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彤云观

徐元的这位故友至今只是秀才,并且与徐元许久都未联络。

但故友仍旧收留了李秋荷。并对其和自己儿女无异。

李秋荷与故友之子何旭升相处了数年,二人互相心中暗生情愫。

可谁料想故友之妻知晓此事之后,竟是庞然大怒,指着李秋荷的鼻子便骂她是小狐狸精。

何旭升气不过母亲,便带着李秋荷去了最近的一处道观。

而这道观,竟正是彤云观!

其言观中所供月老极为灵验,李秋荷也是信了。

何旭升带着李秋荷到了观中后,却没有见到所谓神像。

而是自祭台后,走出了一个令她抱惧终生的阴影。

那人身着道袍,其间色以红黑二色为主基调。

从其身段来看,李秋荷能够看出是个女性。

其身形婀娜美好,裸露在外的肌肤也是白净嫩滑。

但令李秋荷感到恐惧的是,这道姑脸上,却是戴了个似若野猪的面具。

青面獠牙,双瞳中隐隐散发出幽红色的光晕。

自这野猪道姑走出之后,李秋荷害怕无比。

但反观何旭升却是另一幅模样。

他好似丢了魂儿一般,连爬带滚地跪倒在了道姑脚下。

“上师,人我已经带到。”何旭升变得好似欲求而不得,满脸都变得期盼和疯狂。

李秋荷也是被这一幕场景吓得腿脚松软,走不动路。

随着道观的门逐渐合上,道姑轻轻一笑,她身上的道袍也瞬时脱落,露出美好的身躯。

那野猪头道姑全身浑白如玉,和头上黝黑的野猪头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何旭升也是满目被欲望所替代,一幅淫靡的画面展现在李秋荷的眼前。

她被这荒唐的一幕直接惊得晕了过去,再度醒来时,便发现自己已经穿上了大红色嫁衣,和何旭升共处一房。

“娘子,做噩梦了吧……”如梦似幻的一幕幕恐怖场景瞬时闪过李秋荷的脑海内。

看着眼前被装饰得大红大喜的房间,她本觉得这些只是一场梦境。

但下一刻,何旭升的举动便让她瞬时清醒了过来。

何旭升取出一柄小刀,李秋荷本想逃离但发现全身都使不上劲。

但何旭升并没有将李秋荷怎么样。

反而是将他自己的手腕割裂,鲜血不断流淌,将李秋荷的嫁衣染的更加鲜红。

待何旭升浑身鲜血将流尽之时,他竟将李秋荷的嫁衣褪去,以刀锋取走了李秋荷背上的一大块皮肤后,何旭升随即便晕死过去。

李秋荷醒来后,待自己恢复了些力气,强忍着背上的痛苦逃出了这房子。

但最终,她也因为失血过多,走到无定河前时便跌入其中,溺毙身亡。

谢缺自李秋荷的走马灯中缓过神来,不禁感到一阵惊悚。

不论是彤云观中那野猪头道姑,还是何旭升前后举止的反差疯狂,都给了谢缺一种极为诡异的感觉。

他将李秋荷的一生再度回顾了一下,发现不仅是在遇见何旭升之后。

在此之前也是极为凄惨。

如果说真是如那道人所言,李秋荷命格太硬克死了家人,但往后的几年内何旭升一家子却是没有出现任何事故。

现在谢缺能够得到的一切线索都表明,这些事情都直指彤云观。

但自己现在也没有证据,得到的李秋荷记忆也很难向他人诉说其由来。

像是彤云观这些小观小庙,镇魔司向来都是盯得很紧,一般有什么出格举动都是直接剿灭。

谢缺呼出一口气,将带入李秋荷的那种绝望排出体外。

他给李秋荷的尸身翻了个面,随后又小心翼翼地将嫁衣拨开一些。

背后的血肉模糊证明了其记忆非假。

谢缺将尸身整理好后,便走出了停尸间。

老者此时已经离去,童贯正在树下吭哧吭哧地练习着拳法。

谢缺思虑后,便直接去了津门城。

镇魔司前的守卫对于他已经极为熟悉,谢缺还来不及亮出外执事的身份铭牌,守卫便让他直接进去便是。

演武堂前,修习文功的僧侣们已经开始早课。

穆涌泉一幅懒散模样,似乎才从睡梦中醒来一般地走来。

他在看到谢缺的瞬间,眸子不由得一亮。

“先天……你小子。”穆涌泉也不多言,直愣愣地一拳就朝着谢缺打去。

谢缺一步侧身,在气劲的加持下的,他的速度比起之前快上了数倍,很轻易便躲过了这一拳。

二人以先天气劲加持的燕青拳开始不断对拼,引得一旁的锻体武者们纷纷将目光放在了这里。

随着两位先天武者的气血领域铺散开来,灼热的气浪随着拳风不断扩散,使得整个演武堂的温度都高上了一些。

虽说穆涌泉晋升先天已有些年,但谢缺两门拳法都已经诞生出了气劲,对此也是丝毫不虚。

随着谢缺的一式杀鲸霸拳,穆涌泉连退数十步,演武场上尘土飞扬,二人也是点到为止的结束了战斗。

“这才几个月。”穆涌泉凝视着谢缺,颇为无言:“你就差不多能够追上我了。”

谢缺也只是笑笑。

若只是正常的先天武者,谢缺估计应该在许多方面也都比不得自己。

一是自己所学颇杂,锻体境的武学几乎将全身都锤炼了个遍。

二则是自己诸多词条的功效,如新获得的气血沸腾、横练之王这一类,都大大提升了自身实力。

接着,谢缺又去看望了一眼师祖。

阎光上师见谢缺已经晋升先天,但并没有显露出和穆涌泉般的惊异,而是一切都是如其所料般。

阎光上师将手中念珠轻微捻动,谢缺顿时感觉自己身体内有什么东西被抽了出来。

以黄符纸被折叠而成的小人突然跳出,谢缺也是被吓了一跳。

纸人本想逃脱,但便被阎光上师口中吐出一字喝止住。

“镇!”

但却未想,纸人却在此刻无火自燃,变成了一堆灰烬。

“葵乙纸神。”阎光上师长眉下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思索。

谢缺仍旧有些后怕,虽然晋升了先天,但面对文功三境的妖人,自己但也是没有任何把握。

他便如实将那日遇见妖女附体的事情说出。

阎光上师只是点了点头:“纸神已毁,本体至少需要休养数年,这段时间你尽管安心便是。”

谢缺赶忙亲切地叫上几声师祖,阎光上师也是极为受用。

“江湖之上,这类妖人不少,但现在若非宗师或是入道真人,也极难杀伱。”

阎光上师此时还有要事在身,叮嘱一番后便离去。

(本章完)

第35章 芒刺在背和阴阳眼

谢缺亦是有些意外,本以为自己这便宜师祖只是个武者,却没想到大大出其所料。

本想问问穆涌泉关于师祖的事情,但他却也是摇摇头,一幅讳莫如深的样子。

绝了心思,谢缺又向穆涌泉说了早上发生的事情。

穆涌泉却是一幅习以为常的姿态:“配阴婚这种事情,镇魔司向来也是管不了。”

“王公贵族尚且食人,此等民间陋俗更是屡禁不绝。”

谢缺无奈,又和穆涌泉说了女尸皮肤被剥的事情,这才引起了穆涌泉的注意。

“人皮?”穆涌泉皱眉:“如若为真,那极可能涉及到了邪修事宜。”

“传闻以八字特殊之人的身体为辅材,制作出来的法器都别具威力。”

穆涌泉思虑一番后,对谢缺言道:“你先回去,我找机会带人去那所谓彤云观一看便知。”

谢缺点了点头,随即便在市场上逛了一圈后便回了家中。

修行了数个时辰的雁掠功后,谢缺发现,早上那领头的老者又来了。

不过此时他的神色,比起早上的悲伤和迷茫,现在只剩下恐惧和焦急。

“我儿子他……不见了。”才见到谢缺,他就有些喘不上气地大声呼喊着。

能够看得出来,老者是一路跑来。

“是彤云观的那几个道士干的,一定是……”老者的语气变得有些颤抖。

谢缺有些无奈,摊摊手道:“那你和我说也没用啊。”

“小友,我求你。”老者看向谢缺,双手抓住他的衣角:“将那女尸卖给我,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将儿子还给我。”

谢缺摇了摇头,露出爱莫能助的样子。

虽说自己已经知晓了李秋荷的死亡,和面前的老者无关。

但回顾过李秋荷的一生之后,谢缺也很难让让其尸体在死后也是不得善终。

活着就已经很累了,难道死了还要继续发光发热吗?

不仅如此,彤云观中诡异连连。

那野猪头道姑也不知是个什么情况,如果自己就这么轻易交出尸体,说不得便是害了更多人。

不论老者再如何哀求,谢缺也依旧是不为所动。

见过谢缺出手,轻易便能惩治彤云观的道士,老者也不敢明目去抢。

过了些时间,他自知无望后,方才悻悻离去。

保险起见,谢缺整日都未离得很远,都在家门前淬炼毒包。

入了夜,在捞尸前也是将停尸间的门紧锁后,谢缺才敢离去。

他向大顺说了女尸遭到索要,拿去配婚的事情。

但大顺也是只点点头,如同一切身外之事都与之无关。

谢缺虽有些好奇,但也没有乱问。

养父出现这种情况也是有些日子了,从前虽然也算得上是极少出门,但多少在白日也能见着人影。

但现在除了吃饭捞尸,几乎就看不见大顺踪迹。

才入河中,谢缺便听见一阵阵窸窸窣窣的水声,伴随着的是一股微不可觉的血腥味道。

这是芦苇交织碰撞的声音,但此刻河面无风,水波不兴。

想必是水下有什么东西。

谢缺向养父做了个动作,大顺微不可觉地点了一下头后,谢缺便跃入了水中。

服用过河蟞,谢缺即便是在水下也能一览无余。

不远处的水草丛中,几具尸身上下耸动,血液不断自其中零落飘散至水中。

谢缺自腰间抽出铡魂,缓慢向前游去。

尸身和芦苇后,几只长有灰色发毛的水猴子显露出来。

对于水波的律动,水猴子比起人来要更加敏锐。

它们的嘴角淌着鲜血,只是在这水中才未滴落,指尖发毛上沾满了内脏脑花的残骸。

谢缺也是很久都没有见过这些诡异生物了,但此时的他早已今非昔比。

而且一般而言,只有人血人脑方能吸引这些畜生。

他游上前,完全不顾几只水猴子不断地手舞足蹈。

水猴子也因自己的恐吓无用,兽性在此时被充分激发,双腿如弓向前一蹬便游到了谢缺跟前。

铡魂落下,水猴子的头颅被轻易斩去。

其余几只水猴子见状,也是纷纷四窜逃开。

失去了这些水猴子的拉扯,被啃食得不成人形的几具尸体也是开始向上浮起。

由于水猴子食脑花都是以指甲撬开天灵盖,所以这些尸身的面容还算得上是完整。

谢缺打眼一看,竟是早上被自己教训过的那名道士,周围其余几人也身着类似的道袍。

彤云观的人!

他们的面容却非恐惧,而是带有一丝满足,甚至享受。

一阵和风刮过,诡异的感觉密布上谢缺心头。

叹了口气,虽说自己极为厌恶这些彤云观的道士,但自己的身份摆在这里。

死者为大,也不可能任由这些尸体漂流,砸了周围渔民们的饭碗。

审死图箓翻开,谢缺瞬时露出一抹笑意。

芒刺在背:蓝色词条,当伱从敌人身后进行攻击时,造成伤害翻倍。

阴阳眼:蓝色词条,你的肉眼能看到入道以下的阴神魂魄。

……

这两条词条都算得上是蓝色中的精品,特别是阴阳眼,大大弥补了自己面对文修的弱点。

能看到的话,在自身强大的气血之下,面对阴神未必不能反客为主,占据优势。

将这几具尸身捞起后,谢缺就有了一丝不太正常的感觉。

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好像处于监控之中,让自己感觉到有些束手束脚。

在月色的倒影之下,也不知是水下还是天空中,如同无形的威胁一直伴随左右。

“在哪里……”谢缺扫视周围一圈,却是没有任何异响。

他看着船尾被拖拽着的几具尸体,也是毫无所获。

烦躁不安逐渐占据了谢缺的内心。

就在这时,一具尸身内突然传出微弱的异响。

谢缺和童贯都屏息看向他。

“刺啦。”

一阵撕裂声传出,却只是一只头颅大小的水猴子。

正从一具尸身的腹部破口而出,浑身沾满鲜血。

它迅速地朝着水下游去。

谢缺呼出了一口气,本以为自己的不安来源于此时。

却未料想,那种威胁感却是变得更甚。

谢缺望向水面。

水中似乎正潜藏着什么危险,但自己那种想要一探究竟的渴望却是变得越发沉重。

谢缺看得出神,望得入迷。

正当他将手伸向水面的时候。

“叮铃~”大顺腰间的铃铛骤然响起,将谢缺的心思瞬间拉了回来。

一把冷汗滴落,谢缺呼出一口浊气。

自己这是怎么了?谢缺念头飞快地转动。

只能将结论归类到自己受了某种邪术。

谢缺感激地看了一眼大顺,大顺依旧划动着船桨。

一阵轻松的感觉涌上谢缺心头。

自己大概是摆脱了那邪术了吧……

却未料想,当谢缺再度看向水中的时候。

自己的倒影,竟是变成了个青面獠牙的野猪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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