,“要是为她弟弟的事,这么多年的关系,可以和我明说嘛,不能安排在华电,我再给季满仓找个厂子就是。”

“你别这样说人家,”沈红衣在他额角拧了一把,“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我和季厂长也打过几次交道,她是个明事理知分寸的人,不会因为这点小事闹情绪。”

她不说这话还好,提到她和季美仙打过交道,李建昆更来气。

那季美仙应该明白,身后这個姑娘是他的什么人。阿昌说话你说你有所怀疑,好吧,沈姑娘开口你还不当回事。这是几个意思?

不给老板娘面子?

还是公然和他李建昆作对?

“都是女人,那伱说说她到底咋回事?”李建昆仰头问。

沈红衣先是摇摇头,想想后,又不太确定地说:“会不会是因为我?”

“嗯?”

“我第一次和她见面时,她有些失态,盯着我看了好久。她、是不是喜欢你?”

男未婚,女未嫁,男人年轻有为,长得还挺英俊,女人作为厂长,条件也不差,二人又时常有接触,会心生爱慕,实在不足为奇。

这就很好解释,她看到自己为什么会失态。沈红衣心想。

“……我跟她除工作之外,可什么事儿都没有!”李建昆怔怔后,忙道。

沈红衣白他一眼说:“没说你和她有事儿,她喜欢你,和你有什么关系?”

哦豁,咱媳妇儿连这个道理都领悟了?

李建昆抓抓头说:“说不通吧,她喜欢我还跟我作对干嘛?因爱生恨?”

沈红衣摇摇头,她过来这边没多久,许多事都不了解,和季厂长接触也有限,不好妄自揣测。“你打算怎么办?别暴脾气上来干出什么事,以后后悔。”

李建昆烦躁地揉揉脸,“先让她冷静一阵儿吧。”

——

胡自强急吼吼冲到华电公司,是两天后,他现在是正处级,特区开发公司的总经理,在特区算是正儿八经的高层,另外,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他和李建昆交好的事,在特区高层中已经不算秘密。

华电如果有什么事,总会有人先通知他。

更别提是李建昆有事。

胡自强并不知道沈红衣过来特区,因此冲到李建昆办公室后,看到沈姑娘,着实有些惊喜,凑上前一口一个学妹,又问她脚怎么受的伤,嘘寒问暖。

沈红衣跟着李建昆喊他强哥,这让胡自强十分受用:“沈学妹,你远来是客,你强哥现在是特区人,必须尽个地主之谊,今……算了,过两天再说,到时我安排一下,吃好喝好玩好,这点下数你强哥还是有的。”

“我还在这儿呢。”李建昆插话说,这小子,握着沈姑娘的手半天不松开。

“你完了你!”强哥想起过来的正事,扭过头说。

李建昆:“……”

什么他就完了。

胡自强总算肯松开沈红衣的手,该说不说,真软,真嫩,还香!遂踱步到办公桌旁,皱起眉头正色道:

“有人写信检举揭发你,说你根本不是华电公司招聘的职业经理人,而是华电公司背后的老板,言之凿凿,让上面彻查。你丫明不明白事情有多大条?”

李建昆还未有所表示时,沈红衣已经吓得小脸惨白。

这还真是天大的祸事!

学长是内地人身份,却在港城弄了家公司,并跑到内地来和特区合资办企业,某种程度上意味着欺诈!这是罪一。

罪二,看看华电公司在特区的投资,沈红衣昨天才知道,华电公司和特区签订过一亿港币的投资协议,一亿啊!

如果学长被查明确实是华电公司背后的老板,一个内地人,现在居然有亿万身家,社会意识会怎么想?妥妥的资本家呀!

学长在特区甚至有银行……

这些事倘若都被查出来,沈红衣难以想象会面临什么罪责。

“检举揭发我?”李建昆眉头高挑,“谁?”

“谁能告诉你吗?”胡自强沉吟说,“我也不清楚,上面正在紧急开会讨论,我目前得到的信息只知道,检举人对华电公司特别了解,比我还了解,内容中还提到你们的那位林总,说他根本只是个顶身份的人。”

强哥顿了顿,语气十分严肃:“昆子,这事可不是儿戏,你能耐大,趁着消息没扩散,赶紧想办法摆平,一旦消息爆出来,我跟你讲,压都压不住。在社会普遍收入不破百的情况下,你丫成为亿万富翁,你会被千夫所指,被群众的唾沫星子淹没的!”

道理,李建昆懂,正如强哥所说,这事绝不能任其放大,他当然要想办法摆平。但比起擦屁股,他现在更恼火于那个检举揭发他的人。

一个对华电公司特别了解的人……李建昆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一道身影。

已经要这样和他作对了吗?不惜让他身败名裂?

啪!

李建昆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把保温杯震翻,里面绿色的茶汤霎时淌满桌面。胡自强眼明手快抢救起几份资料,又找来抹布拭擦。

李建昆离开办公室前,压制住怒火,望向沈姑娘挤出一丝笑容:“别担心,我能解决。”

沈红衣再心急也没用,这种大事她根本没法掺和,只能相信他,收敛起脸上的担忧,不让他为自己分神,抓紧时间去处理好这件事。

下到行政楼一楼,李建昆大步流星,直线前往A幢宿舍楼。

“咚咚咚!”敲门的力道很大。

不多时,房门打开,露出季美仙有些憔悴的脸。她穿着一身面料光滑的睡衣,丰硕的胸脯无拘束地傲挺着,换平时李建昆不会进去,现在却没心情考虑这些。

他一言不发踱进门,在靠墙的木艺沙发上坐下。

季美仙观察着他的脸色,轻轻关上房门,然后立在门旁一动不动。

“你这么恨我吗?”

“没有恨。但、我觉得有些事,您也做得不对。”

“你说!”李建昆双拳攥紧。

“不搞裙带关系,对公司长远发展不好,对内部团结不利,这话是您说的,可您自己并没有做到,龚军一直享受着特殊待遇,在各大邮电局都拿不到BB机货源的情况下,他从不缺货。那么金贵的皇冠轿车,您说送就送。还有任正飞,明显和您有私交。”

李建昆诧异看向她:“你也没在国营单位工作过呀,你是不是脑子锈了?你是知道公司内幕的,我是老板!龚军和任正飞这两人不是公司职工吧,我关照他们叫搞裙带关系?退一万步说,就算是!你有资格管到我头上吗?!”

季美仙身体颤了颤,没说话。

“美仙啊美仙,你是真的飘了,我和林总时常不在,让你盯着产业园的建设,你是不是以为整个产业园的事全归你管,全公司都得归你管?”

季美仙情不自禁颤抖着,仍没有说话。

“混账你简直!都开始看不惯我了,因为看不惯我的行为,还检举揭发我?”这要是个男人,李建昆非得胖揍一顿。

他自认对季美仙不薄,即使拿到社会上去让人评价,也没人敢说他亏待季美仙。她现在拿年薪,工资加绩效加年终奖,打底一年到手十万人民币。

前一阵儿到的汽车,连人家国家级的技术大佬才发一辆蓝鸟,她发的是皇冠,厂里其他人都没有。

还要他怎么样?

“什么、什么检举揭发?”耳畔传来声音,季美仙终于抬起头,疑惑望向他。

嗯?

李建昆仔细审视着她,相识多年,大家也算彼此蛮了解,却发现她的表情不像作假。

旋即,李建昆把强哥捎来的消息,原原本本告诉她。

季美仙听罢,眼角忽地淌下两行清泪——这是李建昆第一次见她哭,向来她给人的感觉都很坚强,也有种东北人与生俱来的豪迈洒脱。

“我永远不可能背叛您!”她咬着唇角说。

至于她为什么干出那些被人认为精神病的行为,她也说不清,她无法控制自己。

自从见到沈红衣后,她心里便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后面弟弟被厂里开除,被她派人扔上火车,扬言要和她断绝关系,并且家中父母打电话来,把她臭骂一顿,愈发令她烦躁不堪。

她按照命令,清退了厂里的所有关系户,那些关系户自然对她没有好面色,不仅如此,管理层的同仁们虽然嘴上不说,显然对她都有些意见,毕竟事情的源头出自她弟弟。

她烦不胜烦。

这两天她冷静下来想过,似乎是这些烦躁,令她失去理智,但……有些关系,似乎又不全是……

李建昆静静看着她,陈亚军曾把她形容成母老虎,现在的她却像极了一只受伤的小猫。

他信了。

检举揭发的事不是季美仙所为。

那就奇怪了,他刚回特区不久,没得罪什么人吧。谁会去检举揭发他?

谁又能对华电公司的事这么了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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