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对策(感谢新盟主茉莉)

黑暗中,槐诗再一次听见了雷鸣。

然后他就被打飞了,又双叒……被打飞了,飞在天上,转了七千二百度之后踉跄落地,然后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还有半截内脏。

在噼啪作响的声音里,潜藏在四肢百骸之中的劲力爆发而出,他炸了。

死了。

槐诗再一次睁开眼睛,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去冲了一个澡回来,再度躺在了床上,回到了命运之书的黑暗之中。

第一百六十九次回放开始。

然后迎来了第一百六十九次失败。

面对命运之书中的记录,槐诗至今还找不到任何头绪,纯粹是单方面的被罗教练吊打。

那个肌肉老头,简直是怪物一样……

体验课上所展露出的,完全就是不给人任何学习门路的炫技式技巧,不止是一开始的禹步,还有后面的鼓手和霹雳。

看起来是简简单单的三招,但完全涵盖了所有槐诗能够想象到的赤手搏击的技巧,在赋予了源质运用之后,就形成了近乎奇迹的效果。

简直不可思议。

槐诗这辈子第一次见到,有人竟然依靠纯粹的肌力运用辅佐以精妙的源质应用,就能够抵达近乎圣痕的范畴。

千变万化,完全无懈可击。

经历过槐诗上百次的尝试之后,就衍生出上百种的变化。

哪怕他完全没有任何掩饰,近乎明明白白地摊开到槐诗的眼前,他也分不清主次。

只能通过最笨的方法去一次次尝试。

挨打。

通过不断地试探来分辨每一个动作和细节的作用和含义。

而现在,经过了他的记录,他一共找出了禹步中七十一个关系到整体效果的细节,和十九种和鼓手的联动。

而鼓手这种进攻性的招数就更多了,进攻、试探、防守反击和破防强攻等等等等不同的变化,完全让他眼花缭乱。

放到他面前让他自己学他都学不完。

这都是那个肌肉老头通过无数次战斗中所延伸出的变化和随心所欲衍生出的新细节,好像大师一样随意泼墨却让任何试图偷师的人找不到任何痕迹。

至于最后的霹雳……

槐诗已经放弃了。

太简单了,也太难。

那是超出了槐诗几百个段位以上的天成之招,但究其本质,却简单无比——剪刀石头布,三种变化。

纯粹是三种运用方法不同的鼓手结合在一处之后所衍生出的招数,前者没有摸透就像窥见后者的变化,完全就是在想屁吃。

那种恐怖的威力,只要一下,槐诗就会爆炸。

天雷轰鸣,地鼓招荡。

天地合。

倘若不是老王八蛋手下留情,槐诗早就均匀地炸成了一滩涂抹在健身房外的血浆了,保证连一块尾指节大的碎片都找不出来。

学不会,挡不住,打不过……

槐诗还不如回过头去先搞明白最简单的禹步再说……但说是最简单,也只不过是相较后者而言。

哪怕看上去是脚上的动作,可实际上却牵扯到全身肌肉群的配合和数十种不同的源质应用。

槐诗所琢磨出的,真的就是皮毛。

和那种鬼神莫测的突进方式比起来,充其量也就是赶快跑了两步的程度而已……有了这种毫不保留的演示可以山寨,槐诗的进步自然神速。

倘若不是被打死一百多次的话,那个肌肉老头儿堪称名师了。

“扶我起来,我还能再送!”

稍微休息了一会儿,槐诗再度从床上挺身而起。

然后他就吓得跳起来贴到天花板上,错愕地凝视着那个蹲在自己床头的肌肉老头儿,目瞪口呆:“你特么想搞啥?”

这里可是天文会的干员宿舍!

好吧,虽然叫做宿舍,但实际上只不过是在外面的酒店里开了一整层房间作为安置,支部才没有那么多空余的地方给槐诗这种外地的干员准备床铺。

但也不能乱闯啊!

尤其是天刚蒙蒙亮,一个浑身肌肉的怪老头儿除了裤衩背心连个外套都不穿蹲在一个少年的床头。

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准备犯罪吧!

“嘿呀,你醒啦?”

罗老缓缓地抬起头,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脑袋,咧嘴,露出了一口黄牙:“正准备叫你呢。”

“叫我干啥?”槐诗警惕。

一个热水瓶和一个毛巾丢进他的怀里,像是炮弹一样,几乎把他砸进了吊顶里面。槐诗吃痛,掉回了床上,一脸茫然。

“这什么?”

“毛巾和热水瓶啊。”罗老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准备跑步了。”

“啥玩意儿?”槐诗目瞪口呆。

“跑步哇,一日之计在于晨你知不知道?”罗老说着,从屁股后面的口袋里抽出一张汗津津的纸条,给槐诗展示上面那一长排项目:“还有今天的有氧、无氧项目……总共十七种,都在这里了。”

神他妈跑步!

“你这体验课还包括这玩意儿?”

“你不是办了卡么?”罗老撮了一口蛋白粉,亮出了自己的肱二头肌:“我们这儿增肌套餐很有名的,我帮你选了纯爷们的档次——只要半个月,再瘦的野鸡也能变成健美硬汉!”

槐诗已经快疯了:“我能不学么?”

罗老摊手:“那我也可以不教哇。”

“行吧……”

槐诗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热水瓶和毛巾,表情抽搐了一下,抱着最后一线期望问:“我能不能先刷个牙?”

“刷个屁牙,走了!”

罗老伸手扯起槐诗,直接捏着后颈好像捏着猫崽子一样提起来,晃里晃荡出门了,临到酒店门口,碰到了早起的艾晴,还颇为热情地挥手打了个招呼。

“你们认识?”槐诗好奇。

“啊,挺好心的姑娘啊。”罗老扛着槐诗往外走,闻言咧嘴一笑:“听说我去找你,还帮我刷了你的房卡呐!”

“……”

槐诗悲愤,凝视着门口向自己挥手道别的艾晴,默默无语两行泪。

你就这么恨我的吗!

只能说噩梦一般的一天。

从大清早开始一直到下午四点,槐诗麻木地跟在罗老身后几乎试遍了健身房里有的没的每一个项目。

要说热身倒还凑合,但增肌效果绝对没有。

升华者本身的形体在度过生长期之后就已经固定了,哪怕是狂吃海喝变胖了,瘦下来之后改什么样子还是什么样子。

尤其是部分圣痕,还会对使用者的样貌产生影响。

就好像山鬼一样。

哪怕如今已经适应的差不多,看上去已经没有开始那么娘娘腔了,但依旧有一股子阴气。

说是阴柔也好,说是阴冷也好,这都是根植与气质之中的特性——隐藏在山中的鬼魅哪怕被赋予了生命,本质依旧是游离与尘世之外的精魂,隐藏在密林阴暗之中的巡行者。

要说健个身就能有用,不说变成肌肉壮汉,哪怕看上去再阳光那么一些槐诗也早就去了。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他头发到现在还是齐腰的长度,割了多少次都没用,耗光了自己的生命力还只能从酒店附近找点盆栽和绿植来嗑点回血。

“所以说,这些项目真的有什么用吗?”

“开玩笑,当然没用啊。”

罗老一脸错愕地看着他,好像在看着一个傻子:“你怎么会觉得有用?”

槐诗顿时悲愤大怒:“那你弄这些图啥!”

“我乐意啊。”

罗老认真地说:“健身多好啊,每个人都应该健一健,多巴胺你知道吧?只要……”

“……讲真,咱就别整这些花里胡哨的了。”槐诗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能直接点,直接开始今天的课么?”

“看样子信心十足啊。”

肌肉老头儿挑起眼角,咧嘴怪笑起来:“看来昨天给你的阴影还不够啊……既然你都已经迫不及待了,我倒是不介意再虐个菜。”

“人老了别说大话,小心闪了腰。”

槐诗扭了扭脖子,把碍事儿的毛巾随手搁在旁边的架子上,后退了几步,摆出了标准的迎击姿势。

“我可是为今天的课程准备好久了。”他眯起眼睛,端详着面前活动着腰身的肌肉老头儿:“可小心一点,别在阴沟里翻了船。”

罗老依旧一片轻松,随意地在自己的健身房里踱着步子,端详着槐诗的架势,微微颔首:“挺标准的罗马式啊,跟谁学的?”

“自学成才。”

“是吗?我看不像,这种旧式裁判所的准备姿态现在全世界会的人不超过二十个呐。”

“那岂不是很厉害?”

“厉害到未必,不过落伍倒是有的。”

罗老缓缓地弯下腰,摆出冲刺的姿势。

浑身骨节摩擦,发出宛如琴弦崩裂一般的尖锐声音,夸张到不像样的肌肉迅速鼓起,令他的面目充血,一片猩红中露出了狰狞地微笑:

“小鬼,这个世界,可是……不断地在进步的啊!”

轰!

巨响破空。

怪物呼啸而来。

禹步,依旧是禹步!

一步跨出,数米的距离一跃而过,近乎没有征兆,更没有过程,只剩下了最后的结果——结果就是,罗老已经站在了槐诗的面前。

鼓动的肌肉如水纹一般波动着,随着他臂膀的抬起,炽热的体温和浓厚的汗臭扩散开来。

他的右手已经高高举起。

五指虚扣成爪,好像扯着万钧重物那样,拉扯着爆裂的风,向着槐诗的面孔覆压而下,雷声轰鸣。

鼓手。

依旧是鼓手!

槐诗选择了后退,飞速后退,这一次他的动作,却令老人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那是和自己如出一辙的禹步,虽然稍显稚嫩,可确实是禹步没有错了。

可这种临敌后撤蓄力反击的技巧,自己分明没有教过才对!

但不论如何,瞬息的空隙之中,槐诗已经退出了十米之外,就好像被一根无形的绳索拉扯着一样,速度飞快。

在他的脚下的所过之处,运动鞋和胶垫摩擦,留下了三道焦黑的残痕。

但是,没用!

这完全可昨天一摸一样啊,小鬼!

就算有那么一点悟性,可是却连一点记性都不长么!

罗老狞笑,劈下的手掌虚握,扯,焚风席卷,瞬间吞没了槐诗,将他如风中的稻草那样,扯向了自己的方位。

可那一瞬间,他却看到了。

那个少年,凭借着禹步后撤的蓄力和他拉扯的力量,竟然趁势腾空而起,宛如飞翔那样地,反而向着他飞扑而至。

自他的手中,无形的斧刃浮现,向着那一颗光秃秃的头颅斩落!

这就是槐诗苦思了一夜之后所想出的反击对策和奇招!

为了纪念这一至关重要的突破和创新,他决定用对自己影响最深的人来为它命名。

“吃我这招——”

少年怒吼:

“——乌鸦坐飞机!!!!”

抱歉,咸鱼的时间有点久,高估了自己,没能三更。我今晚再屡屡小纲,这几天争取多更点回报大家吧。

以及,感谢新的盟主茉莉。

开书到现在,距离百盟就差一点了,还请大佬们多多支持。

(本章完)

第192章 你快乐吗

“乌鸦坐飞机!!!”

随着少年的咆哮,槐诗依然从天而降,向着肌肉怪老头儿的秃瓢举起斧子,一个跳劈!

自瞬息间,罗老抬头,凝视着少年的影子,眼角缓缓挑起。

这可真是……出乎预料啊。

他的嘴角勾起了笑容,然后,踏前一步。

轰!

地板震颤。

然后,上勾拳!

于是,风从地起,好像熔岩自地壳中喷薄而出一样,自高热之中,那一道铁青色的拳突破了飓风,笔直地砸向了槐诗的腹部。

自间不容发的关头。

而槐诗,却自空中转身,宛如飞鸟那样的,以沉重的斧刃调控着自身的重心,在瞬息间完成了变相,紧接着,自挥洒和回旋之中,向着自地而起的拳头伸出手掌。

五指张开。

似是防守。

罗老嗤笑,应该说以卵击石还是杯水车薪呢?没有二十厘米厚的坦克级装甲,只靠着肉掌想要抵挡鼓手所蕴藏的内劲。

未免太天真了点吧?

紧接着,他就看到了——铁光迸射,结晶生长的声音里,祭祀刀自虚空中跳出,落入了他那一只手掌中,被握紧,笔直地向下刺出。

以铁对拳。

向上轰出的铁拳停滞了一瞬,罗老挑起眼眸,浮现出一丝微妙的错愕和惊奇:就连自己这一招变化也算到了么?

直觉?

还是其他什么?

他脚步一顿,再顿,自轰鸣之中,沉重庞大的身躯毫无征兆地向后划出了三米。躲开了自己本能击破的刀锋,重新站定。

槐诗落地,不可置信。

原本应对他的进攻,自己还准备了好几个相应的变招,可唯独没有想到他会后退。

要说祭祀刀能够砍伤他的话,那才不可能。

哪怕没有调用圣痕,槐诗都能看得出来,他起码是四阶的升华者,搞不好还是四阶之中顶峰那一筹的强者。

以他的技艺和力量想要解决自己这一击,几乎可以说有无数的方法。

“为什么后退?”

槐诗问,“放水了?”

“啊,对,放水了,大概给你放了太平洋那么大的量吧。”

罗老带着嘲弄地微笑,撤去架势,微微活动着浑身的肌肉,近乎毫无防备那样,任由三步之外的槐诗寻找着自己的弱点和空隙。

“你觉得我会感谢你?”槐诗问道。

“要说的话,大概是这大概是这么多年以来的体会吧。”

罗老扭动脖颈,噼啪的声音令人发毛:“你看,倘若一味以数值进行碾压的话,战斗可以在一瞬间结束,可所绝出的是胜负,绝对无法给人带来任何成长。

——所谓的教育,也不应该这样。”

“哈。”槐诗被逗笑了:“虽然我很感动来着,但老头儿你只是压低了自己的力量,打算虐菜而已吧?”

就好像那些高手吊打萌新时的丑恶嘴脸一样。

害怕嘛?没关系,我让你双手双脚……只拿眼睛都能瞪死你。

令人不快的傲慢和自信。

可偏偏槐诗却无从拒绝,他确实需要面前的老人稍微降低一些段位,才能够学习到更多。

“所谓的教育,不就是这样的么?”

罗老一脸理所当然地反问道:“抛去无关紧要的东西,最大程度上给人带来痛苦,令人知晓恐惧,了解禁忌,接受驯化之后方能自由地生存在规则之下,了解自身的浅薄和错误之后,方能正确地面对这个世界,从而在地狱之中寻觅到取得胜利的道路……”

槐诗竟然无言以对,愣了许久之后,毫不客气地感慨:“你这个老头儿,脑子一定有问题。”

“谁说不是呢?难道升华者里就有正常人吗?”

罗老反问:“小鬼,想要在这个地狱一样的世界里活着,所需要的可不止是勇气,有时候,你更需要一点小小的疯狂……恰巧,我这里最不缺的就是这种东西,难道我作为教师,不应该将这个交给你吗?”

“那你可真体贴啊。”

槐诗反讽:“你确定我能学会?”

“我觉得你一定会天赋异禀。”

罗老咧嘴,标志性地怪笑起来:“看你自学禹步挺好,那今天这一节课就从最简单的鼓手的构和型开始教起吧——”

说着,向着槐诗,他缓缓抬起了左手,摆出古怪地进攻架势,铁青色的面孔的肌肉勾起了狞笑。

“——至于教学方式太过粗暴的问题,你就不要介意了,好吧?”

“这是你家,东西都是你的,搞坏了不要让我赔钱就好。”

槐诗无所谓地耸肩,缓缓地展开手,向着他展现刀和斧,露出微笑:“正好,我还有一招龙卷风摧毁停车场想让你见识一下。”

下一瞬间,槐诗踏前。

紧接着,破空的轰鸣声爆发。

于是,槐诗为期十五天的肥宅快乐课,就这样开始了。

“洞妖洞妖,我是洞拐,听到请回话。”

“洞妖洞妖,我是洞拐,听到请回话。”

“洞妖洞妖……”

“听到了,你烦不烦啊?还有,洞妖是什么鬼?洞拐又是什么鬼?”

在人来人往的街头,角落里,那一台沉寂的自动售货机终于发出了声音,就好像快乐水和冰红茶在摇晃着回话一样。

隔着厚重的机身,那声音带着一丝女性特有的沙哑与柔和,还有深深的无奈。

“这不是显得亲切么?”

柳东黎叼着烟,依靠在售货机旁边,亲密地拍了拍售货机地顶端:“咱俩谁跟谁啊……我要的东西,你帮我找到了么?”

嘭。

一声轻响,一罐快乐水就从售货机里掉了出来。

柳东黎拿起来打开,可其中却并没有某种让人快乐的气泡液体,而是塞满了一卷厚厚的纸,扯出来之后,便成了卷曲的一叠。

“你要的都在这里了。”‘售货机’说。

“多谢啦。”

柳东黎吹了声口哨。

“不谢,我欠你的。”

柳东黎低头,一目十行地端详着纸张上繁复的记录,许久之后,不快地叹了口气:“都是一堆鸡零狗碎的破事儿啊。”

“所谓的家族和家族之前,不就是这种么?从原始时代大家抢猛犸的时候就没变过,以前是抢水抢地,现在是抢钱,都一样。”

售货机冷淡地说道:“阴家也就是一个金陵本土的小家族而已,槐家……现在就一个十七岁的小孩儿,他的曾祖父槐广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虽然当年在边境开拓时期有一点名声,但风口上不差这么一只猪,有什么值得你去注意的地方么?”

“孽缘啊。”

柳东黎挠了挠头,无奈叹息:“说来话长……”

“我倒是不介意慢慢听。”

“可能不能换一个地方和形势?”柳东黎尴尬地笑了笑,看着远处那些对自己指指点点的人,低声叹息:“大家一定都觉得跟一台自动售货机聊天的人脑子有病。”

“你从来有病,柳东黎,但你有病的原因一定不是因为和自动售货机聊天。”售货机忽然问,“四年前,费尔巴哈公馆事件发生的时候,你在现场的,对吧?”

“……”

柳东黎的笑容僵硬了起来,沉默。

“恶性诅咒袭击事件,对不对?虽然被天文会覆盖了,但还有蛛丝马迹抹不掉。”售货机说,“你的时间不多了,何必去关心其他人?”

“这与你无关。”

柳东黎终于不再笑了,神情变得冷漠起来:“你调查我了?”

“柳东黎,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我不和一台自动售货机做朋友——”他冷声回应,“尤其这一台自动售货机还在背后调查我的时候!”

售货机没有说话。

在漫长的寂静里,柳东黎的神情渐渐垮了下来,变得无奈。

“好吧,我的错,大姐你别生气。”他叹息了一声,又点了一根烟,“大家总有一些黑历史,就好像底裤一样,被看到之后总会有些不好意思。”

售货机并没有生气,只是说:“我在等你的‘说来话长’。”

“就是说来话长啦,也没什么好说的。”

柳东黎无奈地挠了挠头。

“你觉得他像你?”

“……没有吧?好吧,确实有一点。”

柳东黎的神情纠结起来:“可是……你知道的吧?那种小鬼看上去嬉皮笑脸,其实心里一直丧丧的,讨厌一切,甚至包括自己。有时候会让人很烦,但有的时候就让人感觉完全不能放着不管啊。

你看,毕竟认识了那么长时间,万一将来他出了什么事情抱憾终生的话,就会搞得像是我的错一样……”

“你猜怎么着?”

售货机的语气变得嘲弄起来:“会这么想的人可不是你一个。”

似有所指。

于是,柳东黎彻底溃败,举起双手求饶:“抱歉啦,大姐,你就当临终关怀做好事吧。”

短暂的沉默之后,售货机轻声叹息:“变得优柔寡断了啊,柳东黎。”

“难道不是变得更像普通人了么?”

“是啊,恭喜你。”售货机嘲弄地问:“做牛郎就那么快乐吗?”

“你以为做牛郎很快乐么?”柳东黎瞪大眼睛,“错了,牛郎的快乐你根本想不到!”

“那么,快乐牛郎先生,打算怎么办呢?”

“我怎么知道啊。”

柳东黎抽着烟,低着头:“我作为局外人,完全就没得插手的余地好么?除了瞎着急我还能做什么吗?”

售货机没有再说话。

她已经走了。

有点卡文,还欠着大家的更新,我今天争取保二进三吧,是债总要还的,还请大家多给点月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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