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好不好看疗效

焚香。

奏乐。

檀香渺渺,琴声淙淙,箫笛婉转……

“头痛!”

赵宗实一直在摇头,显得更加的焦躁不安。

沈安看看剩下的那个乐器,觉得自己怕是低估了赵宗实的病情。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得咬牙道:“上唢呐!”

一个高胖的女人站了出来,唢呐凑到嘴边,然后一吸气,那高挺的胸脯越发的挺拔了。

一个高亢响亮带着喜气的声音陡然而至,这声音是如此的吵人,让沈安不禁闭上了双眼。

高滔滔想捂住耳朵,可赵允让在边上,她不敢。

她缓缓看过去,然后就懵逼了……

赵宗实的脸上渐渐露出了平和之色,焦虑也不见了。

竟然没叫停?

沈安睁开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赵宗实。

这样也行?

刚才不管是琴还是箫笛,不过是顷刻间就被赵宗实否了。

可唢呐吹响了却没反应,那胖女越发的兴奋了,摇头晃脑间,唢呐声也越发的尖利响亮了。

沈安眨巴着眼睛,觉得自己一定是看错了。

“十三郎,我的儿,你总算是能安生了。”

赵允让抹了一把老泪,吩咐道:“从今日起,府中的女伎全都学吹这个东西,不会的都滚蛋,郡王府不养闲人。”

那吹唢呐的胖女以前只是被冷落的角色,没想到今日竟然成了大功臣,她心情激荡之下,不小心就吹了个破音。

可赵宗实的神色却越发的安详了。

赵允让看向了沈安,问道:“这是为何?”

这我哪知道啊!

沈安腹诽着,却矜持的道:“这便是夙怨,郎君和唢呐有夙怨,听着它就觉得心神安定。”

赵允让定定的看着沈安,然后拍拍他的肩膀道:“仲鍼以后就交给你了。”

这一刻他就是个慈祥的祖父,在得知自己的儿孙和那个位置没关系之后,就开始给他们安排后路。

郡王府以后肯定得要装孙子了!

赵允让叹息一声,白发微微飘动着,看着格外的唏嘘。

可沈安却在憋笑。

赵祯后面是生了,还不少,可全是闺女。

老赵家下一个倒霉蛋就是赵仲鍼的那个儿子哲宗,那个倒霉孩子二十多岁没儿子就一命呜呼了,倒是便宜了赵佶那个蠢货。

想到赵佶,沈安看向赵仲鍼的目光中又多了不善。

赵允让的心情大好,说道:“这孩子不听话随便揍。”

沈安马上就冲着赵仲鍼狞笑了一下。

赵仲鍼冲他做个鬼脸,尽显孩子的顽皮。

高滔滔见到赵宗实躺在床上,浑身好似全部放松了,不禁也笑了。

那胖女直把嘴都吹酸了,这才被人架着去了隔壁。

从现在开始,她就晋升为郡王府的乐器教授,兼职赵宗实的郎中了。

“多谢沈郎君。”

在室外,高滔滔郑重的福身致谢,沈安赶紧避开,然后说道:“郎君这是脑疾,这一段时日最好远离纷争,看看有趣的书,别用那些杂事去打扰他。”

高滔滔应了,然后问道:“可能根治?”

赵允让也有些紧张起来,一脸期冀的看着沈安。

沈安摇头道:“很难,除非郎君从此远离纷争,日子变得轻松自在。”

焦虑症和由此产生的并发症,比如说神经衰弱、强迫症这些毛病很难根治,一旦被触发就如同是洪水破堤般的汹涌,挡都挡不住。

高滔滔懂了,赵允让吩咐道:“此后府中之事都避过十三郎,仲鍼也少来找你爹爹,免得他生气……”

一番交代后,赵允让就带着沈安去喝酒庆祝。

于是等再回家时,沈安已经是半醉了。

这还是赵允让看在他未成年的份上,否则今天他绝对出不了郡王府。

唢呐那尖利的声音仿佛还在耳畔,可随即就被果果给击破了。

“哥哥!”

果果带着自己的萌宠冲了过来,一把抱住沈安的大腿,仰头嚷道:“哥哥,咩咩会打架了。”

沈安偏头捂嘴打了个酒嗝,然后问道:“和谁打架?”

“和花花。”

说着她就找来了两个萌宠,然后让它们打架。

花花在咆哮,而咩咩却低着头,抬着眼。

随后花花就率先发动了攻击。

狗有两个武器,一是爪子,而是利齿。

可咩咩却就低着头向前,你抓来我也是顶,你咬来我也是顶,一时间很是热闹。

“哥哥你看。”

果果显摆的指着两个爱宠说道。

沈安笑道:“好,果果真厉害。”

花花只是在和小羊玩耍罢了,否则哪会那么斯文。

庄老实最近有些神思恍惚,进来禀告事情也是神神叨叨的。

“郎君,外面说是陛下要除了您的官职……此后郡王府就要没落了。”

“华原郡王府里听说又开始白天睡觉了……”

庄老实说了半晌,等见到沈安靠着墙上打盹,就失望的叹息一声,准备回去。

“管他们作甚!”

沈安觉得有些头晕,但却有些小兴奋。

他起身道:“咱们家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明日我就去上朝,免得有人以为咱们家败落了。”

……

沈安上朝自然是呆若木鸡,现在他连议事都不想听了。

这边灾荒,那里造反……

很神奇的是,宰辅们对此很从容,而且是轻车熟路。

“……都招降了,然后编为厢军……”

“……”

“沈安?”

“臣在。”

沈安现在想着要告病的事,就装出一副肺痨的模样。

赵祯叹道:“你这少年倒是有义气,只是却忘了你是朕的臣子。如此你先回去养病,养好了再回来。”

“多谢陛下。”

沈安是真心感谢赵祯这位皇帝。

按理赵祯可以随便寻个借口就把他一脚踢到某个阴暗的小地方去做小官,还是一辈子不能回来的那种。

可现在他不但能回家休息,还能保有待诏这个天子近臣的职位。

厚道人啊!

所以沈安希望这位厚道人能多些好日子,至于其它的……

就算是他在驾崩前能有儿子,可几岁的幼童如何处事?此后必然是宫中的那位曹皇后出来垂帘听政,至少得二十年。

二十年啊!

二十年之后,那位被自家母亲压制多年,按照传统教育方式教导出来的皇子可能承担大任?可能挽救大宋即将衰亡的命运?

站在家门口,看着赵仲鍼在前面跑,后面的花花在追咬,果果在拍手笑,沈安就觉得日子还是这样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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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87章 锦囊妙计

汝南郡王府中最近的焦点是音乐。

每天从早上开始,一群女伎就聚集在一起学习怎么吹唢呐,那气势当真是惊天地泣鬼神。

从此之后,郡王府的孩子们都别想再睡懒觉了。

赵仲鍼很勤快,大清早就去了父母那边。

从出门开始,唢呐的声音几乎就无所不在。

等到了父母那边时,赵仲鍼记得祖父说过要少来打扰,就在外面问了情况。

仆役打着哈欠说郎君很好,早上说睡的极好。

里面的唢呐声让人头皮发麻,稍后止住了,那个胖女也出来了,一脸的得意。

“见过小郎君。”

胖女的脸上不只有得意,还有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小郎君,郎君睡的极好,脸色也好,如今正在看书。”

赵仲鍼点点头,然后去了祖父那边。

赵允让显得精神极好,祖孙俩一起吃了早饭后,就把赵仲鍼往外赶。

“如今咱们家不是什么潜邸,该如何就如何,你只要不成纨绔,其它的随意。”

赵允让也想通了,所以难得的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阿郎,礼房的唐仁求见,看着挺急的。”

赵允让笑道:“宫中无人怀孕时他不敢来,如今一下有了两个,他倒是不怕避嫌了,让他来。”

……

不用去上朝的感觉很不错,沈安一觉就睡到了天亮。

“哥哥,起床啦!”

大清早果果就活力十足的在锻炼身体,有板有眼的做着哥哥教的什么早操。

等沈安打着哈欠出来时,就见到果果在前,花花和咩咩在后,一人两动物在小跑着。

果果跑过来后,就招手道:“哥哥快来。”

“来了。”

沈安也顾不得洗漱,就跑到了前面。

锻炼完身体,早饭就来了。

因为沈家是吃三顿,所以早饭没那么丰盛和大分量。

果果的是肉菜粥加半个煮鸡蛋,还有一个果子。

她吃了粥,然后悄然拿起果子就准备闪人。

一个小小的女娃,手中拿着一个果子,眉间全是紧张的小模样很可爱。看到她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路方式后,边上的陈大娘一脸的宠溺都掩饰不住了。

“安北兄……”

沈安正在吃着汤饼,闻声抬头,然后嗯了一声。

正在蹑手蹑脚跑路的果果回身,苦着脸走回来,然后拿起了那半个鸡蛋塞进嘴里。

赵仲鍼进来时见到的就是果果正在打嗝的场景。

“鸡蛋要小口小口的吃,别噎着了。”

沈安端着水杯在给她喂水,满脸都是疼爱之色。

果果委屈的打着嗝,眼睛里泪水在充盈着,让沈安心疼的不行。

“下次不许挑食……”

本想轻微的呵斥一下,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另一个腔调:“下次哥哥给你做成蛋饼好不好?要不做成蛋羹也行啊!嫩嫩的,果果肯定喜欢。”

沈安觉得自己对果果就是父亲的心态,许多时候总是会心软。

“安北兄。”

沈安抬头,见门外站着一个垂首的男子,就问道:“他有事?”

赵仲鍼见果果在吸鼻子,就先哄道:“果果别哭,回头我带你到我家玩去。”

“你家一堆孩子,我妹妹……罢了,能担保安全就去。”

沈安本想拒绝,但想到果果没有朋友也寂寞,就同意了。

果果看了沈安一眼,沈安点头道:“你仲鍼哥哥还算是有信用,可以去玩。”

赵仲鍼顿时就欢喜的道:“晚些我就带着果果去,保证一根头发都不掉的送回来。”

两人在说着这些闲话,门外的男子却始终没有抬头,沈安的满意就多了几分,然后起身带着他们去侧厅。

“枢密院礼房主事唐仁见过沈待诏。”

男子一脸正色的拱手行礼,看着正气十足,让人心中不禁要赞叹一声‘好个君子’

沈安一脸茫然的道:“礼房不是主管对辽事务吗?怎么到我这来了。”

男子正色道:“某往日对沈待诏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不凡。只是进了大门,某就觉着一股子贵气迎面扑来,顿时精神百倍……”

这个……

沈安觉得有些荒谬,一个正气十足的家伙,一张嘴竟然全是谄媚的谀词,这个画面实在是太过违和了吧!

沈安随着他的谀词渐渐的有些飘飘然了。

“安北兄。”

赵仲鍼无意的一声叫醒了沈安,他不禁暗自汗颜,心想怪不得那些官员都做官有瘾,原来有那么多好处啊!

他板着脸道:“有事说事啊!”

唐仁马上就微微弯腰,说道:“昨日辽人使团来了,送来了辽人国母的遗物,我去交涉,那辽使跋扈,多番威胁,想要增加岁币不说,还想拿回什么故地。”

宋辽两国之间的账是算不清的,所以一边说燕云十六州是大宋的,一边说扯淡,你们还有地方是我们的。

“那就扯皮呗!”

外交不就是扯皮吗!

沈安的满不在乎让唐仁苦笑道:“可他们还威胁说要牧马汴梁……这可是以前没有过的。”

“那么嚣张?”

沈安摸着下巴看了赵仲鍼一眼,见他微微点头,就说道:“那简单。”

简单?

唐仁差点把眼珠子给瞪下来了。

要知道在礼房内部可是炸锅了,大家都在担心辽人的这个威胁。

按照某个官员的说法就是辽人的大军现在只是用于狩猎,这简直就是极大的浪费,说不定耶律洪基现在正想着倾巢出动,饮马黄河呢。

可沈安竟然轻描淡写的就说了个简单。

若非是知道沈安把辽人莫名其妙的弄疯了,唐仁铁定会转身走人。

现在即便没走,这也是看在赵仲鍼的面子上。

沈安淡淡的道:“我这里有些法子,若是看得上你就用,看不上就算了。”

他叫人送来纸笔,然后写在上面交给唐仁。

唐仁苦笑着看向赵仲鍼,心想你还和我玩什么锦囊的手段,可这是辽使啊!

赵仲鍼却板着脸道:“照着做。”

他上次惹祸之后,自以为要倒大霉了,所以才主动进宫请罪。

可没想到辽使竟然被沈安一番话给弄疯了,这让他对沈安的景仰当真是如滔滔江水那个啥。

所以在外交这一块上,赵仲鍼对沈安有着迷信般的信任。

沈安矜持的道:“我那只是一己之见,你尽可随意。”

……

辽国的国号先前叫做契丹,后面改做大辽。如果书里做分割的话,我担心书友们会觉得混乱,所以一律称为‘辽国’,‘大辽’。

——特此说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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