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六四章 驳火在岔路口

路边上,历战有几分醉意地看着远处冒烟的宿舍楼,立马重新启动汽车,赶了过去。

“嗡嗡!”

一阵马达声音响起,对行道路上突然窜出来两辆面包车,历战本能扭头扫了一眼,朦朦胧胧间见到了两台车内全部坐满了人,并且车身有被利器砸出来的痕迹,很多车玻璃也碎裂了。

一愣神的功夫,两台面包车扬长而去,历战狐疑的往后又扫了一眼,猛踩着油门来到了北临街岔路口。

这时宿舍楼一层火光冲天,四周喊叫声凄厉,不少民众已经被燃烧起来的大火驱撵到了室外。

历战虽然曾经跟秦禹等人在赎金雨停的事儿上,发生了一些冲突,但那也是因为立场不同,出于要服从上层命令的态度,才产生的结果,但这并不完全代表一个人的人性以及品行。

他毕竟是个警务系统内的精英分子,所以见到宿舍楼起火,第一反应就是停车冲了下去,冲着乱糟糟的民众喊道:“稍微散一散,别在门口聚着……。”

喊完,历战借着酒劲儿,大步流星地冲到了门口,抬眼望去,见到走廊内已是一片浓烟。

宿舍楼内没有消防通道,承建时更没有消防标准可言,各个宿舍间里全是上下床铺。工人们不但活动空间很小,室内还全是被褥,木板等易燃物品,所以火势一起,一楼的人在乱糟糟的往外跑,现场情况根本就控制不住。

二楼的人还幸运些,他们听到枪声和喊叫后率先醒来,有的从楼梯已经跑出来了,有的被堵在楼道,顺着窗户也跳了出来。但三层往上的人惊醒的时间稍晚,再加上现场无人管理,大批工人都慌神的往下奔跑,造成楼道拥堵,很多人还没等冲出来,就被隔在了楼上。

火越烧越旺,已经开始向上一层吞噬,工人们被逼的没办法,纷纷从三层开始往楼下的大雪壳子里跳。

历战冲进室内,摆手吼道:“拿水往被子上浇,一个一个冲,别乱……!”

……

街道上。

尤利军坐在车里,回头望了一眼宿舍楼,眉头紧皱地骂道:“他妈的,怎么着火了!”

“不知道啊。”马仔摇头。

道路对面,三台警用车匆匆赶来,老猫坐在车后座上,拿着电话吼道:“咋着火了,魏坤呢?啥时候的事儿?好,好我马上到了。”

尤利军这边的两台车想要往外围逃窜,老猫这边的三台车想往宿舍楼方向赶,双方正好在距离北临街口不到两公里的位置碰上。

刚开始老猫在跟魏坤的兄弟打电话,所以没有注意到尤利军的车,但丁国珍眼尖地喊道:“哥,那边两台车不对劲。”

老猫闻声看向斜对面,见到两台面包车有部分玻璃碎裂,车身还有利器打砸过的痕迹,立马扯脖子喊道:“别让他们走!魏坤的兄弟说,匪徒就是开着两台面包车的……。”

话音落,车内的朱伟和丁国珍,立马低头掏枪。

对面,尤利军见到有三台警用车行驶过来后,也反应很快地喊道:“快开,跟他们错开。”

“翁!”

马达声音震耳,头辆警用车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他们发现了。”

车内的马仔立即掏枪喊了一句。

“他妈的!”尤利军骂了一句,咬牙催促道:“调头,快点!”

道路上泛起一声酸牙的刹车声,警用巡逻车斜着冲过来,拦住了两台面包车的去路。

匪徒一方的司机紧急打舵,想要强行调头,而这时朱伟已经降下车窗,抬手就是两枪。

“亢亢!”

枪声炸响,刚要调头的面包车轮胎被打的爆裂,车身瞬间失去控制地撞在了马路牙子上。

“他妈了个b的,”尤利军红着眼珠子拽开车门,摆手吼道:“后车掩护!”

“吱嘎!”

后侧的面包车冲上来,横着拦在了尤利军汽车的前面,数名匪徒动作利落的下车,散开在四周持枪搂火。

三台警用巡逻车全部停滞,老猫和朱伟带着众警员,用汽车作为掩体,也开始疯狂冲着路对面射击。

尤利军在有同伴的掩护下,背着帆布包从车内窜了下来,并且几乎没有一点犹豫地掉头就往后跑:“分散跑,等我简讯。”

这伙匪徒跟曾经的枭哥团队有点像,人不太多,但各方面素质很好,偶遇警员阻拦后,也不见慌张。一伙人持枪掩护,专打警用车的轮胎,一伙人率先逃窜,不恋战,并且还有序地回头射击。

双方在马路上激烈交火,黄橙橙的弹壳在地面上乱滚,数台汽车爆着火星子,宛若动作大片。

“他妈的,就是这伙人去的宿舍楼,不能让他们跑了。”老猫顺手拽开正驾驶车门,将档杆放在空档上,回头吼道:“把车往前推,压过去。”

两名警员闻声冲到车尾,用肩膀顶着后备箱,将车推的缓缓前移。

朱伟,丁国珍等人拽开车门挡着自己的要害,疯狂射击压制着对面,一点点地推了过去。

“跑!”

“散开!”

“……!”

对面的匪徒一看拦不住这帮警员,也只能有序地向后侧逃窜。

匪徒的队形一散,那火力瞬间就弱了,再加上老猫这边的人数也不少,所以朱伟立马摆手吼道:“可以了,两侧包抄,往前冲。”

大马路上,尤利军背着个帆布包,快步跑在人群最前面,频繁扭头向四周望去,想寻找地形复杂的路段摆脱逃窜。但这里是市区边缘,周围非常空旷,根本没有啥胡同,小区等地方可以让他钻。

尤利军咬了咬牙,扭头看向旁边的大雪地,刚要做决定往里跑的时候,突然听到旁边的兄弟喊道:“哥,前面有车!”

尤利军闻声抬头,看到不远处有一台车亮着灯,打着火,就停在路边。

“亢亢!”

后方两声枪响传来,老猫当场击毙了一人,击倒了一人。

尤利军回头扫了一眼,目光通红地招呼道:“过去,去车那边,豹子掩护。”

……

市区,宝辰酒店内的搞破鞋风波已经发酵,不但有王家的长辈来到偷.情现场,就连黑铁塔也闻讯赶来。

屋内,王宗祥看着气场一米八的黑铁塔,也很头疼地劝道:“小丽啊,先别在这儿闹,等回去再说……。”

“滚一边去!”黑铁塔气到发疯,抬手直接推开王宗祥,流着眼泪冲过去骂道:“我说那天晚上你咋趴人家窗户根呢,原来你他妈是去听课啊?!你搞谁不好,你搞自己兄弟媳妇?……我踏马今天跟你拼了!”

第九六五章 熊熊燃烧的大火

尤利军带来的这帮人个个身背大案要案,并且每个人都持有假身份,一旦被抓住,剥开身份,那基本都是死刑的货。所以他们在面对警员时,反抗程度是非常激烈的,进去就是死,还手还有一线生机。

街道上,枪声四起,尤利军手下那名叫豹子的青年,带着五六个人躲在壕沟内冲老猫等人疯狂射击,而其他人则是四散而逃。

道路空旷,除了壕沟外根本没啥有利掩体。但老猫等人站在抓捕立场上,不可能全部跳到壕沟里,所以他们打的也非常吃力。两名警员受伤,被丁国珍拽了回去,其他人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压,向壕沟内的火力点开枪。

双方对射不到三十秒,朱伟一枪将掩护尤利军的豹子击伤,其余匪徒枪内没了子d,掉头就奔着身后的大雪壳子逃窜。

现场混乱,匪徒又是四散着逃跑,老猫等人也分辨不出哪个人是领头的,所以只能谁离得近抓谁。

头马被击倒在壕沟内之后,朱伟第一个跳了进去,持枪吼道:“别动,别动!”

对方躺在满是积雪的沟内,也不顾身上的伤势,伸手就要摸掉落的s枪。

“呼啦啦!”

丁国珍等人冲上来,用力摁住了他的身体。

“cnm,我身上有雷,带你们一块死!”头马疯狂挣扎,完全无视警员的身份。

“别动!”

“他妈的,老实点!”

丁国珍等人冲着匪徒猛捶,将他打的彻底失去反抗能力后,立马将其双手双脚,全部用铐子拷住。

“去,去帮老猫追其他人。”朱伟站在壕沟内喊道。

“不用追了,前面的劫车跑了。”一名警员气喘吁吁地赶回来说道。

朱伟闻声立马吩咐道:“赶紧把受伤的警员送医院,把抓住的匪徒分开押走,在路上就审。”

宿舍楼旁边的岔路口上,追击到这里的老猫等人,抬头看向燃烧着熊熊大火的楼房,已经彻底懵掉。

这栋楼每天供水只有三个小时,此刻大火一起,现场水没有,消防设备也没有,屋内又全是易燃物品,工人即使想控制现场,也根本没有能力。

一楼,二楼,三楼……

火势一直向上攀升,彻底点燃了这栋鸽子楼。

被堵在楼上的工人没有办法穿过着火楼层,全部趴在窗口求救,呼喊,并且用被褥拧出绳子,从楼上空降着向下。但底下楼层燃起的火势已经延伸到了窗外和楼体,有不少人顺着绳子爬到一半,就被大火吞噬,浑身燃着火光从楼上掉落。

一时间哭喊声连成一片,坠楼的,被烧着的工人随处可见,仿佛人间地狱。

“嘭,哗啦!”

一楼左侧的窗户碎裂,历战站在浓烟和火光中,摆手吼道:“爬出去,快点,快点……!”

四五个工人顺着破裂的窗户,猛烈咳嗽地爬了出来,倒在地上痛哭。

“完了,全完了。”

“我爸还在楼上呢,我得上去。”

“……不能上去了,进不去了。”历战阻拦着一个17.8岁的小伙,回头吼道:“去别的楼,给供水管道砸开,接水管子,往楼上泚,压一压火苗,让上面的人能用绳子爬下来。”

老猫闻声回过神来,立马摆手喊道:“先不管那帮匪徒了,快,快,快去砸供水管道。”

……

市区内。

尤利军脸色阴沉地坐在汽车里,拿着手机说道:“人办了,但事儿不太顺利。”

“怎么了?”

“那个宿舍楼起火了,烧的好像挺严重。”尤利军低声说道。

韩非怔了半天:“不是办人嘛,怎么会起火了?”

“……办魏坤的时候屋里挺乱的,我们打起来了,我也不是很清楚咋就着火了。”

“你们打死人了吗?”韩非脸色很不好看地问了一句。

“跑的时候打死了两个工人。”尤利军扭头看向窗外说道:“原本都要离开了,但半路上碰到警员了,应该是魏坤叫来的,我们跟他们崩了几枪。”

“怎么他妈的办得这么乱啊?!”韩非站起身,语气很不满地说道:“不是告诉你了吗,今天办不了,可以再找机会嘛!”

“办之前,不是你们说要把事儿做的狠一点吗?魏坤不死在宿舍楼里,怎么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尤利军也不太惯着韩非,语气同样不满地说道:“事儿赶事儿地碰到了一块,你埋怨我是啥意思?我想碰到警员吗?我他妈几个兄弟都折了!”

韩非沉默数秒:“你们找个安全的地方,等我电话。”

“好。”

说完,二人结束了通话。

两分钟后,市区宝辰酒店内,王宗祥还没等处理完家里的搞破鞋事件,就接到了韩非的电话。

“怎么了?”

“宿舍楼那边出事儿了,”韩非皱眉说道:“得先把人安排走。”

“那边能出什么事儿?”王宗祥不解。

“一整栋楼都着了。”

“他妈的,今天晚上怎么这么乱啊!”王宗祥红着眼珠子怒骂了一句,才叉腰回道:“你先安排尤利军那边,我家里临时有点事儿,走不开,等一会过去。”

“嗯。”韩非闻声挂断手机。

……

深夜,消防署的灭火车队赶到宿舍楼周边,开始用高压水枪压制火势,用卡车云梯接被困在楼上的工人。

现场救护车来了二三十台,大批医护人员,跟着已经脱困的工人,还有老猫他们竭尽全力的营救着现场的伤员!

楼房外,从楼上掉下来摔死的人跟伤员混在一块,惨嚎声,哭声,喊声,以及现场官员的指挥声,声声震撼着这个原本应该很宁静的深夜。

历战站在马路牙子上,衣服被烧的破破烂烂,头发烧焦,四肢上也有不少地方被烫伤了,但这对他来说也不算是受伤。

这一折腾,历战酒也醒了一大半,他感觉自己口干舌燥,想喝水,随即转身就奔着汽车方向走去。

穿过拥挤的人群,迈步来到岔路口,历战一回头却发现,自己刚才停在这儿的汽车不见了。

历战怔了一下,猛然扭头看向四周,也没见到自己的汽车。

他瞬间慌了,酒也彻底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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