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大雪

“哥你玩我呢?”

“哥求你呢!”

褚青啐了一口,求个毛线啊,你让我这两辈子都没正经念过大学的货去教课?

“我管你叫哥成不,你就帮我代半天,三堂课,就三堂课!”郝容在电话里伏低做小,完全没有平常的斯文深沉。

“学校那么多老师你不找,你找我?”褚青不松口,这教课是一般事么,就算只有一堂,他都不想误人子弟。

“老师再多,人家跟咱们不是一套班子的,我求不着啊!”郝容愁道。

中戏有个机构叫培训部,嗯,跟新东方差不多性质,作用就是办班捞钱。什么半年班,季度班,寒暑期班……反正找个由头就办。也有专门的一批老师,多是刚留校的年轻菜鸟,或是返聘的一些老人儿,负责管理教学。

褚青念的进修班,严格说也属于培训部,只不过是里面最专业的一个班,所以学校还是颇为重视,配备的师资力量也堪比本科。至于其他的,就纯属坑钱了,完全速成,就像寒暑期班,只有一个月,你能学个麻花?无非就是赚些无知少男少女的梦想基金。

培训部老师的教学内容都有严格分工,数量也不多,郝容的资历浅,面子不够,一时间还真找不着人代课。

“不是你到底有啥事啊,连课都不上?”褚青问。

郝容忽然扭捏起来,道:“我。我得去女朋友家。”紧接着又道:“青子,我这可是第一次上门,不能搞瞎了。你一定得帮我这个忙。哥终身大事就落在你手里了!”

褚青一脑袋汗,都说到这地步了,便道:“帮忙倒是行,可我真没上过课啊,人家都是花钱来的,我到时候一糊弄,自个都亏得慌!”

郝容忙道:“不让你讲。我今天布置个小品作业,后天一上课,你就让他们一个个上来演。三四十人呢,都演完也得一下午,然后你就走人。”

褚青听着不靠谱,道:“那学生能干么?人好容易编一小品。就等着挨夸呢。结果一看,好嘛,老师都换了,特么的不得削我!谁知道我干嘛的啊?”

郝容一听也有理,想了想道:“那这样,我给你弄个摄像机,你就往地上一戳,全录下来。完了我回头再看。”

“嗯……也成。”褚青迟疑道。

“那就得嘞,谢谢啊。青子,你就是我命中贵人!”郝容那马屁跟不要钱的哗哗往外拍。

“滚!”

“哎对了,他们表演完你还得说两句,点评一下。行了,我滚了!”郝容飞快的撂下一句话,啪就挂了。

“喂喂?喂?我操!”

褚青毛愣了,这孙子太不着调了!

点评?点鸡我还能领悟一些。

……

“呼!”

褚青深呼吸了几下,掸了掸肩头的浮灰,左手拎着包,右手拎着三脚架,目不斜视的大步走进排练室。

学生们已经围好了一圈,留出中间的空场,见个陌生人进来,都一愣。见这人长款大衣,毛衫,直筒裤,个子又高,配上他那副死人脸,往台上一戳还真挺吓人。

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抖,不仅换上了这身最拿得出手的行头,还偷偷摸摸的溜进范小爷家里,蹭了点她的洗面奶和护脸霜……

褚青把东西放在桌上,直接道:“郝老师有点事,今天的课我来上。”他话少的连自己姓啥都忘了介绍。

说完拉开装摄像机的包,很迷茫的看了一眼,心里忽然抽搐,这玩意儿咋用啊?

把这茬忘了!他是拍过不少戏,但真没研究过这机器长啥样,都不知道往哪点鸡。接着又拿起三脚架瞅了瞅,嗯,这个貌似简单,应该会装。

总之,他现在处于一种很微妙的状态,就像憋了泡尿实在忍不住想撒,问题是尿路边被人群嘲,还是尿裤子里自己当暖男?

心理活动很复杂,表面看来也不过两秒钟,随后,他又用那双迷茫的眼睛往学生们身上一扫,霎时就亮了。

“那位同学,麻烦你一下,上来把机器架好。”

张静本来老老实实的在后面坐着,看见他也略微惊讶,这会默默上去装好摄像机,摆在讲桌前面。她可是导演系的,手艺纯熟,还问了句:“老师,开机么?”

褚青特感动,妹子你太贴心了,忙道:“开机,谢谢。”

总算都鼓捣好,他开口道:“郝老师上次给大家留了作业,今天的课就是你们依次上来表演,不用担心,郝老师事后会看录像,根据你们的表现来给成绩。”

他搬了张椅子坐到最前面,旁边就是摄像机,手里拿着名册和笔记本,开始一一点名上来。

每年的培训班,人都特少,有二十人就算爆发了,今年却足足三十多个。而且都是白白嫩嫩的小鲜肉,一眼扫过去,怕是连个二十岁以上的都没有。

都是还珠这把野草惹的祸,烧着了多少人那个不着边际的明星梦。话说像这样的野草有三把,98年的还珠,02年的《英雄》,05年的超女,经过这三级跳之后,中国的娱乐圈才算真正进入了辉煌时代。

郝容的作业没命题,就是自由发挥,可以搭组,也可以独角戏,时间在五分钟左右。

这些孩子根本没有表演基础,完全就凭着一脑子幻想和冲动,什么生**验,真实自然……那是神马东西?

褚青难得没有任何吐槽,连在心里默默嘲讽都没有,很认真的在看,也很认真的在记录每个人的特点,给出的点评也极其中肯委婉。满满的鼓励和正能量。

在一个女孩子手里拿着把小香扇,保持一个动作扑腾了五分钟后,总算扑到了一只蝴蝶。然后很开心的结束。至于褚青为毛能猜出她扑的是蝴蝶,因为她报的小品名就叫扑蝶……

“崔楠是,”他问:“你是京城人?”

“嗯。”小姑娘也不过十几岁,睁着大眼睛满心期待。

“你去过乡下么?”褚青接着问。

“去过啊,我外婆家就在乡下。”

“那乡下都有什么?”

“有猪,有鸡,有房子。有花有草,还有大野地,我在上面跑了半天。”小姑娘很认真的回想。

褚青笑道:“那你跑的时候高兴么?”

“当然高兴啊!我以前从来没见过。”她说着就咧开了嘴。

“野地里有蜜蜂么?”

“有啊。还差点把我蜇了。”

“那你是怎么躲的?”褚青起身,往旁边一闪,做了个很夸张的动作。

“才不是你那样。”小姑娘想了想,蹲下身子。伸出手。似想摸一朵花,然后猛地缩回,脸上露出害怕的表情,道:“我是这么躲的。”

她忽然兴奋起来,道:“不光有蜜蜂,还有蝴蝶,好多好多,我抓住了三。啊不对,四只……”

“好!”褚青拍了拍手。道:“你回家就照这个顺序自己再演一遍,看看有什么不同的。下一位!”

同学们一开始很奇怪,这两只怎么就唠上了,直听到这里,才咂出点滋味。不过也都是孩子,有懂的,有不懂的,有似懂非懂的,总之大多都有点收获。

褚青这两天拼死复习了下那什么斯基的表演体系,也就是他最认同的那个观点:任何表演都要合乎心理逻辑。

他就牢牢记住这一条,点评的时候也尽量往这个方向上去引导。不奢求学生们能有多少体会,他自己都没整明白呢。只希望他们在表演的时候,能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而不是说只会用夸张搞笑的动作和表情引人眼球。

然后,就到了张静。

她收回看向某人的那种欣赏钦佩的眼神,慢慢上前。演的也很简单,大意就是一个学生在看放榜时的心理变化。谈不上出彩,只能说中规中矩。

等三十几个人全都来了一遍,时间也差不多了。宣布下课后,褚青对张静眨了眨眼,这姑娘就不急不慢的坐在哪收拾书包。

等其他人都走了,这货忙道:“哎你帮我弄一下这机器,看看都录上没?”

张静没想到他来这么句话,呆滞了几秒钟,才走过来摆弄了一下,关掉机器,道:“带子差点就满了,还好都录上了。”

褚青松了口气,这才问道:“你咋还上培训班了?”

张静道:“我一直都挺想上的。”

“那你过年回家么?”

“回啊。”

“……”

他跟这女生说话总觉着不太顺畅,话题随时都会终止,把机器装进包,拿起三脚架,道:“走,今儿多亏你了。”

张静轻笑,没说什么,也没问他为毛莫名其妙的来上课。

俩人出了教学楼,就觉眼前一暗,在教室里开着灯还不觉得,此时才发现,外面已经灰白一片。

下午五点多,刚蒙蒙黑,白茫茫大雪反射着天光,却呈现出暗暗的灰色。抬头看,上边就像裂开个大口子,雪花纷纷扬扬的往下洒。

“你住哪啊?”褚青问。

“租了个短租房。”

“呃,我送你回去。”他看着这撒泼的雪,犹豫道。

“不用了,离得不远。”张静道。

“那你小心点,我去还机器。”

“嗯,拜拜。”

张静看着他跑到对面楼里,忽地抿了抿嘴,也迈出脚。

许是太滑了,她脚刚踩下去,就觉着鞋底一出溜,然后就失去重心摔在台阶上。后腰正磕在棱上,虽有厚衣服缓冲了下,那也疼得哧牙咧嘴的,坐在哪好半天都没起来。

那边褚青还了机器,出来就见她瘫坐在哪,连忙过去,道:“摔着了?有事没?”

张静小脸疼得刷白,道:“没事,缓会就好了。”

又过了一小会,褚青扶她站起来。俩人都戴着手套,但这姑娘躲着他手远远的,只轻轻搭了下他的胳膊。

“我还是送你。”

褚青看她这样子,又说了一遍。

张静顿了片刻,才道:“那谢谢你了。”

走在东棉花胡同里,就像步入了另一个世界,这里空间很狭窄,建筑物多,就更显得雪花的肆无忌惮。

俩人也不太熟,很安静的走路,每到路口的时候,褚青就稍稍等一等,她转变方向后再跟上去。

又拐过一条巷子,地面的雪因为太多车经过,已经化作黑泞的泥水。

“谢谢。”走着走着,张静忽道。

“嗯?”褚青奇怪。

“谢谢你找我拍广告,不然我也交不起学费。”

“你上回不谢过了么。”褚青笑道,又犹豫了下,道:“其实培训班的教学质量,嗯,很一般……”

“可你教的挺好的,对学生也用心。”张静偏头看着他。

“我,呵呵,不能糊弄人家。”丫还有点不好意思。

“我一直都想上表演课,一节也行。”张静站在哪,似停泊在雪花的缝隙里,身子更加瘦弱,道:“我一直想知道,那是个什么滋味儿?”

她话音刚落,就看这人猛地伸手,搭上自己的胳膊,然后一拽,就被他扯到另一边。

就听一声轰鸣,是辆大吉普车,闪着晃晃的前灯,溅起一股泥水疾驰而过。

“哗啦!”

褚青咧了咧嘴,低头瞅着裤子很郁闷。光顾把她拽过去,自己特么忘躲了,从大腿往下全是泥水混着残雪的污迹,连大衣下摆也沾上不少。

“噗哧!”张静知道自己不该笑,但实在忍不住。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道:“走。”

“我到了。”这姑娘一手掩着嘴,一手往前方几米远的一栋老楼指了指。

“啊?哦,那行,我回去了。”褚青确实很尴尬。

“要不,你上去擦一下,这么湿着挺冷的。”张静却没动,还站在原地,她眼睛似被雪花眯住了,显得蒙蒙的。

“不用,反正回去也得洗。”褚青笑道:“行了,你上楼,别再摔了。”

“嗯,那拜拜。”

“拜拜。”(未完待续。。)

第八十章 三十万

2月14号,也就是除夕的头一天,范小爷总算回到京城。

再过几年,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把这天当个节过。我们很嫌麻烦的,连过年都要过两次,元旦一次,春节一次,直到正月十五后才有种一年总算过去的感觉。

大家都这么忙,何苦呢?所以一天的节日,是最受欢迎的了,可以调剂一下,又不至于太折腾。

褚青没去机场接,在她家里准备了一桌子菜。范家三口明显都瘦了不少,偏偏还不显得干巴,每天都好吃好喝的,营养过剩,于是就形成一种很有油光的消瘦感,总之挺奇怪。

吃过饭,老爸老妈回房补觉,这十几天就没踏踏实实睡过一宿。范小爷也累,不过还是跟了男朋友回他家。

没什么互诉衷肠,甜言蜜语,丫头就是踮起脚亲了亲他,然后晃晃悠悠栽倒在床上,死也不想动弹。

褚青家的床是那种老式的双人铁床,俩人躺上去有些嘎吱嘎吱响,还不至于塌。

她倦得话都不想多说,趴在他怀里微闭着眼,随时都能睡过去。这段日子算把她折腾崩溃了,见了各式各样的奇葩和操蛋事,就是个糟心。

褚青舍出去半拉身子任由她抱着,轻轻摩挲着她的头发,不像以前的顺滑,毛扎扎的蹭着手心。

“明天就三十了,啥也没准备呢。”躺了一会,范小爷迷迷瞪瞪的来了一句。

“我都买了。”

“买啥了?”

“吃的用的贴的,都有。”

“哦。”丫头脑袋往他怀里蹭了蹭,说话气息很微弱。

褚青笑道:“行了,别吱声了,睡。”

“嗯……”

时钟滴滴答答的转着,下午刚过,傍晚不到,不上不下的一个时间。窗外也是不明不暗的天色。

他保持着一个姿势,动都不敢动,脑袋里空空的,感受着喷在下巴上的温热,慢慢也有了困意,合上了眼睛。

他睡的很不稳当,明明已经陷入黑暗的识海,偏偏还能感觉到一点外界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有一丝细微的呼吸凑过来,然后两瓣很干又很柔软的东西贴在了他嘴唇上。还有根湿湿滑滑的小舌头,在努力撬开他牙关想钻进去。

褚青的脸上搭着几缕头发,随着主人的动作,不停的扫来扫去,弄得他很痒,不由晃了晃脑袋。

范小爷停止偷吻,抬起头,正对上他睁开的眼睛,笑道:“你怎么也睡着啦?”

他含糊不清的问:“你干嘛呢?”

“我在非礼你呀。”

她拱了拱屁股。整个人完全压在了他身上,笑道:“你现在就是我的人了!”

褚青歪了下脖子,简直无语,随即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缓了几秒钟又睁开,这才清醒了点。右手搭在她背上,手指一动就滑进了衣服。没有往上,却顺势往下,伸进了丫头的裤子里。

大冬天的。她起码穿了三条裤子,再加只大手在里面,紧紧绷绷的鼓起来,褚青捏了捏她嫩嫩的屁股肉,笑道:“睡饱了?”

方才还嚣张得不行的范小爷,脸瞬间变得通红,他还是第一次做出这么肆无忌惮的动作,羞恼道:“手拿出来!”

“不拿!”

他才舍不得那份冰凉滑腻的触感,不停的揉弄着两片嫩肉。

丫头白了他一眼,却也没伸手拨开,伏下头埋在他脖颈间,老老实实的趴着。

“嘻嘻!”

没羞没臊了一会,范小爷忽然贼兮兮的笑了一声。

“犯病啊?”褚青揉了揉她的头。

“哎,你知道我这一趟挣了多少钱么?”丫头问。

“我上哪知道去。”

她伸出三根手指,在他眼睛上方晃了晃。

“三万?”

“有点出息行不行?”丫头咬了下他脖子,得意道:“三十万。”

褚青的手一顿,从她裤子里伸出来,捧起她的小脸,夸张道:“哇!小富婆啊!”

“哎呀太假了!”范小爷撇撇嘴,扒拉开他的手,不满道:“摸完人屁股摸人家脸!”

褚青笑着亲了亲她,问:“你妈都给你了?”

一听这个,她小脸立马就垮了,道:“给了我十万,剩下的说帮我存着。”

好,全天下的爹妈都会这招……

“反正这钱也是还他们的,就没想到能这么快。”丫头笑问:“你现在有多少了?”

褚青想了想,加上《鬼子来了》的三万块钱,道:“也有十二万了。”

“我加上以前的,手里有不到二十万,还有你的……”范小爷一本正经的算数,忽道:“咱俩买个房子!”

…………

丫头说的,是小孩话,就算她很认真的在说,褚青也没往心里去。

首先,这房子或是他买,或是她买,房本上只写一个人的名,都好说。但如果俩人一起拿钱,就算褚青忽然脑残了觉着挺好,她爸爸妈妈也肯定不会同意。

一个二十三,一个十八,人家老爸老妈只是觉着他人不错,才同意跟自己女儿处对象看看。怎么还没咋着呢,就要买房子结婚了?

还有,即便是买房子,那也是她爸妈买,轮不到她这么个小屁孩。再说了,买了房子她自己住?不还是得跟家里人一起住么。总不能,她一个小姑娘颠颠儿的跟男朋友去同*居,把爸妈扔一边。

所以,褚青就担心一点,那老两口根本就是在这定居的意思,京城的房价现在也不过几千块钱,跟大白菜一样。范家完全可以在三环里买套相当像样的房子,真到那时候,人家把闺女带走了,留丫一人还在这租房子……

想想就跪了好么?

这些话,还不能跟范小爷说,那就真太恶心了。

转天到了大年三十儿,所谓的年货早不像以前的复杂。褚青主要就是买食材和酒水,然后就是春联,虽然是租的房子,贴着也喜庆。

她老爸老妈是实在折腾不起了,才留在京城过年。胶东那边的亲戚倒多,丫头还有个姥爷,以及一帮子姨和舅舅,但除了跟老头好,其他人关系都挺一般。

范妈妈留下来,主要是还有一部戏的邀约。得及时谈一谈,她为了女儿,可真是拼了。

褚青没留下吃年夜饭,身份太尴尬,只是下午的时候四口人吃了一顿,然后他就回到自个家。

没让女朋友跟着,一年到头好好陪陪爸妈。

到了晚上,他靠在床头,看着春晚。不时无聊的笑几声。外面噼里啪啦的鞭炮很响,听不太清电视里的声音,也懒得调大。

“叮铃铃!”比鞭炮还吵的电话蹦了起来。

“喂?”

“你干嘛呢?”女朋友元气十足的声音传过来,嘴里似乎还在嚼着东西。

“看电视呗。还能干啥。”

“哟!说的这么可怜,要不我过去陪你呀?”

“得了,你陪陪你爸妈。”

“我妈给你包的饺子吃了没?”

“刚吃完。”

“真乖,行了不跟你说啦。明天你得第一个给我拜年啊!亲一个!”

挂了电话,褚青笑了笑,去年她可是连电话都不敢给自己打。现在却能在老妈眼皮底下大方方的说亲一个。

外面安静了些,电视里正演着陈小二最后的一个春晚小品《王爷与邮差》。

坐在床上看了一会,心里乱糟糟的。

他发现自己陷入一个很不妙的境地,那个陪他过第一个除夕夜的人,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更可怕的是,大概以后每年的这天也不会忘。

犹豫再三,还是拿起电话呼了下她。没过两分钟,就有了回信。

“喂?哪位?”她的声音一如既往。

“姐,我。”

那边沉默了片刻,忽笑道:“哟!你现在都成腕儿了,还记着我这么大岁数的女人呢?”

褚青尴尬道:“别埋汰我了。”

他和王瞳一开始还通过几回电话,后来就少了,现在差不多半年都没联系了。在范小爷面前,自己还能有点主动,可在她跟前,完全被秒,渣都不剩。

比如他这会刚想接着问,就听王瞳笑道:“你可千万别问我最近怎么样,我可不爱听,忒假,咱俩不兴那个。”

一下就把他顶回去了,只得道:“那你拍啥新戏没?我好看看。”

“去年就拍了部《达摩传奇》。”

“吕梁伟那个《达摩传奇》?”褚青忙问。

“对,哎你知道啊?”

“……”

他汗都下来了,自己巴巴跑了三百公里去探过班,能不知道么!

“啊,听说过,你演的哪个单元?”

“第一个。”

还好,范小爷是第六个,不然看她俩演对手戏肯定特别扭。

“不过我那部《扁担姑娘》倒是通过审查了,五月份还得去趟戛纳。”她话一转,笑道:“你答应我那柏林影*帝可还没影儿呢!老爷们说话得算数,什么时候拿一个回来?”

“这我说的不算啊。”

“怎么不算啊,你丫就一癞皮狗,不踹不走。”王瞳笑骂一声,顿了顿,又问:“你跟你那小女朋友挺好的?”

“呃,挺好的。”褚青很意外她会问这个。

“挺好的就行,好好对人家!行了,我得包饺子去了,先挂了啊!”

“哎……”

“嘟嘟……”

褚青拿着话筒发呆,说了半天,她在京城还是在老家,她最近好不好,自己一概不知。

已近午夜,正是接神的时候,楼群里的鞭炮声又响了起来。

去年此时,也是这两个女人给了自己唯二的问候,只是一年光景过去,变了太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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