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魔主的猜测与佛门的合作(合章77k,

第419章 魔主的猜测与佛门的合作(合章7.7k,求订阅)

“大师,这太珍贵了。”

楚无疆不知道是第几次说出这话。

大梵上人笑道:

“两家的关系,何必这般生分?”

“倒是老衲对不住楚施主,没能顶住镇国公的压力。”

“佛门审查不严,让南宫恨钻了空子。”

正如楚无疆记得,在鲛人大举入侵之际,佛门伸出的援助之手,不仅借出两件神兵,还有众多的神兵符。

大梵上人同样记得楚无疆顶住镇国公的压力,没有出卖大乘寺,双方在海外展开合作。

势力间的互信,就是这样一点一滴建立起来的。

大梵上人还补充道:

“若是施主觉得太重,将来佛门有需要的时候,帮衬一二便是了。”

“没准这无量山之事,还得请侯爷相助。”

楚无疆除了巫门外,佛门的合作最多。

儒门想用体系降服,道门企图拉拢感情,佛门则视为盟友。

三方的路子各不相同,至少明面上,都给予楚无疆足够的投资。

佛门拿出这枚【须弥芥子符】,能破开一切结界,不受任何禁制干扰,随时能传送逃走。

它的价值就无可估量,比天涯海角符还要高上一级。

楚无疆很需要这东西,但不希望欠下太重的人情,连忙说道:

“大师何出此言,小子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请尽管吩咐。”

“难道无量山会有什么灾难吗?”

大梵上人迟疑一下,沉吟道:

“此事说来话长。”

楚无疆连忙说道:

“小子愿洗耳恭听。”

大梵上人组织了一下语言,反问道:

“侯爷不觉得奇怪,天京挤了数千万人口,唯独无量山这边荒郊野岭,人烟稀少。”

“哪怕佛门韬光养晦,没必要做得这么明显吧。”

数千万人口的体量,足以吃光大地的一切。

楚无疆还记得前世的明清时代,京城膨胀的人口,迫使他们砍光全部的树木,哪怕是一株杂草都有人抢。

天命王朝有灵石提供动力能源,有煤炭供应京城,环境破坏较轻。

但像无量山这样荒凉,还有草木的地方,确实有些奇怪。

楚无疆瞬间明悟过来,连忙说道:

“莫非无量山下,镇压着某个妖魔?”

大梵上人露出赞许的笑容:

“楚施主果然聪慧,这无量山下,镇压着魔龙的怨气。”

“昔日圣人获得天命龙剑,斩杀魔龙,将魔气逼出,留下龙血,龙肉,炼成真龙之身。”(注:250章)

“那些逼出的魔气被封印在无量山上。”

“后来我朝建立,佛门前去恭贺圣人继位,圣人便安排佛门子弟,驻扎此地,消弭魔气。”

“虽说数百年来,魔气几乎消弭殆尽。”

“但这魔龙来历非凡,佛门每隔十年,还是要借助琉璃玉身,消除可能出现的魔气。”

“如今元神强者大多前去修复圣皇大阵,楚施主又有纯阳仙体,用来镇压魔气,乃是最合适的人选。”

大乘寺在这无量山惨淡经营,也是帝昊给予佛门的惩戒。

让他们镇压魔气,昔日佛门支持武帝的事情,就这样算了。

楚无疆闻言,顿时想起邪神王庭的不死魔龙,连忙问道:

“这魔龙与邪神王庭的龙脉,有何关系?”

大梵上人迟疑片刻,继续说道:

“楚施主果是天纵奇才,这都能猜出来。”

“那魔龙乃邪神王庭的支持者【邪灵帝君】所化。”

“【邪灵帝君】深知圣人降世,将延缓妖魔时代降临。”

“祂便亲自制造分身降临,闯入人族领地,借天下大乱之际,窃取天州龙脉,化为魔龙,打算提前斩杀圣人。”

“永除后患。”

这邪灵帝君不讲武德。

祂似乎意外得知帝昊出世,乃为天命之人,便不顾脸皮,以大欺小,打算在帝昊弱小之际,将其铲除,斩草除根。

“结果天命龙剑现世,魔龙被斩,实力大减。”

“最终圣人与武帝决战时,邪神王庭反倒错失良机,无力南下。”

楚无疆听到这故事,突然有点同情起邪灵帝君。

祂本想斩草除根,结果帝昊得了天命龙剑,顺便把龙脉,龙气,龙血,凝聚真龙之身,成为最强的送财童子。

【等等,这魔主会不会跟魔龙的怨恨有关,或者是邪灵帝君的分身又派来了?】

【有一定的可能性。】

【但也有些牵强,毕竟魔龙封印那么多年了。】

伴随着楚无疆的增加,有时候敌人来偷袭的时候,他都没法准确猜出,究竟是谁想害我。

大人物遭受的明枪暗箭便是如此。

楚无疆不由得问道:

“大师,请恕小子冒昧。”

“这魔神宫的魔主,会不会与魔龙有关?”

“毕竟邪神王庭的魔龙,号称不死,即使前朝的冠军侯斩杀龙脉,它依然复原。”

大梵上人当即否认道:

“这不可能!”

“大乘寺镇压这股魔气已有数百年。”

“这与武帝不同,佛门早就可以彻底消灭这股魔气,只是不愿意花费那么大的代价,一点一滴地消磨。”

“如今它只剩下一丁点的力量。”

“邪神王庭的不死魔龙,号称不死,是因为魔州的土地全部污染,等于拥有源源不断的力量支持,这才不死……”

大梵上人解释一番,突然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连忙说道:

“楚施主要是不信,老衲带施主一起检查。”

楚无疆没想到大梵上人如此好说话,当即同意道:

“小子愿去!”

他可不希望这什么魔龙窜出来,给自己搞事情。

……

无量山,三佛洞

昔日帝昊来无量山探索宝藏,不知该说幸运,还是不幸,正巧碰上魔龙。

江湖传闻有算命先生为帝昊算卦,认为他一生有三劫,魔龙便是其中一劫。

现在楚无疆来到古迹,没有发现宝藏的痕迹,倒是看见了三座佛像。

这三座佛像分别是燃灯古佛,释迦摩尼佛以及弥勒佛。

它们象征过去,现在,未来,将魔气彻底镇压,不给他任何脱困的机会。

楚无疆不敢在佛像面前嚣张,运转天魔极乐功,而是运行他修炼的另外一门武学《烛龙心经》。

阴阳眼开!

真实之眼开!

龙目辩奸开!

无数的烛龙之光,照亮整个山洞。

大梵上人暗暗吃惊。

【楚施主的修为,完完全全就是元神级别的强者。】

【但他的灵肉还没有完全合一,还在等待时机突破。】

楚无疆顾不得大梵上人的惊讶,将整个山洞,以及封印检查一遍。

当然他也留了一个心眼,比如大梵上人被魔主控制了,企图暗中谋害自己。

但这可能性太低。

毕竟楚家的护卫们随行,在山洞外等候。

大梵上人特意指着封印说明:

“楚施主可以试试这里,将法力输入其中,消灭魔气。”

大梵上人为了证明封印牢固,他自身催动元气,从圣皇大阵传送法力过来,灌入封印当中。

很快,他的脸色变得一片惨白。

毕竟这分身没什么战斗力,纯粹应对日常事务。

楚无疆点头道:

“大师放心,我来试试。”

楚无疆当即分出一个神魂念头,灌入封印当中,并驱动纯阳之气。

轰隆!

纯阳之气,如同雷霆,尤其是纯阳仙体带来的,比一般的元神真人还要纯粹三分。

“啊!!”

魔气残存的意志发出一声惨叫,却毫无办法。

它只能在纯阳之气面前,节节败退。

楚无疆仔细检查了封印,每年都有维护,检查和更新,看不出一点老化的痕迹。

他将海量的元气尽数灌入其中,直到多余魔气消灭。

大梵上人高兴地说道:

“果然是纯阳仙体,只要侯爷把参与魔运瓦解,这十年的消磨就基本做好了。”

“本来还以为要澈悟师侄再过来一趟。”

“现在就不必了。”

纯阳仙体是【无垢玉体】的上位体质,它看起来普普通通,任何武者修炼元神境界,都会产生类似的体质。

那么是否意味着它没有价值呢?

答案是否定的。

拥有【纯阳仙体】或者【琉璃玉身】的武者,他们的元气,肉体永远比同阶的武者更纯净。

他们用来净化魔气,妖气效果比一般的元神还要好。

这些逸散的魔气很快消失得一干二净。

天书居然如期浮现出一段文字:

【检测到300点紫色魔运,是否吸收!】

楚无疆忽然想起来,这种感觉就像是昔日在大悲寺的阴池,无情鬼王变成一滩气运,被封印在地下,慢慢消磨。

这魔龙的怨恨,腐蚀着大地,间隔一段时间就能产生魔运。

只是伴随着光阴流逝,佛门手段的消磨,已经没有什么强势的气运了。

确实很弱小了。

堂堂的魔龙怨恨,只值这么一点气运了。

楚无疆观察大梵上人的神色,尝试将这股魔运,通过纯阳之气,悄悄地转移到身上。

毕竟这不是魔龙怨恨的本体,只是伴随光阴产生的魔气。

他没有急着吸收,而是开口说道:

“大师,您再检查一遍,看这封印可有问题。”

大梵上人直接调动元气,注入其中颇为惊喜地说道:

“楚施主,好本事!”

“我等每次消磨这魔气,倒也容易,但要把气运彻底打散,要耗费半个月的光阴!”

“十年前澈悟师侄前来,都花了整整一天的光阴。”

“这道门的纯阳仙体,简直比琉璃玉身还要好!”

尽管纯阳仙体与琉璃玉身几乎是一样的东西,但在具体表现上还是有侧重点的。

楚无疆见对方没有怀疑,笑吟吟地说道:

“小事而已,大师太过奖了。”

大梵上人摇头道:

“最近高手都派去圣皇大阵,老衲对此颇为苦恼。”

“毕竟要调罗汉过来清理魔气,也是一件麻烦事。”

楚无疆嘴上跟大梵上人说着客气话,心中暗想道:

【看样子这魔龙确实没有问题,是我多心了。】

【天书给我吸收魔运。】

300点紫色魔运瞬间变成普通的气运。

终于凑够500点紫色气运了。

如果他现在点亮国运的话,就有第四颗国运的橙星。

当然了,在天州进阶橙星,跟曝光没什么两样。

楚无疆不着急晋升,他克制心中的激动,尝试转移话题,最好让大梵上人察觉不到一丝异样:

“大师,这点小事不值得【须弥芥子符】,小子深感惭愧。”

大梵上人笑道:

“楚施主太过多礼了。”

“楚家与大乘寺一直是盟友,守望互助,许些宝物不算什么。”

楚无疆坚定地说道:

“不,本侯还得想个法子,报答大乘寺才行。”

大梵上人只好问道:

“楚施主请想。”

楚无疆的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有了。”

“本侯想与佛门联合举办一份报纸,仿照儒门案例。”

大梵上人闻言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报纸是什么东西,佛门已经知道了。

这种东西用来印刷佛经,不如手抄的效果好,手抄佛经对付一些怨魂,颇有效果,但胜在便宜。

佛门打算订购几台,在其他地方开办印刷厂,用来传播教义。

大梵上人思索片刻,立即说道:

“楚施主,且试言之。”

楚无疆沉吟道:

“小子想在报纸上刊登一些简单的武学秘籍,那些最低等的凡阶武学。”

“比如《铁头功》《铁臂功》《铁腿功》等等,再加入经文,佛法。”

“不知此计是否可行?”

大梵上人这下是真吃惊了。

“楚施主是想仿照人皇,设立武碑,推广武学?”

“这恐怕不可行。”

楚无疆心思一动,连忙问道:

“莫非这会得罪很多人?”

像是什么世家联合对抗,他之所以拉上佛门,就是想尝试一起对抗。

结果他发现自己想多了。

大梵上人摇头道:

“那倒不会。”

“儒门推广过《呼吸法》,佛门推广过《静禅功》,道门推广过《归元诀》,只是下场都不太妙。”

楚无疆奇怪问道:

“难道是世家反对?”

大梵上人不由得笑道:

“当然不是,楚施主出身勋贵,不知底层武者的苦楚。”

“黄阶上品及以上的武学,自是秘而不宣。”

“但凡阶武学,满大街都是。”

“这《铁头功》,《铁腿功》一百文钱就卖一本。”

“若有人真要拿出一两银子,完整的《铁布衫》,不是那《龙吟铁布衫》而是普通的《铁布衫》,穷苦人家也能买得起。”

楚无疆不由得脸色微红,他还真没去市场逛过。

大梵上人认真说道:

“武学修炼在于指引入门,缺的是师父和资源,这些比经文还难得多。”

“锻体五境,最穷练法,也要十几年苦功,五百两银子。”

“一旦练错就是残疾,内伤,暴毙等情况。”

“这不是普通人家能承受得起的。”

“武道圣地的领袖,为推广武学,曾想过绕开锻体境,让百姓直接修炼元气,并互相探讨,研究了新的功法。”

楚无疆明知结果,仍不免问道:

“敢问大师,这效果如何?”

大梵上人摇头道:

“结果十分惨淡。”

“元吉书院的呼吸法,修炼出错,肺部损伤,咳血。”

“大乘寺的静禅功,修炼出错,内脏受损。”

“道门的归元诀,倒是好一点,身体亏损,尿血而已。”

“没有锻体,直接炼元气,是行不通的。”

楚无疆这下反应,自己还是吃了天真的亏。

他出身勋贵世家,各种武道知识耳濡目染,有的是顶级教师为他纠正每一个错误,更不要说各种天赋加身,修炼起来轻松写意。

普通武者不是这样的。

这就好比楚无疆前世的健身,一个简单的卷腹动作。

如果无人指导,纠正错误,有多少人单纯看文字描写,就能做到位的,锻炼正确的肌肉,而不是拉伤自己。

凡阶的秘籍反而是最小的问题。

广大武馆赚的就是这个钱。

楚无疆迅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这世界早就普及雕版印刷机,印刷一本秘籍又花不了多少功夫。】

【那些把凡阶武学当作宝的人,是没能力禁止秘籍传播的,至于高阶武学,那也不是百姓奢求的。】

【由于传播的普遍性,秘籍的价格反而更低,只是修炼的资源价格太高。】

【动不动就要人参,何首乌,雪莲,黄精等等。】

【百姓真正的问题是穷。】

【就像巴诚一样,他的武道天赋几乎为零,一旦他有了银子,请得起武者教导,一样能锻体大成,乃至进阶元胎。】(注:80章)

【百姓们有钱了,自己会去学武。】

楚无疆立刻检讨自己。

不管前世今生,他都没有过真正赤贫的日子,对一些问题,还充满了想当然。

【我要记住这教训,中下层百姓,并没有我如此优越的学习环境。】

【以前听过一句话,只有无能的老师,没有教不会学生,不过是正确的废话。】

【因为优秀的老师永远是稀缺的资源,价格高昂。】

【传统小说开挂,不就是给主角一个优秀的老爷爷嘛。】

楚无疆不由得行礼道:

“多谢大师指点。”

“小子孟浪了。”

大梵上人对楚无疆的评价更高了,他连忙说道:

“楚施主是天才人物,不懂底层武者的苦,实属正常。”

“老衲当初也不明白,这武功那么简单的东西,为什么就是学不会。”

大梵上人能成就元神,当然是顶级天才,他颇为唏嘘道:

“后来老衲经营寺产,才发现有许多的苦楚。”

“曾有武馆学徒落草为寇,被大乘寺的弟子剿灭。”

“那盗匪向老衲哭诉,他本是小康之家,结果练武过后,背了一屁股债,还只得锻体小成。”

“为了赚钱还债,他才去抢劫。”

大量的武者支付高昂的学习费用,却赚不回相应的回报。

就好比他们的大学学费是50万,工作月薪3000,练武返贫者比比皆是,他们能甘心吗?

不甘心。

毕竟这世道,武者是骑士老爷,但锻体一两境的武者,依然只能当地痞流氓,帮派打手,到处都有,并不稀罕。

楚无疆吸收这部分知识,迅速改变想法,再次提议道:

“既然如此,小子有个新的方案。”

大梵上人点头道:

“楚施主请讲。”

楚无疆深吸了一口气:

“小子还是要办报纸。”

“但是这份报纸不直接教授武功,而是专门讲解凡阶武学的修炼要点,注意事项,以及武道常识。”

“我们普及这些知识,大面积传播后,多多少少能对武者有用。”

“只有百姓和底层武者愿意看,愿意买,经文讲义才能卖得动。”

大梵上人顿时眼前一亮,立刻说道:

“是个好办法!”

“平日里大乘寺周围,也有武僧讲课,但效率太低了。”

“若是能用报纸传送,防止普通武者练出伤来,也算功德无量。”

“只是大部分的武馆会有一定程度地受损,可能会受到一些怨恨。”

楚无疆笑了笑说道:

“我们会怕他们吗?”

大梵上人也笑了。

“的确不会。”

“大乘寺很希望侯爷能替佛门办上一份报纸。”

楚无疆点头道:

“那就一言为定。”

“接下来报纸的事情,本侯会让属下前来洽谈。”

他本来是打算故意转移话题,让大梵上人忽略今天的异常,用报纸之事,取代掉大梵上人的记忆要点。

没想到大梵上人水平极高,让楚无疆不得不修正方针。

大梵上人有些惊讶地说道:

“楚施主,您这就要下山了?”

楚无疆笑了笑说道:

“时间紧迫,今日小子还要去宰相府一趟。”

俗话说贵人事忙,楚无疆现在是天京最炙手可热的大人物,不管是为高升翻案,还是遇袭事件,都能朝堂上引起轩然大波。

他自然要跟宰相大人好生谈谈。

大梵上人念了一声佛号:

“南无阿弥陀佛!”

“楚施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情,尽管来找老衲。”

楚无疆不客气地说道:

“的确是有一件事情。”

大梵上人问道:

“施主请讲。”

楚无疆坦然道:

“小子需要魔神宫的资料,越多越好。”

“如果有魔神宫主的情报,那就更好了。”

大梵上人点头道:

“这是自然,老衲会留意的。”

“整个佛门都会调查魔神宫。”

楚无疆满意地笑道:

“如此甚好!”

楚无疆告别大乘寺,返回城内。

今天楚家的车队,都在奔波。

楚家的护卫们保护左右,急速飞奔。

而楚无疆则躺在云裳的腿上,以膝枕进入梦乡,过得好不惬意。

他启动【蛰龙之眠】,运用【龙涎玉液】,恢复元气。

尽管楚无疆在战斗表现十分勇猛,举重若轻,但他使用了【毁灭真意】,元气的损耗十分巨大。

要是有敌人再度来袭,他就只能从娘子身上借取元气。

云裳则是脸色微红,自家侯爷真是太荒唐,什么玩法都有。

比如像现在头靠在玉腿上睡觉,这就是她从未听过的做法。

【侯爷真是的,每次都喜欢折腾人。】

云裳啐了一口,但她看到楚无疆的睡脸,脸颊微微发烫。

实在是太好看了。

让人忍不住想亲上一口。

云裳连忙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心中默念道:

【侯爷,好好休息。】

【剩下就交给奴婢吧。】

云裳深吸了一口气,抚摸着楚无疆的耳朵,轻声细语地哼唱歌曲:

“巫山高,云似梦,巴水长,风儿轻,鸟声和,星垂穹,姑射神,护君梦,且安卧,且安心,天将晓,天将明。”

轻快的歌声,悦耳动听,催人入梦。

楚无疆很快就放松全身,在不自觉的状态,迅速恢复元气。

只是他拥有【梦中自知】以及【梦蚀】的能力,还能在放松之余,好奇问道:

“云裳,你唱的是什么?”

云裳早已知晓侯爷的能力,她当即回答道:

“侯爷,是摇篮曲。”

“巫州的摇篮曲,祈求安宁的歌曲。”

“小时候,娘亲会给妾身唱着听,只是后来……”

云裳的娘亲早早病逝,她也是在觉醒【云梦道体】后,才回忆起一部分幼年时的记忆,以及这首摇篮曲。

楚无疆轻声道:

“一切都过去了。”

“如果云家有仇人的话,本侯会替你报仇的。”

云裳摇了摇头:

“侯爷放心,娘娘说过这一切都过去了。”

“那时云家研究巫蛊之术,与蛊神有些联系,这才遭了劫难,一部分被朝廷打击,另一部分则是吸引了一些邪魔外道。”

“后来娘娘派人打击魔神宫之人,杀了不少半妖,算是为奴婢报仇。”

云裳说到这里,不由得停顿下来。

她也是在觉醒云梦道体后,才彻底明白自家劫难的由来。

云家血脉受到蛊神的实验最深,尤其是双修体质,特别适合研究半妖血脉,因此被魔神宫盯上。

再加上云家自己也不干净,在朝廷和魔神宫合力围剿下,落得个灰飞烟灭。

楚无疆听到魔神宫这三字,沉声说道:

“放心,会有那一天的。”

“本侯曾替雪女报仇,剿灭万鬼宗。”

“现在也能替你报仇。”

云裳的双手继续按摩楚无疆的脸颊,脸上露出一抹笑容道:

“奴婢相信侯爷。”

她与姬飞虹等人不一样,对家族没有太深的感情。

楚无疆不去复仇,她不会责怪。

楚无疆帮忙复仇,她满心欢喜。

朝廷的账不好算,那就找魔神宫多灭几个。

反正以魔神宫的宗旨来讲,尽量消灭有利于维护人族未来。

马车一路前行,主仆两人享受这难得的宁静,楚无疆在睡梦中休憩,不像往日那般捉弄云裳。

倒是云裳看着楚无疆惬意的睡脸,终于忍不住,偷偷亲了上去。

楚无疆轻笑一声,刚想恢复本色,捉弄一番娘子,就听见王有才传来兴奋的声音。

“家主,您真是料事如神!”

“那京兆尹果然派人来威胁高家父子,都被我们抓住了。”

“他们都招供了,说是京兆尹派人的。”

“京兆尹希望这案件和解。”

“大夫人派人送来一份【时光回溯镜】,我们全部都录下来了。”

王有才显得有些兴奋,他作为护卫,刚出来干活,就白捡了一份功劳。

楚无疆闻言,顾不得欺负云裳,沉吟道:

“你把人捆好了,再把时光回溯镜拿来。”

“本侯要看看,要不要给宰相大人送上一份见面礼。”

“是,家主。”

……

天京,宰相府

楚无疆的车队即将抵达。

相府之中弥漫着紧张的氛围,管家一遍又一遍地检查周围,生怕有一丝不妥之处,力求做到完美无缺。

尤其是楚无疆遇刺后,相府的礼节显得更加庄重。

宰相大人亲自在门口迎接,即使楚无疆受过众多的礼遇,让这位当朝宰相这般迎接,依然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太子殿下上门,就没见过宰相大人迎接过。

楚无疆刚下马车,就听到宰相大人的关切之声:

“侯爷遇刺,朝野震动。”

“太子殿下已命人全面追查下落,不知冠军侯可好?”

楚无疆从车上下来,连忙问道:

“许些宵小之辈,如何能阻拦朝廷?”

“宰相大人放心,本侯别来无恙。”

宰相大人的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侯爷无事,真乃朝廷幸事。”

“老夫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侯爷盼来了。”

“来侯爷,里面请。”

楚无疆面露笑容,随宰相大人一同入府。

这或许是最艰难的一次谈判。

双方利益纠葛和恩怨,在见面前就积累无数的东西。

不知该从何事谈起。

(本章完)

第420章 今之所谓良臣,古之所谓民贼也(合

第420章 今之所谓良臣,古之所谓民贼也(合章7.2k,求订阅))

宰相府,客厅

楚无疆走进相府,感觉意外的朴素。

这种朴素并非指清贫,而是没有独属于相府的特征,看上去平平无奇,没有经过太多的改造。

自从帝昊任方圆为宰相,将这座宰相府赐予方家,方家顶多增加了阵法修建的内容,并没有改动原有的建筑风貌。

国公府,辉煌大气,兵气闪烁。

国子监,书香之地,文气凌霄。

蓬莱岛,仙家福地,仙气隐隐。

无量山,佛门圣地,安详宁静。

这些地方各有归属,不管是建设,他们的建设思路,都有独属自身势力的特质。

唯独这宰相府,楚无疆看不出一点虚实。

它太像普通权贵府邸,有点贵气,但没有个人特征。

换成楚家的宅院,也是一般的贵气,并没有特殊的地方。

方圆宰相主持朝政数十年,将方家带入全盛状态,与积累了数百年的镇国公相抗衡,而且他只是天骄。

这就显得更夸张了。

如果镇国公天生圣人,那方圆的挂只大不小。

【不少人认为,宰相大人父凭子贵。】

【因为方萧然太优秀,导致儒门全力支持宰相大人,这种想法太过天真。】

【早在方萧然诞生前,宰相大人已有分庭抗衡之势。】

所以楚无疆丝毫没有小瞧对方的想法,保持着足够的尊重,谨守礼节。

宰相大人沉稳地说道:

“侯爷,请坐。”

“今日我等先论公事,再谈私事。”

公是公,私是私。

宰相大人有纵容儿子的嫌疑,但在他处理公务上,即使镇国公也承认他以国事为重。

楚无疆不由地点头道:

“请宰相大人言之。”

方相面容颇有威仪,板正的国字脸,给人一种强大的信服感,他慢条斯理地说道:

“灵米推广,天下鼎沸。”

“米价最近十多年来从5文钱一路涨到20文,有些地方达到30文钱,甚至更多。”

“若是任由镇国公的想法来,继续扩张灵米,大乱就在眼前。”

“本相并非针对镇国公,出于公事而已。”

升斗小民的造反,看似能被轻易镇压,但大量的死亡,杀戮,以及反抗,都会对龙脉造成影响。

武帝大诛天下英雄,屡施暴政,使得四海沸腾,最终导致天命流转。

这也导致朝廷终究是要顾及一定的民生,不可能任意妄为。

豪强不怕百姓造反,因为百姓无力。

朝廷担忧百姓造反,害怕天命流转。

楚无疆正色地赞同道:

“宰相大人所言甚是。”

“本侯从不同意镇国公过分推广灵米的举动。”

“整个龙州已经协商完毕,明年的灵米种植面积,要缩减一半左右。”

“同时向海外拓展,以寻找可种植的领土。”

楚无疆当即表明自己的政治立场,尽管他与镇国公关系不错,但他在灵米政策上始终站在宰相大人这一边。

毕竟限制灵米的策略,还是他提出来的。

他不可能跳反。

宰相大人特意说了一遍,是要让楚无疆再次表明立场。

他古板的脸上浮现一抹笑容,继续说道:

“数月前冠军侯提议的灵田亩数与爵位,功勋挂钩,这一方针因势利导,本相十分赞同。”

“太子殿下称赞冠军侯,武能定国,智足安邦,诚如斯言。”

楚无疆连忙客气道:

“宰相大人过奖了。”

方相继续说道:

“如今方案已定,只等朝议通过,便能传令天下,在来年春种之际,确保粮食产量。”

“本相与儒门亦会以身作则。”

“方家在天京的灵田会推翻一半以上,只保留凡种。”

“同样的,本相已说服崔家,卢家以及李家,理国公,共同遵守灵田协议。”

“元吉书院将传令子弟,支持限制灵米,违背者将逐出师门。”

“这一方针政策,来自冠军侯的提点。”

“本相以为应让侯爷过目再说。”

嘶~

楚无疆闻言大吃一惊。

触动利益比触动灵魂还要难,这一次方相是下了血本的。

他居然能说服几大世家以及理国公同意限制灵米,并动员整个元吉书院,号令儒门弟子。

这简直不可思议。

楚无疆不禁问道:

“宰相大人,您是如何说服他们的?”

方相笑了笑说道:

“不外乎利益二字罢了。”

“冠军侯请看。”

方萧然在一旁静静地守护着,他听到父亲的命令,便取来一份厚厚的折子。

楚无疆接过折子,仔细观看。

“灵米者,天生之灵物也,非寻常可得,不宜轻许他人。”

“故凡种植灵米者,必先审其人,核其位,以昭天赐之重,皇权之尊。”

……

在这折子里,方相洋洋洒洒写了一堆,大体采纳了楚无疆的政策方针,根据爵位,功勋,以及恩赏,用来核定灵米亩数。

这套方案直接沿用了楚无疆提出的大体思路,但宰相大人同时加入海量的辅佐政策,完善方案。

比如超过亩数的灵米种植,举报者有奖。

每多种一亩,罚一百亩的金额,上不封顶。

朝廷和举报者平分奖励。

比如鼓励种植普通粮食,执行减税政策,对于灵米种植执行重赋。

一亩良田,能产10斤灵米,征收50%的灵米税,以遏制灵米扩张。

比如鼓励废除灵米,改种稻米,给予奖励等等。

这份折子写得极为完善,充分考虑到各地武者,地主都是因为灵米的价值更高,所以广种灵米。

一斤灵米,最少能卖到5两银子。

产值不可同日而语。

所以宰相大人的各项方针,都是要打压灵米的产值,让天下更倾向于种植粮食。

当然了,任何政策都要考虑利益集团。

这份折子里面不仅采取爵位,官职用来衡量相应的种植亩数,还加了一项东西,恩赐。

只要太子掌握恩赐的权力,让自身的派系多种灵米,反对的派系不能种灵米,以此开刀。

【怪不得宰相大人能说服其他世家,同意限制灵米亩数。】

【这方案确实很完善,还照顾了世家利益。】

【只是有些问题,不知宰相大人是否考虑不周。】

楚无疆仔细看下来,心中咯噔一声,连忙说道:

“宰相大人,这折子有三个问题。”

“第一,分给武人的灵田亩数太少,秀才,举人都有相应的名额,而武进士才有相应的灵米亩数。”

“第二,恩赐的方案未定,留下的口子太大,镇国公一定会反对,而且会非常反对。”

“第三,朝廷降税的话,要从何处填补财政缺口。”

宰相大人略显惊讶地看着楚无疆。

他在这份折子上留下两个陷阱,一个问题。

没想到楚无疆看一遍就挖出来了。

【这文治能力,合该入我门来。】

宰相大人的神色多了几分热切:

“冠军侯果是文武双全。”

“可那镇国公拥有两千万亩良田,其他国公也不比他少,这些良田本质上又分给附庸家族,里面的武秀才,武举人数不胜数。”

“朝廷放恩科,武秀才只是一个身份,反比文秀才要多得多。”

这跟楚无疆的前世不同。

武道世界里,朝廷为了笼络更多的武者,促使散修加入到朝廷的阵营当中,对于武秀才的名额放得很宽。

若你是元胎境武者,去考武秀才的话,差不多点击就送,不受名额限制。

当然也没什么俸禄和好处可言,一个身份而已。

相比而言的话,文秀才反倒是有一定的好处。

宰相大人延续朝廷一贯的政策,沉声道:

“若不把武秀才,武举人排除在外。”

“各方势力完全可以通过武秀才进行规避,扰乱灵田亩数的划定。”

楚无疆连忙说道:

“这镇国公有两千万亩良田,不代表这些良田都属于他个人。”

“您应该也知道,勋贵都有附庸家族和家丁。”

“这些田产极为复杂,牵连甚广。”

“如果要严厉,就统统严厉。”

“如果要宽容,就统统宽容。”

“若一个举人比得上武进士,如何让人心服?”

“要不干脆废除秀才,举人的特权,一视同仁。”

正常来说,镇国公当然拥有这两千万亩良田的收益,同时为了圈养家丁,义子们,其实会把田产的使用权,分封给义子们,作为激励。

楚家也是如此。

林家,王家,以及福伯的曾家,都有土地的收益权。

正是这些牢固的利益联盟,使得家丁们愿意奋战到底。

楚无疆担心这政策下去,武秀才,武举人会贬值得更加厉害。

宰相大人沉声道:

“那不成的,我们终究是要获得广大乡绅的支持,才能把这政策推行下去。”

“至于武人方面,朝廷自有恩典。”

“太子殿下不会亏待功臣,本相心中亦有数。”

这就是立场问题了。

楚无疆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宰相大人留下这两个口子,就是为了让镇国公反对。

灵米限制法,变成了朝廷斗争的工具。

谁反对我,谁就会惩罚得更厉害。

他忍不住地说道:

“这样一来,推行的难度会大幅度上升!”

“那些边境武人会作何感想?”

“还请宰相大人三思。”

宰相大人露出一抹笑容,他并不生气,而是慢条斯理道:

“冠军侯一番拳拳之心,本相感佩于心。”

“只是本相让步,那镇国公就会同意了?”

必然不会。

双方斗争到了这地步,谁也不会退让。

凡是敌人支持的,我们都要反对!

楚无疆不由得沉默下来。

大家都是聪明人,事情就越变越糟糕。

宰相大人继续说道:

“更何况本相要问一句,灵米事关天下黎庶,镇国公号称是农家的圣人,却这样危害人间,知羞不知羞?”

“若他愿意妥协,本相也可让步。”

“但镇国公却不曾后退半步。”

方萧然在一旁帮腔道:

“自从冠军侯献策以来,家父多次要与镇国公达成一致意见。”

“镇国公一概否决。”

“并非我等不愿让步,实是局势所迫。”

“如今已是入冬,来年开春前就必须把方针定下,号令州府,动员官差,检验田亩。”

“至于恩赐方案,我等也是想尽可能化解镇国公的反击,这才留下口子。”

“像理国公,卫国公等等,都可以逐一说服!”

方相父子联手,楚无疆临时找不出反驳的意见来,只能暂时退让道:

“本侯不熟悉民生之事。”

“只求宰相大人慎重对待,切莫亏待各地武人。”

这政策执行下去,会不会引起反弹,楚无疆心里也没有底,即使他有前世的经验,毕竟不曾治理天下。

大梵上人那边,让他吃了教训。

凡事不能想当然。

宰相大人笑道:

“只要侯爷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萧然,把那份报纸拿来。”

方萧然立刻取出楚无疆对付司马家的那份报纸。

宰相大人指着报纸轻声说道:

“冠军侯所做的报纸真是个好东西。”

“朝廷本有邸报,传递朝堂的政策,但不如这份报纸广而告之。”

“如今朝廷要实行灵米限制法,不知冠军侯新办的报纸,能否加上相应的法律与争论?”

“如果能加上秦王殿下的内容,那就更好了。”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宰相大人打算一石三鸟。

第一,这方针整体上更压制武人的利益,同时保留恩赐的条件,拉拢愿意跟随太子党的人。

第二,儒门可以展现自我的道德和牺牲,在接下去的儒道大战中获得优势。

第三,太子党可以趁机毁灭镇国公和秦王的名声。

灵米之事,谁支持,谁反对?

【真是步步为营,处处杀机。】

【方相真不愧为镇九州。】

楚无疆这下懂得了方相以天骄之资,能与镇国公抗衡的理由。

镇国公绰号【翻天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方相绰号【镇九州】,以一人之力,镇压九州。

宰相大人放着报纸问道:

“冠军侯以为如何?”

楚无疆坚定地摇头:

“本侯可以提供一些印刷机,以及报纸办理的经验之谈。”

“但文章的撰写,本侯只是一介武夫,无能为力。”

楚无疆并不打算完全反对这方针。

起码儒门这一次下了血本,让世家改种粮食,终究是好的。

他们本意是坏的,楚无疆打算把它执行好了。

楚无疆要把握的分寸,那就是推动灵米限制,同时尽可能不得罪秦王党。

毕竟镇国公对他还不错。

这下真要走钢丝,稍有不慎,就只能站队一方。

宰相大人意味深长地笑道:

“侯爷可不是寻常武夫。”

“若去参加科举,头名状元也是手到擒来。”

“国子监担任武博士,实在屈才。”

“现在理国公病重,不能理事,朝廷正需要侯爷这样的栋梁之材。”

宰相大人并不在意楚无疆中立偏向,正如儒门知道佛门想当墙头草。

只要对方投过来,就有办法一步步将他固定在派系里。

打个比方,佛门想摸鱼,但被道门误会,双方产生杀戮,久而久之,这假装中立就变成站队。

他们对楚无疆的处理方针也是如此。

楚无疆先来国子监当武博士,顺便为儒门出主意,写文章,若是再考个头名状元,那就很难脱离圈子了。

宰相大人露骨地暗示一番。

楚无疆笑了笑说道:

“宰相大人客气了,下官胸无半点墨,去参加科举,岂不误国害民。”

“至于天策军的话,自有理国公的门人打点,本侯怎有窥探之意?”

“不可,万万不可。”

楚无疆发现进入天京后,原本的计划破碎得干净,不管是太子还是宰相,他们拉拢的手段一波接着一波。

只要你不明确拒绝,就能把你变成自己人。

宰相大人笑了笑说道:

“理国公前段日子还跟本相提起过,说想找一位合适的接班人。”

“若是见了冠军侯,理国公定然欣喜不已。”

楚无疆见宰相大人要把自己捆在战车上,连忙转移话题道:

“多谢宰相大人厚爱。”

“只是下官还有个疑问,那就是田赋降低后,打算从何处补起?”

实际上朝廷的财政并不宽裕,楚无疆打一下鲛人,就花了几千万两银子,伴随着造反的增多,财政的开支也在加大。

比如楚无疆进京的两个月里,雷州的黄甲军闹得厉害。

那玄元教主每闹一次,朝廷就要增加很多的开支,虽说太子殿下有了陶家支持,但太子殿下的钱跟朝廷的钱,不是一回事。

宰相大人沉吟说道:

“本相不瞒侯爷,目前这官盐的价格为70文钱一斤。”

“若是能涨到100文钱一斤,再加上灵米的赋税,罚没的家产,应该是够的。”

楚无疆心中咯噔一声,立刻反对道:

“宰相大人,这盐价已经很高了。”

“百姓中许多人以私盐为生。”

尽管楚家已打算制造私盐,在海上做这份颇有前途的行当,就连法缘寺都一起入伙了,盐价越高,私盐市场越大。

他应该高兴才对。

但楚无疆仍下意识反对,同时表明立场。

宰相大人点头道:

“这盐价确实很高,但还可以再高一些。”

“百姓吃不起盐,还可以想办法,若是粮食短缺,就要出大事。”

“两害相权取其轻罢了。”

田赋是直接税,盐价还算间接税,从税负痛苦上来讲,宰相大人的观点更正确一点。

但楚无疆与宰相大人交流那么久,一直没能抢占上风,这回总算抓到一处破绽。

他立刻抢占道德制高点,摇头道:

“宰相大人,虽说两害相权。”

“若盐价上涨,百姓吃不起盐,终不免聚敛之臣的评价。”

“圣人有云:今之所谓良臣,古之所谓民贼也。”

“诚如斯言!”

聚敛之臣,民贼。

这两个词很重。

方萧然闻言,立刻按剑呵斥道:

“冠军侯,莫要辱及家父!”

“家父一直为百姓考虑,自愿退让灵米亩数,以做表率。”

“怎能算聚敛之臣?”

“又岂可污为民贼?”

方萧然身为儿子,在楚无疆指责宰相大人时,他必须站出来严厉反击,以示孝顺。

俗话说:对子骂父,则是无礼。

方萧然修炼《圣人剑法》,一言一行要符合君子之道,楚无疆骂他老爹,他自然要适当地表达愤怒。

轰!

两人的气息,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交锋。

楚无疆看到一头展翅高飞的大鹏,看到一头择人而噬的白虎,看到盘踞在体内的烛龙等等。

无数神兽的混合体。

他的气息变得更强大了,这些神兽都表露出愤怒的情绪。

短短数月之内,方萧然又进步了,他在楚无疆的压力下,各种神兽血脉进一步互相融合,不再分为彼此。

但楚无疆的进步更可怕。

方萧然看到了凶悍之气,看到了杀伐锐气,看到了神勇之气,以及无上的刀气。

楚无疆从不怕任何气势,他直接激活体内的武运就够了。

武运之人,最不怕气势压迫。

楚无疆只靠【神勇】特性,就足以拦下元神的气息。

方萧然有神兽加持,又能如何?

宰相大人立刻呵斥道:

“萧然,退下。”

“为父都不生气,你气什么?”

“冠军侯是为百姓考虑,这是公事。”

“公事莫冲动,莫有私情!”

方萧然当即完美地收住情绪,恭敬致歉道:

“是,父亲大人。”

“冠军侯,在下一时按奈不住,请侯爷恕罪。”

方萧然要成为儒门的圣贤,自然是合格的影帝。

该怒的时候要怒不可意,该收的时候要沉寂如水,一切符合礼法。

楚无疆笑了笑道:

“为父说话,天经地义。”

“本侯没什么怪罪的。”

“只是本侯不打算改变自己的想法。”

冠军侯!

方萧然眉头微皱,但宰相大人笑呵呵地说道:

“冠军侯此言谬矣。”

“朝廷总要开支,士兵总要犒赏。”

“这一次冠军侯击溃鲛人,朝廷总计支出,不下于三千万两白银。”

“本相岂可沽名钓誉,做那爱民之贼。”

“聚敛之臣,亦不失为良臣。”

“再苦一苦百姓,骂名自有本相来担。”

“本相不来当这良臣,谁能来当?”

宰相大人很清楚自己的政策,有人受益,有人被骂。

从他自身的逻辑来看,减轻田赋,再从盐税里拔羊毛,至少打击面要合理一些。

宰相大人慷慨激昂,方萧然深以为荣。

仿佛千万人,吾往矣。

楚无疆也知道,间接税比直接税要优越得多,是先进的拔羊毛技术。

17世纪的荷兰,赋税之重,堪称欧洲第一。

人均赋税比大明都要高得多,说是敲骨吸髓都不为过。

但他们的税负痛苦,反而比同期的大明百姓要低一些,除了发达的商业体系外,主要是因为他们的税收主体以【消费税】,间接税为主。

百姓被抽血,但不知道抽了多少。

比如荷兰最贵的啤酒,最高抽税240%。

他们通过较为合理的抽税手段,减轻大众对于赋税痛苦的体验。

楚无疆想起荷兰在17世纪金融革命,补充说道:

“既然如此,下官有个提议。”

宰相大人立刻说道:

“冠军侯但讲无妨。”

楚无疆沉声道:

“下官提议全面征收【灵药税】,【丹药税】,【烟草税】,【酒税】等等,并实行阶梯征收。”

宰相大人终于动容道:

“且试言之。”

楚无疆解释道:

“宰相大人,若朝廷征收田赋,那受苦的一定是最穷的百姓。”

“如果征收盐税,谁能吃得起私盐,谁受到的打击少,同时最穷苦的百姓,也只能惨淡为生,盐都吃不起。”

“如果征收酒税,烟草税,那只有喝得起酒,抽得起烟的人,才会被收税。”

“我等应向富人多收税,而向穷人少收税。”

楚无疆不反对收税,他反对征税项目的打击对象定在穷人身上。

楚无疆明白,前世的封建王朝最大的财政问题,就是他们征税对象,永远是最穷的人。

这就导致他们的财政手段一下去,百姓瞬间就受不了,只能揭竿而起。

你以田赋为主的财政结构,社会是最容易崩溃的。

楚无疆开始解释这些赋税效果的不同,并论证为什么要收间接税。

朝廷收税,以【有吸引力的产品】为好,而不是【生活必需品】为主。

酒税,烟草税属于前者,盐税属于后者。

宰相大人闻言反而沉默下来,天命王朝的税收机制极为朴素,哪有阶梯税制这种思维。

比如17世纪的荷兰,最便宜的啤酒征收23%的税收,最高档的啤酒,征收240%。

谁喝最贵的啤酒,谁缴最多的税。

所以荷兰税负之重,欧洲第一,比起大明不知高出多少,经济却还能妥善发展。

当然了,这种收税方法,需要朝廷对社会的管理,有较为精细化的能力。

天命王朝有没有这能力,楚无疆尚且存疑。

但不妨碍楚无疆提出这样的建议。

他见宰相和方萧然陷入沉寂,不由地发问道:

“宰相大人?”

方圆彻底动容了,他能感受到这套税收方案的精妙之处,忍不住说道:

“冠军侯,你可有兴趣做户部尚书?”

楚无疆摇头道:

“下官一介武夫,担不起这重任。”

“只是请宰相大人三思。”

“多收富人税,少收穷人税。”

宰相大人深吸了一口气:

“征收灵药税,丹药税,酒税,烟草税的话,是要得罪很多人。”

“他们很多都是宗门,世家,乃是皇族的生意。”

楚无疆终于扬眉吐气道:

“既然宰相大人肯背负骂名,那这些骂名又能如何?”

宰相大人突然一时语塞。

这回旋镖来得好像有点快。

再苦一苦百姓,骂名由我担,这是容易的。

反正百姓又不能拿他怎么样。

但是从权贵手里抢钱,从朝廷的大臣手里抢钱,甚至从自家的盟友抢钱,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宰相大人只好说一句:

“滋事体大,容本相三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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