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精心找的对照组啊”

怎么个邪门儿法呢?

和陆宝珍关系亲近的,轻则倒霉,重则死。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她身上仿佛有一种莫名的引力,见到她的人,会不由自主对她产生好感,想千方百计地对她好。

这种好没有目的,不求结果,哪怕自己一身苦难,也要对她好。

诡异死了。

林昭想起书里某些轻描淡写、决定一个人命运的话,浑身窜出鸡皮疙瘩。

很恶寒。

娇娇糯糯的声音后面,紧跟着是苏玉贤的声音。

“林昭。”语落,她轻轻推开门。

苏玉贤一只脚踏进来,看见院子里的林昭,语气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我喊你你怎么不出声。”

“人难免有不想说话的时候。”林昭心情不好,不想招待人,也不想和她虚与委蛇。

滚呐。

苏玉贤一怔,“你怎么了?”

林昭还没回答,便见陆宝珍走向大崽和二崽。

她眉头轻蹙。

却没阻止。

想看看情况。

陆宝珍走到双胞胎面前停下,葡萄般的清澈大眼盯着他俩手里的碗看,歪头一笑,头上两个翘辫一晃一晃,软声问:“大崽哥哥,二崽哥哥,你们在喝什么呀?”

二崽用显摆的口气说:“西瓜柠檬汁,我娘给我们做的,说能解暑。”

“好喝吗?”陆宝珍眼巴巴地问。

“里面有糖,当然好喝!”二崽大声说。

“二崽哥哥,我都没喝过。”陆宝珍瘪着嘴,一副委屈模样,语气糯糯的。

她四岁多,五官扁平,单眼皮,眼睛不大不小,鼻梁低鼻头大,钝感十足,脸比村里同龄丫头白嫩些,也有些肉,年纪小时看着圆润可爱。

放软声音说话,更惹人怜爱。

二崽不接茬,说道:“我四岁时也没喝过,等你到五岁就能喝到了。”

音落。

张大嘴巴,喝完最后一口果汁。

林昭:……噗。

干的漂亮。

林昭真怕大崽他们被影响,变成小脑残。

现在看来,只要她没死,崽崽们就不会受影响。

她努力压着内心的激动,眼睛很亮,嘴角翘的老高。

大崽瞧见他娘脸上的表情,眨眨眼,若有所思。

陆宝珍委屈地看着他,又喊:“大崽哥哥,二崽哥哥好小气啊。”

大崽皱起小眉头,“二崽才不小气。”

二崽冲陆宝珍扮鬼脸,略略略几声,说道:“我哥才不听你的挑拨。”

林昭挑眉。

哦豁,连挑拨这样的词都会说了。

陆宝珍一脸懵圈,愣在那里,想不通为什么事情没按她想的来。

不对呀,大崽和二崽应该把甜水给她啊。

小丫头愣愣地望着大崽二崽,眼里沁出两泡泪。

苏玉贤不高兴地瞥顾家的两个崽一眼,这两个臭小子怎么回事,不顺着她家宝珍,小心摔断腿,她恶毒的想。

“林昭,你家两个崽子也太小气,没礼貌了。我带宝珍来做客,他们不说端凳子倒水,也不能把妹妹气哭啊。你可得好好管管他们,这样下去能有什么出息。”

苏玉贤用为你好的表情和语气说出这么一番话。

闻言,大崽身体僵硬,紧张地看着林昭。

二崽气红了脸,正要出言反驳,林昭冷笑。

“滚出去。”她直接出声赶人。

苏玉贤没反应过来。

好一会,才愣愣地回神,“……你让我……滚出去?”语气充满不可思议。

“带着你的新女儿,离开我家。”林昭重复一遍,神色厌恶。

她一向任性妄为,说话做事随心所欲惯了,没想过给人留面子这么复杂的事。

苏玉贤呆滞的眼睛重新有了焦点,伪装很好的脸上出现愤怒,声音扬起,异常尖利,“林昭,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是你在丰收大队唯一能说的上话的人,你确定要我走?”她咬牙威胁。

“我儿子怎么样,不用你费心。在我的地盘,说我儿子的是非,你也太不当自己是外人了。我和你原本就不是朋友,也没什么共同话题,以后见面就当互相不认识。”林昭不紧不慢的说。

苏玉贤胸口剧烈起伏,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就是不想跟你打交道的意思。”林昭直言。

她全家都是炮灰,她不想离女主一家太近。

尤其陆家有个邪性的陆宝珍,不得不防。

与苏玉贤撕破脸皮是必须要走的一步。

两个大人在交锋,孩子们察觉到不对劲,都没说话,大崽二崽站到林昭身后,陆宝珍则走到新妈妈身边,牵住她的手,黑幽幽的眼睛盯着林昭。

大热的天,蝉都被烤成了哑巴。林昭自脚底板起感觉到一股凉意,那凉意快速蹿遍全身。

她感觉,她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盯着。

当娘的第一反应是挡在两个儿子的身前。

林昭低头看陆宝珍,正想说什么,大黄带着琥珀进来,两个毛孩子后面是顾母和龙凤胎。

“汪汪——”大黄冲进来,没有任何征兆的朝陆宝珍发出低沉的咆哮。

它弓着腰背,瘦巴巴的身体如绷紧的弓弦,尖利的牙齿在斜阳下泛着寒光,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咬断猎物的脖子。

大黄在前面叫,琥珀在后面叫。

院子很热闹,王春花家的熊孩子爬上靠墙的木梯子,探出脑袋看。

大黄出现后,林昭身上的寒意瞬间消失。

回来的正是时候啊!!

她看着大黄,对大毛孩的喜欢又加深几分。

陆宝珍被狗吓得哇的哭出声,躲在苏玉贤身后瑟瑟发抖。

“呜呜呜呜,我要回家,我不喜欢狗,好可怕,你快带我回去!!”她扯着苏玉贤的衣服喊叫,眼眶通红,可怜巴巴的,眼睛恢复小孩子的纯真干净。

林昭对小孩一向宽容,和原书中的小锦鲤初次交锋后,竟生不出半分喜欢的心,只觉得这个小孩好诡异。

要不是大黄回来,她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顾母疑惑地看着苏玉贤和陆宝珍,不明白这两人怎么在这里。

“宝珍怕狗啊,以前都没发现。小苏,你快带她回去,把孩子哄哄,别把脸哭裂了。”

“知道了。”苏玉贤抱起便宜女儿,往前走几步,突然停下,回头看向林昭,“以后就当不认识。”

“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才有工作就不认朋友了,算我看错你了。”

随后抬步离开。

林昭的话传到她耳朵。

“你错了,我和你不是一路人,更不是朋友。”

苏玉贤身体僵硬,脸色阴沉下来,大步离开。

“她怎么来了?”顾母皱了皱眉,给大黄一个夸赞的摸摸,养狗还是有用的,这不,能解决大麻烦。

“不知道,来了也没说啥事。”林昭猜测是来问她工作的事。

这时,长嘴的二崽冲他奶告状。

“奶,那个小苏骂我和我哥!!”

什么?

顾母粗黑的眉毛拧成倒八字,“她骂你们什么了?”

二崽耷拉着脑袋,用脚尖不断碾着地上的小石子,脸颊鼓起来,“她骂我和我哥没礼貌,还说我和我哥一辈子没出息。”

“什么人啊,跑到别人家骂别人家的孩子,廖红娟就是这么教她的!”顾母气的不行,“别听她胡说八道!她才没礼貌!”

“奶的大崽和二崽都是礼貌的崽,以后肯定有出息。”当奶奶的就觉得她的孙子第一聪明,不会没出息。

二崽抬起头,脸上哪还有一丝失落,根本笑得像朵花。

“嘻嘻,我也这么觉得。”

林昭扶额。

“大崽,去给你奶拿两块西瓜。”

“嗳!”大崽嗓音清亮,小跑进灶房,拿出两块切好的西瓜。

乡下蚊蝇多,林昭讲究,请人做了好几个竹饭罩,切好的西瓜被盖着。

顾母收到大崽拿来的西瓜,绿皮红瓤的,看着又甜水分又足。

“这样好的西瓜啊,你们吃了没?”

大崽点头,“吃了,我和二崽一人吃了一块,我娘还给我们做了西瓜柠檬汁,酸酸甜甜的,有西瓜味,也有柠檬味,可好喝了。”

话落,低下头,满脸羞愧,“我忘了给奶留。”

顾母没喝他说的什么什么汁,这心里都暖的冒泡。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你喝了就相当于奶也喝了。”

不一样的,大崽心想,“要是我娘再给我们做,我给奶留。”

“好好好。”顾母笑着应。

“奶,你吃西瓜,可甜可甜了!!”大崽催促。

顾母低头咬下,确实又水又甜,一整天的疲惫消去大半。

她从来没吃过这么甜的西瓜。

龙凤胎用他们那仅有的几颗牙,边磨边嘬的吃西瓜,白嫩的小脸缀着西瓜汁,察觉到林昭的目光,抬起仿佛抹了胭脂的脸蛋,露出个纯真干净的笑。

顾母吃下一块西瓜,剩下那块没舍得吃,想带给老头子吃。

跟孙子们说一声,就打算回去,她想快点回去把西瓜给崽他爷,让老头子也高兴高兴。

这时,林昭走出灶房,喊住她,上前几步,塞给她半个西瓜。

“娘,这西瓜你带回去吃。”

顾母张口欲推脱,却见林昭扭头走了,仍是以前那副不搭理人的清高样子。

“……”顾母沉默了,“那我收下了啊。”

林昭这才看向她,“本来就是给你的。”

顾承淮不在家,又把所有的津贴给她,她作为媳妇,有责任照顾他的父母,这些东西与崽他爹给他的比,不值一提。

顾母抱着西瓜出了老三家,脊背不自觉挺起,走路速度变慢,怀里的西瓜格外抢眼。

“远山娘,你咋抱着西瓜,这西瓜咋这么大,真红啊,看着就甜。”路人看见后就说。

说真的,全大队人都没见过这么大的西瓜。

顾母绷直了背,整个人神清气爽,“还能是哪来的,老三媳妇儿硬塞给我的,让我带回去解解渴,我不要都不成。”

她故作苦恼地叹气,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哎呀,我在她那里都吃过了,非得让我再带半个,真是的,留给大崽他们吃多好,这都分家了还惦记着我和她爹,真是让我不知道怎么好……”

丰收大队的人再次对林昭改观。

“大崽他娘真孝顺啊。”

“这都分家了,还舍得给公婆西瓜吃,确实是个孝顺的。哪像我家那个,连个烤红薯都舍不得送。”

“唉。”

一路高调显摆完,顾母终于走到家,听了满耳朵的羡慕,她从来没这么扬眉吐气过。

“奶,你拿的是什么!??”

“奶,这是三婶婶给的吗?!”

耳边传来七嘴八舌的声音,顾母头都要炸了,赶紧去灶房给孩子们一人切一角西瓜,才把他们打发走。

孩子多有多的好,干架不缺人,就是太吵了。

顾母抱着西瓜在村里走一圈,林昭的名声被彻底扭转。

以前提到承淮媳妇儿,所有人都摇头,一副不愿意多提的样子,对她的印象是懒和馋;现在不一样了,说起林昭都是竖大拇指,说她孝顺,说她有文化,说老早看出她会出息。

刚哄好陆宝珍的苏玉贤听说了村里的传话,眉头紧锁,眼底出现不悦。

她希望林昭作,林昭不作……怎么衬托出自己的难得。

苏玉贤好不容易找到林昭这么个对照组。明明是亲娘却对亲生孩子不慈,而她呢,是个被人说闲话的后娘,却对前头生的视如己出,多好的踏板啊。

一想到之前那么多事白干,苏玉贤气红了脸。

陆宝珍看见她的表情,吓的满脸惊恐,惶然推她的脸。

“你走开,我不要你抱。”

苏玉贤被挠中脸,脸上登时出现一道红印子,她嘶了声,不敢发火,好声好气地哄:“宝珍,你别动,小心摔了。”

陆宝珍没听清,只以为后娘要把自己摔了,愣了下,扯着嗓子嚎。

“救命呀,坏后娘要摔小孩了——!”

声音尖锐。

惹的村里的人纷纷看过来。

瞧着苏玉贤,那眼神要多怪有多怪。

好说闲话的大娘婶子对视,从彼此眼里看到万千情绪,啧啧啧,后娘哪有好的?尤其是这上赶着的!

苏玉贤很在意村里人的目光,察觉到这边的视线,抱着陆宝珍的手臂发紧,脸色难看。

陆宝珍身体一疼,哭得更厉害了。

“哇呜——我好疼,奶救我,爹救我,后娘想吃了我!!”

陆一舟离老远听见女儿的话,急忙跑过来。

他穿着军装,身形如松柏笔挺,长了张国字脸,浓眉大眼,一身正气,端正又靠谱。

“宝珍。”陆一舟走向苏玉贤,接过她怀里的陆宝珍,抬手给女儿擦眼泪,放轻声音哄着:“怎么哭了?”

全程没看苏玉贤。

(本章完)

第33章 “文化人”

苏玉贤指节不自觉陷进掌心。

脑子里警铃鸣响。

她太清楚陆一舟此刻若有所思的目光意味着什么,那是猎人评估猎物价值的眼神。

他犹豫了。

关于婚事。

“宝珍被林昭家的狗吓到了。”她避重就轻地说。

“林昭?”陆一舟眼前浮现出曾路上见过的那张芙蓉面。

他下意识用苏玉贤和林昭相比,遗憾地发现,不管是长相,还是家世,她都比不上林昭。

陆一舟心底泛起莫名的情绪,连带着看苏玉贤的那身粗布衣裳都刺眼起来。

而且她都二十多了。

一瞬间,陆一舟心里那点再婚的念头,消失了大半。

苏玉贤不知道,她好不容易攀上的金龟婿,暂时不想结婚了。

十分钟后,陆宝珍跑回陆家,她尝到命运嘲弄的滋味。

“婚事……再缓缓。”陆一舟说。

那一瞬,苏玉贤面容扭曲,好在及时低下头才没被陆一舟看见。

“为什么啊?”她声音都在抖,努力压力着情绪,才没嘶吼出声。

陆一舟当她是什么?

旧时代地主家的保姆吗!

他必须娶她!!

陆一舟眼神漠然,这表情放在他这张周正的脸上格外怪异,“我只有几天假,没时间结婚,我怕委屈了你。”

苏玉贤笑了,上前几步,站在他面前,仰头与他四目相对,尾音放的绵软,“没事啊,我们可以先办婚宴。”

“我娘说,我年纪大了,不能再这么耽误下去。”她话音微微一顿,羞涩地低下头,继续道:“再说全大队都知道咱俩好事将近,我连林昭都通知了,要是咱俩没结,传到部队去,我担心,会有不好的传言。”

陆一舟犹豫。

苏玉贤眼里精光闪过。

她了解陆一舟,他比谁都在意自己的脸面,更喜欢暗暗与顾承淮较劲,提到那一家,他会妥协的。

“办婚宴一天就够了。”她伸手勾住陆一舟的手,眼睫轻颤,有紧张也有羞涩,但还是壮着胆子说:“我想和你组成家庭,我想光明正大地照顾宝珍,照顾你爹娘,我什么都能干,我们要是结婚了,家里的琐事我来做,你只需要专心打拼往上爬就好。在我心里你比顾承淮更厉害,没有家庭的拖累,你会超过他的。”

最后这句恰好说中陆一舟的心。

他确实这么想。

虽然被打动,陆一舟还是没松口,他知道苏玉贤比他更急,他不想被苏家拿捏。

顾家三房。

林昭哼着歌回屋,大崽朝二崽招招手。

二崽正在抓大黄尾巴,瞧见他哥的动作,站起身拍拍手,蹬蹬蹬跑过来。

“哥,咋了?”

大崽肃着包子脸,“以后不准和陆宝珍玩!”

“为啥?”二崽问。

大崽眉头一拧,“反正不准跟她玩儿,不然我不理你。”

“我没说要和她玩儿啊!!”二崽慌忙道,“我本来就不喜欢跟女孩玩,她们老哭,玩游戏输了哭,摔了哭,没糖吃哭,被凶也哭,麻烦死了,我只跟梆梆哥他们玩儿!”

“你可记住了啊。”大崽怕弟弟忘记,又提醒一遍。

“嗯嗯嗯。”二崽点了好几下头。

“我不玩。”

答应完后,还是克制不住好奇,又问一遍,“哥你为啥不让我跟她玩儿,你以前都不管的呀。”

大崽没说是因为,他觉得娘不想他们离陆宝珍太近,只说:“她骂你,她娘骂我们,她娘还说娘坏话,娘和那个小苏不是朋友,咱们也不要和她的孩子做朋友!你要是和她玩,你就背叛了娘、背叛了我!”

二崽向来没心没肺,听到他哥说的这么严重,瞪大眼睛,手摆出残影,“我不玩!以后我看见她就跑!”

小朋友被亲哥吓出心理阴影。

大崽摸摸下巴,“也不是不行,免的她缠上你。”

“她缠我干啥?”二崽一脸惊恐。

大崽思考几瞬,认真道:“想骗娘给咱们做的吃的喝的。”

“她别想!”二崽凶巴巴地说。

铁锤来找大崽二崽玩,一来就听见这话,“二崽,你在说啥?”

二崽藏不住话,当即把陆宝珍的‘打算’告诉给铁锤。

铁锤目瞪口呆,“她那么小就有那么多的心眼了!?好可怕啊!”

“对啊对啊,以后你也得离她远点,小心她骗你的糖。”二崽煞有其事地说。

铁锤点头如捣蒜,“我记住了!”

他一脸感动,“二崽,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你也是我的好兄弟。”二崽说。

“你吃西瓜了吗?”

铁锤嗯嗯两声,小脸在发亮,他舔了舔嘴,声音响亮,像春天雀跃的鸟鸣,裹着最纯粹的快乐,“吃啦,你吃了吗?西瓜真甜,真好吃,比山上的野草莓都好吃。”

“我娘在县里买的。”顾二崽张口就来。

林昭拿了些狗粮出来喂大黄。

大黄抬头看主人,它的脑袋这儿缺一撮毛,那儿露出粉肉,潦草的像被台风亲吻过,丑的不忍直视。

它用脑袋蹭蹭主人的膝盖,这才埋头吃起来。

琥珀直接将脑袋伸进盆里,吃饭动静很大,着急地几乎要把饭盆弄翻。

大黄低声吼它,见它不听用右爪给它一巴掌,扇的小家伙原地栽倒,嘴里发出委屈的呜咽。

“啊?”大崽瞪圆眼睛,“大黄也打自己的孩子?!”

他的表情特别可爱,林昭忍笑道:“当然啊,孩子调皮捣蛋犯了错误,当娘的肯定会教它。”

“娘没打过我们。”大崽小心藏着心底涌出的小窃喜,身体不自觉摇晃,“肯定是因为我们乖,所以娘从不揍我们。”

铁锤接话,“我也乖,我娘还揍我。”

大崽就问:“你娘为啥揍你。”

“因为我尿床。”铁锤老实地说。

二崽喉咙里发出小动物般的咕噜声,震惊在原地,“你现在还尿床??!我和我哥早就不尿床啦。”

铁锤急忙摆手,解释道:“不是现在,是冬天那会。”

二崽瞬间不说话了,去年冬天他也尿床了,“没事,奶说小朋友尿床是正常的,等我们长大就不尿床啦。”

林昭快乐死了,小朋友一本正经的讨论某个话题,童言童语,真的很逗。

下午顾家三房吃的是红烧排骨,大黄和它的崽也美美地啃了顿肉骨头,吃的狗狗娘俩尾巴甩出残影,这日子神仙来了都不换。

今天大黄可是立了大功,必须奖励。

吃完饭,大黄带着自己的崽窝在顾父给做的狗窝里,秃毛随呼吸起伏,偶尔发出咕噜轻响,迎着落日余晖,异常惬意。

龙凤胎在它们旁边玩耍,在两个小团子快摔倒时,大黄站起身飞速冲过去稳住他们。

“大黄真能干。”林昭摸摸它的头。

大黄尾巴甩的更快。

翌日,一早。

约莫六点出头,林昭醒来,洗漱后编好辫子,换上浅绿色布拉吉,娃娃领像两片薄荷纸裁剪的荷叶边,脚下搭配顾承淮给她买的白色圆头小皮鞋,鞋面横着道方口搭扣,时髦好看。

她刚抹了面霜,顾母过来了?

见到林昭的打扮,她愣了下,没说扫兴的话,出声夸赞:“这么穿好看,看着像个城里姑娘。”

林昭大大方方地笑着,“以后就辛苦娘了。”

顾母只觉得老三媳妇不愧是高中生,真会说话,忙笑着说:“照顾自己的亲孙子孙女有啥辛苦的,老三媳妇你才辛苦,你好好上班,大崽他们就交给我,老宅那么多人呢,哪会照顾不好几个孩子。”

更不说老三媳妇还按照高的给了口粮,顾家其他两个儿媳妇一点意见都没有,举双手双脚赞同接下照顾大崽几个的事。

林昭下了两碗挂面,简简单单的几根青菜和葱花点缀,弄点肉酱,再煎两个鸡蛋,能香死个人。

“娘,你一碗我一碗,快吃吧,不然坨了。”

顾母想说什么,却见大崽娘埋头吃起来,动了动嘴,到底没说话,吃起面条来。

她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吃过这么白的面条,还有这蛋,是用油煎的吧,真香呐。

“昭昭你手艺真好。”顾母说,食材也好,但老三媳妇厨艺确实顶。

林昭毫不谦虚,“那是,我没怎么学,但就是会做,做的饭也好吃。”

“那你是属于有做饭天赋的人。”顾母说,“你学习也有天赋,大崽和二崽也随你,以后肯定能上到高中。”

高中?

这学历也太低了!

书里说以后高考会恢复,大崽他们正好赶上好时候,怎么着也得进大学的门呀。

“考什么高中,上大学多好。”

顾母当然巴不得孩子们越来越出息,林昭这话让她觉得,老三媳妇对大崽他们上心,愿意教他们,她心里高兴的很,说:“对!上大学!听说不是有啥工农兵大学,到时候想办法跑跑关系。”

顾母有四个儿子,最偏疼的就是少年离家的顾承淮,所谓爱屋及乌,连带着更喜欢大崽几个。

林昭垫了垫肚子,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赶紧去上班了。

“还得有个自行车啊,走着过去得多累啊,也不知道老三弄不弄的来票。”顾母喃喃道。

嘴里说着老三,老眼闪过思念。

这情绪转瞬即逝。

她洗了自己和林昭的碗,扫了院子和后院,又给菜园的菜浇了水。

大崽和二崽才迷迷糊糊起来。

“奶?我娘呢?”大崽见到顾母瞬间清醒过来,左右扫视着,寻找林昭的身影。

“你娘去上班了。”顾母给孙子擦擦脸上热出的汗,给他们倒水洗脸,“快洗洗,脸上都是汗,热吧?”

二崽回答:“热,特别热,我都给热醒了。”

顾母就说:“再熬熬,再过两个月就没这么热了。听说城里有啥子风扇,能自己扇风,就是很贵,还得通电。”

大崽和二崽听的认真。

“有电才能有灯,我知道。”作为一个去过县里的小朋友,二崽很骄傲。

大崽疑惑地问:“奶,咱这里为啥没电?”

“对啊,为啥咧?”顾母也纳闷儿啊。

“等以后都会通吧,通电可麻烦呢,听说还要拉电线啥的,咱也不懂,有的地方通了,有的地方没通,我想应该是一个村子一个村子慢慢通。”她没糊弄两个崽,而是说出自己的猜测。

“希望赶紧通,电灯可亮啦,晚上都不用点灯,一拉灯绳就亮啦。”二崽说。

顾母都不知道是拉绳呢,“哎呦,拉绳灯就能亮?这么方便的?你咋知道是拉绳?那绳跟晾衣绳一样吗?”她满脸好奇。

二崽小胸膛挺起来,“我娘说的。”

“那肯定是真的。”顾母说,“你娘是文化人,见的也多,好好和你们娘学,以后上大学。”

“嗯嗯。”大崽表情认真,他最听娘的话,也愿意向娘学习。

二崽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大声说:“我和我哥都会上大学的!”说的信心满满。

顾母眉间萦绕着愁容,一个工农兵大学名额都难弄,两个,更难。

两个都是家里的宝,伤谁的心她都不愿意。

顾母忘记了,老宅还有一串孩子呢,真有了大学名额,更愁。

“奶,我饿了。”二崽的声音终止了顾母的发愁。

“奶去给你们蒸鸡蛋羹。”虽然顾母觉得一个崽两个鸡蛋有些奢侈,但是林昭交代好的,她会照办。就像老头子说的,分家了,分家就是变成两家了,怎么过日子崽他娘说了算。

林昭赶八点前到供销社。

里面已经有人。

看上去是个三十左右的女同志。

她目光在林昭的布拉吉打了个转,面露笑容,“新来的同志吧?”

好个标志的姑娘,李芬心想。

“对,我是林昭,你好。”林昭回之一笑。

“我叫李芬,虚长你几岁,你可以叫我芬姐。”李芬笑着说。

指着两节柜台,“你是那两节柜台。”

“谢谢你啊芬姐。”林昭感激地笑道,塞给她一把大虾酥糖,往柜台走去。

李芬愣了下,收下糖,笑的更真心了,“林同志,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找我。”

这话正中林昭下怀。

“好,以后麻烦芬姐了。”

得了林昭给的大虾酥,李芬也没小气,对她说了不少工作上的事——

比如刚来怎么上手快,又比如想要供销社的瑕疵品应该怎么做,做好工作记录等等。

听完后,林昭就觉得,那把大虾酥糖真值啊。

晨光爬上褪色的“发展经济保障供给”标语时,其他售货员陆续过来。

两个是老员工,一个和林昭一样,都是新来的。

其中一个老员工用带有攻击性的眼神扫过林昭和另一个新来的,冷哼,被身边的同事拽了拽袖子,翻了个白眼,去了自己柜台,拉长个脸,摔摔打打的。

谢谢宝子们的打赏和票票,爱你们~~

求动动发财的小手,帮作者点个五星好评,先在此谢过啦,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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