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我做你老婆,好不好?(求订阅!

雪峰山脉的夏天很凉快。

夜风袭袭,洗完澡换上干净衣服的余淑恒觉得前所未有的清爽。

把衣服晾晒好,她站在二楼阳台上,凭栏而立说:“你们这里是个避暑胜地。”

李恒点头又摇头:“这是另一个围城。”

点头是,上湾村山清水秀,风景优美,高山气候宜人,确实是个养生休憩的好地方。

但这些不能当饭吃啊,除了景色之外,其他一无是处。

比如像经济、医疗、教育和公共卫生等,无一不落后。老农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归,一年365天都在田里地里忙碌,却养不起家、供不起娃上学,哪还有心思去欣赏这些所谓的美景啊。

听到“围城”二字,余淑恒回头看了看他,彷佛懂了他的所思所想。

接下来两人并肩站在阳台上,仰望夜色星空,都不曾再开口。

这份难得的静谧一直持续到田润娥上二楼喊两人吃饭才打破。

余淑恒很享受这种感觉,突然被惊醒,心头不免涌现出一股遗憾,回身时,面色平静的脸上已经有了一丝笑容,同田润娥说说笑笑下了楼。

李恒走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听她和亲妈聊天,没插嘴。

由于之前吃过馄饨,肚子饱的两人都没怎么动米粉,余淑恒接过他递来的烧酒,低头抿一口。

李恒问:“怎么样?喝得习惯么?”

李建国和田润娥紧紧看着她,生怕农村烧酒入不了余老师的眼。

余淑恒连着抿了两口,抬头微笑说:“味道挺好,比啤酒好喝。”

见她表情不似作假,李建国和田润娥互相看看,满是笑容。

喝点酒,在酒精的作用下,余淑恒身上的冰山气息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课堂上的那种和蔼可亲,很好的同李建国夫妻俩打成一片。

望着和亲妈不断攀谈的余老师,李恒松了口气。

之前回村的路上,他担心余老师会和乡下农村格格不入,担心她和家里人找不到共同话题而总是冷场,现在想来,是自己多虑了。

酒足饭饱之后,兴致不错的余淑恒问李恒:“晚上散步安全吗?”

李恒意会:“想去马路上走走?”

余淑恒微颔首。

李恒不二话,拿起手电筒,然后找一根大小合适的木棍当防身武器:“老师,我们走。”

余淑恒跟着来到乡村马路上,问:“打狗?”

“对,我们村有三分之一的家庭养了狗,这些狗野的很,没个趁手的武器在手里,走夜路还真有可能被咬。”李恒作为土生土长的的农村人,在这方面的经验那是相当丰富。

正如他所料,一路上狗叫声不断,期间还有两只狗扑了上来,见状李恒一点都不带客气的,直接用棍子招呼,一只狗被横扫出3米远,一只狗被挑到了空中、尔后重重落到了水田里,两只狗都受了皮肉之苦,接着闷哼闷哼一溜烟逃了,太过吃痛连龇牙咧嘴的狗叫声都忘了。

余淑恒站在他身侧,把这一幕幕尽收眼底,不由想起一个词:狗仗人势。

李恒收起棍子:“让老师受惊了。”

余淑恒笑一下:“还好,有你在,我比较安心。”

无风起浪,两人相视一眼,忽地安静下来,随后继续慢慢悠悠走着,并排走着,谁也没去主动捏紧那根若有若无的弦。

朝前走出一段,她发现河边与田间有许多手电筒在晃来晃去,忍不住问:“大晚上的,还有人在劳作?”

李恒为她解惑:“有些人可能在看田水,有些人在捕捉青蛙,至于河边的那些人,应该是捕鱼虾了。”

余淑恒好奇:“捉青蛙,捕鱼虾?”

李恒点点头,“也有可能在夹黄鳝泥鳅。”

余淑恒问:“这些东西很多吗?”

李恒回答:“很多,只要肯出门,随便都能弄一餐。”

余淑恒从小在高门大阀中长大,哪接触过这些接地气的东西啊,登时来了兴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李恒几乎秒懂,“老师想吃什么?我这就回去拿工具。”

余淑恒问:“田埂上是不是有露水?”

李恒回答:“自然有,基本会湿一身,不过非得去田里,马路边、河边和池塘边青蛙多得是。”

余淑恒想了想,最后选择去河里捉螃蟹鱼虾,这种生活她小时候在书本上有读到过,现在能亲身体验一次,内心充满了期待。

“行,这个最简单,我们回去拿个提桶就成。”说着,两人返回家,提一个铝桶出发了。

余淑恒疑惑问:“为什么不提塑料桶,那个更轻,提起来方便省力气。”

李恒解释:“在河里铝桶最合适,它的重量大,放沙地上也不会被水冲走。”

余淑恒明悟,跟着他来到了河边。

见李恒挽起裤腿,她有样学样,也挽起裤腿到膝盖位置,顿时圆润笔直的小腿露在外面,让某人忍不住多瞧了好几眼。

余淑恒把他的小动作全看在眼里,却也没点破,反而兴致勃勃地拿起手电筒四处乱找,寻找水中的鱼虾。

“李恒,那边有一只好大的螃蟹。”忽地,她低声喊。

“这玩意儿好,炸一下嘎嘎香。”李恒弯腰一把逮住河蟹,丢入桶里。

见河蟹在桶里嘀哩嘀哩乱爬,余淑恒低头瞅得十分稀奇,瞅了好一会才说:“它太孤单了,我们赶紧给它找几个伴吧。”

李恒:“.”

这话真是清新脱俗啊。

这年代的小河还没怎么受农药和打鱼机摧残,鱼虾河蟹根本不缺好吧,两人一路走一路抓,都兴奋得很。

“快看,石头下有一条好大的鱼。”沿着河流往上走出500米左右时,眼尖的余淑恒悄悄拉了拉旁侧李恒,小声说。

李恒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果真看到了一条大草鱼,目测起码有4斤左右。

他说:“这应该是涨大水从哪个鱼塘跑出来的。”

余淑恒问:“能不能抓住?”

李恒把桶子交给她,“我试试。”

跟着二大爷在河里耍了那么多年,捉鱼捉虾他自认第二,附近没人敢称第一,就算4斤重的草鱼又怎么样?只要方法得当,还不是一样手到擒来噻。

瞅见他一个俯身就把草鱼摁在石头上,余淑恒赶忙小跑过去,准备递上桶子装鱼。

只是!

只是她一不小心踩到了长有青苔的石子上,就那么一滑,瞬间重心不稳,身子往后倒了去。

“老师,小心!”

看到这一场景,李恒吓坏了,她身后全是尖尖的小石头,脑袋要是磕下去,万一运气背的话,直接就有可能没了。

顾不得那么多了!

说时迟那时快,李恒已经顾不得大草鱼了,慌忙一个闪扑过来,接住了余老师的上半身。

“哎哟!”

惊呼声下意识喊出,余淑恒顿时感觉左脚吃痛,然后整个身子落入了他怀里。

李恒关心问,“脚扭了?”

余淑恒抬起左脚,在手电强光下,已经肿了一个大包。

李恒把她扶到河边草地上坐下,蹲下身子说:“左脚试试能不能动?”

余淑恒依言扭了扭,怕他焦急,主动安慰说:“还能动,应该问题不大,就崴了一下。”

和他的想法差不多。

随后只见李恒伸出双手,左手抓起她的小腿放到自己膝盖上,右手开始了揉捏按摩起来。

他解释道:“这样能活淤散血,促进局部血液循环,缓解症状,老师你忍一下。”

见他很投入、很认真地按摩自己脚踝,余淑恒并没做声,而是视线落到他脸上,近距离望着他,定定地凝望着他。

随着一种不可言说的异样感从左腿传遍全身,叫人心悸,不知道过去多久,她突然脱口而出:“李恒,老师辞职给你当老婆,好不好?”

话落,空气沉默了。

虫草啾啾,河水流淌,原本热闹非凡的河间旷野此刻却格外的沉寂,沉寂到可怕。

半天过去,李恒才缓过神,慢慢抬起头,看向她。

视线相撞,过往一直占上风的她这回退却了,第一次退却,高贵典雅依旧在,但眼神躲闪,偏头望向了别处。

看了一会她绝美的侧脸,李恒低头,继续帮她按摩脚踝。

余淑恒不言不语,没有就刚才的说辞做任何诠释,没有说她是认真地,没有说是开玩笑,也没有追问他要答案。

此刻两人心有灵犀,默契地好似当没发生一般。

又过去一会,差不多有半小时左右,消化完刚才那句爆炸性话语的他选择打破僵局,主动递话:“老师,这种力道怎么样?痛不痛?”

余淑恒从思绪放空中回过神,从心讲:“很舒服,你专业学过?”

李恒自顾自说:“我们是农村娃嘛,小时候喜欢到处疯跑,磕磕碰碰在所难免,每当脚踝扭伤时,家里长辈都是这样耐心帮我们按摩揉捏,多了就自然会了。”

“嗯。”

经历刚才的漫长沉默,心境平复的余淑恒再次把视线投射到他脸上,沉吟片刻讲:“老师想来你家体验农村生活,是很早的决定,并不是临时起意。”

此话,她在向他坦诚,也是另一种解释。

缘由是余老师洞悉了他的内心活动,怕他误会,怕他误以为自己是来搅局的。

搅什么局?

当然是搅他去见肖涵、陈子衿和宋妤的局了。

然而,她并不是,并没有存这样的心思。

要不然当初她在白鹿村就步步紧逼了,哪还会发生这么多子虚乌有的事?

李恒愣了愣,稍后默默叹口气:“看来我们之间确实存在误解。”

都说小人长戚戚,君子坦荡荡。

这些事情,他没有选择去撒谎,而是直白承认。这样反而让两人的关系更加纯粹,少一份猜疑,多一份光明磊落。

话说回来,其实就算他不认,就算他撒谎也没任何意义,因为余老师能讲出那话,就证明人家早就察觉到了。这种情况下再遮掩反而显得不够真诚。

他的坦诚,让余淑恒意外。

尔后她清雅一笑,糯糯地开口:“可惜,我这一滑,几斤鱼虾螃蟹跑了,草鱼也没了。”

辛辛苦苦捉了一路,两人大呼小叫高兴了一路,收获甚丰,鱼虾起码有3斤半啊,外带一条大草鱼,结果.

结果她这一滑,好不容易积攒的家底全没了,全部打了水漂。

余淑恒有些歉意。

李恒抬起头,笑道:“不碍事,放它们一条生路是为了来年收获更多。再说了,等会我们再找找,这草鱼跑不了多远的,肯定还在附近水域。”

因为某种原因,这按摩一按就坚持了快40分钟,清醒过来的他发觉腿都蹲麻了,手腕隐隐生疼。

当然,效果也是巨大的,余老师脚踝的红肿成功消散了大半。

之前两人沉浸在不可名状的氛围中,根本没在意时间流逝,余淑恒这时反应过来说:

“辛苦你了,我好得差不多了,你先休息会。”

“好。”

的确累了,李恒没瞎矫情,小心翼翼地把她左腿平放到草地上,然后站起身舒缓下身子,随即交代她:

“老师你到这等我,我去河里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那条鱼。”

“嗯,去吧。”余淑恒没阻拦。

她也希望能捉到那条鱼,要不然两人出来这么久,一点鱼获都没有,待会回家也怪不好意思的。

如果搁以往,她压根不会在乎李建国和田润娥夫妻的看法。

但现在,她望眼河中弯腰寻摸的某人,很多想法都因此改变了。

突兀地,她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身影,周诗禾。

假如周诗禾在,他今晚会不会变得十分幸运?会不会爆桶?

无怪她这么想,实在是京城打牌的画面历历在目,打了好几晚,就没怎么见周诗禾输过。

“噗嗤!噗嗤!哗啦啦!”

就在她思绪飘飞之际,河中猛然传来巨大声响,余淑恒循声看过去,发现李恒正用嘴巴咬着手电筒,双手摁在水里,无数水花涌现。

她试着问:“鱼找到了?”

李恒嘴巴不空,双手也不空,于是激动地扭扭腰身和屁股,告诉她:草鱼就在手下。

见他这幅高兴模样,余淑恒在黑夜中笑出一串长镜头。

钓鱼佬都知道,4斤重的草鱼到底有多难搞,李恒折腾许久,最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草原拖上岸。

余淑恒探头过来,半晌说:“鱼的鳞片掉了好多。”

李恒伸手拍拍鱼鳃:“嗯咯,没办法的事,它太不听话了,我就想喂点油喂点盐给它吃。唉,这鱼没见过什么世面,不懂余老师远来是客。”

听他胡说八道,余淑恒忍俊不禁。

她问:“用桶子装?会不会跑掉?”

“不用桶子,用草绳。”

说着,李恒动身拔一些茅草过来,随意摞成草绳把鱼鳃串好,这样鱼就跑不掉了。

做完这一切,李恒权衡一番开口:“老师,你脚踝还没完全好彻底,我来背你吧,你帮忙提鱼和桶子。”

余淑恒左脚动了动,没有假客套,大大方方说好。

达成意向,李恒在他面前蹲下身子。

余淑恒对着他后脑勺发会了会呆,稍后身子前倾,伏了上去。

好挺,资本好足,背后传来的信息让李恒本能地这样想着,同时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当初她在卧室换衣服的画面。

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余淑恒饶有意味地在他耳边念叨:“小男生,你在开小差。”

“什么小差?”李恒装傻充愣,矢口否认。

余淑恒偏头看着他的侧脸,笑笑过后,渐渐没了声,没有追究他刚才到底有没有开小差之事?

“老师重不重?”

“还好。”

“和润文比,谁重?”

“啊?”

“你没抱过她?”

“没有。”李恒哭笑不得地回答。

两人上岸的地方离十字路口不是特别远,沿着小路很快就到了马路上。此时已经很晚了,在这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的年头,上湾村大部分男男女女早已关起门来造孩子了,山村一片寂静,只有寥寥几盏灯火像萤火虫一样挂在幽冥中。

一路过来,几乎没碰到什么人,余淑恒张望一会,问:“平时都这样吗,都睡这么早?”

李恒道:“差不太多,晚上11点过后,除了少数几个打牌的,基本都睡了。不过大伙一般起得比较早,天色毛毛亮就会外出干活,像扯猪草、放牛和上山砍柴之类的。”

回到家,李建国和田润娥还没睡,还在等两人。

当看到满崽背着余老师回来时,两口子第一反应就是懵逼,第二反应才火急火燎问询怎么回事?

李恒道:“老师脚扭了一下。”

田润娥最是担心,赶忙让儿子把人椅子上,亲自查看一阵,最后悬着的心才放下来:“休息一晚,明早就应该没事了。”

余淑恒笑着嗯一声。

老师脚没大碍,李建国才有空问草鱼的事。

当得知因为这条鱼而损失了几斤鱼虾时,两口子只是笑,同时不断安慰余老师,说家里有很多干的小鱼小虾,明早做给她吃。

其实两口子今晚也没闲着,去菜地里抓了很多蛤蟆回来,问两人:“你们喜欢吃米粉蒸的?还是爆炒?”

余淑恒不太懂,看向李恒。

李恒道:“蛤蟆有腥味,还是爆炒得劲。”

就着明早的菜和一些琐事聊了20多分钟,四人才各自洗漱歇息。

目送儿子背着洗完澡的余老师上二楼,李建国拉了拉妻子衣袖,“别看了,我们也该回房了。”

田润娥双手交叠在一起,眉头紧蹙,“你说满崽和余老师?”

李建国挥挥手:“儿孙自有儿孙福,不是说好不管他们么?”

“是不想管。可这余老师家里不简单,陈家和肖家都还没给交代,现在又带回来一个雷,另外还有个宋妤,我这当妈的能不发愁?”田润娥真是愁坏了。

说到底还是因为她心存善良,总是感觉儿子做的不地道,对不起这些女娃。

李建国思考一会,最后说:“余老师这事,八字都还没一撇,现在我们不应过多揣测,以免坏了人家清誉。倒是肖书记家的女儿难办。”

“肖书记家的女儿?怎么回事?”田润娥紧着问。

李建国讲:“今天我去镇上买农药,恰好碰到了肖涵,这姑娘竟然主动喊我,还问起了咱们儿子。以前碰到了,人家不喊我的,现在变化这么大,我估摸着”

田润娥催促:“估摸着怎么了?”

李建国欲言又止。

相处这么多年了,田润娥见丈夫这幅模样,顿时琢磨过味来了,压低声音问:“你是说满崽已经把肖家姑娘给祸害了?”

李建国点点头:“十有八九。”

“啪”地一声。

田润娥双手重重拍在一块,尔后叹口气,失了声。

这个晚上,夫妻俩在床上辗转难眠,一夜没怎么合眼。

无独有偶,楼下夫妻没睡好,楼上的余老师同样失眠了。

虽说今天小男生没有正面给她想要的答案,但她来上湾村本身就是一个信号,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过去碍于是他老师的身份,她宁愿自欺欺人,也不想去承认一些事情。

可今天当那句话说出口后,很多东西就无法再遁形。

即使现在是大夏天,但并不热,余淑恒在床上不知道翻了多个来回,可依旧没丁点睡意。

他在干什么?

他睡了吗?

当一个身影猛然出现在她脑海中后,彷佛就像生根发芽了似的,再也挥之不去。

不能再这样下去,某一刻,余淑恒强迫自己不去想任何关于他的事,可下一秒门对面那口黑色棺材又莫名其妙跃入了心头,这下子更没睡意了。

昨晚上喝了太多水,半夜起来小便的李恒开门就听到隔壁传来床板发出的咯吱咯吱声。

声儿不大,但由于太过静谧的缘故,还是十分清晰地钻进了耳朵中。

李恒在门口矗立一会,稍后去一楼上个厕所,等回来时又听到了细微的翻床声音。

怕自己出现幻觉,他轻手轻脚来到余老师房间门口,侧耳倾听。

没错儿,这回真听准了,余老师还没睡。

李恒下意识看看表,2:49

夜很深了。

迟疑许久,李恒最终还是抬起右手,轻轻叩了叩门。

叩门声响起的刹那,房间里面霎时没了动静。

“咚咚咚”

“谁?”

第二记敲门声刚落,里边就传来余老师的声音。

“老师,是我。”李恒在外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喊。

闻言,房里电灯亮了

半分钟左右,房门打开,露出了余老师的身影,此刻她身穿白色睡衣,曼妙的高挑身材若隐若现,在昏黄的电灯光下,显得非常有诱惑力,叫人蠢蠢欲动。

他甚至能凭空想象,白色睡衣里头藏着的名器,

隔门相对,李恒艰难收回在她身上一闪而过的目光,关心问:“老师,你是睡不着?”

“嗯。”

“认床?”

“不是。”

李恒想了想,又问:“棺材的原因?”

余淑恒没否认:“有一点。”

话到这,李恒为难住了,总不能现在就去把棺材扛走吧,大半夜的,别说瘆不瘆人了,关键是他也背不动啊。

互相又瞧一会,余淑恒忽地侧让身子,让到一边,给他留出一条道。

这意味着什么?

这代表什么?

傻子也知道。

何况他还不是傻子。

就这么一个举动,李恒小心脏不争气地狠狠跳动了好几下,尔后说:“老师”

此时此刻,余淑恒似乎不想听他说话,当“老师”两个字一出口后,她就伸手拉住位于门旁的电灯线,在一声“嚓”中,电灯应声而熄。

然后她摸黑回到床上,躺了下去,动作干净利落,全程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仿若刚才一切未发生,仿若他没来过。

但是,房门却是开的,有迹可循。

随着灯熄,房里房外的两人陷入了沉默。

许久,李恒在黑夜中说话,“老师,我去搬床席子。”

“嗯。”余淑恒这次总算回应了。

也证明李恒猜中了她的心思,让他进屋睡,她怕,需要他陪着。

如果没有京城和周诗禾同睡一屋的前例,余淑恒不会这样,李恒也不敢应承。

可老天爷冥冥之中好像早有注定,什么样的因,结什么样的果。

因果因果,他既然能接纳周诗禾,就不能拒绝余老师。

回到刚才睡的屋子,李恒卷起床上的席子,顺带还拿了一床薄薄毯子,然后进了余老师所在的卧室。

门关,灯还是未开。

不过这难不倒他。

这本来就是他的卧室,对里面布置不说了如指掌吧,也差不厘了。

在地上铺好席子,李恒把凉鞋甩到一边,也躺了下去。

“这个点,你怎么还没睡?”刚躺下,耳边就有声音响起,糯糯地,不徐不疾,很是好听。

“已经睡了一觉,刚才去了趟一楼。”李恒如是道。

去一楼干什么?

不是喝水,就是上厕所。

余淑恒听懂了,过一会又问:“李恒,你相信世界上有鬼神吗?”

这问题叫他怎么回答?

原则上,他生在红旗下,长在红旗下,要相信科学。

但问题是,他重生了啊,他现在两世为人。

这么离谱的事情都发生了,他也不好否认。

李恒思虑道:“有人信,有人说亲眼看到过,而有人坚决不信,各执己见,我也不知道信哪个?不过”

顿一顿,他接着往下讲:“不过我二姐从小就不信这玩意儿,我们村里最阴森的地方叫曾家坳,她曾半夜去那里找过牛。”

“半夜?”

“是。”

“她一个人?”

“是。”

“离马路远不远?”

“差不多2里路,要拐三个大弯,前后左右没有人烟,只有新老坟堆。”

余淑恒被折服了,一时间很难想象在京城看到的那个李兰,胆子会这样大。

小半天过后,她问:“你二姐从小就不怕?”

“差不多。”李恒道。

余淑恒翻个身子,面对床下,“那你会不会鬼故事?”

李恒无语:“老师,你想听?”

“听。”

“我不会。”

“那、那你就讲讲这个曾家坳。”

“别啊,讲曾家坳,我今晚都没法睡了。”

余淑恒说:“我生活在沪市,还没听过鬼故事。”

“那明天白天讲给你听吧。”

“白天没气氛。”

“要气氛?要不我们去棺材旁边坐着讲?”

余淑恒微微一笑,凝神等待。直觉告诉他,小男生不会拒绝自己。

果不其然,十来秒后,一个故事在屋子里传播开来。

故事大致是这样:曾家坳以前是一大地主所在的地方,房产无数,妻妾成群,光佣人长工就有几十号人,一派繁华。正所谓物极必反,盛极必衰,在一个月黑风高夜,一伙强盗瞅准了这里,随后开启了杀戮,那一夜,曾家坳火光冲天,哭声喊声哀嚎声响彻几里地,但没人赶去救援。一夜过后,曾家坳横尸遍野,瓦砾堆积。从那开始,这里就成了大伙茶余后饭的鬼街,好多人半夜路过时都有被鬼吓到,说是女鬼成片站在树尖,背对着月亮,红衣飘飘.

故事讲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李恒发现房里气氛有些不对劲,于是喊:“老师。”

余淑恒一开始没回应,足足过去两分钟之久,她才说:“你上来。”

“啊?”李恒以为自己听错了。

余淑恒说:“我,有些怕。”

这老师又菜又爱玩,真是。李恒没动。

他不敢动。

他怕自己若是一动,明天太阳就不出来了,天翻地覆了。面对这样一个大美人,他只要一动就会在意志力上打开一个缺口。

可能是察觉到了他的想法,许久,床头传来一个细碎声音,余淑恒挣扎着从床上缓缓坐起,伸手拿起一个枕头,随后下床,把枕头铺到他旁边,稍后她也慢慢躺了下去。

这一瞬,李恒心跳到嗓子眼里了,感觉血液正在以450迈的速度在狂飙。

可这还不止,骤然间,一只手在他身旁摸了摸,摸索一会后,伸手抓住了他的手。

李恒咽了咽喉咙,深吸两口气,低沉道:“老师,别闹.”

余淑恒食指在他左手手心画一个圈,糯糯地说:“睡吧,别多想,老师困了。”

说罢,大半夜没睡觉的她,困意席卷,真的阖上了眼睫毛。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抓着他的手时,心似乎被一股神秘力量定住,莫名沉静。不害怕外面的棺材了,也不胡思乱想了,只想好好睡一觉。

她把他叫进屋,终是得偿所愿,如愿进入了梦乡。

可这害苦了李恒哇,守着这样一个绝世尤物,进不能,退不能,这谁他娘的遭得住啊!

熬着,忍着,这下子轮到李恒辗转难眠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某个时候,李恒右手鬼使神差探出,探到了她腰腹位置。

停留一会,原地摩挲几圈,往上往下拉扯中,还是往上而去。

余淑恒眼睫毛动了动,稍后从睡眠中清醒过来,感受到他的大手,她瞬间要窒息过去。

又过去一会,余淑恒双腿十个脚趾弯成了鱼钩,呼吸也出现了小起伏。

“老师,你醒了。”见她出现变化,李恒于是问。

余淑恒没做声,而是左手压住他的右手,动动身子骨,侧身到他耳边、吐气如兰嘀咕:“小男生,你刚刚不是一直知道我醒了么?”

李恒:“.”

余淑恒呼口气到他脖子里,“我们扯平了,睡吧,很困。”

“嗯。”李恒嗯一声。

等了会,见他的手还没拿开,余淑恒似笑非笑说:“在某人口中,我可是一只狮子。”

李恒收回右手,乖乖躺好。

“就怕了?”

“怕!”

“要不这样,现在你已经吃过的,我允许你留下偶尔打打牙祭,其余未开封的就算了。”余淑恒意味深长地说。

“老师,睡觉。”李恒以极大毅力说道。

余淑恒嘴角勾了勾,伸手整理一番睡衣后,再次坐了起来,静了静,拿起枕头回到了床上。

“你不怕鬼了?”他问。

“别问,不然我又下来了。”她调侃说。

其实,她不是不怕,而是她清楚自己的魅力,若是她继续留在下面席子上,今晚也许他会忍耐不住。

果然,人一走,李恒压力骤减,熬着熬着,熬到天亮前的一次公鸡打鸣时,他终是不敌困意,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睡,他睡到天昏地暗,连河对面响起了鞭炮声都没听到。

余淑恒睡眠浅,也睡得相对较足,她被鞭炮声吵醒了。

先是听了会鞭炮声,而后拿过床头的手表看时间。

7:56

不太早了,马上8点。

这样思绪着,她没再恋床,双手后抻着床,坐了起来。

这个晚上,她是第三次坐起来了。

要换衣服时,她停住了解腰带的双手,偏头看着地上熟睡的男人。

许久,心思一动的她轻轻下床,弯膝坐在他旁边,脑袋枕在膝盖上,静静地打量他。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听着他匀称的呼吸声,余淑恒试探性伸出左手触碰他的脸颊,等了等,见他没反应后,左手才敢完全覆盖下去,覆在他脸颊上。

这时这刻,她黑眸涌动,温柔如水。

又过去片刻功夫,余淑恒长长的眼睫毛下垂,收回左手,随即收拢飘散的思绪,站起身,从行李箱中找出今天要穿的衣服,然后不动声色地离开了房间。

她没去其他地方,而是去了隔壁卧室,也就是李恒没过来之前的卧室。

把门关上,她开始褪去白色睡衣,换上今天要穿的衣服裤子。

夏天的衣服不多,很快换好。

不过她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拿起白色睡衣,低头望着它出神。

“哞哞.!”

蓦地,外面马路上有牛在叫,声音很大很急,像发春了一样。

余淑恒回过神,把白色睡衣叠好,拿在手心往外面走去。

不早了,刚刚又耽搁了许久,她没有再拖延,快速下楼而去。她希望给楼下的老两口留个好印象。

“余老师起来了。”

看到余淑恒下楼,正在门口挑选新鲜蘑菇的田润娥抬起头,这样热情打着招呼。

旁边的李建国也同样抬起头,笑着点头示意。

在老李家,余淑恒一改往日冰山形象,笑容长挂嘴边,走过来好奇问:“这是山上的野蘑菇?”

“对,这个叫鸡枞菌,这个叫9月香,7到9月份山上大量出产,我和建国早上刚采摘回来的。”见余老师兴致不错,田润娥很有耐心地介绍竹篮中的各种山蘑菇。

听完,余淑恒问:“后山取的?”

“对,后山。我们这边的山上到处有,只要肯动就有收获,要是运气好,像这种9月香,一窝就是一猪草栏.”田润娥口才不错,把采蘑菇的经历绘声绘色地讲了出来。

她的想法现在很简单,不管眼前这位高贵的余老师和满崽到底是什么关系?将来会不会成为自己儿媳妇?

但有一点总归是没错的,那就是交好对方,对满崽前途有利。

余淑恒听得意动,问:“后山还有?”

“有,不过近的被我们早上摘了,要稍微走远一点。”

田润娥看出对方想要亲自体验一番,于是说:“余老师,等吃过早饭,我带你上山找找看。”

余淑恒答应下来:“好。”

答应下来有两个原因:

一个是,她本身想进山到处看看,长这么大,还没近距离见过这种保持原始风貌的高山。

当然,京城和沪市周边那些小矮山除外,根本没法跟高山连绵的雪峰山脉相比。

二个是,潜意识中,她想和田润娥夫妻保持良好的关系,最好是建立起一定情谊。

也许。

也许这个地方,以后她还回来。

至于将来到底有没有机会来?老实讲,她心里也没底。

同夫妻俩闲谈一会后,余淑恒洗漱去了,顺带把白色睡衣洗干净晾晒好。

上湾村早餐习惯吃米饭,菜很丰盛,有小鱼小虾,有爆炒青蛙,有新鲜菌子炒肉,有一面黄煎豆腐。

最后还有一个蔬菜,空心菜。

眼前5个菜已经端到了桌上,却迟迟未见儿子下楼,田润娥不禁泛起了嘀咕。

满崽怎么回事?

家里还有客人呢?

自己赖床不起来?

看眼门外正和大女儿李艳、缺心眼聊天的余老师,田润娥解下围裙,往楼梯走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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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更后改。

(本章完)

第405章 ,捅破窗户纸(求订阅!)

上到二楼,田润娥目光扫了扫,最后打开满崽平素住的卧室。

果不其然,她一眼就看到了睡在地板上的儿子。

只是她有些困惑,放着好好的床不睡,睡地板?

视线在儿子身上缓缓扫过,接着她下意识四处打量打量,结果看到了余老师的行李箱,看到了床头的发夹。

这发夹她十分眼熟,昨天余老师来的时候,就是带的它。

盯着女士发夹,田润娥眉毛拧巴到了一块,内心如有滔天巨浪在咆哮,久久不能平静。

昨晚,满崽和余老师睡一间房?

还有,满崽为什么这么晚还不起床,不会是累着了吧?

至于累?

怎么累?

在哪里累的?

在谁身上累的?

身为过来人的田润娥自动脑补了一番,随后满脸忧愁地退出了房间,离开了二楼。

她没喊醒儿子,因为心彻底乱了,因为喊醒儿子后不知道该不该问?

两人若是真睡在一屋,那她该怎么对待余老师?

此时此刻,她只有一个念头,尽快下楼,在余老师没反应过来之前下楼,自己上楼的事情不能让余老师知晓。

不然谁也不是笨蛋,窗户纸一旦捅破,很多东西就无法再遮掩了。

其实田润娥想岔了,当她上楼之际,余淑恒就察觉到了,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去阻止?

用什么理由去阻止人家上楼?

挣扎一番后,余淑恒选择了沉默。

当看到田润娥去而复返,当看到田润娥没喊醒李恒时,余老师几乎没怎么费力就把刚才在楼上发生的一切猜了个七七八八。

这样挺不错,田润娥假装不知情,那她就不用煎熬了,跟着假装不知情就好。

同时她也明白,人过留痕,雁过留声,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不会以主观意志为转移。

从今往后,田润娥对自己印象不会再仅仅局限于一个大学老师身份,会多出一丝别样情感。

这样一想,余淑恒不再纠结,成功在李家长辈心里留下一个印象,貌似没什么坏处。

正屋另一边。

见妻子无功而返,李建国满脑子疑问:“怎么没喊醒他?”

田润娥悄悄指了指后院,转身就走。

李建国跟了进去。

来到后院猪圈旁,田润娥抓起一根竹枝抽里面的大花猪,口里碎碎念:“吃了就睡,睡了就吃,不听话,让你翘猪食盆!让你翘猪食盆!”

李建国傻眼,相处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妻子这幅模样,拿猪撒气?

问题是,猪吃饱喝足翘猪食盆是常态啊,年年有,月月有,今天润娥怎么这么大火气?

大花猪被抽得嗷嗷叫,田润娥足足抽了十多下才罢手。

李建国伸手要过竹枝,不解问:“怎么回事?谁惹你了?”

“没谁,我就看这个猪不顺眼,过年之后给它吃空心萝卜吃多了,长得全身花斑,不讨喜。”田润娥说。

李建国错愕:“本地猪不都这个样?还有年后的萝卜不空心啊,都是我亲手拔的我还不知道?”

田润娥说:“那就是花心。”

花心?联想到妻子上楼后才发火的,李建国登时琢磨过味来了,压低声音问:“满崽又哪里惹到你了?”

“他和余老师睡一个屋。”田润娥一个人憋得难受,向最信任的丈夫说了出来。

李建国蒙圈,脚步虚浮,差点一个没站稳。

老半天,他才开口:“当真?”

田润娥当即把自己看到的和自己推测的,都一股脑儿讲了出来。

讲完,她说:“你帮我分析分析,我的推测对不对?”

李建国没吭声,默默从兜里掏出一毛一盒的野茶山,抽出一根烟,低头点燃吸了起来。

田润娥瞧着丈夫,出奇地没有催促。

过一会,吸完半支烟的李建国出声说:“可能是楼上的棺材影响到了余老师休息。”

他把屋中所有的可能性都过滤了一遍,最后觉得应该是棺材对余老师带来了冲击。

当然,李建国也只说了一半。

另一半就是:关系没好到一定程度,是不可能睡一个屋的。

再结合余老师跟着儿子回这种偏僻的乡下农村,很多事情就变得耐人寻味了。

不过后一半他没点破,就是怕妻子忧虑。

能不忧虑吗?

先抛开陈家不谈,陈子衿那闺女可是实打实地招老两口喜爱,在京城相处那么久,闺女照顾两老口那么久,都默认为是准儿媳妇了的。

这也是过年的时候,老两口留子衿在自己家过夜的原因,默许子衿和儿子光明正大睡一床的原因。

同时肖书记家的女儿也是一大麻烦。他特意打听过,魏诗曼为人是不错,口碑在邻里之间也蛮好,但十分宝贝自己的女儿,要是知晓满崽祸害了人家女儿,祸害就算了,还三心二意,估计很难善了。

前有狼,后有虎,现在又掺杂一个情况不明朗的余老师,李建国同样也揪心。

听到棺材,田润娥思索一会,觉得或许真的是一个诱因。

不过她现在打死也不相信儿子和余老师之间是完全清白的了。

夫妻俩默默看着对方,好久都没说话。

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连着吸完三根烟,李建国把一旁的竹枝塞回妻子手里,道:“听说猪运动越多,就越能长瘦肉,我支持你打。”

田润娥苦笑,“现在外面肥肉更好卖。”

李建国说:“我稀罕瘦肉。”

听闻,田润娥转身又抽了一下栏里的大花猪,埋怨道:“早知道去年我就不让你去西北了,现在弄得跟狐狸精赵菁似的,爱上了这个调调,看我怎么收拾你。”

李建国脸一垮,赶忙走了。

半个小时后,李恒终于醒了,打着哈欠迷迷糊糊下楼。

在楼梯口附近忙活田润娥起身问:“满崽,怎么这么晚起来?余老师等你吃早餐等的菜都凉了。”

“昨晚在看书,一不留神晚了些,没注意时间。”李恒张嘴就来。

听到这谎话连篇的假话,李建国识趣地去了外面院子,免得被妻子含沙射影。

田润娥扫眼丈夫背影,对儿子温和说:“快些洗漱,妈去把菜热一下,等会我们带余老师去后山采蘑菇。”

李恒点头,进了洗漱间。

几分钟后,李恒出现在餐桌前,望着一桌子好菜,先是招呼余老师落座,然后扭头问张志勇,“老勇,吃过饭没?一起来点?”

要是搁以前,张志勇绝对不会跟他客气,但今天碍于余老师在,他破天地拒绝了,只见缺心眼摇头晃脑说:“老夫子吃过叻,你赶紧吃,吃完我跟你说个事。”

李恒问:“什么事?不能现在说?”

缺心眼嘿嘿嘿一脸贱笑,就是不说。

没撤,饿坏了的李恒懒得理他,当即盛几碗饭出来,一人跟前摆一碗,并问:“老妈,大姐去哪了?刚才不是还在的么,怎么我刷个牙的功夫就不见了?”

田润娥说:“去镇上了,今天赶集,刚才有拖拉机经过,搭了顺风车。”

搭顺风车,说起来都是故事。

村里就两台手摇拖拉机,特稀奇,导致开车的司机心气高的很,对一般人都是爱答不理,保持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心态。

但自从李恒发迹后,这两司机对老李家的人那是相当相当热心哇,平时在路上遇见了,不但停车相邀,还不收车费。

这在上湾村都成茶余后饭的谈资了,好多人都在背后骂两司机狗眼看人低,只会捧李家卵包。但骂归骂,骂过之后大家又十分现实,遇着李家人一样笑脸相迎。

为此,两司机还不止一次当面嘲讽过村里那些长舌妇:嘿!我是捧臭卵包的,你们这又是什么?天下乌鸦一般黑,拔了毛咱们都是一路货色。至少当初老李家遇难时,我们没幸灾乐祸过,做人要凭良心哈。

李恒给余老师夹了一筷子青蛙腿,“老师,你试试,看吃得惯不?”

余淑恒夹起一小块青蛙肉放嘴里,细嚼慢咽几口后,眼睛一亮,“很鲜美。”

听闻,田润娥立马换了碗,把青蛙肉放余老师跟前,方便她夹菜。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可能是比较在乎和李家人处好关系的缘故罢,余淑恒有些小难为情,不过笑一笑后,欣然接受了田润娥的热情。

说实话,田润娥的厨艺相对于李恒来讲,很一般。

但架不住食材地道新鲜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简单的烹饪。

这不,桌上5个菜都还挺好吃,至少余老师吃得满心欢喜。比平时多吃了小半碗饭。

饭后,几人歇了十多分钟,接着开始为上山做准备。

好吧,对于生在大山里、长在大山里的李家人讲,上山不需要过多准备,换双鞋就成。

可余老师不同呀,李恒担心她没进过山容易过敏,不仅指导她换了长衣长裤,穿上雨靴,还把二姐特别宝贝的手工草帽找了出来,给她戴上。

田润娥问:“要不要戴眼镜?在京城的时候,别人送我一副太阳镜,山里的树枝多,一个不注意就容易扎眼睛。”

这太阳镜是陈子衿送她的,还戴着拍了很多照片。

余老师想了想,摇头笑说:“我跟在他后面,不乱走。”

听闻,田润娥和李建国放心下来,随后一行五人离开院子,往后山赶去。

之所以是5人,是因为缺心眼也跟来了。

路上,见余老师和亲妈有说有笑,李恒特意落后一步,问张志勇:“说吧,一大早就来我家了,找我什么事?”

张志勇缩缩脖子,“春花姐回来了。”

李恒斜眼,“然后呢?”

张志勇贱兮兮说:“我昨晚在她窗外菜地里守了半夜。”

李恒一脑门问号,看向这货的眼神变了,像看傻子一样,“这个天不怕蚊子咬?”

张志勇嘿一声,“春花姐半夜给我送了一圈蚊香出来。”

李恒:“.”

他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这复杂的关系?

过一会,李恒问:“一大清早来我家,就是为了跟我分享这事?”

“妈妈的!老子太激动了,激动得一夜没合眼!恒大爷你处的女人多,帮兄弟分析分析,春花姐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嘞?”张志勇扒拉着他肩膀,手舞足蹈,语气十分激情。

李恒叹口气:“你正月份不是说她怀孕了吗?”

闻言,刚还春潮不已的张志勇神情立即黯淡下来,显得有些沮丧:“已经5个多月了,显肚子了。”

李恒拍拍他肩膀,语重心长道:“暑假别到家呆着,跟我出去走走?”

张志勇问:“去哪?”

李恒讲:“过几天我要去一趟邵东,这月底回沪市。8月份我会去洞庭湖和京城,你一起不?”

“我靠!除了沪市,其他三个地方你都是去会女人嗬,老夫子去个屁啊去!给你当电灯泡?100瓦不够,还要1000瓦?日你大爷的!你是不是人?有没有良心?”张志勇嘴巴斗殴歪到天上去了,顿时骂骂咧咧发泄不满。

见这二货牙尖嘴利开始骂人了,李恒乐呵呵地也不跟他计较,反而放心下来。

以他对缺心眼的了解,要是真的悲伤了,那就跟死鱼一样,会找个角落蜷缩着,一动不动,拿刀劈都没用。相反,若是张嘴闭嘴脏话,那证明这小伙子还活得挺精神。

后山说是一座山,其实连着无数高山,连绵起伏,山顶常年云雾缭绕,十分壮观。

路过一片茶园时,李恒对余老师说:“这是缺心眼他们家的地,他爷爷奶奶在前几年种了茶树,每年都能出产不少茶叶,卖不少钱。”

说着,他指了指茶树中间一老人,“那就是缺心眼爷爷。”

余老师放目眺望一番,临了问缺心眼:“你怎么不去帮着摘茶叶?”

别看张志勇性子跳脱,但一向惧怕美人,何况还是书香气这么浓郁的大美人,何况还是一身份背景很牛掰的大学老师,被余老师这样一看,登时不自然起来,挠挠头憨憨地说:“春茶值钱,夏茶狗都不嗅,卖不到几个子,这么晒,爷奶他们不让我下地。”

缺心眼这说得是事实,夏茶就只能赚个人工费,请人摘是万万不能的,要亏本。而张家儿子在邵市办有砂石厂和淘金厂,平日里不缺开支,导致老勇瞧不上卖茶叶那点小钱。

路过山下的茶园,几人终于正式进到了山里。

此刻,李建国和田润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悄悄和儿子、余老师拉开了一段距离。

同样的,缺心眼也独自一人开溜了,说是要和李恒比赛,看今天谁采蘑菇多?这货倒是没多想,只是单纯地因为放不开,所以不愿意在余老师眼皮底下蹦跶,实在是太他妈的别扭了。

张志勇一直觉得:奶奶的!恒大爷这是自取灭亡叻,美人顶个屁用啊,容易减寿,还是春花姐好。

等三人略微走远,李恒抖了抖手中的竹篮子,跟余老师说:“老师,我们要加把油,争取把篮子取满。”

余淑恒打量一番竹篮,又用手丈量一下,好奇问:“这个能装多少?”

农村的猪草栏貌似都差不多大小,李恒对此经验丰富,“大概能装个10来斤左右。”

余淑恒听闻有些不自信,用手扶了扶草帽边沿,“那不得采到晚上去了?”

“哪有?哪会?你这是对咱们雪峰山脉的物产资源认识不够啊,要是运气好,一两窝蘑菇就够够的了。”

李恒说着,四处望一望,然后指着右前方说:“小时候我经常去那边找,记忆中那个山弄有很多。我们过去。”

“好。”第一次进高山,余淑恒不敢乱走,而是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主要是怕虫蛇和乱七八糟的树杈。

“duangduang”

突兀传来巨大响声,余淑恒循声望过去,发现是对面那座山传来的,“这是什么声音?”

李恒道:“这是刀劈树的声音,有人在偷树。”

余淑恒惊讶:“你怎么知道人家是偷树?”

李恒讲:“那座山是我二大爷的,他老人家正月过世了。”

余淑恒失笑,又问:“那你爸妈会去看管吗?”

李恒摇头:“不会。”

余淑恒问:“为何?你们不是一家人么?”

李恒解释:“按我老妈的话讲,二大爷生前受过很多邻里的恩惠,比如穿的吃的,大伙平素没少接济他老人家。如今二大爷升天了,他名下的山和田土就当回馈给邻里吧。”

余淑恒看眼150米开外的田润娥和李建国两口子,顿时心生敬意,这是一对很豁达的夫妻,看得开,不计较蝇头小利。

莫名地,她有种想融入这个家庭的冲动。

思及此,余淑恒目光放到前面这人的后背上,久久无言。

许久没见身后说话,自顾自讲着的李恒回转身,“老师,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

“我在找蘑菇。”余淑恒回过神说。

李恒爬上一个小坡,然后朝她伸出手,“来!我拉你,你左脚昨晚还扭到了,别太过用力。”

余淑恒微笑,也伸出手,两只手互相一抓,用力把她拉了上来。

爬山一个小坡,意外地,她竟然没有松开他手的意思,反而紧紧抓牢。

李恒下意识试着要松开她,但发觉没用,侧身瞧向她时。她恰好扭头看向了别处。

没法,他沉思片刻过后,选择假装没注意到算了。经历昨晚一遭,两人之间很多事情都几乎透明化了,只是碍于礼制始终保持忍让克制。

朝前走了一段,余淑恒忽地说:“这是上坡,借点力。”

“嗯。”李恒嗯一声,左手抓着她,右手拿一把柴刀,不断披荆斩棘,把前路上一些藤蔓和荆刺劈开,方便通行。

其实现在不比后世,山里的柴草算不上多么茂盛,大都被人弄回家生火烧饭了。因为这年月大伙都穷嘛,用不起煤电,只能靠山吃山,就地取材喽。

两人的一举一动,被时刻关注着的田润娥留意到了,登时小声对左侧的丈夫说:“建国,你看到了没?”

正蹲地下采摘到第一朵鸡油菌的李建国没反应过来,顺口问:“看到什么?”

田润娥急促提醒:“满崽和余老师,你快看看,注意尺寸,别大回头。”

听到这话,李建国小幅度扭了扭头,往后方查看。

这不看不打紧,一看吓一跳!

李建国目瞪口呆,尽管有猜测,也有一定心理准备。可真当猜测变成事实时,心里那个滋味哟,真真是五味杂陈。

田润娥神色复杂地说:“现在好了,都省得我们以后去费脑筋猜了,你儿子真孝顺,这是变相为我们延寿呢。”

李建国再次瞄眼那抓在一起的两只手,叹口气道:“不是抱怨的时候,润娥,我们得走远一点。”

田润娥懂丈夫意思,不要去撞破现场,免得大家都尴尬。

很快,夫妻俩消失在这片地域。

往左边翻过一个山脊,等彻底见不到儿子和余老师了时,田润娥说:“刚才来路上有一大窝米几菇,可惜了。”

米几菇是方言称谓,其学名是奶浆菇,在前镇这片角落,特别受宠,在餐桌上的地位一点都不比鸡枞菌和9月香差。

这时这刻,田润娥很佩服满崽招惹女人的能力,更佩服自己能生出这样一个祸害。

还强忍着不去揭穿他。

李建国安慰道:“我也看到了,等会我们回去时再取。”

田润娥呼口气,“只能这样了。”

经过一片山坡,两人来到了一处地势相对比较平坦的小山谷。

没了继续借力的理由,在步入小山谷的一刹那间,余淑恒不由松开了他的手,随后高兴地指着左侧方一颗松树下面说:“李恒,你瞧瞧,那种黄黄的是不是奶浆菇?。”

虽说今早田润娥教过她辨认,但到底是头一回接触,不敢确认,生怕遇到有毒蘑菇而白高兴一场了。

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李恒跟着开心起来,“是!是奶浆菇,这,我个天!和小时候遇到的场景一模一样啊。”

话到这,他顿了顿,接着双手比划比划:“老师,你沿着山谷往前面看,好多好多。”

很少见他这么兴奋,余淑恒跟着笑出了小卧蚕眼,随后和他一起朝蘑菇丛生的地方快速走去。

来到树下,李恒把竹篮放地上,对她说:“生活要有仪式感,这是老师你发现的,第一朵由你来摘。”

余淑恒瞧他眼,蹲下身子,挑了一朵最好看最圆润的奶浆菇放入篮子中。

第一朵过后,两人开启了今天的收获模式。

只见他们左手右手一齐开弓,一朵接一朵的蘑菇放入竹篮中。本来想慢点,好好享受每一朵山菇采摘的过程,可现实不允许啊,蘑菇太多了,太他娘的多了,不大的小山谷,几乎遍地都是。

一朵挨着一朵收割,偶尔有时候,他们的手会碰到一块,随即两人对视一眼,继续忙活。

期间,她问:“为什么叫奶浆菇?”

李恒随手掰开一朵,断裂处立时冒出奶白色的汁液,“液体颜色跟奶水一样纯白,这就是它名字的由来。”

说完,他不自觉想到了昨晚的事,然后情不自禁瞄眼女人心口位置,夏天穿单薄衣服的余老师非常诱人,于是他忍不住又瞄一眼,又又瞄一眼。

第三眼,李恒的视线撞到了一双深邃不见底的黑眸,她静静地盯着他眼睛。

目光相接的瞬间,他抖一抖,尔后尴尬地挪开视线。

其实余淑恒也想到了昨晚的事,想到了他的手,再加上刚刚被他连续偷瞄,心不争气地加速在跳动,身体以他的目光落脚点为中心,玄妙的感觉很快四散开来,不到一秒就传遍全身,酥酥软软,让她生出了一种羞耻感。

眼见他一口气又取了20几朵山菇,余淑恒缓缓呼吸两口气,然后也埋头采摘起来。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陷入了沉默。

这就是白天和黑夜的区别。在夜里,哪怕他更过分,感性占据上风的余淑恒在默默接受地同时,还会生出一丝调侃的心思。

而白天,各种伦理道德,各种条条框框限制住两人,仿若有一道看不见摸不着的巨大鸿沟,无法靠近。

在两人的攒劲下,一竹篮很快填平了。

这时两人都出了一身细细的密汗,李恒不经意往旁边瞅一眼,风情万种的余老师差点再次让自己陷进去,差点挪不开眼睛。

察觉到他的异样,余淑恒悄摸低头查看一番,发现半湿半干的上衣把自身轮廓展现的淋漓尽致,突然有些后悔,为什么不带件干净衣裳上山替换了?

小山谷的氛围逐渐变得有些诡异,一种莫可名状的气息萦绕两人之间,沉浸在其中的两人一时都说不出话。

就算不小心的视线交投,都会很快各自移开,然后氛围变得更凝重了,彼此呼吸都不敢大声。

夏虫鸣叫,野鸡不时扑棱,如此,随着时间流逝,最终受不住的余淑恒慢慢站了起来,随后原地伫立几秒,稍后徐徐往山谷尽头走去,在那里开有一片鲜艳的映山红,绚烂于霞光似锦,美得让人心醉沉迷,十分夺目。

李恒抬起头,目光自始至终停靠在优雅的高挑背影上。

良久,他暗暗咽了咽口水,也站了起来,也跟了过去。

柴草丛中仍旧有许多未采取的蘑菇,但一路上都被李恒给忽视了,余老师就像定位导航一样,引领着他来到了尽头处。

站定!

不知不自觉站到了她背后,鬼使神差地,他的一双大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探出,放在了女人细柳腰两侧,然后.

然后他好似被施了法一般定在那,一动不动的模样像极了石雕。

骤然迎来一双不属于自己的手,余老师身体微颤,眼帘下垂,不动声色瞅眼腰身两侧,等了许久,没见他有下一步的动作时,她终于松了半口气。

尔后,她上半身略微前倾,右手握住一枝映山红放鼻尖红鼻尖闻了闻,可能是由于太过紧张的缘故,她差点折断枝条。

一阵山风吹过,满脑青丝随风起舞,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发梢罩在了他面门上,带有一股淡淡的花香味。

余淑恒冷不丁问,“好闻吗?”

李恒心思全在她的曼妙曲线上,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乎乎道:“什么好闻?”

余淑恒清雅一笑,糯糯地开口:“听说映山红能吃?”

“能。”

李恒说声能,稍后双手离开她的腰腹,走向前摘了一簇映山红,在她的注视下,他利落地去掉绿叶、去掉中间的花心,把红红的花瓣送到她嘴边:“老师尝尝,味道应是不错。”

余淑恒看了看他,红唇轻启,把嘴角的花瓣吃了进去,慢慢嚼几口,她眼睛一亮:“嗯,清香,带有一丝甘甜。”

望着如火焰一般燃烧的映山红,许多回忆瞬间沾满心头,他道:“小时候家里穷,没什么零嘴,每年6月份到8月份,我们就会漫山遍野跑,专挑这些野花野果往嘴里送。”

余淑恒学他的样子,连着摘了几簇映山红放进嘴中,临了问:“还有一半多奶浆菇没采完,怎么办?”

李恒道:“先把这一篮子送回去,再来。”

余淑恒说:“等会我得带个相机。”

两人默契地都没提出喊李建国两口子和缺心眼过来,俨然把这片小山谷当做了私人领地。

吃了半树映山红,余淑恒收回了手,感慨说:“大自然真是神奇,要是这片山谷位于沪市,价值千金。”

李恒却道:“要真在沪市,反而不美了。”

余淑恒若有所思,半晌轻轻说:“也是。”

回去的路上,两人没怎么交谈,但彼此并不觉得尴尬,反而像东南季风一样,脚步轻盈,翻过一座山头,再转个大弯,就看到了熟悉的十字路口。

余老师想起什么,问:“刚才那片小山谷以前没人来?”

李恒秒懂,“老师怕等下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余淑恒默认。

李恒告诉她:“也许有人会去。不过雪峰山脉像这样的小山谷多不胜数,村里几乎每家每户都有自己采摘野果野菜的“自留地”,资源丰富到难以想象,根本不用为这些发愁。”

余淑恒回望一眼身后高耸云端的连绵大山,顿时信了这话。

回来快,去得更快。

期间余老师拿了一个相机,还带了一件干净衣服,同时这回她也不再空手,也背了一个小竹篓。

上山坡时,打头阵的李恒突然反向伸出一只手给她。

余淑恒瞧瞧他后脑勺,瞬间心领神会,嘴角不着痕迹地勾出一弯明月,也探出一只手,握在了一起。

尔后漫长的一段上山路,李恒像老牛拉车一样,拉着她前行。

这一瞬间,她希望这片山坡没有边际,没有尽头,永远也走不完。

他问:“老师,你累不累?”

“还好,你要是不拉着我,这一趟我可能要歇会了。”她根据自己的体力客观回答。

李恒关心问:“脚呢?”

余淑恒回答:“没大碍。”

“要不我们休息一下?”

“不用,我们去山谷休息。”

“成。”

再次回到小山谷,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蘑菇依旧在,盛开的映山红还是那样璀璨。

“我们先拍照,还是先采蘑菇?”她放下竹篓,从里掏出相机。

李恒想了想,建议道:“先拍照吧,不然等会你新换的衣服又要湿润了。”

不提这还好,一提这个,两人相视一眼,满脑子全是之前偷瞄心口的画面。

默默来到山谷尽头,李恒先是给她拍了几张单人照,接着她给他拍。

末了,她把相机挂到一颗小树上,调成傻瓜拍摄模式,然后疾走来到他跟前,背对他看向相机,小声说:“抱我。”

“啊?”李恒啊出声。

这一耽搁,余淑恒瞟他眼,只得重新走上相机,调了调,又来到他身前。

这回不用她吩咐了,接收到她那大胆而又渴望的眼神后,很是利索地抱住了她腰腹。

就在这时,前面的相机传来“咔嚓”一声。

拍照已完成。

可完成后,两人却没松开,面对漫山摇曳的树梢,彼此沉默了,窒息了,许久许久,余淑恒转过身子,饱满紧紧贴着他胸口,附耳呢喃:“小男生,敢不敢再胆子大一点?”

感受到她的诱人曲线,李恒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了变化,深吸一口气,艰难地问:“大到什么程度?”

余淑恒听得饶有意味地笑了笑,双手圈住他脖子,在他耳边吹气如兰。

李恒双手用力,紧紧搂住她,好会说:“老师,要不你辞职吧。”

余淑恒怔住,在他怀里站直身子,定定地盯着他眼睛,幽幽地询问:“等你大三好不好?”

李恒问:“为什么是大三?”

余淑恒神秘一笑,“办结婚证,男方得22岁。”

李恒脑莫心冒汗,霎时从迷魂汤中清醒过来,吁口气,心惊肉跳地说:“差点就着了你的道。”

余淑恒笑,还是目不转睛看着他。

看一会,她问:“是不是一定要宋妤?”

李恒默认,眼神坚定。

余淑恒缓了缓,直接捅破窗户纸,“我代替不了她?”

李恒没吭声。

见状,余淑恒低头沉思片刻,最后认真地亲他下巴一口,松开了他,拿上相机,头也未回地往蘑菇地走去。

刚刚还是狐媚子,刚刚还诱惑至极,刚刚还蛊惑他犯错,可转眼她又变回了冰山气息的余老师,风轻云淡,生人勿进。

李恒站在原地,站在映山红花丛中,呆呆地望着天际的蓝天白云出神,刚才他差点没把握住,要是在房里,肯定犯了大错。

此时此刻,他迷茫了,不知道今后该如何与余老师相处?

前生他游戏花丛、周旋于三个女人中,可也没这方面的经验啊。

而且余老师和大青衣不同,虽说两人背景都很强大,但前者有目的性有诉求,后者无欲无求。

面对沈心,面对余老师,他本能地有些抗拒,这抗拒不是针对人,而是对方的身份背景给他带来了巨大压力,要是真走到一起,他会无所适从。

这也是他始终不太愿意触碰余老师的原因。

至于大青衣,那就完全不一样了,完全不同。首先两人走到一起是因为柳月“下药”阴错阳差导致的,这就从根本上杜绝了黄家对自己颐指气使的可能性。

因为错不在他啊,理亏的是柳月,罪魁祸首也是柳月,你黄家要发脾气也得讲理是不是?

虽说他正在试图接受大青衣,培养同她的感情,可这东西急不来,需要一个过程。毕竟在发生关系前,两人在现实中接触不多,甚至可以说两人以前的感情是一片空白。

更意外的是,没有感情基础的两人,却没有遵循从零到有流程,没有讲究水到渠成,而是直接跳过恋爱环节,直接上床。

这造成两人之间先天不足。

而现在他能感受到大青衣正在努力修复和弥补这先天不足,他也没抗拒,也愿意接受这份感情,愿意配合。

“李恒!恒大爷!余老师,你们在哪?”

就在李恒思考今后该怎么与余老师相处之时,远方山头上传来缺心眼的喊叫声,瞬间惊醒了他。

李恒本能地抬起左手腕瞧瞧,11:47

奶奶个熊的!自己这一站,竟然站了快20分钟。

真他娘的,这是要成仙了吗?

没得说,回过神的他朝前面山头吆喝:“在这!看到山谷中的映山红没?你往前面走!”

这地儿缺心眼来过,还不止一次,他只要提山谷和映山红,保准能记起来。

李恒走出映山红,来到余老师身边,发现她自己的竹篓已经堆满了奶浆菇,正给他的篮子里装山货。

见他蹲下来,余淑恒似笑非笑打趣:“还以为有我在的地方,你以后不敢来了。”

“哪能。”李恒矢口否认。

又摘了半篮子,当看到缺心眼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时,余老师低声说:“不要有压力,老师不吃人。”

李恒抬头看她,她只留给他一个清冷的侧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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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更后改。

另:你们心心念的大青衣有角色卡啦,快去点赞和支持哈!帮忙升级一下角色星耀值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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