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8章 失控

当伯洛戈赶到不死者俱乐部时,这里乱七八糟,就像有人刚刚在这里酒后斗殴过了,事实上确实有人打了起来,要不是赛宗的异变,两人多半还会继续打下去。

越过翻倒的桌椅,登上楼梯间,在入口处,伯洛戈看到了一身黑纱的奥莉薇亚,伯洛戈没想到她会在这,此时再联想起吧台内的一片狼藉,伯洛戈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再看向前方,走廊的尽头,瑟雷坐在地上,一脸紧张地将赛宗抱在怀中。

现在瑟雷的心情复杂万分,先是和自己叛逆的女儿进行了一系列毫无营养的对话,还险些爆发了一连串的家庭冲突,本想摆脱这些扰人的烦恼,赛宗又倒下了,而且他身上隐隐透露的危机感,可比自己女儿的教育问题,要严重的多。

“真古怪啊……”

瑟雷在心中念叨着,他已经记不清上次与赛宗有如此亲密的举动,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更想象不到,平常那个扮蠢、当猫又当狗的家伙,滑稽的玩偶服下,居然是这样的躯体。

目力所及之处,赛宗的身上布满了刀剑的疤痕,有些伤口甚至还未愈合,干涸的血肉里,时不时地冒出火苗,他的身子滚烫,像是一块烧红的铁。

“博德呢?”

伯洛戈留意到不死者俱乐部的常住人口少了一位,按理说,以博德那稳重的性格,他不该在这个时候消失才对。

“他去秩序局了,”薇儿给出了一个惊人的答案,“算是求援吧。”

“秩序局?求援?”

一旁的帕尔默惊讶道,“我一直觉得,你们之间,哪怕不算敌对关系,也扯不上盟友之类的吧?”

不死者俱乐部,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带着一种无法无天的混沌感,实际上也确实如此,在不死者俱乐部刚迁到誓言城·欧泊斯的那一阵,这些不死者们经常在夜里出没于城市间,惹了不少的乱子,让外勤部恨的牙痒痒,一些莫名其妙的规矩也是为了针对这些家伙所设立的。

他们令人操心,但奈何,和常规意义上的敌人相比,这些不死者简直就像一群无害的小动物,久而久之,秩序局便与他们和平共处了起来,甚至彼此建立了一定的联系。

就像伯洛戈刚加入外勤部时,就被引荐至了这里。

“你可以理解为,不算盟友的盟友,”薇儿说,“不过,这还是我们第一次主动联系秩序局。”

薇儿说着,目光关切地望向不远处的赛宗,它回忆起那次利维坦降临这里后,所引发的种种异变,它也亲眼见证了,安逸的俱乐部变成了一处染满鲜血的沙场。

“皆有代价。”

薇儿莫名地低语着,它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它猜,自己这群不死者是时候交房租了,向不死者俱乐部支付这安逸岁月的代价。

伯洛戈快步穿过走廊,来到了赛宗的身边,瑟雷与他对视了一眼,率先开口道,“他很虚弱……又很强大。”

这是一个矛盾的形容,但却是瑟雷对赛宗的直观感受。

放开赛宗,瑟雷站了起来,只见他裸露的皮肤上,多出了许多的烫伤,就连棉质的睡衣,也被烧黑了一片又一片。

“他指名要找你。”

瑟雷向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与赛宗的距离,把空间留给伯洛戈。

“赛宗,伱怎么了?”

伯洛戈跪了下来,试图搀扶赛宗,手掌与赛宗躯体接触的瞬间,伯洛觉得自己的手仿佛伸进了火堆里,火烧火燎的痛意侵袭而至。

紧接着,伯洛戈明白了瑟雷为何得出那样矛盾的形容。

可能是身为源罪武装持有者的缘故,伯洛戈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视作是永怒之瞳的债务人、鲜血的冠军,他清晰地察觉到了赛宗体内涌动的残暴杀意,它们犹如海浪一般,一重重地在内部击打着赛宗的躯体,仿佛下一刻就会从他那伤痕累累的躯体下,迸发而出。

在这杀意的加持下,赛宗很强大,哪怕他身负着堪称原始的炼金矩阵,光是凭借着这一绝对的杀意,就足够轻易地抹灭生灵了。

但赛宗不愿接受这份高涨的杀意,他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欲望,克制自己的原罪本能,几乎将全部的意志力,都用在了自控上。

因此,在场的所有人都还活着,而不是变成一地的碎尸。

伯洛戈当即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该死,他是要醒来了吗?”

那双永恒暴怒的眼瞳,在经过漫长的沉睡后,将要再次睁开。

目力所及,皆为焦土。

赛宗努力地睁开了眼睛,目光中滚动着诡异的焰火,他试着分出一缕清醒的神智,声音断断续续道。

“伯洛戈?”

“对,是我,不是幻觉,也不是什么死后的世界。”

伯洛戈试着将赛宗搀扶起来,但他的身体坚硬的像个铁块,沉重的宛如山石。

“把我关回去,快把我关回去。”

赛宗艰难地指了指身后的房门,下一秒,手指停止了颤抖,他半跪了起来,身子以奇怪的角度前倾,像是有某种无形之力正拉扯着他的身体,迫使赛宗向前,而赛宗正竭力反抗着。

伯洛戈想帮帮赛宗,但突然,赛宗猛地扼住了伯洛戈的喉咙,速度快到伯洛戈都反应不及,五指锁死,伯洛戈听见自己的喉咙传来了一阵清脆的响声,他怀疑自己可能被扭断了骨头。

好在,赛宗在彻底把伯洛戈的脖子掰断前,他收起了力量,手臂剧烈颤抖着,像是不受控制。

伯洛戈警惕地站起身,他发现赛宗的体内,似乎有两股意志在争夺躯体的控制权,一个渴望着杀戮,一个奢求着安宁。

“都别过来!”

伯洛戈向着走廊另一端的人们大喝道,诡蛇鳞液从袖口涌出,快速掠过赛宗的身体,凝固成紧贴体表的锁链。

金属进一步纤维化,化作一枚枚无比纤细的钢针,不仅插入了赛宗的关节之中,更逐一钉在了他的肌肉上,尽可能地限制住他。

如果有人具备透视的功能,会惊奇地发现,诡异的金属如同根须般,深深地扎进了赛宗的躯壳内。

提起腰间的怨咬,把熟悉的武器握在手中,为伯洛戈增添了不少的安全感,然后他庆幸,自己出于警惕,除了工作外,一直把伐虐锯斧放在了秩序局内,如果今天自己把那件源罪武装带了过来,多半会立刻引爆赛宗,令他失控吧。

“失控……”

伯洛戈脑海里想起自己失踪的那位组员、约克,以及与他一同失踪的源罪武装·荆缚痛锁。

整件事情的脉络,变得清晰了起来。

用力地拉开房门,伯洛戈抵御着赛宗身上越发炽热的气息,费力地将他拖入了屋内,在此期间,赛宗反抗剧烈,他一边叫喊着“关住我”,一边挣扎着想要爬出门外,仿佛意志与躯体完全分离,变成了两个绝对矛盾的个体。

伯洛戈曾无数次幻想过门后的样子,但今天步入其中,伯洛戈却发现这里并不神秘,墙壁、地面、天花板都是灰白的混凝土铸就,角落里摆放着一张简单的单人床,地面上散落着数根沉重的锁链。

这就是室内的全部东西了,比起一间客房,这更像是一座牢房。

回到牢房内,赛宗的情绪稳定了许多,伯洛戈费力地将他挪到了床上,又将室内的锁链紧紧地缠绕在他的身上,一根接着一根,把他绑的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伯洛戈被累的气喘吁吁,坐在了一旁的角落里。

赛宗发出一阵阵低沉嘶哑的吼叫声,身体痛苦地颤抖、痉挛,这一幕令伯洛戈想起了他工作早期时,所狩猎的普通恶魔们。

每当躁噬症来临时,恶魔们便饱尝着痛苦与诱惑,它们的反应和现在的赛宗无比相似。

幸运的是,经过一层层的束缚,以及时间的推移,赛宗的挣扎逐渐弱了下去,嘶吼声也停歇了下来,伯洛戈警惕地靠近了他,窥见赛宗眼瞳中的怒火逐渐熄灭,回归清醒。

这牢房似乎能模糊人的时间感,伯洛戈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道,“现在缓过来了吗?赛宗。”

“还……还好,”赛宗的声音从磕磕巴巴,变得流利了起来,“我撑过这一次了。”

伯洛戈又问道,“需要给你点时间,休息一下吗?”

“好。”

赛宗显得很疲惫,不愿多说一句话。

伯洛戈没有收回诡蛇鳞液,它们依旧钉入赛宗的体内,犹如探针般,为伯洛戈实时反馈赛宗的状态,而他自己则悄然地打开了房门,退回了走廊中。

“赛宗怎么样?”

“你还活着啊?没被杀死吗?”

“这到底怎么回事?”

问话一句接着一句,弄的伯洛戈心烦意乱,他正思考,要不要透露不死者俱乐部的真相时,一阵脚步声从楼梯间传来。

博德来了,并带着他的援助。

一个熟悉且高大的身影从骷髅架子后走出,伯洛戈看到来者的面容略感惊讶,接着就是惊喜。

伯洛戈说,“我本想下午去看望你的。”

“没什么好看望的,我可是荣光者。”

耐萨尼尔即便身上打着绷带与护具,仍固执地展现自己的强势,“荣光者只会死在战场上,而不是病房中。”

伯洛戈没什么好说的,摊了摊手,当耐萨尼尔靠近时,他低声道,“副局长,这里一旦爆发战斗,以你目前的伤势,撑不住的。”

不是小瞧耐萨尼尔,伯洛戈深知赛宗具备的力量,他看似是暴怒的选中者,实际上,他就是暴怒的化身,权柄的执掌者。

伯洛戈都怀疑,一旦赛宗彻底失控,他会不会在一息之间,把誓言城·欧泊斯彻底推平。

“我不是来打仗的。”

耐萨尼尔摇摇头,“解决问题,不止刀剑这一途。”

伯洛戈觉得耐萨尼尔之所以能说这种话,单纯是他挥不起刀剑了。

(本章完)

第989章 不息之地

自隐秘之土归来后,这还是伯洛戈第一次见到耐萨尼尔,话虽如此,对于耐萨尼尔的状况,他在文件中已经提前了解过了。

在边陲疗养院的治疗下,耐萨尼尔摆脱了生命危险,但致命的魂疤还是贯穿了他的炼金矩阵,产生了不可逆的伤害,正如当初的列比乌斯那样。

因此,如今的耐萨尼尔虽然仍具备着荣光者的力量,但能否回归巅峰状态,完全是个未知数,医生们也不清楚在后续的治疗中,能否对魂疤进行进一步的缝补。

耐萨尼尔很容易地接受了现状,他已经征战了漫长的岁月,也时候让他人接替自己了,消息尚未公布,但在决策室的战斗序列中,耐萨尼尔的优先级已被下调,取而代之的则是霍尔特。

不过,因为耐萨尼尔侥幸活了下来,他的大脑没被切除,送到众者的手中,为此他仍担任着副局长的职位,只是从外勤转向了文职工作,处理起那繁多的文件。

这么一看,耐萨尼尔完全可以和列比乌斯、杰佛里,凑成退休组。

伯洛戈焦急地问道,“你都知道些什么?”

先别想那些退休的事了,如果赛宗的问题处理不好,说不定整个誓言城·欧泊斯都可以退休了……伯洛戈见过真正的焦土是什么样的,在不死者的漫长余生中,伯洛戈祈祷自己再也不要见到那般的景色了。

“一部分,”耐萨尼尔从容道,“赛宗曾和决策室进行过沟通,不然我们也不会放心,把这群不死者留在身边。”

伯洛戈对耐萨尼尔略有改观,除了具备极强的战斗力外,耐萨尼尔确确实实知晓着种种秘闻,并承担起了副局长的职责,平衡着这些力量。

此时,他居然还有兴致开玩笑,“如果你们这群不死者欠不死者俱乐部的房租,那么不死者俱乐部正欠着秩序局的房租。”

玩笑过后,耐萨尼尔的声音低了起来,“具体情况如何?”

“我怀疑异常的源头是约克,”伯洛戈分析道,“他自雷蒙盖顿事件中,与源罪武装一并失踪了。”

“源罪武装的持有者吗?我知道这个消息,还特意派出了第五组去搜索,但至今没有任何成果。”

对于源罪武装的特性,耐萨尼尔乃至整个升华炉芯都了解的不多,所以他才允许约克单独持有这件禁忌武器,并配合着学者们的研究。

可问题偏偏发生在了约克身上。

知晓事件发生后,耐萨尼尔立刻派出了善于追踪的第五组、猎者之弓,可他们也找不到约克的踪迹,仿佛他人间蒸发了。

“每一件源罪武装都是暴怒之罪的一枚碎片,他们可以通过无尽的杀戮与血祭,来唤醒那枚碎片的力量,乃至直接影响到了暴怒之罪本身。”

伯洛戈简略地讲述了一下他知晓的情报,和耐萨尼尔一一对照着,“我怀疑,约克正被关在某个角斗场里,进行着没有尽头的杀戮,而他的挣扎、反抗,都将变成源源不断的鲜血,贡献给那位本该在长眠中的魔鬼。”

“他们为什么要唤醒暴怒之罪?”

耐萨尼尔提出疑问,他对暴怒之罪,也就是永怒之瞳·塞缪尔,只有着一个粗略的了解,而这部分的情报,还是当初赛宗为了在誓言城·欧泊斯安家,主动透露给决策室的。

“唤醒一头战争疯子,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吗?更何况,他们明明先前就可以那样做的。”

耐萨尼尔指的是荆缚痛锁的来历,它本属于摄政王,但摄政王似乎不想受到暴怒的影响,也可能是他的那份高傲,拒绝这股癫狂的力量,摄政王把它交给了约克,并将约克转换为了夜族,进而引发了之后一系列的事件。

“很简单,他们的决策方向改变了。”

虚弱的声音插入了进来,伯洛戈转过头,只见紧闭的房门被推开了一个小缝,缝隙后露出一颗疲惫的眼瞳。

“你、耐萨尼尔、还有……”

赛宗的目光在人群之中游离着,最终落在了瑟雷的身上,“还有瑟雷,伱们进来,我有话对你们说。”

伯洛戈与耐萨尼尔对视了一眼,坚定地迈入房门之后,不远处的瑟雷则显得有些茫然,就算他再怎么迟钝,也意识到了赛宗的不一般。

这个常年被自己踹来踹去的家伙,很有可能是不死者俱乐部的主人。在更早之前,瑟雷就在与伯洛戈的对话中,暗示了俱乐部的主人,有可能是魔鬼这一可能。

想到种种,瑟雷只觉得一个天大的麻烦近在眼前,有那么一瞬间,他都产生了离开不死者俱乐部的想法,但他又想到,离开了这,茫茫天地间,他根本没有第二个归处。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瑟雷扣上睡衣的排扣,无奈的眼神中透露着坚定,艰难地跟上两人,走入这尽头之门。

大门闭合,严丝合缝。

门后的房间不再是先前的牢房模样,随着赛宗意识的清醒,它变成了一处昏暗但又温暖的庭室,几张沙发摆在热烘烘的壁炉旁。

赛宗坐在主位上,身上裹着一层保暖的毛毯,火光映射在他的眼瞳中,带着一股莫名的安详感。

其余三人逐一落座,伯洛戈陷入沙发的柔软中,不禁想起了之前在雏菊城堡中的经历。

眼下的氛围很适合讲故事,无论是有趣的童话,还是令人伤心的过往,似乎都可以在这里得到释放。

三人之中,瑟雷是知晓情报最少的那一位,他开口试探道,“所以我该怎么称呼你,是继续叫赛宗?还是……老板?”

“我算不上老板,只是他的仆从,”赛宗否决道,“继续叫我赛宗就好。”

瑟雷继续追问道,“所以……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次赛宗沉默了好一阵,他好像还在犹豫要不要讲述这一切,又好像是在整理思绪,毕竟这是一个很漫长的故事。

“这里原本不叫不死者俱乐部。”

赛宗的声音带着些许的失真感,像是破旧的收音机,讲述一个来自遥远电台的故事。

“也没有甜蜜的酒水,没有舒服的客房,没有欢快的时光……

它原本的名字叫做不息之地,一处充满了鲜血与死亡的轮回之地,决斗者们自日出之时拼杀到日落,只为决出唯一的冠军。”

赛宗对着三人讲述起了往日的故事,这段故事伯洛戈早已听过了,他面不改色,耐萨尼尔知道大部分破碎的信息,这段故事只是对信息的补足,瑟雷则目光呆滞地聆听着这一切,时隔多年,他头一次知晓,自己到底住在一个何等诡异的地方,并且到底在和什么东西朝夕相伴。

“所以……就像伯洛戈推测的那样,他们在向源罪武装血祭,壮大着我的力量,进而唤醒这力量真正的主人。”

赛宗努力压抑着心底的情绪,他已经很久没这么易怒过了,“至于他们的目的也很简单,诸秘之团已经不构成威胁了,他需要一个新的力量,来搅动局势。”

浑浊的目光注视着伯洛戈,赛宗轻声道,“对于魔鬼而言,输了并不重要,只要……只要别让你们赢就好。”

永怒之瞳一旦全面苏醒,势必会引起新一轮的焦土之怒,在那绝望的战乱下,所有人的阴谋诡计都将被打破,朝着不可预计的方向发展。

魔鬼们不在乎这些,他们喜爱混乱胜过秩序,反倒是秩序局,他们将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世界命运的走向,将再次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只要回收那件源罪武装,就可以阻止这些了吗?”耐萨尼尔问。

赛宗犹豫了一下,摇摇头,“不,只是推迟罢了,并不是战争代表了暴怒,而是暴怒正是战争本身,随着你们与魔鬼对抗的激化,越来越多的区域被战火覆盖,他迟早有一天会被尘世的焰火唤醒……”

“那就无限推迟下去,待解决了这一切,再来想办法处理他。”

伯洛戈质问道,“你能感应到约克的位置吗?就像我当初答应你的那样,我会替你回收源罪武装。”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伯洛戈绝不允许有人打乱他的步伐。

“位置……他们能在秩序局的视线下躲这么久,那么能藏的地方,只剩下了一个。”

这时,一直沉默的瑟雷忽然开口道,他的目光扫过其他人,以极为复杂的语气说道。

“永夜的监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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