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以虫炼气 女道苏醒

酒虫者,其来源大致有两个说法。

一是天地间自然生成的蛊虫,类似于书虫、米虫、桑蚕一类,只不过酒虫是生长在美酒佳酿之中,以酒气为食。

二则是古时有尊者,嗜酒如命,便以蛊虫法,炼制出了酒虫一物,今后每每饮酒,都只需要将酒虫扔入水中,浸泡一番,即可得到佳酿。

余列并非是嗜酒之人,酒虫能否酿制出美酒,并不被他在意。

他惊喜的地方在于,此物作用中的还有一句:“可辅佐修炼”!

酒虫能吞吐水液,将之酿制成精纯美酒,其作用在人体身上,则变成了可以吞吐道人的真气,提炼精纯。

在此过程中,酒虫可辅助的将道人真气打磨,消去火气,特别适合刚突破的道人使用。

而余列现在,刚刚才突破成了中位道徒,体内真气的火候尚不足,正是需要好生打磨一番的时候。

这个打磨过程,若是正常来算的,费时至少得一年,一年后真气稳固,才可进一步修炼或蜕变。

即便余列借用着紫山上的毒气,能运用毒功提速,少说也是需要三个月左右的时间。

并且这个功夫是绝对不能省却的,一定程度上,比增长新的真气还要重要。因为道人正是通过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打磨,才能让真气次次蜕变,根基扎实。

道观中。

余列趴在酒缸上,和沉浮在酒缸底部的酒虫大眼瞪小眼。

他脑中思绪窜动,惊喜的想到:“没想到紫烛道长的观中,竟然还有此物奇物。此物出现在我的跟前,正合我用!”

余列又恍然的明悟到:

“好道长、好道长,看来是晚辈错怪你了。你虽穷,但穷且益坚,绝不会亏待门人弟子。

能将此等宝物遗留在观中,为晚辈考虑的可真是周道齐全!”

看来他的这个未来师尊,绝非恶人,而是大善人啊。

下一刻,余列就伸出手,将酒虫给捉了出来,想要收为己用。

不过捉住小小的酒虫之后,感受着小虫在手指间蠕动挣扎,余列的目光又犹豫起来。

话说要是他想差了,那紫烛女道并非是特意的将酒虫留给他使用,那么他今日这一举动,岂不就成了私窃宝物,犯了忌讳?

只是一想到酒虫的精妙作用,余列心间就再度的痒痒,舍不得将酒虫给放回去。

最后他还是一咬牙,决定收为己用:

“师尊和弟子之间的事,怎么能叫窃呢?”

余列在心间嘀咕着:

“而且只要我不将酒虫带离出道观,就算被紫烛道长发现了,我也只不过是借用了一下她的酒虫去修炼。于虫子无甚影响,即便这个行为有错,当是也罪不至死。”

念头一定,余列托着小酒虫,便在大阵般的酒瓮群中央,寻了个合适的地方盘膝坐下,赶紧就要开始修炼。

时不待他,等紫烛女道回来了,酒虫可就会被收回去。

只见余列盘膝调定,他微阖着眼帘,仰着头张口,将酒虫给置入到了口中,含服在舌尖之下。

以酒虫辅助修炼,其法子主要便是含服,并且在修炼之中,需要叩齿摇沫,以刺激酒虫的肉身去吞吐道人之真气,再反哺出来。

如此在一吸一吐之间,道人和酒虫形成回环,两者皆可得益。

不过若是吞服下肚,藏在胃囊之中使用,其效果会更好。

因为在酒虫的第二个来源说法中,还有另外不太为人知的隐秘。

据传酒虫炼制的源头,其实便是人体之内的“蛔虫”,其游走在肠胃间,吞食残渣,酿造酒气。后有道人驱虫离体,不忍伤其性命,反炼化之,置于葫芦中,如此便成了最初的酒虫。

只是将酒虫纳入腹中,需要道人将酒虫炼化掉,打上自己的真气烙印,如此才能放心入肚。

余列手中这只酒虫并非属于他,为免犯了忌讳,还是不用此法为好。

当下。

余列刚一将酒虫置入在口齿中,便感觉自己的呼吸吞吐,都变成了酒气。

他口中的涎水也是汩汩的流淌,与舌底的小东西一接触,就变成了琼浆玉酒,无须吞咽就引颈下肚,让他浑身都飘飘然、恍恍惚惚。

“果真是好东西。”

恍惚间,余列心间感叹,还升起了不该修炼,而该好好享受现在这番美酒的滋味。

好在他心智坚定,立刻就收拢了精神,主动的调息摇沫,将真气喂养给舌底的酒虫,再蠕动舌头,从小家伙的体内压榨出提纯的真气。

如此过程毫无滞涩,几乎是余列刚一渡入真气,小家伙就可以吞吐出淬炼过后的真气,顺滑如斯。

这让余列诧异,惊道:“这究竟是几品的酒虫,莫非也是六品?”

他心中一动,尝试着从袖子中取出了一颗灵石,也含服在口中,让酒虫一并的吞吐灵石中的灵气,然后渡入给他。

结果酒虫在吞吐真气的同时,对于灵气也是来者不拒,轻而易举的就将两者打磨成一片,然后统统的渡入给余列。

“这、当真能如此!”面对如此情景,余列可谓是惊喜过望。

这样一来,他便不是只在借用着酒虫打磨真气,也是在借用着对方吞吐灵气。

此间过程中,余列的真气不仅不会被损耗,还能从灵气中得到补充,一点一滴的壮大。

余列的脑中再次冒出念头:“此等机会,绝不容错过!”

他闭着眼睛,就从袖子中取出了一道传音符,发往高空中的那一尊大殿,让大殿再将自己的传音符渡入地面,以此告知洛森等人。

交代一番自个的行踪之后,余列就此沉浸在了和酒虫的“双修”之中。

时间流逝,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一日、两日、三日……

余列体内的真气,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打磨着。

仅仅七个日夜,他就将原本需要打磨一年的真气,给打磨的差不多了,事后顶多再纯靠自己查漏补缺一番,最多再费时半个月,即可无碍。

七日过后,余列主要就是在借助着酒虫,去吞吐灵石中的灵气,再转换为自家体内的真气。

如此过程,一连的持续了十来日,使得余列体内的真气道行,从二十一年左右,一口气的增长到了二十二年。

此十来日之功,即抵得上常人的一年之功了,着实是让余列感觉震撼。

每每暂歇,服用解毒药丸时,他都会在心间感叹:“酒虫一物,果真是天地奇虫!”

但是大半个月过去后,虽然紫烛女道一直都没有回来,余列也是面临到了两个窘迫情况,无法再继续酣畅淋漓的修炼了。

其一是因为此前突破的缘故,余列钱财消耗众多,囊中所剩余的一点灵石,在帮自己迅速提升一年道行后,已然枯竭。

这个问题他倒也有解决的法子,可以将鸦八放出去,让对方往店铺中走一趟,支来灵石即可。

但是第二个情况,就难以解决了。

那便是他因为长时间的使用酒虫修炼,不只是呼吸吞吐间满是酒气酒香,就连身上的毛孔,也逸散出酒气酒香,整个人都被腌制入味了似的。

其实余列已经是相当于一连大半月的,昼夜饮酒不休,若非他本身修炼就是毒功,具备百毒不侵之体,为了抵抗紫山上的毒气,每日还会嗑上几颗解毒丸,其早就撑不住了。

而现在,余列终于是撑不住了,并且那股酒意来得,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凶猛。

只见余列连盘坐大不稳,他满脸通红的靠着一尊酒瓮上,眼皮耷拉的动弹着,右手又晃来晃去的伸入袖子中,好不容易的夹取出了一粒药丸,挣扎着想放入口中。

结果眼冒金星,他口中喃喃:“我、我一只手上,怎的长出了一、二、三、六七八……根手指。”

眼睛一花,他便将丹药塞空了,扔在了酒缸外壁上。

啪嗒一声响。

余列一头扎倒在地上。

十几日积累的酒劲一股脑的涌上头,让即便是心志坚硬如铁的他,也是就此断片,昏沉过去,不省人事。

呼呼!

偌大妖异的道观中,一时间仅仅有轻微的鼾声响起,掀动着弥散在四周的紫色雾气。

因为余列是跌倒而睡着的缘故,他的睡相着实不佳,口齿张开,涎水都流出来了。

好在口中因为存在着酒虫的缘故,小家伙游动在他的口齿中,吞吐着他的涎水,使之不断变成了醇香的美酒,看起来晶莹剔透,并不粘稠,削减了不雅程度。

“呀。”

忽然,余列的口鼻中除了鼾声之外,也是响起了轻微的呀呀声,好似他在说梦话。

“哑哑。”

若是有人凑近了看,会发现并不是余列在说“梦话”,而是他口齿中的那只酒虫,因为被放出的缘故,它反倒是从“醉酒”状态中苏醒了,口中呀呀的叫着。

小家伙在余列的口中浮动一会儿后,摇头晃荡的从余列嘴唇中爬出,落到了外界,然后吞吐起道观中浓郁的紫气。

一吸一呼!

酒虫的身子像是吹气般,膨胀起来,它先是从米粒儿,变成豌豆儿大,再从豌豆儿,变成鸡蛋大小……一步一步的,逐渐就变成了同余列整个人一般大小。

酒虫躺在余列的身旁,蠕动着打了几个滚,然后像是蚕一般,从口中咻咻吐出紫色的丝线,将自己浑身给包裹了起来。

因为余列距离它过近,且大半个月的修炼下来,两者的气息也是几乎达到了交融的地步,余列体内满是它所产出的酒气,余列也就一并的被它给裹了进去。

不多时,一颗同牛一般大的紫色茧子,出现在了三十六尊酒瓮的正中央。

道观中弥漫的紫气,被一股脑的摄入到了道观之中,簌簌的涌入紫色茧子之中。

茧子中的酒虫再次出现变化。

它白嫩晶莹的表皮变得枯槁,如同草纸一般,然后嗤啦,一只脆生生的人臂忽然就从虫皮之中伸出。

一具白皙滑嫩的肉体,正在茧子中蠕动着,蹭来蹭去,她自虫躯中脱出,五官精致,头发紫色,宛如玉砌,散发出一股子妖异的惊艳美感。

此人,正是余列没有见到的便宜师尊——紫烛女道。

女道闭着眼睛,脸上不再是往日里的那般冷厉神情,而是挂着甜甜的笑意,宛若十七八岁的小孩。

她慵懒的伸着腰,手指轻轻划破了虫儿茧,上半身袒露无疑的出现在道观中,口中还吟唱着: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茧中春睡足,窗外日迟迟、日迟迟……”紫烛女道忍不住的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她睁开了眼睛,看了看四周散落的酒瓮,目中满意想到:

“以酒为阵,蜕变我身。此酒虫大法果真精妙,不仅让我脱胎换骨,调煞成功,彻底的完成了五脏凝煞阶段的修炼,还将我所修炼的百种毒煞,统统化作为了酒气酒香,纯化为一了!”

六品道士阶段,有两大变化至关重要,其一是“五脏凝煞”,其二则是“六腑炼罡”。

前者乃是采补天地间至阴致寒之物,凝练地煞,后者则是采补天地间凛冽刚强之气,炼就天罡。

两者皆是追求一个“纯”字,且有地煞七十二、天罡三十六之分,非为此中者,不为上品,今后炼药成丹时,基本不可得上品金丹。

紫烛女道修炼多年,以毒入道,毒之一物本是驳杂,但她以大毅力,结合虫蛊之道,又以传闻中的“酒虫”为师法,将自己体内千百种驳杂的毒素毒煞,统统着化作为了“酒气”一物。

想到这里,紫烛女道的嘴角不由的勾了勾,轻哼道:

“酒之一物,也为毒,人体醉酒,其实就是中毒。今日我以酒为主,可承万毒,变化莫测,且根基纯一。

宫中何人再敢说我修炼毒功是落入了下乘!”

她在心间还暗道:“况且传闻中,最早的酒虫,乃是上古大能斩三尸时,自体内捉出的。我以酒虫为法,未来也当是不可估量。”

一并的,紫烛女道忽然想到了自己在醉酒蜕变中,迷蒙间所做的一个梦境。

她感觉自己好似真个变成了一位大能口齿中小小虫子,以对方之舌为屋、以对方之液为食,在对方的舌底舌尖。

想到这里,女道的脸颊羞红至极,她轻轻低下了臻首,两只手也压在了柔软的胸口,感受着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的直跳。

“真是个让人难为情的古怪梦境。”

她暗啐了一口,但是那种离奇古怪、且平生从未经历过的迷幻经历,又让她一时间恍惚,忍不住的蠕动起尾巴。

紫色茧子中,她的虫尾摩挲着,一股异物感却是突然出现了,让紫烛女道的眉头皱起。

女道低着头,伸手拔开塌陷的茧子,往里面一看。

只一眼,她的瞳孔骤缩,表情顿时定住,一动不动。

因为本该只有她一人的虫茧中,此时却多了一人!

对方沉睡着,如孩般蜷缩,正是余列。

余列将紫烛女道的虫尾紧紧抱住,紫烛女道的虫尾也是将他仅仅的裹着,两者纠缠难分。

霎时间,紫烛女道脑中有惊雷炸起,思绪砰的窜动。

她意识到了什么,身子都发起了抖……

(本章完)

第307章 孽障孽障 说服和求法

气、抖、冷。

“孽障、孽障啊!”

紫烛女道看着睡在自家茧子中的余列,气得浑身发抖,真气腾的从身上冒起。

此刻一瞧见余列,她就明白过来,刚才脑中的那场迷梦,压根就不是迷梦,而是她真个落在了这小孽障的口中,被对方利用着修行了一番。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紫烛女道一手压着胸口,一手伸出,恨不得当场就将余列给拍死掉。

但是手掌伸出之后,她的手又定在了半空中,犹豫不决。

“哼!”紫烛女道恼恨着,一拂手腕,将整个虫茧彻底的撕开,然后红着脸,将自家肥硕的虫尾从余列的身上解下。

只见她现在的虫尾,变成了似蜘蛛又似蚕虫模样,虫尾上一排排的细密足部,不再是人腿,而缩短变成了一双双精致的人足。

一席紫色的轻纱,很快就披在了她的身上,将她曼妙的上身笼罩在其间,气质重回神秘优雅。

至于余列,则是被她隔空抓了起来,扔在了一尊酒瓮中。

紫烛女道在酒瓮外面来回的游动,屡屡的想要出手将余列给打成肉酱,但是屡屡又是停住。

她再一次的靠近酒瓮,看着内里酣睡如孩童的余列,忍不住的仰天轻叹:

“师兄!

你为何在外收了这么个胆大的孽障玩意儿,连独门敛息虫都放在了他身上。

偏生这家伙还当真是个良才美玉,虽是修炼了毒功,但一身根基比我当年还要扎实。

入我山上,一次走火入魔也没有,如今成功完成了心有七窍之变,虽是换心,但又打造出了一个七窍之心,瞧样子在道法修炼方面也有独到见解,能别出机杼,丹道修为当是不俗……

此子和你如此之像,本道当真是舍不得打杀了他啊。”

紫烛女道想当场杀了余列的心思,是真的,但舍不得杀掉余列的心思,也是真的。

每每伸出手,女道都会想到几十年前,父师等人满门就戮时的情况,并且当年身为丹道天才的师兄,宁肯道基被废,锁于外地,也没有将她这个尚未拜入宫中的师妹给说出来。

如今虽然几十年都未有见面,双方一字传音也无,仿佛记忆早已被抹去了似的。但实际上,紫烛女道对自己那位被锁在黑水镇中的师兄,是格外的关注。

“师兄,此前我以为,你能在一方小镇中活完一辈子,安稳一生,也是极好的。父师之事,自有我来处理。”

紫烛女道心间想着:“但谁曾想,伱道基被废,困在偏僻小镇中,既无资粮、又无道法,居然还能另辟生机,在大限之前登道功成!

并且师兄你孤僻桀骜,最后居然只杀了那些背叛你的道徒,而护住了镇子中的门人弟子,其中更有一人得了你的敛息虫……实在是出乎我之意料。”

紫烛女道望向酒缸中的余列,轻轻一招手。

那只常年藏在余列头发丝中,和他真气几乎融为一团的敛息虫,忽然就飞出来,迷迷瞪瞪的绕着紫烛女道,然后落在了她的手掌间。

此前识破余列身上的敛息虫时,紫烛女道没有机会去抓来打量,如今有机会了。

她放在手中一看,发现这颗小小虫子和她记忆中的长得是一模一样,半点变化也无,好似就是当年的那一只。

她低着头,逗弄着手中的小虫,低声道:“小家伙,我究竟是应该叫你敛息虫、还是叫你瞌睡虫,也不知师兄那家伙,到底给你定下了姓名没。”

霎时间,紫烛女道脑中的记忆翻滚,想到了当初刚炼制出此虫,师兄那厮在她跟前卖弄的样子,还伙同她一起去偷父师等人的丹药灵酒。

更让人莞尔的是,父师、兄长等一群人,居然还佯装被蛊虫迷了,让他们两个小家伙成功的偷得了丹药灵酒,然后师兄分得丹药,她最小最馋嘴,分得了灵酒。

种种回忆,明明只在百年的人生中占比两成都不到,可此刻翻涌起来,却是让紫烛女道感到五味杂陈,内心久久的无法平静。

最终,她深深的看了一眼酒缸的余列,泄气道:

“罢了、罢了,我等这一脉,人丁稀薄,且留你一条小命便是。”

紫烛女道还不由的扶了扶额头,无力想到:“况且此事,确实也是怪不得你这家伙。遇见酒虫这等东西,确实没几个丹道中人可以忍得住不用,我事先也没布下禁制,更没有交代过。”

其中最让紫烛女道感觉无奈的,还有余列在运用酒虫时,颇有分寸,他并未企图将酒虫炼化成私有之物,仅仅是借着修炼一番。

如此动作对酒虫一物而言,其实不仅无碍,反而还会有点益处,能让酒虫在吞吃道人的真气、灵气中,成长些许。

恰恰也正是余列的这点分寸,他对“酒虫”毫无恶意,才让酒虫状态下的女道一直都没惊醒,也没有激发女道体内的护体术法种种。

否则的话,现在都用不着紫烛女道犹豫纠结了,余列当场就会被女道的护身法术给弄死。

而此等只是借用酒虫修炼的事情,放在一般的道人身上,即便有错,往往也是罪不至死的,否则容易有不教而诛,小题大作的嫌疑。

心间翻来覆去的犹豫纠结了一番,紫烛女道发现自己确实没啥理由取了余列的小命,毕竟天下间,谁会知道她紫烛,就是刚刚那只小小的酒虫。

真的要怪的话,也只能怪她琢磨出的此等酒虫大法,和以外的蜕变秘法不一样,其并非是一蹴而就的,而是缓缓图之。

似今日这次的饮酒修炼,紫烛女道此前进行过许多次,一直都是待在自家山头上,且是待在道观中。

如此外有毒气笼罩,内有道观庇护,一次问题也没有出现过,她懈怠了,又因为常年宅在练功房中,憋得慌,后面便直接就在道观中饮酒修炼。

结果恰巧就是这一次,量变形成了质变,让本以为只是寻常的饮酒修炼,演变成了最后功成。

偏偏其间紫烛女道还忘了,她给过余列令牌,能让余列自行进入道观中。

并且余列的修为又恰好低下,连七品道吏都不是,进入观中就好似飞入一只虫子似的,惊动不到什么。

若是换成七品的道吏进入观中,即便对方手持令牌,也会被道观拦下,或是惊动阵法,将紫烛女道从修炼中唤醒过来。而若是换作其他的寻常道徒,也无人敢在紫山中借用酒虫修炼,否则一个不小心,单单停留时间长了,就会被毒死在山上。

此间的种种巧合,若是出现了半点的偏移,或是余列多动了那么半点邪心,事情最后都不会发生。

可偏偏的,它就是发生了。

纠结过后,紫烛女道心中的杀意散去,她忽然灵机一动,又想到:

“此事……除了我之外,世间无人知道,一个也没有。如此一来,我只需装作不知,岂不就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家精致的法身,其白皙温软,半点痕迹也无。

紫烛女道这时抬起头,自言自语道:

“与这孽障双修的,是那只酒虫而已,与我紫烛子又有何干系?”

好生的给自己做了些思想工作,女道彻底的松懈下来。

她环顾着周遭,一抬手,真气便汹涌的席卷而出,将现场布置成酒阵的坛子们,统统击为齑粉,然后抛出观外,融入山石中。

将道观中收拾了一番,紫烛女道便打算返回自己的练功房中修炼。

即便紫山是她的,道观也是她的,山上山下、观内外皆有阵法,但有了今日这一遭,今后再是寻常的修炼,她都不想在练功房以外的地方修炼了。

不过就在要返回炼功静室时,紫烛女道又驻足回头,在心间盘算:

“倒也不能如此随意的就将此事压下,不可完全装作无事发生。否则的话,这家伙醒来后发现‘酒虫’不见了,更容易胡乱猜测。若是让他察觉到了什么,本道这份儿,可就跌的够大的。

我得想个说辞,等他醒来后,好生说道说道。”

………………

如此一琢磨,紫烛女道来回踱步在道观中庭,游走了一日一夜都还没有想清楚。

当她以为自己还有足够着时间琢磨说辞时,昏睡在酒缸中的余列,因为体质强悍、气血惊人的缘故,只昏睡了一日一夜,身体就自行完成了解毒工作,悠悠醒过来。

余列意识苏醒后,心神跳动,很快就意识到自己之前是因为修炼过于抓紧,而被酒虫给醉倒,直接不省人事了。

并且醒来的那一刻,余列听见了四周沙沙的声音,像是有活物在动,心神一紧:“糟糕!道长回来了。”

他僵硬着身子,没有立刻睁开眼睛,而是闭着眼、敛着呼吸,琢磨着该如何给紫烛女道一个交代,好让自己私自借用酒虫的责罚小一些。

余列不知的是,当他醒来的那一刻,紫烛女道也是身子一僵,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察觉到了。

女道调息再三,方才发出慵懒的声音:“醒了,就睁开眼,别装了。”

余列闻言,猛地就睁开眼,他慌忙的从酒缸中站起,在空荡荡着道观的中庭中寻找一番,瞧见了人虫形态的紫烛女道。

余列脸上做出拘谨和惊慌之色,长揖行礼:“弟子见过师尊。”

紫烛女道笑吟吟的看着余列,点了点头,先是夸赞了一句:“身子骨不错,敢在本道观中修炼这么多天,还只睡了一日一夜就醒了,没有直接被毒死醉死。看来你之蜕变,不仅是大获成功,质地也是顶尖。”

“不敢不敢。”余列一听紫烛女道的话,就明白对方是知道自己在观中的事情了,特别是他暗地里砸吧了一下嘴,意识到嘴中的酒虫确实也不见了。

想了想,余列的腰弯的更低了,主动交代道:

“师尊,弟子有错。弟子无礼,不告而取,以为师尊将酒虫留在观中,是在故意考验弟子,故大胆借用了。”

他言辞恭敬,字字斟酌,一个劲的自称“弟子”,口呼“师尊”,企图削减自己身上的过错。

而在余列所看不见的地方,紧盯着他的紫烛女道听见了这样一番话,却是眼睛一愣,心间轻咦。

女道回过神来,眼睛微亮,她保持着身为师长的气度,继续慵懒无趣道:

“你倒是大胆,没得贫道允许,就敢私用观中物件。”

余列心神一紧,以为自己是猜错了,对方压根不是故意将酒虫留给他。如此一来,他少不得要被对方责罚一番,甚至对方要是过于不喜,他可能直接就被赶下山了。

好在紧接着,紫烛女道又言语:

“不过区区酒虫一只,你既然能承受得住,又没有动了私心炼化或带出道观,此事便算作是你的机缘,是本道给你晋升之贺礼了。”

余列闻言大喜,连忙身子屡屡打折:“多谢师尊!多谢师尊!”

紫烛女道没有因为余列的道谢就停止交代,她继续给自己找补着:

“不过你之修为毕竟低下,连七品道吏都不是,我那酒虫与你差距过大,幸好你在修炼中没想着触怒于它。

否则,嘿、你可就不会只是醉倒这般简单,而是直接爆体而亡了。”

余列的额间顿时渗出了冷汗,他明白过来:“难怪仅仅十来天的功夫,那只酒虫就能帮我节省一两年的时间,此虫果真是六品层次的酒虫。”

紫烛女道又随口吩咐:

“酒虫我已收回。你与它之间的境界差距着实是大,一味的想靠着它修炼是不成的,自个先好生的修炼才是正途。”

余列当即大声回答:“是,师尊。

谨遵师尊法令!弟子定好生修炼,等有朝一日,弟子境界匹配了,再向师尊求取此虫为用。”

紫烛女道听见这话,她慵懒随意的脸色,顿时微不可察的一僵。

女道点了点头,含糊不清的道:“嗯,好生修炼便是。”

话说完,深知言多必失的她,便甩着虫尾,小步走动,就要走回自己的练功房中。

而余列在心情起落之间,见紫烛女道待自己竟然如此之好,记起来了自己这次来紫山的正事儿。

他当即打蛇随棍上,开口道:

“师尊,弟子今日前来,除了是突破成功,可以来山上帮衬师尊了。另外也是想求师尊指点一番,弟子的下一蜕变又该如何入手?”

余列如今心脏蜕变成功,火候又调好,在八品境界的修炼中只剩下最后一变——“还精补脑”之变。

现在正是他趁热打铁,再接再厉的时候,只需再完成此变,稍加沉淀,他即可尝试突破为道吏!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