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1.第1229章 皇帝万岁

第1229章 皇帝万岁

人心散了。

突兀觉得很无力。

照此下去,只怕永不了多久,整个大漠,便再无鞑靼人了。

当然……这是他最后一次机会。

他目中掠过了一丝凶光,而后冷冷道:“此次,是大好的机会,盟誓时,是我们距离大明皇帝最近的时刻,只要在这时,我们动手,拿下大明皇帝……那么,大漠,又将回到我们的手里!”

七八个首领早有定计,都看向突兀,其中一个道:“只是……就算是拿住了大明皇帝,又能如何,他们会再立一个皇帝,而后,我们会像当初的瓦剌人一般,穷途末路。”

突兀冷哼道:“我当然知道,即便拿下了大明皇帝,我们暂时可以挟持他,向大漠深处逃遁,可是很快,大明就会出现新天子,而后,不断的对大漠开战。可是……我们要制造的,就是大漠与大明之间的不和,我们拿住了他们的天子,大明还肯信任鞑靼人吗?到了那时,只怕所有投奔了汉人的鞑靼人,也会被愤怒的汉人所驱逐,甚至杀死。大漠诸部,为了应对汉人的报复,会不自觉的重新团结一致起来,那些妄图投奔汉人的牧人,也会乖乖的,回到我们的身边,我们只要能团结一致,那么,就不是汉人可以匹敌的,就算汉人厉害,可只要他们摒弃了怀柔之策,这大漠如此广大,我们可以暂避其锋芒,像北迁徙。”

他目光如刀子一般,扫了众人一眼,语重心长道:“若汉人怀柔,我等十年之后,与普通的牧民,就没有任何分别了。可若是汉人征战,哪怕我等一败再败,子子孙孙,也不失为王侯。”

首领们沉默下来。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啊。

大明怀柔的太厉害了,贵族们不能带着牧民们吃饱饭,可是汉人可以,而且还可以吃的有滋有味,牧民们怎么还肯侍奉贵族,甘心给贵族们驱使呢,而一旦,似突兀这些旧贵们失去了牧民们的尊敬,牧民们不再遵循古已有之的传统,突兀他们,就什么都不是。

与其如此,倒不如索性拿下大明皇帝,使大漠与大明之间,彼此攻杀,无论战争如何惨烈,只要鞑靼部还在,那么……突兀等人,依旧不失尊位。

大漠……还害怕厮杀吗?杀十年,杀三十年,杀一百年,哪怕是屡战屡败,流尽了牧人和汉人们的血,对突兀等人,也未必是坏事。

众首领凝重的看着突兀。

突兀打开了一张羊皮卷,这是祭坛的图纸,他在这羊皮纸上,指指点点,开始进行布置。

“就怕不能成功。”有人不禁担忧。

“一定能成功。”突兀信誓旦旦:“我突兀,五岁便已能弓马,十个、八个汉子不能近身,那大明皇帝,孱弱无比,只要我能离近他,只需一只手指头,便可将他拿下,到时你们……”

…………

浩浩荡荡的人马,已至祭坛。

张懋忙是带着几个礼部官员前去銮驾那儿见驾。

他至马车之下,拜倒:“老臣见过陛下。”

‘皇帝’坐在马车里,没有做声。

这令张懋有些奇怪。

倒是一旁的方继藩,骑着马慢悠悠的出来,他摘下了墨镜,左右张望,见这里是连绵的汉军营地,一眼看不到尽头。

各部的首领,早已预备好了,他们各自带着自己的亲信族人,在天坛之下诡迎。

随行的内阁大学士谢迁,礼部尚书张升人等,也显出了激动之色,自出了关外,一望无际的原野,令他们心情也爽朗起来。

方继藩坐在马上,道:“英国公,陛下清晨起得太早,只怕有些疲倦,你先退到一边,陛下有旨,此番会盟,展现的,乃是我大明对草原诸部一视同仁,这关内关外子民,俱都被陛下视为己出的恩情,百官,不必尾随了,就让我带着一些禁卫,还有刘瑾刘公公随同即可。”

张懋心生疑窦。

怎么和此前预演的不太一样。

可他哪里敢怠慢,这既是陛下的意思,自己还能说什么,道了一声是,便带着随行的礼官退避。

过不多时。

‘皇帝’自马车上下来。

他靴子落地的时候,这草地上,早有大食的毛毯垫在脚下,这毛毯一直延绵向天坛。

方继藩忙是翻身下马,和刘瑾二人,一左一右,拥簇着‘皇帝’。

皇帝不发一言,他戴着墨镜,头戴通天冠,身穿冕服,一步步,朝着天坛方向而去。

他们行了十数步,随行的禁卫自是浩浩荡荡的尾随,一时之间,旌旗招展,乌压压的人群,随‘皇帝’走上了祭坛。

方继藩显得有些迟疑,看着这石阶,禁卫们已经止步,将这祭坛围了个水泄不通。

‘皇帝’则是一步步拾阶而上。

群臣们,纷纷至阶下。

方继藩看着孤零零登上高台的皇帝。

看着王守仁的背影。

本来……一切都计划好了的。

王守仁上去,与首领们会盟。

而后,就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可就在这一刻。

方继藩迟疑了。

真的让王守仁上去吗?

若是有危险怎么办?

鞑靼人,可都是孔武有力啊。

这是自己的门生。

方继藩低头,有些羞愧。

他心里默念,我还要活下去,要坚强的活下去,我方继藩……

去你大爷的方继藩……

心里安慰着自己,却在一刹那之间,方继藩抬起步子,上了一层台阶,死就死吧,十八年后,还是一个可歌可泣、忠厚善良、童叟无欺的汉子。

方继藩快步上了台阶,追上了王守仁。

身后的礼官想要说点什么,忍不住想说,齐国公……这……章程里,没让你上去啊。

可他们终究拦不住了,也不敢拦。

王守仁见恩师快步登上了台阶,在自己身后,他没有回头,只是身躯微微一颤。

而后,师徒二人,默契的登上了高台。

紧接着,七十多名首领,鱼贯着登上石阶。

方继藩站在王守仁一边。

王守仁侧目看了恩师一眼,他朝方继藩道:“恩师,你站开一点。”

“为啥。”方继藩很紧张,他毫不讳言的敢拍着自己的胸脯说,自己怕死。那些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怕死的人,十之八九,就是骗子,生命太宝贵了,宝贵到,人可以为之出卖自己的至亲,出卖自己的朋友,出卖自己的良知,方继藩除外。

王守仁想说什么,他戴着墨镜,墨镜之后的眼睛,方继藩看不见,可随后,他晒然,将这要脱口而出的话,吞咽进了肚子里。

作为习武之人的他,能感受到恩师那疯狂跳动的心脏。

王守仁心平气和,等待着,首领们纷纷的上了高台,随后,依照礼节,他们要向‘皇帝’行大礼。

这七十多个之中,有女真人,有鞑靼人,有西伯利亚以及刚刚被驱逐出乌拉尔山脉以西的蒙古诸部首领,众人纷纷拜倒,异口同声,用他们从礼官那里学来的汉话:“臣下拜见至尊大可汗!”

这里的至尊,一句还是天的意思,在大漠诸部的信仰里,天即至尊。

‘皇帝’见众人跪下,终于开了口:“朕为汉天子,还要处置诸部的事吗?”

这一句反问,让人始料不及。

祭坛的角落里,是一个礼官,此时开始取出了竹简,开始记录。

众首领拜倒在地,屈服在‘皇帝’的膝下,首领们不知怎么回答,只好高呼道:“万岁!”

‘皇帝’的墨镜之下,看不出喜怒:“朕有四海,为天下家长,尔等宾服,乃顺天应运,朕视汉夷,一视同仁,告诉关外的所有百姓,让他们好好的休养生息,朕为汉天子,尔等既进上至尊可汗之号,朕自当受之,尔等安心等到朕的敕封,朕自当优待。”

这跪下的首领,听了这话,心思极是复杂。

有的感觉庆幸,有的心带不甘,可此时……他们纷纷匍匐于地只好继续高呼:“万岁!”

“今苍天在上,来人……取肉食来。”

‘皇帝’高呼一声。

台阶下的宦官们听罢,纷纷预备好了早已烹饪好的羊腿,上了祭坛。

‘皇帝’将盘中的羊肉,撕下一片,放入口里。而后,再将肉食,赐予诸首领。

一切看来……似乎还算顺利。

莫非……根本就没有人图谋不轨。

站在身后的方继藩,心思复杂无比。

不过……看着王守仁吃羊肉,方继藩却察觉自己有些饿了。

话说,这个赐肉的规矩,谁想出来的,很应景嘛,跟着为大汉天子,有肉吃,就问你香不香。

众首领纷纷自盘中撕下羊肉,放入口里大快朵颐。

众人分食了‘皇帝’赐下的羊肉。

‘皇帝’道:“祭天吧。”

他话音落下,一个首领道:“皇帝陛下,臣下突兀,要献上一件宝贝,以表臣下对陛下的诚意。”

礼官一愣,显然没有这个程序。

‘皇帝’乐了:“噢,不知是是什么宝贝,来,取朕看看。”

突兀面上一喜,起身,上前一步,从怀里取出一个羊皮包,将这羊皮包裹的东西一抖,打开,顿时……一柄利刃,在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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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230章 可亡也

天坛之下,自是没有察觉。

可在这天坛之上……却是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并非是所有的首领,都与突兀密谋。

许多人见突兀取出了匕首,大惊失色。

而那礼官,手哆嗦着,整在竹片上速记下‘察阿安塔塔部酋长’突兀献……这个献字写到了一半,他手一抖,啊呀一声,脸色惨然,小臂哆嗦着,居然还是颤颤的写下:“部酋图穷现匕,欲反焉……”

王守仁戴着墨镜,突兀看不到他的表情,不过想来,一定是惶恐不安吧。

王守仁身后的方继藩也戴着墨镜,面上的表情,大家也看不清。

突兀提着匕首,冷笑:“什么汉家天子,我突兀乃是成吉思汗的子孙,这大漠,乃是我们的草场,这里的牛羊,也是我们的畜牧,这里的一切,都是我们的,你们汉人,也敢染指,真是可笑!”

他似乎想要让其他的酋长,群起响应:“我们千百代来,都栖息在这草场之上,哪里容的这些汉人,在此放肆,现在汉狗就在眼前,还愣着做什么,难道你们忘了,你们身上流淌着的是谁的骨血?”

七八个首领此刻精神一震,纷纷响应:“将这狗皇帝拿下!”

其余首领,面上却带着羞愤之色。

在有的人看来,突兀这是失信于人,既然已经上书,请求臣服,那么,就应当信守承诺,若是不服气,大可以重回疆场上去,和汉人拼个你死我活,又何必使这样的下作手段?原来自己被邀来此,都被这突兀所利用了。

有人大呼道:“突兀,你也有脸自称是成吉思汗的子孙,我们而今,打不赢汉人,可至少,也该做一个汉子,想不到,你竟使这样的手段。”

此言一出,其他的首领开始跃跃欲试,似乎想要阻止什么。

突兀脸色阴沉,便大笑起来:“和狡诈的汉人,信守什么承诺,你们竟要做汉人的走狗,我便成全你们。”

只是……在此时此刻。

对于突兀而言,最重要的还是先拿下弘治皇帝,只有拿下皇帝,那么,哪怕这些人,现在和自己作对,也是无济于事了。

汉人报复起来,只会知道,是鞑靼人失信于人,害了他们的天子,愤怒之下,哪里会分辨,哪一个鞑靼人可信,哪一个鞑靼人不可信。

说着,他气定神闲,朝‘皇帝’走去。

对他而言,眼前的这个皇帝,不过是瓮中之鳖,和自己相比,一根手指头都及不上。

此时,天坛之下,人们终于意识到了异常。

内阁大学士谢迁惊呼了一声,礼部尚书张升更是急切道:“护驾,护驾!”

一声护驾。

在这天坛之下,数不尽的禁卫,顿时铿锵四起,刀剑出窍,长矛如林。

有人急切着想要登上天坛去。

可是……一切都已迟了。

谢迁、张升,还有英国公张懋人等,个个脸色惨然。

完蛋了。

卧槽……这到底什么情况。

张懋气急攻心,他年纪大了,几乎要昏厥过去,下意识的,他拔出刀来,发出了怒吼:“陛下若伤一根毫毛,这里的人,统统格杀勿论,来人,控制他们的所有随从!”

……

“听见了吗?”

突兀的鹰钩鼻下,嘴角微微勾起。

他已距离‘皇帝’咫尺之遥了。

此时,突兀的匕首,在‘皇帝’的身前虚晃,可接下来的话,却不是对着‘皇帝’说的。

“你们口口声声说,要讲信用,这些汉狗们却说,他们的皇帝,若是伤了一根毫毛,我们统统都要死,到了现在,你应该明白,汉人所言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是什么意思,也应当明白,这汉狗的皇帝,来这大漠,不过是收买人心,哪里有什么真心诚意了吧。到了现在,你们还要为这些汉狗说话吗?不如和我一道,劫持了这狗皇帝,遁入大漠,重整旗鼓,我们成吉思汗的子孙,绝不服输!”

首领们,或是面带喜色,或是忧心忡忡,却又不敢轻易上前,突兀距离大明皇帝,实在太近了,近到他们清楚,若是突兀发难起来,这大明皇帝,便要死无葬身之地。

突兀得意洋洋的大笑,接下来,看着僵立不动的‘皇帝’道:“汉皇帝,也不过尔尔,所谓的威仪,靠的不过是皇帝之名而已,可在我看来,也不过大漠里,一头瘦弱的牛马一样……还有,你眼上戴着是什么。”

他伸手,将‘皇帝’所佩戴的墨镜摘下。

这东西,看着很碍眼。

只是摘下的这一刻,突兀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真真切切的看到了‘皇帝’的眼睛,眼睛里,并没有他所预料的恐惧,也没有惶恐,而是冷静,这眼睛,打量着突兀,微微皱眉,他似乎对身上宽大的冕服,很是不满意。

四目相对。

突兀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危险。

这……怎么可能。

紧接着,‘皇帝’同情的看了突兀一眼。

“皇帝’张口:“朕方才问,朕为汉天子,还要处置诸部的事吗。朕问了,你回答说,万岁。”

突兀竟觉得自己背脊发凉。

他握着匕首的手心,竟是捏出了汗来,突兀狞声道:“你胡言乱语什么。”

‘皇帝’叹了口气:“让你臣服,是给予你这样的人,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可是太遗憾了,你居然白白错过,既如此,只好将你族灭,自此之后,灰飞烟灭,自此之后,再无察阿安塔塔部!”

突兀咧嘴,想要大笑,他已经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他发出了怒吼:“你去死吧!”

这突兀,自幼骑射,气力惊人,手中又有匕首,一声怒吼,手中匕首,便如闪电一般,朝着‘皇帝’的胳膊狠狠扎去。

他不想杀死皇帝,而是想留着这个人,作为掩护,让自己顺利的遁入大漠。

这一刀,不过是突兀给皇帝的一个教训而已。

就在这惊鸿一刀掠过。

就在这刀尖,几乎要扎入皇帝的胳膊。

突兀居然听到一个声音:“恩师,退开一点。”

“……”

这是很匪夷所思的话。

而就在此刻,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匕首……竟是凝在了半空。

皇帝居然抓住了突兀的胳膊。

这皇帝,竟好似有千钧之力,突兀额上,竟冷汗淋淋,他发现,自己竟是动弹不得。

这……怎么可能。

突兀的眼里,先是狂妄,而后,却禁不住有了几分惊恐。

“就只有这些气力吗?”

平静的声音。

首领们顿时一惊,纷纷像见鬼似得,看向皇帝。

皇帝抿嘴微笑:“这点力气,也想做大事?”

突兀却是面上赤红,因为此刻,皇帝抓住他手腕的手,开始用了暗劲,他发现,自己的胳膊,慢慢的被扭动,他拼命想要抵抗,可是……

哐当一声,匕首落地。

方继藩一见,眼睛一亮,嗖的一下冲上前去,一个恶狗夺食,便将匕首捡起。

而此时,突兀的胳膊已经被皇帝反扭,身体都不自觉的开始扭曲起来。

呃……呃……呃……

他额上,汗如雨下,胳膊上的疼痛,袭遍全身。

王守仁轻描淡写,看着他:“无知鼠辈,不堪一击!”

击字出口,突然,他浑身动了,双手抓住了突兀的胳膊,咔擦一声,这胳膊生生折断。

突兀发出了一声惨叫。

这凄厉的惨叫,刚刚落下,王守仁抬腿,狠狠一脚,踹他下盘。

咔擦……

这一脚,直接踹中突兀的膝盖,他的膝盖,又是生生折断,小腿的腿骨,吊在了他的裤管里,像半截藕断丝连的甘蔗。

方继藩咽了咽口水,他突然想吃甘蔗了。

“呃……杀了我吧。”突兀泪如雨下,整个人已成了废人,他疼的眼泪滂沱而下,这一刻,他竟开始哭诉。

王守仁一把,捏了他的肩头,生生将整个人要瘫下的突兀提着,五根手指,捏住了他的肩上锁骨。

咯咯……咯咯……

这是锁骨碎裂的细微响动。

突兀两眼死死的张开,双目之中,竟是赤红,他面部扭曲,疼的他已要昏厥过去,他发出了更凄然的惨呼,此时,连求饶都已喊不出来了。

可王守仁还揉捏着,面上依旧淡然,他一字一句道:“朕本是以德服人,可是你竟是丧心病狂,以怨报德,是为愚蠢!”

方继藩在旁,看得目瞪口呆,他喜欢伯安讲道理的样子,很认真,很专注,道理明明白白。

这一点,像自己。

突兀嘶哑着嗓音,锁骨上,那钻心的疼痛,连绵不绝的传袭全身,他觉得自己要炸了。

王守仁叹了口气:“国小而不处卑,力少而不畏强,无礼而侮大邻,贪愎而拙交者,可亡也!”

也字出口,一脚飞出。

这一脚,直中下腹,咚的一声,已如烂泥一般的突兀便如断线的风筝一般飞出,天坛乃是高处,因而,这一百多斤的汉子,竟是生生飞下天坛。

下的天坛下数不清的禁卫纷纷后退,有人大叫:“飞来了异物,撤开,撤开。”

轰隆……

人落地,尘飞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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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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