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财再来

潘筠一脸纠结:“要不,您请我二师兄来看看?”

杨士奇见她脸都皱成一团了,就笑问:“莫非尹大人的医术比太医的还好?”

潘筠摇头:“我二师兄的医术铁定比不上太医,大师兄或许可以一比……”

想到历史上大明太医院的传说,潘筠改口道:“也未必,我二师兄或许比不上所有的太医,但一些可能比得上。”

杨士奇不由轻笑出声,心头的沉重顿时消散不少,竟然觉得身体都好多了。

他与潘筠笑道:“不必麻烦尹大人了,老而不死是为贼,我可不想做老贼。”

潘筠张了张嘴,憋了半天还是宽慰道:“杨阁老,您是您,杨稷是杨稷,您不用去听那些人说什么。”

她道:“您儿子都四十多了,比我爹岁数都大,又不是没断奶的孩子,不能他做的事算在您头上。”

杨士奇目光淡然,温和的道:“可是刚才你也说了,他是我儿子。”

潘筠皱眉。

“连你这等维护我的人都下意识的说出他是我的儿子,其他人难道会把我和他撕开来看吗?”杨士奇道:“那些人纵容他犯罪,隐瞒他的罪行,不就是因为他是我杨士奇的儿子吗?”

潘筠默然不语。

“那些人弹劾的并没有错,老夫的确治家不严。”

见潘筠和薛韶情绪都有些低落,杨士奇就笑起来,挥了挥手道:“不提那逆子了,今日能得两位小友陪伴,我胃口大开,一会儿我们一起用个饭。”

潘筠和薛韶应下。

厨房很快做好饭菜。

老管家将杨士奇木榻上的毯子收起来,扶着杨士奇坐起来靠在木榻上,摆上矮桌,请潘筠和薛韶上榻。

杨士奇指着身侧的坐垫笑道:“委屈你们了。”

潘筠和薛韶连连摇头,分别坐下。

厨房做的多是适合老年人吃的,软糯清淡的菜。

潘筠和薛韶都有点不习惯,但俩人捧着一碗米饭也能吃得津津有味。

见他们吃得香,杨士奇也胃口大开,吃了大半碗米饭。

他对潘筠很好奇。

“我听说,诏狱曾有鸟妖来袭,暗中有传说是奔着王振来的,结果被你给打败了,不知是真是假?”

潘筠筷子微顿,抬头看他:“杨阁老,您这话是认真的,还是玩笑?”

杨士奇哈哈大笑起来:“我知道那鸟妖是奔着你来的,但朝中不知怎么传的,传着传着,都是奔着王振去了,我听多了,便也糊涂了几分,忍不住问你,难道是我记错了不成?”

潘筠立即道:“您没记错,他们呢,也没说错,那鸟妖就是奔着我和王振来的。”

杨士奇摇了摇头:“你这孩子,一点也不实诚,这一点,你就远比不上薛韶。”

潘筠:“我这是顺其自然,这等事,不管我怎么解释,谣言都会存在,既如此,何必费力去解释?”

杨士奇叹道:“希望你能永远有此心。”

“嗯?”潘筠不解。

杨士奇道:“我看你这孩子,将来必定非议不断,你若能有此认识,并能一直坚持,将来心境会少受影响,会好很多。”

潘筠为了让他放心,点头道:“我会把此话记在心里的。”

杨士奇见她未必听进了心里,但愿意为他强记下来,不由一笑:“你也是个宽厚善良的孩子,上天不会亏待你的。”

杨士奇陪他们吃了一顿饭,精力终于消失殆尽,整个人疲惫起来。

潘筠和薛韶便不好再打扰,连忙告辞。

老管家就要送俩人出门,被潘筠拒绝了:“你照顾杨阁老吧。”

出门前,潘筠回头看了一眼杨士奇。

他坐在未时的灿烂阳光里,整个人却透着孤寂之感,离得远了,潘筠这才看清他的整个五官。

天赋之力悄无声息的启动,潘筠在他身上看到了浓重的阴气,也称为死气。

潘筠眼中盛满了悲伤,被薛韶拉了一下才回神,沉默的跟着他离开。

出了杨府,俩人沉默的走了许久才停下。

薛韶问她:“你看到了什么?我看你都快要哭了。”

潘筠道:“我曾经怨恨他,觉得他不配做内阁首辅。他明明知道你叔叔和我父亲是冤枉的,作为百官之首,他竟然没有主持正义。

可他现在要死了,我却又很伤心。”

薛韶道:“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

潘筠扭头看他:“你一个书生,却比我一个道士还看透生死。”

“看透生死和一个人的身份无关。”

潘筠随口问道:“那和什么有关?”

“格物、致知,”薛韶道:“大学之道有八目,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潘筠沉思起来,片刻后道:“糟了,现在的人好像都瞄着治国、平天下去了,少有人能想起要修身、齐家,更不要说前面四目了。”

薛韶道:“所以教育尤为重要,我叔祖很喜欢教书、我父亲和二叔也是真心喜欢教书。”

潘筠抬头看他。

薛韶笑着冲她颔首:“所以你不必安慰我,我二叔被罢官赶回乡教书,他一点也不伤心,反而很高兴。”

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放下肩上官员的担子,回去教书了。

冤情已平,他再心无挂碍。

潘筠:“那你呢?”

薛韶:“我也不伤心。”

他道:“能去江南巡视我很高兴,虽然前路难行,但我会尽力去看我未曾见到过的真相,我会尽力去寻找解决之道,尽御史之责。

若最后不能成功,我亦无悔矣。”

薛韶笑了笑道:“凡是发生,皆利于我。岂知以七品御史之名巡视江南不能比三品、四品感悟更深呢?”

潘筠冲他竖起大拇指:“你厉害,我也是这么想的,凡是发生,皆利于我!”

薛韶:“所以,你明日下江南真的不带我一程吗?”

潘筠便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和他道:“不行啊,我是飞回去的。”

“嗯?”薛韶不解的看着她。

潘筠冲他眨眨眼。

薛韶意会,点头道:“那的确是不行,我是巡视,沿途需要各地府衙盖章的。”

潘筠:“是吧,你要不是官,是私人出游,顺道同路,我一定带你。”

薛韶喃喃:“看来出京我真的要摆摊挣钱了……”

潘筠扭头:“你说什么?”

薛韶回神:“没什么,那……我们江南有缘再见了。”

潘筠应下。

她转身正要走,想起来她似乎还欠薛韶的钱,又倒退回来,从袖子里抓出两块大银锭并三张平安符塞给薛韶:“之前借你的钱,符送你。”

薛韶眼睛发亮的抱着银锭:“这下好了,不用摆摊了……”

潘筠:“你要摆摊干嘛?”

薛韶笑眯了眼,摇头道:“没什么,谢谢你。”

“你谢我做什么,应该我谢你才对啊。”

薛韶笑道:“谢谢你记得还钱。”

潘筠:“……我是这等不讲信誉的人吗?”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薛韶连忙解释道:“只是我借钱给很多人,很少有人记得还我。”

潘筠同情的看他:“我就不一样了,我一般只把钱借给我认为有还钱能力的人,没能力还钱的人,我通常都直接送。”

“你也挺大方的。”

潘筠冲他龇牙:“目前除了我父兄和师兄师姐师侄们外,还没有人能在借钱的时候被列为送的行列,所以遇到这种人,我通常都是直接不借!”

薛韶沉默。

他回到出租的宅子里。

宅子里正热闹,都是左邻右舍上门来挑东西。

邻居们热情的和薛韶打招呼,或扛或抱着东西离开。

他们叔侄俩都离开京城,这宅子只能退租,屋里许多东西带不走,便只能送给左邻右舍,送不出去也带不走的,则留下来给下一任屋主。

喜金关上院门后拿了扫把扫地:“少爷,我们的箱笼都收拾好了,但车马还未租好,我上午又去车马行打听了一下,要是单独租一辆车,到南京要十二两银子,要是跟车队一起走,我们就带两床被子两个行李包的话是八两,要是不带被子,只带行李包的话再少一两……”

薛瑄道:“别租了,走路比较好,既可以练腿功,也可以清心静气,一边走路一边想事情,脑子很清醒的。”

薛韶回神,道:“我们买一匹马和车,等到了南京,若用不上就卖出去,用得上就一直用着。”

薛瑄和喜金同时扭头看过来。

薛瑄:“你发财了?”

喜金眼睛大亮:“少爷,你又挣到钱了?”

薛韶就从袖子里摸出两锭银子道:“从前借出去的一笔外债收回来了。”

薛瑄惊叹:“你我落魄至此,此人竟然还愿归还外债,好人啊,他是谁?”

薛韶:“潘大人爱女潘筠。”

薛瑄挑眉:“倒是常听她的传说,却未见其人。”

薛韶:“二叔,潘大人出狱后,你好像还没去见过他吧?”

薛瑄:“我为何要去见他?”

“你们同是受害者,又一同平反……”

薛瑄微微一笑,打断他道:“这就足够了,君子之交淡如水,不必特意去结交。”

潘洪也在说:“我与薛大人隔空为友便可,我敬佩他为人,钦佩他的智慧,这就足够了,不必特意去结交。”

潘筠:“好吧,我本来对这位薛大人还挺感兴趣的。”

(本章完)

第529章 摊开说

接下来潘筠哪儿都没去,就陪她爹在家待着,帮他收拾要出门的行李。

潘筠把身上带的钱都掏出来给他们,除去还给薛韶的钱,还有七百多两呢,她都给了他们。

这让潘洪一脸怜惜,一边把钱给潘筠塞回去,一边道:“你二叔给我们寄了钱,我出行吃住都在驿站,不用什么钱。”

潘筠:“万一错过驿站怎么办?万一你和二哥需要买什么东西怎么办?穷家富路,你们身上不能一点钱也不带啊,何况,大哥二哥说之前为了赎您出狱借了好多钱,这些钱都还了吗?”

潘洪拿银子的手一僵,扭头去看两个儿子。

潘岳立即道:“爹的案子平了以后,大理寺还了我们一大半的钱,把要紧的钱都还了,还差一些,我们以后慢慢还就是。

小妹,你年纪小,赚钱不易,将来我们不在你身边,你自己要多存一些钱,你也说了穷家富路,你才是一直在路上的人。”

潘岳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我在京城,和留在家里没什么差别,而父亲身有官职,每个月都有俸禄拿,只有你……”

想她小小年纪就流离失所,四处赚钱,不仅要养自己,还要养家,潘岳就心疼不已。

潘筠眼泪闪动,把脑袋上的手拽下来握住,“大哥,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我想赚钱就赚钱,想出游就出游。”

潘岳就把眼泪憋回去:“你……其实我和父亲一直想找你商量一件事。”

潘筠提起心,去看潘洪,警惕的问道:“什么事?”

父子俩看她这个表情,便深深一叹。

潘筠更谨慎了,他们不会是想把她叫回来吧?

潘岳见她如此警惕,就叹息一声:“爹,我就说吧,小妹一定不愿,你还不信。”

潘筠眼皮一直跳,斟酌道:“大哥说的是什么事?”

潘钰受不了这气氛,直接道:“爹平反了,想把你叫回来当官家千金呢,但大哥说你一定不愿意,小妹,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吧?”

心中的石头落地,潘筠眨眨眼,问道:“爹,我已经拜三清为师,为什么会想我回来做官家千金呢?”

潘洪:“人生漫长,修道太苦,父亲是怕你将来孤苦无依,心中后悔。”

“怎么会呢?”潘筠拉着他的大手一脸认真:“女儿不会后悔的,我现在只觉得时光过得太快,人生苦短,并不觉得修道苦。”

潘洪看着眼睛闪闪亮的女儿,不忍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即便远离家人,将来不论是快乐,还是苦难,都独自一人,也不悔吗?”

潘筠坚定的颔首:“不悔!”

潘洪心间细细密密的疼,他轻轻地抚摸女儿的发顶,沉默不语,只是点了点头。

从住进尹宅,见到尹松之后,他就有一种感觉,他的女儿回不来了。

他在尹松身上看到一种超然的萧洒,他虽然也被束缚在这官场中,心却是那么的自由。

如此自由的人,该出自一个怎样包容的地方呢?

女儿进了那样的地方,她还会愿意出来,重新回到潘家,只做他的女儿吗?

这是父女俩第一次涉及这个话题,虽然一点就过,但彼此已心知肚明。

此一离别,不知何年再见。

只有潘钰还懵懂无知,他不解道:“不就是小妹继续当道士吗?爹,你怎么这么伤心?”

潘洪眼眶微红,还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你不懂……”

潘钰一脸懵的去看大哥。

潘岳就安慰他爹:“爹,人这一生都是孤独的,你就当小妹提前嫁了,嫁给了道,这么一想就不难过了……”

潘洪面无表情的放下袖子:“你闭嘴。”

“爹,我说真的,”潘岳道:“我和二弟将来若奔前程而去,也一定会离开您的,唉,只有夫妻才不会分离,偏我娘又早亡,要不,您续弦?”

潘洪开始转动脑袋找东西。

潘筠默默地从空间里掏出一把戒尺递上去,潘洪抓住戒尺就揍他。

潘岳也不跑,就抱着脑袋背对着他,让潘洪抽了好几下。

潘钰默数着呢,等到第三下完就赶紧上前拦:“爹,够了够了,大哥他知道错了。”

潘筠也捂着胸口咳嗽起来,一脸虚弱的叫道:“爹,爹——”

潘筠病弱的印象太过根深蒂固,潘洪都忘了她的病好了,此时健康无比,听见她咳,连忙丢下戒尺上去看她。

院子里热闹不已。

尹松干脆不回来,拉着尹清俊在钦天监里值班,把空间和时间都让给他们一家人团聚。

尹清俊对此很不解,去食堂打饭回来:“师父,今天只有白菜炖豆腐和豆腐皮炒白菜,哦,还有一人两个馒头。”

尹松就从打坐台上下来,坐到桌边,看了一眼这清淡的菜,“也好,清清火。”

尹清俊给他分筷子:“我们为什么不回去?此一分别,不知何时再见小师叔,难道您就不想吗?”

“不想,”尹松面无表情道:“我掐指一算,我们过不了多久就又能见了,时间还是留给有需要的人吧。”

尹清俊:“难道小师叔过后还要再来京城?”

尹松只是看一眼他,没有回答。

尹清俊便不再问,他知道,问得太清楚对双方都不好,毕竟是未发生过的事,属于天机。

潘筠就好好的和父兄呆了一个晚上和半天。

直到第二日吃过午饭,时间实在拖不下去了,她这才起身告辞。

潘洪将她送到门口,眼泪闪动,却没有留她,只是叮嘱道:“路上要小心,到了就给你大哥写信,平时不要任性,饿了要吃,冷了要添衣。”

潘筠点头应下:“爹,给你们的平安符要随身戴好,要是它失效了就给我写信,我再给你们寄。”

潘洪也点头应下:“好。”

潘筠又看了一眼父亲和两个哥哥,在潘岳冲她微微点头后便转身离开。

潘洪和潘岳潘钰站在门口目送她大踏步走远。

潘筠快速出城,找了个没人的僻静之地拿出三宝鼎,默默地爬进去飞起来,片刻后又飞回来落地,她扒拉在锅头努力朝下看。

潘小黑顶着一脑袋的草屑愤恨的盯她。

潘筠默然:“怪我?你一只猫都跑得比我慢,这合理吗?”

潘小黑愤怒的冲她喵喵喵:“是谁让我给杨士奇送平安符去的?就那么一会儿功夫,就那么一会儿,你竟然就把我给忘了!”

潘筠嘀嘀咕咕的跳出三宝鼎,伸手把它捞起来就丢进锅里,三宝鼎重新飞起来,空中传来一人一猫的争吵声:“我吃饭的时候就让你送去了,谁知道我都出门了你还没回来,你经常躲在角落里,我怎么知道你没跟上来?”

“我跟没跟上来你心里没数吗?你但凡上点心就能知道我的位置,你就是没心!”

潘筠沉默。

潘小黑越发猖狂:“你没话说了吧,你理亏了吧?你说话啊,你说话啊——”

潘筠忍着脾气道:“潘小黑,你差不多得了。”

“什么叫差不多得了,我是为谁跑的这一趟啊,你昨天都去见人了,怎么今天才想起来要给人送一张平安符?你是不是就想支开我,丢下我?”

潘筠:“……然后我飞到一半又跑回来接你?我要是想丢你我用得着这么折腾吗?信不信我现在把你丢下去,你能变成一滩肉泥,灵都追不上我的那种?”

“你威胁我?”潘小黑:“好啊,你威胁我!”

潘筠脑子里全是潘小黑的哭声。

潘筠头大不已:“行了,行了,我错了行不行,你就说吧,你要怎样?”

潘小黑:“我要元力!”

潘筠:“我给你输!”

“不是本体,给我!”

潘筠挑眉:“潘小黑,你还记得你是灵境之灵,而不是猫妖吗?”

“我知道我是啥,你就说给不给吧。”

潘筠见大有谈崩的架势,她立即道:“给给给,等回去我就给你。”

潘小黑这才满意:“你大师兄给你炼的灵药……”

“分你两粒。”

潘小黑这才心满意足,不枉费它吵的这一架。

就在潘筠朝着龙虎山飞时,圣驾出宫朝杨府而去。

今天一早杨府便请太医上门,说是杨士奇昏睡不醒。

太医把人救醒之后就匆匆进宫,杨士奇时间不多了。

朱祁镇知道,若没有杨稷的事,杨士奇不会短短时间便病重至此。

他压下弹劾杨士奇的折子,也压下杨稷的死刑审核,就是想宽慰他的心。

可似乎用处不大,短短一个月不到,杨士奇就好像透支了好几年的生命力。

圣驾到杨府时,杨士奇正捏着一角平安符出神,听到皇帝来的消息,他便抖着手勉强将平安符装进一个荷包,然后撑着身体要起来。

朱祁镇走进来见他双脚已落地,连忙上前按住:“老师,您不要动,快躺下。”

杨士奇恍惚,他已经很多年没听朱祁镇叫过他老师了。

就这么一恍惚,朱祁镇已经扶着他躺下,并拉过被子给他盖好。

杨士奇的手搭在皇帝手上,他可以看到他手上一大块,一大块的老人斑,还有堪堪裹住手骨的一层皮……

这些老人斑也是今年才开始大片出现。

杨士奇很坦然,朱祁镇却很伤感,握住他的手,眼眶湿红:“老师……”(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