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4章 崇平帝:唯有贾子钰,可万无一失!

山东,泰安府

贾珩这边厢,率领一众京营兵马进入府城,大步来到府衙之中,而一众军将浩浩荡荡地进入厅堂中。

贾珩落座在一张漆木条案之后,面色微顿,沉声道:“泰安府城拿下之后,贼寇收缩兖州,我大军向南而攻,诸路掩攻兖州府,争取一举拿下府城,歼敌于兖州。”

下方的诸将校,闻听此言,皆是拱手应是。

待诸将散去,贾珩与陈潇返回后院,首先写了一封报捷的奏疏以及军报,主要是叙说到来山东以后,诸府陆续克复,以及贼寇兵势的一些情况。

待贾珩将手中的毛笔放下,晾干奏疏,陈潇端上一杯香茶凑近,轻声说道:“府县城池就剩兖州府一地,陈渊在兖州府待着,肯定不会坐以待毙。”

贾珩沉吟片刻,面色微顿,清声道:“你是说北方?”

陈潇道:“豪格既然与陈渊厮混在一起,如果山东乱局一起,女真没有道理不发兵,纵是再发动一场国战,也是有的。”

贾珩目中略有若思,点了点头,说道:“先前朝廷废弃和议,盛京的女真高层多半是要以此为借口,在北疆边关妄动起事,我让人以快马知会北平经略安抚司,警惕边关的敌情。”

陈潇道:“如果边关一动,这边儿战事就要加快了。”

贾珩道:“用兵最忌心浮气躁,急着用兵,反而为敌所趁。”

陈潇闻言,抿了抿粉唇,道:“拖延的久了,京中会有变故。”

“变故?”贾珩剑眉之下,那双目光狐疑不胜。

陈潇沉吟片刻,说道:“我也是听人所说,但还不知是什么变故。”

“你师父说的?”贾珩看向丽人,心头狐疑不胜。

陈潇道:“还不知具体是什么,先等等吧。”

就在这时,外间锦衣亲卫千户李述拱手求见,不多时,少年近前,自外间而来,拱手道:“都督,斥候来报,已经发现豪格所领兵马的动向。”

贾珩问道:“如今,豪格在什么地方?”

李述禀告说道:“贼寇已经逃亡兖州府,肖林将军前去追击,但女真人逃进了山林。”

贾珩道:“看来,叛军已经齐聚兖州,去请康提督、穆小王爷还有张将军等几位将军过来。”

李述抱拳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唤人了。

不大一会儿,河北提督康鸿、穆胜以及张岱进入厅堂,朝着条案后的少年拱手一礼,道:“见过卫国公。”

贾珩道:“如今贼寇大部兵马皆已龟缩兖州府、济宁府两地,负隅顽抗,为防止贼寇流窜别地,糜烂诸省,这次仍以骑兵封堵贼寇遁逃路线,不使祸水四方横流。”

康鸿闻言点了点头,脸上不由现出赞同之色。

不愧是久负盛名,能征善战的卫国公,一语中的。

贾珩吩咐说道:“肖将军,如今杜将军应该兖州府,你率领手下兵马前往济宁,夺回济宁府,断遏敌南逃之路。”

肖林闻言,拱手称是。

贾珩转而又看向穆胜,说道:“穆小王爷,你领登莱骑军,进兵曲阜县城,以防贼寇向东出海逃遁。”

穆胜面色一肃,拱手称是。

贾珩沉吟片刻,说道:“康提督,张将军率领步骑,开赴兖州府,围攻城池,一举拿下府城。”

因为,贾珩是讨逆大将军,对在场所有将校自是有着号令之权。

待诸将领兵而去,县衙临时充当的议事厅也渐渐冷清下来。

……

……

兖州府城,府治滋阳县

豪格也与李延庆分别率领两支兵马赶到了兖州府城,这座城池四方旗帜如林,守卫森严,城墙上也修建了不少防御设施,而不少兵丁,此刻手擎旗帜,在城头巡弋往来。

正在府城中的陈渊,闻听斥候乘马来报,脸上就现出一抹惊异之色,连忙迎于城外,看向那身形颇为狼狈的肃亲王豪格。

豪格清声道:“陈兄,安然无恙否?”

陈渊又问道:“肃亲王这一路上,可曾遇得险处?”

豪格当初率领两千骑突围,后来没有多久遇到了李延庆,而后两人合兵一起,自兖州府城山脉的峡谷口,潜入兖州府城。

豪格道:“一路上损伤不少,本王路上见到泰安府的败兵,那贾珩小儿已经领着大军攻破了泰安,下一步就要前来兖州府,此地已经成为死地,还是早些离开为妙。”

陈渊道:“如今白莲教中兵马不少,如果离去,对方都是骑军,足足六万骑军,前后围拢,纵有多少步卒也不够这样来回追杀的。”

豪格闻言,也一时默然不语。

其实,陈渊的担忧也不无道理,想要弃城逃走,效仿流寇手段,前提是多是骑军,如果都是步卒,面对京营六万铁骑的围杀,很快就会被绞杀一空。

到时候剩下几千骑军转战其他省域,裹挟流民,也没有多少用处。

陈渊沉吟片刻,清声说道:“如果事态紧急,肃亲王可以先离开兖州,不必与兖州府城共存亡。”

豪格却皱了皱眉,故作不悦,说道:“陈兄这是哪里话来?你我同舟共济,定然能够度过此劫。”

陈渊想了想,清声道:“也不知北方可有警情。”

豪格想了想,道:“盛京方面如果想要出兵,也就在最近这段时间了。”

以八旗精锐的调兵遣将速度,也就在最近这段时间。

陈渊道:“以兖州府城的情况,大概能够抵抗两三个月,应该能赶上。”

两三个月,神京城中足够有时间出变故了,而北疆也够盛京城出兵犯北。

豪格想了想,沉吟道:“时间足够了,城中粮秣可曾备齐?”

“已经囤积了不少粮食,仓储之内粮秣定然充足无虞。”陈渊面色微顿,沉声道。

城中不少粮秣原本就是陈渊向孔衍圣公借的,而曲阜就在兖州城以东不远。

而随着时间流逝,贾珩率领河北提督康鸿以及山东的兵马,一起向着兖州府城进发。

而忠靖侯史鼎同样率领河南都司兵马,向着兖州府城挺进。

在崇平十七年的五月八日,陈汉的平叛大军,终于会师于兖州以北的宁阳县,这座普普通通,不起眼的小县城,在若干年以后会记载于史书之上。

贾珩率领一众兵丁出迎城外,看向头上带着热孝的忠靖侯史鼎,近前,拱手说道:“史世伯节哀。”

当初,保龄侯史鼐出镇山东提督,还是他向崇平帝举荐,但不曾想史鼐不幸罹难。

当然,人有旦夕祸福,史鼐遇害,也不可能怪是他举荐了山东来做官儿,那就是胡乱归咎了。

史鼎面色悲怆,情绪低落。

这会儿,东平郡王世子穆胜在一旁,开口说道:“史世伯,节哀顺变。”

史鼎面上愤愤之色难消,冷声道:“那些叛军匪寇如今都聚集在兖州了,这次将他们一网打尽。”

贾珩沉声说道:“除兖州外,济宁还有一些兵马,先前我已经派兵马前往攻打济宁,彼等如今已是瓮中之鳖,落网成擒只是时间问题。”

此外,衍圣公家就在兖州府的曲阜,不过以叛军对孔家的礼遇,应该不会酿成一场血案。

史鼎主动请缨道:“子钰,老朽这次要为先锋。”

贾珩却宽慰道:“世伯勿怒,如今诸军合围兖州府,正是稳扎稳打,方才不使叛军、贼寇逃遁他处,骚扰其他府县。”

众人说话间,又将史鼎迎至县城。

而后,在这一刻,除却贾珩派出的肖林和杜封两支骑兵,合计一万前往济宁府袭取叛军后路,陈汉官军几乎集合了约十万兵马,向着在兖州府城中的四万余叛军夹攻而去。

这一日,浩浩荡荡的大军终于抵近兖州府城。

近十万大军自四面八方,将兖州城的几座城墙四周,围拢的风雨不透。

而这时已是崇平十七年的五月下旬,距离贾珩出兵也有一个多月时间过去。

兖州府城,城头上,兵丁持械往来憧憧,神情警惕,整个兖州府城似乎都被一股大战将启的凝重气氛笼罩着。

豪格面色凝重,看向远处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陈汉军兵,道:“汉军这是出动了十万人。”

毕竟是带惯了兵的,一眼望去,对汉军兵力数量,大概心头就有了数。

陈渊自信满满道:“肃王爷不必担忧,城中兵精粮足,任是他们兵马再多,在坚城之下也要折戟沉沙。”

豪格沉吟片刻,说道:“如是汉军仍以红夷大炮猛攻,需要仔细防备。”

“这次听说出兵的都是骑军,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带红夷大炮。”陈渊面色微顿,朗声说道。

“汉军攻城了。”

就在这时,周围的将校纷纷开口说道。

只见下方旗帜如林的汉军队列,兵丁散开雁矢之形,扛着手里的一架架云梯,推着撞车,向城门接近。

“咚咚咚!”

两架牛皮鼓被敲的震天而响,鼓声震耳欲聋,惊天动地。

而城头上的叛军,刀出鞘,弓上弦,等候着下方的汉军来攻。

陈渊高声道:“全军戒备,迎敌!”

不少原山东卫所的兵丁此刻也准备着滚木礌石,严阵以待,而煮好的金汁正在散发着难闻的臭气。

李延庆等人率领一众将校,在城头上往来巡弋,以支应可能会出现的险情。

不远处,一面红色缎面黑边儿,刺绣着“汉”字的中军大纛之下,众将校簇拥着一位面容冷峻、刚毅的蟒服少年,周围执兵按辔。

而此刻,河南都司的步卒以及登莱水师和济南府的步卒,分成十队,各执攻城军械,一同攻打兖州府城。

随着一面面三角令旗摇动不停,府城外的兵丁如潮水般涌去兖州府城,密密麻麻,恍若蝗虫。

陈潇道:“城中原本就是卫所兵丁,精通守城之法,又有李延庆、豪格这样的猛将依为臂助,想要一举猛攻拿下不大容易,除非用上红夷大炮,不计代价轰炸。”

贾珩沉吟片刻,说道:“红夷大炮不少尚在江南水师,想要调拨过来,还需要时间,不过已经派人知会济南府城了。”

正如陈渊所言,汉军对兖州府城发动猛攻,自上午时分,大批军兵向兖州府城冲锋,但没有多久,就听到喊杀声震耳欲聋,惊天动地。

“嗖嗖!”

弓弩攒射而出,矢如飞蝗,不少手持圆盾,身披铁甲的步卒,有一些就中矢倒地,口中发出一声声痛哼。

而张岱领兵督战,看向在箭矢下中箭倒地的兵丁,眉头紧皱,心头涌起一股担忧。

这样攻城,只怕最后伤亡不少。

而大批扛着云梯的兵丁,终于在汉军弓箭手的掩护下冲到城头近前,将云梯放在城墙上,但刚刚往上攀爬了一阵,就见两个兵丁抬着滚木向下砸去。

一架架木质云梯上的不少士卒就如下饺子般,自云梯上落下,扑簌簌地砸落在地上。

但从垛口露头的两个兵丁还未高兴,就见寒芒如星辰闪烁,白色羽毛的箭矢已扑在面门上,射深至骨,尾端仍自摇晃不停。

也有汉军军卒扛着云梯快要接近城头,就见一勺子金汁泼下,那士卒显然是个有经验的,就蜷缩了身子,用铁皮圆盾牌挡住了大半,竟是丁点不伤。

更有汉军先登之士上了城门,迅速占领一片地界,手持一把明晃晃的弯刀,向着几人厮杀。

李延庆手下的兵丁以及豪格手下的女真兵丁,则是编练成队,追击四方,支应着危局,围拢杀去。

而这样的一幕幕攻城之战,就发生在兖州府城的每一个角落。

贾珩面色微顿,转脸看向陈潇,清声说道:“这样攻城,伤亡太大。”

汉军也不是铁打的,再是精锐,在攻城中消耗也不会少多少。

陈潇拧了拧秀眉,清眸现出忧色,说道:“是啊,看这般架势,叛军能抵挡一两个月。”

就这样,伴随着“铛铛”不停的鸣金声音,第一场试探性的攻城,等到下午时分,渐渐落下帷幕。

而忠靖侯史鼎、河北提督康鸿、张岱等人也再次来到中军大帐,共议战事。

康鸿道:“贼寇准备充足,已在城中准备守城器械,想要攻破城池,伤亡太大。”

张岱道:“卫国公,末将也认为这样猛攻,伤亡太多,士气也会受挫,反观城中士卒,守卫时间一长,士气更为如虹。”

贾珩点了点头,道:“今日本帅也瞧见了,这样攻城,伤亡的确太大,不过先消磨城中的抵抗,再行用计。”

其实,他暂时也没有什么破敌之策,主要是还摸不清情况,难以作决断。

忠靖侯史鼎道:“不如掘地道,趁夜进入城中,里应外合。”

“城中围攻济南府城时,已用过此计,必然有了防备,实难奏效。”这时,张岱在一旁,接话说道。

这会儿,康鸿道:“老夫见京营兵马用轰天雷,应也能用兵而成。”

贾珩沉吟片刻,说道:“轰天雷、火药都尝试尝试,只是兖州府城多以条石垒砌,火药少了也不行。”

显然,陈渊在决定兖州府驻守之前,就已对城中的防御设施梳理过。

贾珩想了想,也不再询问,冷峻、沉静的面容上,似是稍稍沉吟片刻,清声问道:“曲阜方面可有消息?”

先前,穆胜去收复曲阜,顺便遏制叛军和贼寇向东方遁逃,如今也有两三天,似乎没有见消息传来。

锦衣府卫李述应了一声,然后快步出了军帐,没有多久,去而复返,拱手道:“都督,曲阜方面叛军留守兵马不多,已经为穆巡抚驱散,穆巡抚询问都督,孔家想要犒军,见都督一面。”

贾珩闻言,心头微诧,问道:“哦?人现在在什么地方。”

孔家,送粮秣倒是有趣,先前兖州府中的米粮,又是谁支应了叛军?

不过,如今十万大军尽聚于此,军中是挺缺米粮的,这段时间,楚王逃归河南以后,主要是协助河南方面输送粮秣给大军。

李述拱手道:“再有两个时辰,押送着粮秣就到军帐之外。”

贾珩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其他,看向康鸿、张岱等将,沉吟道:“诸位将军今日就先回军帐歇息,养精蓄锐,明日一早,再行出兵攻打。”

“是。”

帐中诸将闻言,纷纷应是。

……

……

暂且不提贾珩顿兵于兖州府城之下,却说神京城,宫苑——

进入六月盛夏之后,大明宫内也渐渐炎热起来,宫人已经用起了扇子,衣裳也换上了轻薄的装束,微风徐来,偶尔有凉风袭来,可见大片酥白肌肤。

大明宫,内书房

崇平帝放下手里的御笔,那双眼窝凹陷,憔悴之色难掩的眼眸,看向一旁拱手侍立的戴权,问道:“山东最近消息如何?”

戴权低声道:“陛下,这会儿还没有消息。”

自从山东出现叛乱以后,陛下又几个夜晚没有睡好觉了。

崇平帝默然了一会儿,说道:“去让人到锦衣府问问,这么久了,济南府城那边儿的消息应该递送过来了。”

戴权应了一声是,然后吩咐一个内监去了,道:“陛下,内阁军机,六部九卿等陛下过去。”

崇平帝道:“摆驾含元殿!”

而后,中年帝王在内监的陪同下,前往大明宫含元殿。

而此刻,内阁首辅韩癀,次辅李瓒、阁臣齐昆以及六部九卿俱在,此外还有几位军机大臣,如施杰、谢再义以及最近拣选的军机处司员。

“臣等见过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殿中群臣见得中年帝王落座在御椅上,纷纷行了一礼。

崇平帝面色淡漠,说道:“诸卿平身。”

待殿中诸臣道了一声谢,起得身来,崇平帝当即问道:“最近诸省新政推行如何?”

“山西方面,田亩清丈已见成效,当为诸省之最。”户部尚书齐昆,开口说道。

崇平帝眉头挑了挑,问道:“山西,如何这么快?”

齐昆拱手道:“山东主要是晋商与士绅蓄田营产,当初与寇虏大战之时,晋商勾结建奴,为卫国公剪灭,不少粮田就已收归国有,而李阁老先前赴山东,已经清查过一番,而齐王到山西之后,又督促兵马,如今米粮短缺不算严重。”

崇平帝闻言,面色恍惚不胜。

是了,当初子钰前往北疆大战时,已经对晋阳剪灭过一次,田亩兼并问题已得部分缓解。

崇平帝道:“山西既然新政结已步入正轨,戴权,派人召齐王回京。”

这等藩王还是不宜长期在外,恐生变故。

戴权应命一声,然后派人骑快马召齐王回京去了。

崇平帝瘦松眉之下,冰冷如霜的目光逡巡过殿中群臣,说道:“诸卿,山东虽然贼寇作乱,但诸省新政不会受丝毫影响。”

下方如韩癀、李瓒等文臣,闻听此言,心头都是微震。

陛下对新政真是寄予了厚望。

过了一会儿,戴权去而复返,面带喜色,欣然说道:“陛下,卫国公的军情急递。”

只要是卫国公的急递,八成就是好消息。

崇平帝面色稍缓,也欣喜说道:“拿过来,朕看看。”

戴权说着,将手中盛放密疏的木匣打开,然后取出其中奏疏和军报。

崇平帝先打开了军报,然后垂眸,迫不及待地阅览起来。

下方一众文武群臣,见得此幕,脸上神色微动,似乎心头也有些忐忑。

卫国公能征善战,应该能从容平定叛乱,可有道是,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万一吃了败仗……

不是没有文臣这般想,如果贾珩吃了败仗,所谓常胜将军的金身,自然也就破了。

“诸卿,济南府城保住了!山东其他沦陷府县,如武定、曹州府、泰安府也重回朝廷手中。”崇平帝语气中不乏欣喜,说道:“眼下只余兖州府和济宁府尚在贼寇手中,为匪寇虏王盘踞,为贾子钰领山东、河南、河北兵马会剿。”

他就知道子钰出手,定然马到功成,山东之乱,相比辽东、西北准噶尔钰和硕特人,诚为疥癣之患!

满朝文武不是无人可用,而是…唯有贾子钰,可万无一失!

其实,这已经渐渐成为大汉君臣,内心之中颠扑不破的真理。

殿中群臣闻言,心头微微松了一口气,旋即,议论纷纷。

(本章完)

第1245章 宋皇后:等他回来,再给她等着!(

第1245章 宋皇后:……等他回来,再给她等着!(三更求月票!)

大明宫,含元殿

殿中群臣议论着山东战事的最新进展,心绪复杂莫名。

其实应该说……早有所料。

毕竟,整个崇平十六年都是捷音频传,都快麻了,这一次无非是不出意外印证了贾珩的统兵之能,一如往日犀利。

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待殿中大汉的高阶官员消化完这个消息,崇平帝看向殿中群臣,说道:“据子钰所言,前赵王之子陈渊以及女真的肃亲王豪格,俱在泰安府,陈渊勾结异族,借白莲妖人起事,分明是要扰乱我大汉社稷,如此罔顾人伦的孽畜,纵朕仁慈而厚望,当加之以斧钺!”

下方官员闻言,心头一凛。

崇平帝说着,将军报递给戴权,然后拿起奏疏,开始阅览起来。

这是贾珩的一封奏疏,其上主要陈述了山东之乱的根由,以及对北方战事的担忧,女真可能会在北方边疆叩边,最后举荐了济南府卫指挥佥事张岱,表述其功。

崇平帝阅览罢奏疏,看向殿中群臣,说道:“诸卿,据贾子钰所言,女真可能会在北疆趁乱叩边。”

此言一出,殿中群臣面色一惊。

内阁次辅李瓒这时手持象牙玉笏,出班奏道:“圣上,微臣以为蓟镇、北平、宣大等地,城高兵多,又有火器为持,纵女真来犯,也能葬送来犯之敌。”

崇平帝沉吟片刻,面色肃然,温声道:“但也不可大意,贾子钰已经以快马向王子腾以及北平经略安抚司递信,只是示意京城多加留意。”

这时,吏部尚书姚舆出得朝班,高声道:“陛下,如非卫国公执意不与女真修约言和,也不会有此一遭。”

崇平帝冷哼一声,龙颜不悦,沉声道:“女真既然派了亲王至山东作乱,意图乱我大汉社稷,姚卿竟然认为女真会诚心与我大汉议和?”

姚舆一时语塞,支支吾吾不好言语。

崇平帝沉吟片刻,冷声说道:“诸卿,如今山东乱局,女真势必趁火打劫,可见彼等豺狼习性难改,断不可再存议和之幻想,如今贾子钰前往山东,一旦平定叛乱,就能从容收拾北疆局势。”

群臣闻言,同样默然不语。

而后,崇平帝又与群臣谈及新政推广事宜,这才散了朝会,返回后宫。

坤宁宫,寝殿,西暖阁之中

丽人一袭淡黄色宫裳长裙,秀发云髻巍峨高立,金钗步摇在日光照耀下熠熠闪烁,而那张香肌玉肤的脸蛋儿白璧无瑕,秀气琼鼻之下,朱唇莹润微微。

此刻,稀疏日光透过一扇雕花轩窗,沿着酥白相对的光影而下,难以逃脱,因为正是夏天,衣裳轻薄,盈月颤巍。

丽人此刻那张丰艳、明媚的脸蛋儿上,似乎现出几许怔怔失神之色。

似乎回想起往日的种种痴缠和洛阳的刻骨铭心,那抹滚烫和炙热似在心头挥之不去。

丽人手中的三国话本拿着,偶尔垂眸之时,一时间竟有些睹物思人。

这位丽人随着时间过去,已经愈发确信自己就是有孕在身了,这几天一直暗恨不已,一会儿心神又为之焦虑不胜。

虽说有孕也不是头一次,但这几天仍是难免患得患失,胡思乱想。

等他回来,再给她等着!

这会儿,外间的宫女提着裙裾,进得殿中,来到暖阁,朝那蹙眉暗恨的丽人盈盈福了一礼,道:“娘娘,咸宁殿下和清河郡主、宋家小姐进宫,来探望娘娘了。”

宋皇后这会儿心神回转过来,秀眉之下,华辞清音微吐,柔声道:“咸宁过来了。”

这会儿,这位丽人其实也有些心头烦闷不胜,咸宁公主以及李婵月过来,似也能开解一二。

话音方落不大一会儿,就见一袭青色衣裙的咸宁公主,与一身红裙的清河郡主和宋妍,相伴而进得殿中,三人一个身形窈窕,一个身形娇小,另外一个则是软萌萝莉,见得那雍容华艳的丽人,柔声道:“母后。”

一旁的小郡主也开口唤道:“舅母。”

宋妍也柔声道:“姑母。”

宋皇后盈盈起得身来,笑靥雍美丰艳,眉眼笑意流波,恍若红荷荡漾清波,柔声道:“咸宁,今个儿怎么想着过来见母后?”

咸宁公主近前,挽住宋皇后的一只胳膊,柔声道:“过来瞧瞧母后,母后今天气色倒是愈发好了。”

或许是有孕之后,丽人原本肤若凝脂的脸蛋儿在孕激素的加持下,雪肤玉颜上白里透红,明艳、娇媚,一如花瓣盛放的芙蓉花。

“你这嫁了人以后,嘴巴是愈发甜了。”宋皇后抿了抿莹润微微的朱唇,赞扬了一句,然后看向李婵月以及宋妍,道:“婵月和妍儿最近在家里忙什么?”

李婵月轻声道:“也没有忙什么的,就是陪着大观园中的一众姊妹吟诗作对,琴棋书画。”

宋皇后柔声道:“子钰家里兄弟姊妹多一些,你们在那玩闹着也好。”

然后,看向那品貌五官与自己仿若的宋妍,丽人心神有些古怪之感。

不知为何,心头竟有些吃醋。

等再过十年,她人老珠黄,妍儿正是青春芳龄,她只怕是将妍儿才当成正主?

这可真是太可恼了。

丽人忽而有一种搬石砸脚的后悔,或许不该将妍儿许给他?

李婵月柳眉之下,那双藏星蕴月的眸子中似有莹光闪烁,亮晶晶的,柔声道:“有许久不见小贾先生的消息了,也是过来向姑母打探打探消息。”

咸宁公主道:“母后,最近宫里有消息吗?”

“母后这边儿也没有什么消息。”宋皇后雍美玉颜上笑意莹莹,愈添三分妩媚,柔声道。

她也想知道那小狐狸现在怎么样了。

咸宁公主幽幽叹了一口气,道:“也不知先生在山东那边儿打仗打的顺利不顺利,济南府城的危局解了没有。”

宋皇后柔声道:“以子钰的能为,应该是手到擒来的。”

就在几人叙话之时,内监在外面尖锐的声音响起:“陛下驾到!”

不多时,就见崇平帝举步进入殿中,看向一众迎来的莺莺燕燕。

“梓潼。”崇平帝看向宋皇后,轻轻唤了一声。

而咸宁公主、李婵月、宋妍近前,纷纷给崇平帝行礼拜见。

见得崇平帝喜上眉梢,宋皇后心头有些纳罕,笑道:“陛下,莫非前殿有了喜事?”

崇平帝道:“子钰领兵前往山东,解了济南之围,收复了武定、曹州诸府县,已将叛乱围拢在兖州城中,准备全歼。”

宋皇后闻言,芳心不由一喜,丽人声音中不无喜色,笑道:“陛下,这真是一桩大喜事儿了。”

崇平帝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是啊,虽尚有兖州府的叛军未曾解决,但控制在一府之中,假以时日,定能围歼敌寇,不使流寇跑往别处,祸乱我大汉其他省份。”

北方诸省如今都在轰轰烈烈搞新政,如是流寇一起,肯定又让大汉疲于应对。

咸宁公主清声道:“父皇,先生他这次率领的兵马都是骑军,应该不会让贼寇逃窜的。”

崇平帝点了点头,说道:“朕倒不是担心这个。”

宋皇后容色明媚,温婉如水的美眸中现出思量之色,柔声道:“陛下觉得子钰还有多久才能凯旋得胜?”

也不知为何,或许是这段时间内疚神明多了,反而在眼前这位至尊面前提起这些,反而在内疚和羞愧中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快意。

崇平帝道:“朝廷发十万兵,围攻兖州府,而兖州府城中叛军也不少,据子钰所言,叛军似要依托坚城,与朝廷打上一场硬仗。”

宋皇后修丽双眉之下,晶莹流波的美眸之中现出一抹思索之色,柔声道:“这样也好。”

不过,她这几天看那三国话本,那小狐狸诡计多端,应该会想到破敌之策吧。

崇平帝面色一时怔怔失神,似陷入某种担忧之中。

咸宁公主柔声说道:“父皇也不必太过担忧了,先生既去了山东,定然能迅速平定变乱的。”

崇平帝点了点头,说道:“晌午了,该用饭了,先用午膳了。”

宋皇后此刻正自心猿意马,闻言,轻声道:“陛下稍等,臣妾这就去传膳。”

等再过半个月,她就寻太医问诊,然后诊断出喜脉,也就顺理成章了。

崇平帝浑然不知丽人正在想着“避祸”之法。

荣国府,荣庆堂

此刻,贾母正在凤姐的逗趣儿下,花枝…嗯,用词不当,老树扑簌,慈祥面容上满是笑意。

凤姐那张艳丽、妩媚的瓜子脸蛋儿上,笑意妩媚,醉人胭脂浮起两侧脸蛋儿,轻声说道:“老祖宗就瞧好吧,珩兄弟去了山东,定然是能打好胜仗的。”

贾母点了点头,说道:“珩哥儿去打仗,那是让旁人都放心的事儿。”

凤姐吊梢眉之下,狭长明亮的丹凤眼中,现出思索之色。

不远处落座下来的李纨,秀眉之下的明眸,似是浅笑盈盈地看向几人,那张婉丽修容的脸蛋儿上。

而不远处的钗黛,云琴、兰溪、纹绮、探春则是凑在一起,小声说着话。

不远处的宝玉,看的是抓耳挠腮,想要凑近过去,但却又有些不敢。

其实如不是贾母喜欢热闹,动辄招呼姑娘们过来说话解闷儿,几人平常没事儿都不来荣庆堂。

忽而这时,从外间来了一个嬷嬷,皱纹密布的脸上好似笑开了一朵菊花,道:“老太太,东府那边儿说珩大爷在山东打了胜仗。”

贾母闻言,心头就是一愣,说道:“珩哥儿打胜仗了?怎么打的?”

因为贾政在月前,在吏部的催促下,已经去了四川的按察使上任,故而,贾母对朝中的消息尚且不知。

那嬷嬷道:“小厮也没有说清楚,说是济南府的围给解了。”

贾母面上笑意笼起,说道:“那可真是一桩喜事儿了。”

而正在角落坐着的王夫人,皱了皱眉,旋即也不再说什么。

可以说,王夫人也快麻了。

黛玉转眸看向宝钗,声音中也不乏欢喜之意,柔声道:“宝姐姐,”

宝钗眉眼间已笼起喜色,点了点头。

而另一边儿,湘云不时拿眼看着宝琴,垂眸之间,心神恍惚,少女芳心就有些说出去的娇羞。

保龄侯史鼐的衣冠冢已在月前下葬,这位少女原本与保龄侯史鼐也没有多少感情,经过一月过去,也没有了什么伤感,又被预定了宝玉媳妇儿的贾母,重新接回了贾府。

是的,自从钗黛尽归贾珩以后,贾母已经彻底下定决心,打算让湘云和宝玉凑在一起。

一个金麒麟,一个宝玉,应在金玉良缘四字。

在贾母心头,湘云是自己一下子从小看大的,性情单纯娇憨,正适合与宝玉做一对儿,公侯豪门也不算辱没了宝玉的出身。

宝琴也察觉出湘云的注视,就伸出绵软胖乎的小手,轻轻抚了抚粉腻的脸蛋儿,诧异说道:“云妹妹,我脸上有什么吗?”

湘云那张红扑扑的苹果圆脸羞红成霞,愈见活泼可爱,柔声道:“没什么的。”

宝琴弯弯柳眉之下的杏眸闪了闪,丰腻、白皙略有些粉嘟嘟的脸蛋儿上就有几许诧异之色,暗道,既然没有什么,你脸红做什么呀?

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湘云定定打量着少女,鬼使神差说道:“宝琴妹妹生的可真白,脸蛋儿都是粉里透红的。”

也不知为何,忽而如想起那一天,的确是粉里透红,怪不得珩大哥喜欢……

这会儿,听到那嬷嬷所言贾珩近况,宝琴也不疑湘云言语中的古怪之意,感慨说道:“云妹妹,珩大哥打赢胜仗了。”

珩大哥这又是打赢了一场胜仗,还不知道怎么酬功呢,这次要赐婚哪个了?

如贾珩当初与崇平帝约定,以新政之功,许赐婚以后钗黛,但如果平定了山东之乱,这是军功,肯定会有所酬劳。

湘云一手捧着胖乎乎的脸蛋儿,不由抿了抿粉唇,怔怔失神道:“是啊,珩大哥在山东又打赢了一场胜仗。”

等打完了仗,应该也会回来了吧。

而李纨与凤姐旁听者,一张温婉和艳丽的脸蛋儿上,同样现出一抹恍惚之色。

而甄溪也拉了拉甄兰的纤纤素手,而甄兰转而看向一旁的探春,轻声说道:“三妹妹。”

“贼寇主力未灭,这仗后面珩哥哥还有得打呢。”探春英气非凡的秀眉似挑起了思考,低声说道。

甄兰明媚的目光现出思念,轻声道:“不过珩大哥是名将,大破敌寇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她想珩大哥了。

探春英丽玉容也有几许神思不属,清声说道:“但愿如此吧。”

就在荣宁两府乃至整个京城暂且为山东糜烂局势稍遏而感到欣喜之时,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在宫苑后宫之中,月色静谧如水。

一座巍峨、轩峻的宫殿之中,皎洁明月照耀在殿宇前的玉阶上,澄莹如水,似能照耀巡夜宫女的人影。

寝殿之中,吴贵妃对着一面菱花铜镜照着,此刻在高几上的红烛烛火映照之下,而那张白璧无瑕的脸蛋儿借着微光,透过人皮面具,似可见几许秦可卿的轮廓。

不过相比秦可卿的俏丽之态,身形无疑更为丰艳,眉眼却有着一股清冷、圣洁,以致于形成一股冲突的妖艳之美。

如果说少女之时的秦可卿,是兼钗黛之美的mini青春风暴版,丽人同样是集宝钗的丰润与黛玉的妩媚于一体的Promax版。

此刻,窗外匹练月光如纱似雾一般照在巍峨山峰之上,几如苍山负雪,明烛天南。

那轮廓若隐若现,故而…大概是顶配的1T版本。

吴贵妃伸出纤若葱管的素手,自青丝如云的秀发之间的一根发簪,凝眸看向铜镜中的那静若幽潭的美眸,丹唇微启,但却没有声音,只是在心头呢喃:“如今也到了偿还的时候了。”

姐姐当年惨死,而她们杨家满门诛绝,如今已到了还账之时。

幸在姐姐的女儿嫁给了那卫国公贾珩,那位卫国公不仅娶走了姐姐的女儿,还娶走了潇潇,实在难于对付,如不是在山东领兵,也不好行事。

其人正是静妃的妹妹,也是警幻仙子,白莲教的白莲圣母,同样是秦可卿的小姨。

待到子夜时分,万籁俱寂,殿中响起幽幽的叹息之声,人影杳渺,不知所踪。

这位丽人本就是身怀异术的高手,不仅精通奇门遁甲、医卜星相,曾经甚至远赴东瀛学习忍术,此刻身形灵活如狸,着一身夜行衣,在黑夜中的殿宇房脊上穿行,不多时,就来到了重华宫所在。

放眼望去,重华宫附近的宫殿,灯火已逝,万籁俱寂,唯有夏夜的风试图吹散炎热暑气。

殿宇的朱红梁柱之侧,灯笼火光细弱不可见,偶有巡夜的侍卫往来其间,而这位丽人屏住呼吸,唯恐惊动什么,但见灯笼摇晃了几下,丽人已经潜入重华宫的寝殿之中。

第二天,天光大亮,晨曦微露,整个大明宫宫苑在夏日中颇为宁静,而宫殿西南角的池塘中,荷花开放,清香远播。

重华宫,寝殿之内,道道晨光穿过窗棂照耀在殿中,殿外,宫人婢女蹑手蹑脚地打扫着,不敢发出大的动静。

一个年长的宫女凑至垂挂黄色帷幔的床榻近前,呼喊那躺在床榻上的隆治帝,“上皇,上皇。”

但唤了半晌,却没有任何回应。

年长宫女心头一惊,伸出手指在鼻翼下试着呼吸。

旋即,重华宫就传来一声女子惊叫,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上皇薨了!”

在崇平十七年五月十五,隆治帝这位帝王到了寿终正寝之日,而不多一会儿,就有太医从其他地方过来,匆匆忙忙过来诊断。

冯太后近前,慈祥面容上现出悲戚,不停说道:“昨个儿还好好的。”

太医院的王院判以及一众太医跪将下来,说道:“娘娘,上皇老迈,已是油尽灯枯。”

冯太后闻言,闭上眼窝深陷的眸子,只觉心如刀绞,哪怕对隆治帝这位多情帝王颇有怨言,但养育了一儿一女的感情,也非寻常可比。

这时,两个老嬷嬷就搀扶住了冯太后。

就在这时,外间的内监尖锐的声音,说道:“陛下驾到。”

而崇平帝也与宋皇后、端容贵妃联袂而至,穿过一路跪下哭泣的内监和宫女,行至已挂起白布的宫中。

“皇儿。”冯太后看向那头发灰白,面容憔悴许多的崇平帝,就觉鼻头一酸,哀声道:“伱父皇薨了。”

崇平帝快步近前,搀扶住冯太后,面色似有一些悲戚,颤声说道:“母后节哀。”

宋皇后这会儿也与端容贵妃搀扶着冯太后。

此刻,重华宫内外,已经是哭声一片,旋即,波及了整个宫苑的殿宇,白幡挂起,宫婢人人戴孝。

而景阳钟响,带着一股悲鸣的丧音,向外间遥遥传去,让整个神京城的文武百官震惊不已。

太上皇驾崩,无疑是一桩影响陈汉朝廷政治生活的大事,而这位长寿的帝王薨逝,倒也没有引起怀疑,因为毕竟活了这么大岁数,曾经几度传出病危的消息,如今在睡梦中“溘然长逝”,如果在民间,甚至还能称为喜丧。

而太医院也有完整而详备的问诊清单。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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