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9章 装疯,假硬(感谢‘Justin_yu’成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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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城全城戒严了。

晋王府的外面成了军营,军士们两班倒把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队军士把门槛卸掉,然后赶着牛车进去送粮食。

蒋密站在边上看着那些王府仆役在卸货,那些军士都冷冰冰的盯着他们,丝毫没有去帮忙的意思。

没有肉,没有油水,都是米面,菜蔬都没有。

这是囚犯的待遇!

蒋密拖着沉重的脚步去见了朱济熿。

朱济熿已经换了一身素服,白的耀眼。他在抄写佛经,据说是要为大行皇帝祈福,并祝愿新皇能万事顺遂。

听到脚步声,朱济熿抬头,问道:“薛禄还是不肯觐见本王吗?”

蒋密点头道:“殿下,外间的封锁依旧,薛禄不肯露面,每日的供给都是米面,菜蔬全无,殿下,咱们……”

朱济熿微笑道:“无碍,本王虽然想去京城祭奠,可在王府中也是一样的,心到了,比什么都强。现在本是孝期,怎能食用荤腥?米面再恰当不过了。你压一下他们,不许闹腾,否则……不管是谁,你随意处置了。”

蒋密垂眸,看到了一双在微颤的脚,知道这位殿下是在强自镇定,心中怕是已经慌乱到了极点。

前几日他还在穿着藩王的服饰,然后让一个内侍穿了素服,不时露一面,让外人以为是他。

可自从薛禄拒绝见他开始,朱济熿就自觉的换了衣服,然后开始抄写佛经。据说每日他还念佛三千遍,为大行皇帝祈福。

“殿下要登基了吧?”

朱济熿欣喜的问道。

蒋密只觉得大脑晕沉,随口道:“是,按照时日推算,应当就是这几日了。三请应当过了……”

三请四请,三拒四允,这便是程序,哪怕你再迫不及待的想当皇帝,也得走的过场。

朱济熿叹息道:“好容易才有了这盛世啊!你再去求见阳武侯,就说……本王想给殿下再去封信,不知可否。”

蒋密去了,朱济熿的面色猛地一变,问道:“可能挖地道出去?”

一个男子从侧门进来,躬身道:“殿下,不能,薛禄在府外埋下了大瓮,专门监听挖洞。”

朱济熿点点头,就在男子准备告退时,案几上的佛经和纸张飞了起来。

男子看着在空中飘飘荡荡的纸张,心中惊惧,急忙跪下。

朱济熿此时虽然被困在府中,可要杀他却不费事。

他的目光下移,看到朱济熿已经站了起来,面色涨红。

“都是废物!废物!”

朱济熿挥舞着双手嘶吼道:“袁熙和雷度无用!辜负了本王的重托,拦截的人更是无用,都该死!本王早该杀了他们!”

他鼻息咻咻的转动着,犹如困兽。

“那个方醒何时回京的?宣府是摆设吗?为何不拦截?这是谋逆!方醒谋逆!来人啊!方醒谋逆!”

门外进来几个侍卫,他们呆呆的看着癫狂的朱济熿,觉得这人疯了。

“来人呐!方醒谋逆,他谋逆!”

朱济熿就像是疯子般的在殿内奔跑着,渐渐的,他看向虚空,伸出双手,就像是想承接些什么。

“那是文皇帝来接本王了。”

朱济熿虔诚的跪下,低头,就像是有人在抚摸着他的头顶。

薛禄就在殿外冷冷的看着这一幕,身边的军士挥手赶走了那几个侍卫。

“本王看到了太祖高皇帝,看,佛光……”

朱济熿伸手,仿佛是想抓住什么,然后又起身。他转了几圈,面色绝望的道:“走了,都走了!为何不带走本王?”

“外面有阳光,王爷该去晒晒太阳,晒掉那些野心和龌龊!”

朱济熿缓缓转身看着薛禄,傻笑道:“你是谁?为何敢在本王的面前不跪?打!来人,打出去!”

在看到薛禄之后,除去几个心腹之外,其余人哪敢停留,都跑了。

薛禄走进来,沉声道:“殿下,你和黄俨勾结谋逆,事情已经败露。你派人拦截殿下,那些人供认不讳,如今你想靠着装疯就能避过去吗?去看看太原城中的百姓吧,他们即将欢呼鼓舞。”

“本王要当皇帝,本王是神灵下凡,你等凡人怎敢……”

薛禄冷眼看着朱济熿在表演,冷笑道:“太子殿下即将登基,晋王府各色人等开始甄别,殿下自便,若是觉着装疯卖傻更好,那下官乐见其成,想必太子殿下也会网开一面,不过还请殿下装的像一些,否则就是欺君,大祸临头!”

薛禄转身,大步出去。

“把王府的人都叫过来,各自甄别,涉嫌谋逆的关在一起,包庇者同罪!”

随后外面就传来了各种声音,没人敢哭嚎。

“王府左长使蒋密谋逆……”

“王府……”

朱济熿呆呆的站在那里,听着外面的唱名,突然笑了。

“父王,父王……”

他笑的无邪,然后跌跌撞撞的往后面跑去。

“父王……哈哈哈哈!”

疯狂的笑声传到了外面,薛禄冷冷的看着下面的人,说道:“再说一次,敢包庇的,本来不该死,那也该死了!”

王府很大,伺候朱济熿一家子的人很多,多到比薛禄带进来的军士还多。

人群默然。

薛禄的眼中闪过厉色,说道:“检举有功!”

人群活了,那些呆滞的眼神活了。

“侯爷,小的要检举……袁熙和雷度,他们都是逆贼!”

……

东厂的刑房里惨叫声不绝于耳。

安纶陪着方醒走进来,说道:“那陈桂就是黄俨一党的,原先准备下毒毒杀咱家和孙公公,最后正好宫中有事,就咱家沾唇,结果拉了许久…..”

进了刑房,里面三个男子被绑着用刑,方醒认出其中一个是陈桂。

安纶说道:“他还想把咱家踢下茅厕,最后被咱家给弄下去了,臭烘烘的,冲洗了好久,不然这屋子没人愿呆了。”

方醒目光搜寻一遍,问道:“袁熙和雷度呢?”

“在隔壁!”

安纶领着方醒出去,说道:“那些人大多在刑部,只有主犯在东厂,锦衣卫这次算是坐蜡了,沈阳还好,冒险在宫外求见,哪怕被拒绝了,可总比赛哈智强……兴和伯,赛哈智怕是要坐蜡了。”

方醒没接这个话茬,赛哈智明哲保身,朱瞻基自然会记在心上。

“孙公公进宫去查探被困,后来和宋老实一起帮忙,哎!也算是无功无过,那黄俨就该千刀万剐啊!”

安纶推开隔壁的门,方醒诧异的发现这里居然没有用刑,就像是牢房。

两个看守的番子起身行礼,方醒点点头,盯着被绑在柱子上的袁熙和雷度,说道:“殿下已经派人去传令,晋王府开始甄别了,等殿下登基之后,自然是该死的就得死。你们算是晋王的心腹,求仁得仁,到了地底下千万别忘了仇人是谁。”

安纶尖声笑道:“兴和伯这话倒是值得商榷,他们就是叛逆,不动刑就是等着千刀万剐,到时候剩下些骨头棒子,直接就被野狗啃了,这世间就当是没来过,哪还有魂魄啊!”

袁熙的脸上消肿了,留下了一片青紫,他微笑道:“兴和伯,成王败寇,在下早有准备,不过你私自回京,这是大罪,现在没人计较,等以后你会慢慢的知道肆意妄为的后果,在下到时候在地底下等着看你怎么飞黄腾达,一路走好啊!”

“你在作死!”

安纶摩拳擦掌的去找皮鞭,方醒看着袁熙笑道:“让你失望了,陛下派人给了我旨意。”

袁熙的面色惨白,强笑道:“你在撒谎,若是有旨意,那你为何不带聚宝山卫前来?”

方醒双手抱胸,皱眉道:“因为我还得提防着宣府作乱,你以为谁都如你们一般的,只有野心,为了那点野心愿意带着这个世界沉沦!我也懒惰,也曾经想缩在方家庄里不管闲事,可终究是出来了。可你出来干什么?据说你以少师为榜样,可在我看来,你连少师的脚趾都够不着,说吧,你们是如何跟文方勾搭上的?”

袁熙愕然,然后又笑了:“你还想着要对付南方的文人吗?方醒,你果真是走一步看十步,可惜在下不知,文方只是被黄俨鼓动了。”

“黄俨?他没有机会和文方密谈。”

方醒摇摇头,说道:“如果你还想在去之前少受苦,那就坦诚些,否则我会亲自教你做人。”

袁熙看到方醒拿出来一个小包,眸子一缩,就说道:“既然已经事败,此事并无遮掩的必要,文方喜欢服散,不过是怂恿了一下,他就对张茂恨之入骨,然后趁着他服散的时候让他写下了谋逆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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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790章 登基前夜

“你失望了?”

袁熙幸灾乐祸的道:“在下知道你一直想去对付南边的文人,可你知道吗?南边的文人势力之庞大,牵一发而动全身,你若是去弄他们,那就是马蜂窝。”

“张茂可是重伤,南边肯定会大肆夸耀,你无可利用!”

方醒皱眉道:“你想多了,本伯就想问问罢了。还有,宣府居然有人拦截本伯,你们勾结了谁?”

袁熙坦然的道:“不过是一个千户官罢了,只是用一个指挥使作为酬劳,他就上钩了,所以武人不可信,方醒,压住武人就等于压住了你。看看那些武勋吧,此次京中变乱,就只有一个张辅和定国公出头,可笑啊可笑!”

方醒点点头,走近说道:“你倒是有些抱负,可惜却是逆贼,还有,殿下即将登基,什么文人武勋都将会重新站队,袁熙,你可知道你们开了一个坏头吗?”

“藩王勾结宫中势力作乱,你们开了一个坏头!”

只是一拳,袁熙就被打成了虾米。

他卷缩着身体干呕着,看到方醒出去,就嘶喊道:“你是权臣,你是权臣,不得好死!我袁熙诅咒你不得好死!”

方醒脚步不停,安纶回头骂道:“蠢货!你就等着被千刀万剐吧!”

雷度一直没敢说话,他不想受苦,所以不敢激怒方醒。

见到袁熙有些歇斯底里,就说道:“大事败于方醒,所以你恨他,我也恨他,可终究就是一场梦罢了。殿下大抵要装疯了。你我就是棋子,即将被踩烂的棋子,所以好好的享受最后的时日吧,不多了。”

袁熙突然嗬嗬嗬的笑了起来,声音凄凉。

“若非是他,大事就成了,我恨不能吃他的肉!吃他的肉……”

……

皇城外,那些人在递交‘请愿书’,大声的说着太子的好话,大有太子不登基,奈天下苍生何的慷慨激昂。

这是大明的第五位帝王,承上启下。

“他会是一个好皇帝。”

权谨赶到了京城,老人一脸的憔悴,先去哭了大行皇帝,然后就来找到了方醒。

方醒目前安家在城头上,弄了个素火锅在吃着。

权谨端着一碗素菜三两下就吃了,满足的道:“是,殿下雄姿英发,有文皇帝之风,大明周边无患,盛世来了啊!”

方醒恍惚记得以前谁说过这话,他放了面条进锅里煮着,吸溜着鼻子说道:“文皇帝这个谥号不好。”

权谨随口问道:“为何不好?”

“不是文,而是文武,所以当称祖!”

“这个……”

权谨是个厚道人,他接过方醒递来的第二碗素菜说道:“文皇帝功绩非凡,是可以称祖,只是……”

“方醒!”

朱高煦大步走上来,看到权谨就皱眉道:“你不回家歇息,这是想学金忠吗?”

这货连关心的话都说的这般直挺挺的!

方醒看到权谨气得不行,就说道:“殿下这是关心您呢,权大人,赶紧回家去,稍后我叫人去请示殿下,让宫中来个御医给您看看身体。”

权谨起身,瞪了朱高煦一眼,拂袖而去。

朱高煦大大咧咧的坐在他留下的矮凳上,揉揉眼睛道:“一直哭不出来,刚才去了宫中,看着大哥的梓宫却忍不住了,丢人!”

他放开手,看着那双牛眼有些红肿。

“大哥也没享几天福就去了,哎!拿酒来!”

朱高煦摸摸眼睛就要酒,才走到边上的权谨就怒了,喝道:“殿下,大行皇帝才去多久?宗室如何能饮酒?”

朱高煦牛眼一瞪就想动手,方醒赶紧拉住,然后说道:“喝就喝吧,悲伤与否不在于饮酒与否。”

权谨冲着方醒骂道:“兴和伯,你这是谬论,且等本官进宫去禀告殿下!”

朱高煦的心情不好,闻言就勃然大怒,若不是方醒拉着,今日权谨大抵是要过不去了。

方醒用酒来劝住了朱高煦,然后两人就在城头上喝酒,那些军士看到也不敢说。

“大哥苦,从小就得端着架子过活,换做是我是受不了的。”

朱高煦喝酒的速度很快,渐渐的有些醉意,就拔出长刀劈砍着城砖。

碎屑四溅中,方醒用酒杯挡住了眼睛。

朱高煦愤愤的道:“我不想回乐安,不想老死在那里!方醒,你说瞻基可要防备我?”

方醒摇摇头:“没必要,只是怕头痛。您是他的二叔,若是喝酒醉把人打残了他能怎么办?”

朱高煦垂头丧气的道:“都没了,就剩下了我和老三,老三却是个奸猾的,我不喜欢和他打交道,还有谁?张辅他们成日缩在家里养孩子,就我一个人在乐安……”

“那是好日子。”

方醒觉得那种日子也不错,只是对孩子不大友好,无法出远门,只能坐井观天。

所以明代的藩王一代不如一代,很大的根源就在于藩王被限制在封地内不得远行,看到的天就只有那么大。

“会疯的。”

朱高煦迷茫的道:“我整日就在乐安跑马,操练儿子,可操练出来能干什么?方醒,你说他们以后能干什么?都只能吃饱了睡觉,睡醒了继续吃。”

方醒摇摇头,无言以对。

“只有两条路,一条是都回京,别要什么封地,然后做个纨绔子弟。第二条就是……且看以后吧。”

……

“大哥,爹什么时候回来?”

方醒在城中已经好久了,无忧都已经重新熟悉了自己的家,却少了一个疼她的爹。

土豆正在给她画小人,闻言说道:“要等有了新皇帝才能回来。”

无忧嘟嘴道:“新皇帝是谁?”

土豆摇摇头,却想起了以前经常来的朱瞻基。

……

朱瞻基在奉天殿里面,看着那些座椅发呆。

一张张座椅就代表着一个个先人,他从朱元璋的座椅看到朱棣的,再往下,就是他的父亲…..

以后这里还会多一张椅子,那就代表着他。

“殿下,明日牌位就要从后殿移过来了。”

俞佳不知道朱瞻基来这里的用意,可明天就要登基了,他的事情还多啊!

朱瞻基挥挥手,俞佳带着人出去。

这是家庙,朱家的家庙。

朱瞻基走到前方,在代表着太祖高皇帝的椅子前站定,静静的看着这张椅子。

椅子只是椅子,只有当后殿的牌位放在上面后,才代表着那个意义。

往后就是朱棣的椅子。

朱瞻基缓缓蹲在地上,低声说道:“皇爷爷,孙儿明日要登基了,就要成为大明的皇帝,您可高兴吗?”

椅子无声,朱瞻基缓缓说道:“皇爷爷,想着那些臣子,孙儿有些害怕呢,害怕自己挡不住他们,若是您在就好了。”

泪水从他的脸上滑落,他摸着椅子,哽咽道:“皇爷爷,孙儿想您了……”

“……孙儿想着您当年压着那些臣子不敢动弹,想着您还有余力北征,纵横捭阖,无敌于天下……还想着您对我的教导……至今不忘。”

“其实孙儿一点都不想做皇帝,只想您依旧在……”

“以后孙儿会坚强起来,就如同您一般,不会被人钉在那张椅子上动弹不得,父亲……就是……”

朱瞻基看着代表朱高炽的那张椅子,“父亲,您且放心,孩儿不会软弱……”

一阵微风吹进来,带来了最后的春天。

朱瞻基起身,倒退着走了出去。

到了殿外,他转身看着天空,说道:“黄俨如何了?”

俞佳说道:“那老狗被关在东厂,每日有吃就吃,想睡就睡,倒是逍遥。”

朱瞻基冷笑道:“从今日起就让御医给他调养一番,要好好的。”

俞佳心领神会的道:“是,奴婢稍后就去东厂传话。”

朱瞻基走出奉先殿,然后看看右边的乾清门,有些黯然神伤。

从明日开始,他就会正式进驻那里。

他有些不安,转身间,却恍惚是看到了方醒就在身前,微笑道:“你害怕了吗?还记得那个梦想吗?”

朱瞻基喃喃的道:“我没忘,有阳光的地方就有大明的疆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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