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你老相好要来了

当年天衣居士有个大敌,叫做夏侯四十一。

此人极其卑鄙无耻,可剑法凌厉,横行多年。后天衣居士擒住了他,却被其言语迷惑,竟然天真地认为人是可以改邪归正的,就这样放过了他。

他就是这么天真的人。

后来,夏侯四十一断了天衣居士的任督二脉,还侮辱了他的妻子织女。

若非元十三限过来一杖打杀了此人,只怕当时天衣居士夫妇就会被虐杀至死。

而元十三限打死夏侯四十一的招式,就是这——起、承、转、合。

当年夏侯四十一快剑狂出,却反被元十三限注在杖上的内劲全都引发了出来,劲道回挫,把自己斩死。

而今却又重演了一次。

在他眼前。

任韶扬左腿扫来,元十三限举杖横档左侧,忽听“当”的一声,右边嗖地弹出金响,速度比左腿还快了一倍。

却是一条剑刃被莫名的劲力挡住了。

任韶扬“咦”了一声,笑道:“好招式!”

“当然好招式!”元十三限反手一杖,冷笑,“我数十年修为之所在,你拿什么挡?”

任韶扬微微一笑,刷刷连出三指。

“噌噌噌!”

本来正面出指,可剑刃却好似缎带一般绕过对手,戳其后背。

元十三限木杖左右格挡,却渐有支拙感,只觉对面不动则已,一动惊人,剑刃神出鬼没,当真诡诈绝伦。

如此拳脚正面迎敌,擒龙攻破虚侧的招法,旨在正诡相合,出其不意,极尽“声东击西”之能事。

就如同老顽童周伯通的“左右互搏术”一般。

可任韶扬以“舍心式”控制擒龙,却是不再受人体限制,剑刃似左忽右,足可涵天盖地,威力之强,却是远超左右互搏了。

元十三限将“起、承、转、合”使到了极致也摆脱不了,只觉四面剑鸣咻咻,浑如无形大网,眨眼工夫,越陷越深。

他见势不妙,连忙又使出一记杀招。

阴晴圆缺。

刹那间,内力狂飙如瀑,运于木杖之间,奇景乍现,木杖如龙般变势游腾,时分时转,时合时散,飘忽不定,防不胜防,神妙无穷。

任韶扬手挥目送,一边化解着他的攻势,一边笑道:“元兄身负数种神功绝学,早已是斩不得,杀不得,死不得,却不知可否当得起任某‘剑芒’一斩?”

元十三限冷笑一声:“别称兄道弟,你杀了蔡相,还要救许笑一,就是我的死敌!假惺惺作甚?”

他口中说话,眼中却有光亮乍起。

任韶扬笑道:“果然,这江湖还是少了些体面。”跟着双眼一瞪。

“叮!”

空气中似乎有水纹般波动,传来一声金响。

元十三限目光骤凝,大喝道:“你竟然也有双眼神通?”

任韶扬笑道:“还有‘匿影藏形’神通。”说话之间,人影一闪,遽然消失不见。

元十三限不怒不惊,冷笑道:“雕虫小技,跟我躲猫猫么?”

忽然拔出一根头发,用手一抹,即漾起一道青光,他叱道:“可见‘气剑’?”

反手一挥,“剑”若青龙,飞射向四周黑暗处。

此刻正是天黑,老林寺处在山顶,下临函谷,山高有阴,两侧高崖耸立,月影斜照,投下大片阴影。

而任韶扬的“匿影藏形”神功,自从在拯救阿雪副本里初创,经过多年习练,再加上学《易》之后对于山川风脉的深入了解。

如今面对元十三限这等高手,也是堪堪合用。

却见剑气四面迸射之际,任韶扬不拘一隅,在阴影处驰骋,和乱石同化,和花草树木同形,近山则融入山影。

甚至近水时,还施展老朱家的特技——易溶于水!

元十三限剑剑落空,心中生出错觉,只觉对方不是真人,而是虚幻影子,自己无论如何感知,对方总是随势而遁,仿佛水中明月,每每从他指缝间溜走,不可挽留,也难以捉摸。

这等藏匿的功夫,或者说身法让元十三限不胜骇异,可又不能停下。

因为任韶扬虽然忽闪忽没,可仍在其左右,数道剑气若有若无,始终在他身边吞吐,只待稍露破绽,定然一剑斩来。

元十三限久攻不下,猛地大喝一声,足下一踏,就见其身形一晃,从头到脚仿佛罩上了一层如水光华。

紧接着在老林禅师等人惊骇的眼神里,他双肩一摇,由一化三,又好像身体中冲出三个一模一样的自己,一闪一晃就冲向阴影中!

任韶扬脸皮一抖,只觉杀机临身,这般手段简直都快接近志怪术法了。当即抬手挥袖,拂中带按,如挑琴弦,内力转阴易阳,变得忽阴忽阳,冷热交加。

就听噗噗两声,幻影裹入掌风,纷纷溃散,可他也露出了身形。

就见诡异一幕出现,元十三限一闪一晃,跨过了七八丈之距,瞬间和最后的虚影重合为一,由虚化实。

两人手掌一交,笃,整个老林寺似乎都晃动了一下。

元十三限大笑出声:“比诡谲,我也可以!”只见他忽又转身,虚影再度化出。

奇景再现,元十三限本体与任韶扬拳脚相斗,虚影则对上剑刃。

当剑刃临身,则由实化虚,剑刃飞走,却由虚化实,瞬间在虚侧出手。

在众人眼中,就见任韶扬拳脚和剑刃齐飞,天上地下劲气横空。

而元十三限则闲庭信步,身影不断在他身周闪烁。

老林禅师瞧得眼花,不自觉心生钦佩,大声道:“老徐,元十三限果真厉害,无怪你说若是他想杀我,我撑不下三招。”

天衣居士一手握着织女的手,对于她的嗔怒视若无睹,低声道:“任大侠更为恐怖,以神御敌,人剑相合。这等功夫已经入了非非妙境,非人力可揣测的了。”

“他们谁能赢?”

天衣居士一顿,叹了口气:“元限还没用‘伤心小箭’。”

“哎呀!我竟然忘了这茬!”

老林禅师倒吸一口凉气。

场中一金一白两道虚影碰撞、交手,广袖风举、剑光缭绕,木石一被扫中,立马四分五裂。

斗不多时,山风渐厉,呜呜呜如响号角。

二人越斗越快,渐至于形影模糊,每招每式都无法看清。

“倒!”

元十三限如雷大喝一声,再度使出“一喝神功”。

但任韶扬非但未倒,反而眼中大放异彩,仿佛秋水古剑,破匣而出。

四目相对,元十三限的目光暗淡下去,有如燃尽的火把。

但只是片刻,他眼中已重复清明。

砰!

袍袖如流风,轻飘飘穿过元十三限的掌势,拂在他的胸口,随后一拳势如万钧,砸在他的脑门。

亦在同时,元十三限手腕一挑,一缕黑发跳出,剑气打在任韶扬胸前,嗤地迸出血花。

“轰!”

尘土飞扬,老林寺晃动不止,山野之间,百兽蛰伏,群鸟惊飞。

元十三限双脚陡然陷入地面,胸口、额头金身崩碎,哇地吐了口血。

任韶扬也不好过,那一剑之锋锐,也是斩破了自己的“大金刚神力”护体,一道从右肋到左肩的剑痕翻出,血染衣襟。

元十三限冷冷道:“我承认,你是个难缠的对手。”

任韶扬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口中笑道:“没有三分三,谁敢上梁山?”

“梁上山?”元十三限冷笑一声,“当年夏侯四十一根据许笑一的指点,将把吴用所布之阵破除,将他们一顿好杀!”

任韶扬一愣,转头看了看天衣居士:“哇,你还干过这事儿?”

天衣居士老脸羞红,以袖掩面:“他当时只说请教,也没说要破梁山大阵,我也是上了当.”

织女在旁啐了一口,愤愤道:“你就是滥好人!”

任韶扬转头看向菩萨金身破碎,露出半张脸的元十三限,说道:“快终局了,你好像杀不了天衣居士。”

这时候,蝉声响起,其声凄厉。

元十三限突然有点心烦意燥,喝道:“你还有绝招没用?”

任韶扬点点头:“是。”

“我不信!”元十三限冷冷道,“都到这种境地,你还在藏?”

“元限!”

天衣居士举着酒壶喝了一大口,然后说道:“任剑神气机融融泄泄,浩瀚无涯,却是并没说谎。”

任韶扬掸一掸月白长袍,笑意溶溶,风姿挺秀:“我从不说谎。”

老林禅师在远处叹了口气,说道:“任剑神一身风度,真是生平仅见,无人可比。”

一旁捂着头的无梦女问道:“那,比起关七呢?”

老林禅师一呆,转头看向张炭等人,没好气道:“那是怪物,是超越所有人的怪物,怎么能一样?”

张炭吃了一惊,说道:“任剑神和元十三限加起来都比不过关七?”

“若轮剑法,任剑神的剑法已经超脱凡俗。若轮神通,元十三限的神通绝技也是惊世骇俗。”

“嗯嗯,我们知道,比起关七呢?”

老林禅师沉默良久,然后叹息道:“关七,他是不会败的”

“藏?”

任韶扬笑了笑,说道:“我不是爱藏拙,只是在需要的时候使用而已。”

“那么.”元十三限目露冷光,“你接下来要用什么?”

“天籁遗音。”

任韶扬手腕一翻,剑刃归一,变作五尺长剑绰在手上。

“好”

这个“好”字刚刚出口。

远处不止传来蝉声,还是犬吠。

是狗,不是狼。

好似一头寂寞的狗,对着皓月寂寞的长嚎。

一听到狗嗥之声,元十三限和任韶扬面色都变了。

元十三限面色越发的狰狞疯狂,半张脸上的菩萨像,就似乎是个疯狂了的达摩。

而任韶扬则有些期待,也有些无奈地说道:“你老相好来了,还要看看我的绝招吗?”

“你今天死定了!”

元十三限怒喝一声,全身发出一种恶臭。他的战志愈强、出手愈猛,臭味愈是浓烈。

“我要把你们一网打尽!一个也不放过!”

任韶扬微微一笑:“好。”手腕一翻,一道韵味深长的铮鸣传来,直如龙吟天外,令人心潮澎湃。

这时,犬嗥声更厉了。

(本章完)

第232章 天籁遗音,伤心小箭

元十三限一直有高壮的志气。

他想成为武林第一人,然后成为翰林第一人,之后或许还要成为天下第一人.

但他的梦太辉煌,想要的太多了。

所以他现在还没达成任何一个梦想。

没达成第一个愿望,第二个第三个愿望就如镜花水月。

其实,元十三限所欠缺的不是才气,而是反省能力。

如果他把第一个愿望改成武林中第一流的高手,他一早就是了。

甚至他还是顶尖里的顶尖高手。

正所谓知足常乐。

他就是因为不知足,这才难过得很,并且心中极为嫉妒忿恨诸葛正我。

甚至成了心魔。

所以,当这种狗吠的声音传来——其实是身法掠起一种急啸。

声音不大,却深深地刺激着他,也深深地打击了他。

诸葛正我出现在了甜山!

一下子,他如出柙的猛虎,全身都散发出一股慑人、迫人和足以杀人的力量。

元十三限雷霆似地喝了一声:“我先杀了你,再去杀了诸葛!”

这个时候,达摩金身发出淡淡的金色,还有浓浓的臭味,一半的近身面容也活了起来,有了表情。

元十三限不由分说,迎面便是一拳。

“恨极拳”!

好似天降陨石,迫地灰尘呼呼分向四面八方,如飞瀑倒悬。

此刻劲风四溢,声震大荒。

可任韶扬却卓然而立,俊脸映月,溶溶有光,擒龙斜指下方,宛如一泓蓝焰,注入茫茫夜色。

突然,白袍手腕轻抖,剑芒一闪,如惊蛟腾龙,矫矫划过夜空。

霎时间,只听“当当当当当”声响不绝,场上飞沙走石、电光闪耀,脚下地陷土涌,化为无数尘埃。

剑气和拳风交缠一处,带着尘埃卷起阵阵狂飙。

老林禅师望着场中一白一金两道身影,身如流光掣电,快得不可思议,口中“咦”了一声,转头看向天衣居士。

“老许,你听没听到声音?”

“声音?”天衣居士一皱眉,仔细倾听。

过了会儿,他和织女对视一眼,齐声道:“有听到!”

织女不可思议道:“怎么会有如此惊天大响?”

老林禅师也不由得点头说道:“铮铮钟声,绵绵密密。交替来去,左右驰骋。好个音律准确、法度精严的钟磬声!”

天衣居士听得入迷,忍不住应和着漫声吟诵:“眇眇微躬,何敢请于九重,以烦帝聪。帝心矜兮,有感而通。既俯临于几筵,神缤纷而景从。臣虽愚蒙,鼓舞欢容,乃子孙之亲祖宗。酌清酒兮在钟,仰至德兮玄功。”

“哈哈哈!”老林禅师指着天衣居士大笑,“老许,你平时最不屑这一类马屁颂歌,怎么现在还吟诵起来了?”

“那咋啦?”

天衣居士不以为意,反而捋须悠然道:“任剑神以剑施展钟磬之音,不刻意为之,却自有雍容气度。更遑论剑鸣契合山川风声,引得天地巨响共鸣,当真是厉害!老夫甘如美酒、不饮自醉,奉承两句又算什么?”

“是啊。”老林禅师叹道,“如今见到这二人,方才知道何谓技近乎道,随心所欲!”

这个时刻,剑刃碰撞、拳脚渊渊、风声、甚至天衣居士等人的惊呼声,树叶簌簌声,全都被任韶扬以手中长剑,统合在了一起。

浑若合奏一阙极富韵律的曲子。

任韶扬用双耳凝神倾听,用身体放肆感知,用手中长剑探求那阴阳、风水、真气、气血,若断若续,若有若无的感觉。

最终,他凝聚精神,摒除所有杂音,将这一切化为实实在在的神通。

刹那间,进入一个玄妙境地。

就见任韶扬白袍挥洒,长剑舒展,流光倾泻,每一剑均是审时度势,拿捏精准;每一动又是隽永俊秀,若合符节。

此刻剑锋所指,元十三限只见蓝光晃动,莫知所出,眼花缭乱,更要命的是体内气血不稳,七流八蹿,难以收拾。

一时内外交困,难以兼顾。

元十三限气急败坏,不由得大喝道:“你这是什么鬼剑法?”

任韶扬轻笑道:“天籁啊。”

说话间,元十三限左肩、右胁、后背哗啦啦作响,金身碎裂,鲜血迸现。

元十三限被长剑所伤的同时,体内经脉震动、丹田沸腾,好不容易收拢的真气忽又到处乱蹿,这种伤害侵蚀,让他一阵又一阵的僵直。

随后就被任韶扬又“噗呲噗呲”连捅几剑。

元十三限浑身鲜血乱迸,气得失声大吼,一个跟斗向后翻出。

不想任韶扬食髓知味,隐隐然把握到“天籁遗音”挑动对手气血、心跳、真气的诀窍。

元十三限人在七八丈外,可到底还是在整个“天籁遗音”的范围。

任韶扬当即“刷刷”几剑刺出,却听剑刃铮鸣之声响起。

初如涓涓细流,渐渐弥漫开来,偌大广场无远弗届,纵横恣肆,汪洋无限。

元十三限尚未落地,眼前一黑,身子又是一僵,几声闷哼响起。胸口、小腹、大腿已然中剑,猛地扑倒在地,鲜血汨汨直流。

此刻,原本夜晚还有宿鸟啾鸣,夏蝉嗡嗡,剑鸣所至,竟尔慢慢平复下来。

所有人,甚至整片山脉。

都随着任韶扬的剑鸣声起伏。

一切似静非静。

若说寂静,一缕剑鸣宛如游丝,缠缠绕绕,悠然不绝。

若说不静,铮铮入耳,又使人心火熄灭,凡俗尽消。

天衣居士和老林禅师彼此互望一眼,万不料这年轻人竟然到了举手投足影响天地的境界,这般神通,当真不可思议。

至此,任韶扬已经初步将“耳聪”、“目明、“舍心”三式与“天子望气术”,“剑芒”,“昆仑三元剑”等自身神功融会贯通,以他自身根本神功——“大金刚神力”的无相之法驱动。

能大能小、可有可无,以无相入有相,以有相为诸相。故而一剑既出,便具有驾驭万物的神奇。

“呃啊~!”

元十三限腾地起身,形同醉酒,脚下踉踉跄跄,一张脸殷红如血,浑身十几创,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淋漓,几成了个血人!

“哈哈哈哈哈~!”

突然,元十三限猛一拧身,血流披脸,厉声大笑!

任韶扬此刻已将长剑收回手中,缓缓蔓延出来无数纤细的剑丝,垂在地上。

他淡淡说道:“你应该有三句话要说。”

元十三限狞笑:“是!”

“这是第一句。”

元十三限摇摇头:“你应该劈我的头!”

“唔,第二句。”

元十三限眸光一垂,一面轻轻碾动着十指,一面咧嘴轻笑道:“你猜我要干什么?”

任韶扬神色一变,猛地向庙内蹿去。

他并不是躲避,而是拯救!

“晚啦!”

元十三限大笑,右手自袖中一缩一伸,一架精致古拙的小弩已在手中。右手持弩,从后腰的箭壶中,跳出两支青黑色的小箭,落在左手中。

接下来只做了一件事——弯弓、搭箭。

射!

射谁?

射任韶扬?

不是!

他射天衣居士!

甚至是瞄准他和织女,准备来个一石二鸟!

而他用的这门绝技,便是天下绝无仅有,不死不休,让人闻风丧胆的。

伤心小箭。

若说元十三限身上那十三门绝技和七十七种奇术,虽然神奇,却还是可以理解揣测。

那“伤心小箭”便是绝对的神通法宝,非常人可以理解,仿佛成了规则,超越世俗,已算不得武功的范畴了。

这一刻,他只是抬弓射箭,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威势,也没有多么不同凡响的场面。

弦已回正,箭已不见。

可是皎洁的月光下,漆黑夜穹之上,如有一溜夺目火星擦亮,一闪不见。

与之同时,一道白影好似激烟,飞射向庙内,与这夺目火星竞速。

天衣居士微微抬了抬头,就见织女砸破的房顶大洞处。

月光融融泄泄,银辉洒落。

这是,一枚青黑色的小箭从天而降,从房顶大洞倏现。

伴随着月光,挟着梦幻泡影般的玄妙气机。

好似水波涟漪似的,第一眼还在天上,可箭身扭曲一下。

下一刻,已经就在天衣居士的头顶!

“笑一!”

织女大叫一声,扑上来就要将天衣居士推走。

可这一刻,天衣居士却身如磐石,动也不动。他知道,织女将自己推走,接下来中箭的便是她。

她要代自己去死!

天衣居士绝对不会让她这么做,毕竟是几十年后终于再见到的妻子,天底下除了王小石外他最亲爱的人。

他怎么会舍得她死?

当然,天衣居士也并不会引颈受戮,他对着老林禅师疾喝:“快,打我一掌!”

老林怔住,不明所以,可看到天衣居士的神色,连忙一掌打去。

天衣居士中掌,猛地双手虚撑,四周碎石遽然跳起,周身气机立如风云变幻。

原来方才他以“天衣神功”强行冲关,借助老林的一掌,打通经脉,暂时恢复了内力。

便在那小箭临身刹那,天衣居士反以罡气阻在了三尺之外,悬空不落,两相僵持。

“接下了?”

老林和尚和织女瞧得惊心动魄,复又惊喜不已。

如此惊世骇俗的一箭,竟被不以武功见长的天衣居士生生接下了?

“喝呀!”

天衣居士五官都在扭曲,咬牙切齿,咬出了血,猛地双手一推!

“嗖!”

小箭猛地一拧,撞入老林寺的墙内。

轰地一声,寺墙好似醉酒的大汉一般摇摇欲坠,椽动瓦落,终于完全坍塌。

先前任韶扬和元十三限争斗之际,剑气纵横,天衣居士已经悄悄借助剑气,将寺庙的建基拴接处碰松撼裂了。

如今小箭只是这么一撞,寺庙轰然倒塌。

天衣居士几人原地不动,就站在织女跌落时砸开的房顶大洞处,全然不受影响!

而他之所以这么做,却是为了布阵。

布的什么阵?

寺庙瓦塌、柱坍、墙崩、椽断,全都塌落下来,化作一片废墟。

可天地气机骤然一变,四周烟尘将残垣废瓦卷起,自成气墙。

竟自列成一阵。

这就是:“杀风景”大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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