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州府

玉州,州府。

宏伟的府城远比瑜郡的郡城要更壮观的多,光是城内黎庶百姓就有数百万之巨,并且整座城也非瑜郡的郡城那么简单,作为州府府城,整个城池与七玄宗一样,都坐落于一片磅礴地脉之上,以城池阵法之力抑制地脉,引地脉之力为所用。

在瑜郡常见的那些灾害,诸如旱灾、寒灾等等,在州府俱都是不存在的,整个府城所在区域皆被独特的地脉阵势控制,很大一片范围都是常年风调雨顺。

不过。

即便如此,州府之中仍然呈现出泾渭分明的样子,越是靠近内城,街巷行走的人物便越是衣着光鲜,出门在外都是一群随从簇拥。

越是靠近外城,穿着长衫的人便越少,最后连穿着整齐衣衫的人都不见了,衣服上皆缝缝补补的痕迹,最后那些偏僻区域的,更是衣着破旧满是污浊,不知多久未曾洗过。

无论幼童还是老人,基本都是神情木讷,眼神呆滞,不见有多少神采。

遥远内城里的欢声笑语,似乎永远传不到这里。

还算宽敞的街道上,一群人簇拥着迈步前行,走在最前面的人正是陈牧,他穿着一身朴素的青布长衫,身后的众多人影也基本都是朴素的衣物。

但即便如此,行走在这靠近外城街市上,依然也是十分少见的了,街市上诸多穿着破旧短衫的妇女老幼,遥遥望见陈牧一行人走过街巷,都是慌忙让开道路,甚至都不敢多抬头去看,各自低着头避在两旁,唯恐冲撞了陈牧这一群‘老爷’。

“没想到连州府也是这样的世道。”

陈玥跟在陈牧旁边,目光掠过一片街巷后,神色略有些复杂的开口。

许红玉以及小荷、余茹等人对此没什么感触,但她是跟着陈牧经历过最苦的日子的,路上听陈牧讲着州府这边有独特的地脉阵法,常年风调雨顺,妖物也不敢来犯,外面大片田地年年丰收,本以为和瑜郡比起来会是两种世道,结果却仍然是一样的。

“州府本就是更大一些的瑜城,本质上也没有什么区别。”

陈牧语气平缓的道:“这玉州内城六大家族,皆与七玄宗的长老峰主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一如瑜城当初的薛谢何余四家。”

七玄宗统辖玉州,但本身内部就互有矛盾,意见并不统一,延伸出来的玉州州府自然也是如此,包括早年的瑜郡,实际上也都是七玄宗的缩影。

晏景青在州府任监察使时,曾尝试过改变这种局面,但最终结果是毫无变化。

凭他一己之力,改变不了这种格局。

州府比起当年的瑜郡,唯一不同的就是秩序稍好一些,没有那么的混乱,不会随随便便发生命案而无人理会,但因为各大家族彼此割据,争夺州府资源,自然而然的也就使得吏治败坏,如此层层剥削下去,哪怕州府连年丰收,底层黎庶也和瑜郡没什么分别。

当然硬要说的话,州府还是稍好一点,因为这里不像瑜郡那么偏僻,与七玄宗本宗相邻,有能力的人物还是有机会往上爬高一些,摆脱底层,武道资质卓绝的也不会被埋没。

“唔。”

陈玥听着陈牧的话,微微点头。

将州府的六大家族对比成瑜郡的天剑门、玄机阁等宗派势力的话,那么在州府生活也一样没有太大区别,和过去一样就是。

陈牧目光掠过街巷,看着那一个个短衫破旧的贫民接连往道路两侧避让,都小心翼翼的低着头,一时间心底也有些感叹,别看这外城区域的贫户众多,身上都是岁月劳苦的痕迹,但实际上有的是人愿意争破头皮,到州府来过活。

毕竟州府再怎么被盘剥,总归比外面的世道要安宁很多。

像他带着许红玉、陈玥等人从瑜郡一路过来,沿途一路都行走于官道,将近一个半月功夫,先后遇到了足足四批盗匪,这还是主动拦路劫道的那一部分。

其他一些暗中盯梢,觉得不好惹就放弃了的,数量就更多了。

这类匪徒实际上玉州州府以及各地郡府,每隔一些日子也都是会主动去清剿的,但因为世道混乱,剿之不灭,烧之不尽,灭了一批还有一批。

至于七玄宗,高高在上,这种寻常的匪患根本没兴趣理会,除非是那种踏入了五脏境的江洋大盗,才有可能惊动七玄宗,派出真传或护法前去缉捕。

众人沿着主道一路前行。

很快穿过了最外层的城区后,来到靠里一些的区域,目光所及就开始有所变化,衣衫破旧的人渐渐少了起来,穿着长衫的人开始增多,一条条街巷也是肉眼可见的更干净整洁了许多,包括一些建筑也渐渐有了些样子。

越是往州府的内城靠近,街市也就越热闹,路上也可见一些前呼后拥的乡绅招摇而过,一见陈牧一行人,虽然并不认识,但从衣着上还是能判断出陈牧这一行人并非一般常人,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冲突发生,皆是礼貌性的点头而过。

“……却说那玄机阁大护法司徒枢,提起他那柄丈许长的寒魄灵刀,一声暴吼之下,劈出万千刀气,纵横交错,杀向陈护法,就要将陈护法斩于刀下。”

街市上一座热闹的茶楼里,有拿着折扇的中年人语气激昂的讲述着,声音盖过了附近热闹的街巷,也引得大量行人驻足纷听。

“……哪知陈护法早已练成神功护体,万千刀气迎面而来却丝毫不慌,甚至连刀都不曾拔出,只向前踏出一步,霎时风云变色,万千寒魄刀气皆在陈护法面前崩碎,说时迟那时快,就见陈护法赤手一迎,就硬生生撼住司徒枢的寒魄灵刀,抬手一记拳印,就将司徒枢打的横飞数十丈!”

中年说书人讲的眉飞色舞,一句句话煞有其事,仿佛当时身在现场。

路经茶楼前的陈玥,听到茶楼里中年人说到‘陈牧一连九拳,将司徒枢生生轰毙命,是谓杀人不用刀,九拳毙司徒……’不由得好奇的看向旁边的陈牧,道:

“哥哥当时是这样吗?”

“司徒枢的确是死于天地轮印,就是这过程讲的乱七八糟了些。”

陈牧摇头失笑。

他也不知这说书人对那一场交手知道多少,但编的故事倒是还行,他的流火刀是在和寒魄灵刀的碰撞中折断了,结果在这里就被说成是他不屑于拔刀。

伴随着中年说书人最后一句话落下,将抚尺一击,冲着茶楼内听客一拱手,整个茶楼终于是一下子热闹起来,内里落座的和门外驻足的,都各自兴致勃勃的议论着。

“这陈护法阵斩司徒枢,我已是听了三遍了,每一遍都是心潮澎湃,那玄机阁行事卑鄙龌龊,当真是杀得好,可惜我是不在瑜郡,不然也要捏死几个玄机阁弟子助兴。”

“啧,就你还捏死玄机阁弟子,你那三脚猫功夫,连我的拳脚都过不去,还与玄机阁弟子相比,不被人家随手捏死就不错了。”

靠近窗台的几人说笑着。

“说来陈护法斩了司徒枢,这风云榜排名是又要高升了吧。”

有人品了口茶说道。

“那是必然了,至少也得是十几名了吧。”

“要是风云榜的话,还不太好说,风云榜和新秀谱不一样,是三年才重定一次,到下次重排还得两年半的功夫,说不定陈护法的实力又有精进,到时直接进了前十呢。”

一人笑呵呵的说道。

自从风云榜出世以来,唯一一次提前重定,还是在很多年前之前,因一次大战,直接陨落了近七八位风云榜高手,之后短短数月里又接连陨落数位,种种因素汇聚,才使得天涯海阁在时隔短短一年,就重新修整风云榜排名。

相比起来陈牧斩杀排名二十三位的司徒枢,虽说也是惊人事件,但还远不足以让天涯海阁提前重定风云榜。

至于两年半以后,重定风云榜时会怎样,那就谁都难以说清了。

……

这个世道的情报流传在大势力之间很快,但寻常民众之中就没有那么快了,陈牧护送陈玥等人来到州府,路途耗费了一个半月时间,这边也才初步传开瑜城的事情。

因为始作俑者陈牧本人就在旁边,陈玥等人自然也是没有那么多兴致去听茶楼说书,对于听书看客的议论也是兴致不大,跟着陈牧很快就远离了茶楼。

终于。

一行人又往前了一段路途后,前方的街市传来一阵喧嚣的动静,就见诸多行人纷纷面露惊色,各自向着两侧避让,更有许多平民慌忙在道路两侧跪伏行礼。

但见前方的街市上,一名穿着监察使官服的男子,身后跟随着一队人马走来,面带笑容的主动迎上了陈牧,道:“陈护法怎么不提前知会一声,也让我好到城门口相迎。”

陈牧拱手一礼,神色平和的笑笑,道:“怎敢劳烦许师兄到城门口相迎。”

这位监察使他是认识的。

和晏景青不同,许青照这位监察使,是七玄宗灵玄峰出身,不过他并非真传弟子,当初仅为灵玄峰内门弟子,后来却也突破到五脏境,历任灵玄峰执事,随后又修成六腑境护法,几年前被七玄宗指派到州府来担任监察使,接替晏景青的位子。

许青照笑呵呵的说道:“陈护法乃灵玄峰前代真传,而今更是位列风云榜,便是太守大人可都想拜访一番……按陈护法的吩咐,内城的府邸皆已备好,就等陈护法落住了。”

陈牧称呼他为师兄,他却不敢当陈牧是师弟,毕竟他非真传出身,而今虽然也步入六腑境担任监察使,但这也是他的尽头了,陈牧却年纪不过三十就位列风云榜上。

即使外面传闻陈牧遭到玄机阁暗算,受了魔气侵蚀,宗师之路渺茫,但以陈牧的绝代天资,未来若是能悟出乾坤领域,那纵然不成宗师,也是能问鼎风云榜之首的!

就算陈牧悟不出乾坤领域,作为风云榜高手,地位也一样远远高过于他。

“劳烦许师兄了。”

陈牧冲着许青照微微点头。

要将许红玉、陈玥等人带来州府,他自然也是在这边提前做了安置,实际上七玄宗执事以上的存在,要在州府置产都很容易,更不用说是他。

“举手之劳,何谈劳烦。”

许青照笑笑回应,之后便在前方引路,领着陈牧一行人往内城走去。

原本陈牧一行人皆穿着长衫,哪怕很是朴素,一路也没遇到什么障碍,此时有了许青照这位监察使在前方引路,一路更是畅通无阻,沿途行人皆纷纷敬畏行礼。

也有人目光落向许青照后方的陈牧等人,眼眸中满是异色,不知道陈牧等人是什么来路,能让许青照这位堂堂监察使亲自领路。

很快。

一行人越过了外城,抵达州府的内城。

州府的内城比起瑜郡的内城,明显要更气派了许多,一座座屋楼耸立,街巷尽皆铺着厚实的青石地砖,一目望去尽皆干干净净。

路上的行人皆是穿着长衫,身着华贵绸缎的贵人也是随处可见,面上或庄严威仪,或与人谈笑,比起州府的外城区域,几乎像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不过。

纵然是那些穿着华贵绸缎的人物,一见许青照当先走来,也是各自一怔之后,纷纷向着许青照正色一礼,不敢怠慢。

而直至许青照以及陈牧等人一路走过,身影消失在宽敞的街道尽头,才有人小声说道:“那群人是谁,跟在许大人后面,好像面生的很。”

“我瞧不像是跟在许大人后面,倒像是许大人专门在前面领路……说来我之前曾听到一点消息,莫非刚才跟着许大人同行的那个年轻人,就是那位?”

有人面露一丝异色。

旁边人立刻看了过来,有些吃惊的道:“你说许大人亲自领路,那是谁?”

“这么年轻,又能让许大人亲自领路,伱说还能是谁。”

那人摇摇头说道。

附近人一听,也不说话了,各自脑海中俱都升起一个名字。

陈牧!

玉州真正的风云人物,寒北道年轻一代第一人,不久前更是在瑜郡,格杀了位列风云榜二十三位的玄机阁大护法司徒枢!

对于州府内城的这些人来说,陈牧的名号已足可以说是如雷贯耳了。

(本章完)

第271章 收获与整理

某一片府邸。

虽然门庭布置的并不多么奢华,但一点一滴之间都可看得出雅致,无论是精雕的院中假山石玉,还是穿过院落的清流小溪,皆看得出是大户人家。

这里是玉州州府六大家族之一冯家驻地,冯家兴盛也已有百余年之久,尤其是在家族中出了冯弘升这位宗师之后,地位更节节攀升,跻身州府势力最大的家族之一。

“陈牧到了?”

冯家家主冯弘安正拄着一根油亮的紫灵竹杖,立于庭院内,他是七玄宗长老冯弘升的兄长,比冯弘升年纪只大一岁,但样貌却明显比冯弘升要苍老的多了,毕竟他不是宗师,冯家也只有冯弘升这一位宗师。

身旁侍立汇报的人恭敬的冲着冯弘安应声。

冯弘安微微点头后,拄着竹杖走了两步,道:“备一份厚礼送去,记得要礼数周到。”

“是。”

侍立的人应了一声,然后就退了下去。

冯弘安拄着竹杖踱了几步,仰头望向天空,微微叹了口气。

陈牧,寒北道绝代天才,时隔近百年又一位在五脏境悟出乾坤意境的存在,可惜遭了玄机阁的暗算,不然他倒是想将自家嫡孙女嫁于陈牧以联姻拉拢一二。

主要是陈牧又已有家室,否则一位年纪轻轻的风云榜高手,纵然未来宗师之路渺茫,也是完全够资格娶冯家的嫡孙女做妻的,但是做妾那就显得冯家太过上杆子巴结了,也有些落了体面,毕竟冯家乃是州府大族,族中更有冯弘升这位宗师存在。

但总而言之,陈牧带了些家眷到州府落居,那就是宜交好,不宜交恶。

……

另一处府邸。

这里是六大家族之一的秦家。

秦这个姓氏一出,也是一下子就联想得到一位存在,那便是陈牧的师尊,灵玄峰峰主秦梦君,秦梦君也的确出自于秦家,不过崛起于旁系分支,并非秦家主宗。

当然自秦梦君修成宗师之后,她所在的那一脉也是水涨船高,一跃而成为秦家举足轻重的部分,完全能与秦家的主宗分庭抗礼。

“陈牧来了?”

“去备一份礼,打个招呼。”

秦家家主得知消息后,也是很快吩咐下去。

陈牧作为秦梦君的真传弟子之一,若只是寻常执事护法,倒也还好,但作为位列风云榜的高手,甚至能诛杀司徒枢的人,那自然是需要更重视许多,主动招呼也理所应当。

……

短短半日功夫。

州府的六大家族,以及往下一层的‘孟家’、‘晏家’等等诸多家族,都对陈牧进入州府做出了反应,不过各家的反应并不相同,六大家族中冯家和秦家的态度明显热切许多,此外还有位列六大家族末尾的‘柳家’,也是有主动示好结交之意。

至于另外三家的反应就比较平淡,只是派人来象征性打过招呼。

往下一层的家族态度就更热切的多了,孟家自不用说,孟丹云以及孟天章所在的家族,然后晏家也不用多提,看姓氏便知道是晏景青生养之家,这些居于六大家族之下的小家族,对陈牧的示好毫不掩饰,甚至第一日就有人试探陈牧有无娶妾之念,族中适龄之女下到十四岁,上到二十余岁,无分嫡庶,尽可品取。

相比起有体面有门面的六大家族,这些小家族在州府的地位,要么就是依靠联姻纽带,要么就是家族中有晏景青这样称得上有些份量的人物,能维持他们的权势。

陈牧作为更凌驾于晏景青之上的风云榜高手,自然是这些小家族无条件拉拢的对象,尤其是在陈牧仅娶了一位来自偏远郡城的小家族族女为妻的情况下,和州府的各家都还没有密切关系,无疑是更值得想尽办法拉拢。

更别说陈牧年纪还不大,今年才不过三十岁。

不过。

对于此类的试探,陈牧一概未做理会。

他在瑜郡已经经历过一次家族势力之间的彼此斗争了,如今自然是没有兴趣再卷入到另一场家族势力的纷争之中,那只会浪费他的时间,影响他拔刀的速度。

将许红玉、陈玥等人带来州府,只是为了给她们一个更安定的环境,也是让自己能更安心的外出游历,不需要太过于担忧她们的近况,每次回七玄宗也都能顺路回家。

“秦家、冯家还有柳家……这三家送上的礼倒真不轻。”

在崭新的府邸内,陈牧清点着来自州府各家登门拜访所奉上的礼单,这其中以秦、冯和柳家为最,每一家的奉礼,价值都不低于一份‘土元珠’那样的炼脏灵物。

到底是州府的大家族,背后皆有宗师存在,出手皆是不凡,远非偏僻瑜郡的薛谢等家族可比,至少瑜郡的家族是轻易拿不出这种档次的东西作为初访之礼的。

“要退回去吗?”

许红玉站在陈牧旁边,沉吟了一下小声问道。

厚礼与薄礼还是有差别的,薄礼只是面子上的示意,厚礼便牵扯到人情世故了。

“不必,照单全收就是。”

陈牧微微摇头。

有人送礼他就收着,如今的他缺的就是资源,临走的时候他还去了一趟余家的库藏,从中带走了一些余家轻易用不到,但又比较有价值的东西。

这些合起来,之后都是要去七玄宗,换成他所需要的温养类灵物。

实际上‘秦家’的礼收不收都没什么区别,他师尊秦梦君是秦家人,和秦家本身就有一定联系,若秦家有什么事求到他这里,本来也要为对方考虑一二。

至于冯家那一份,收下也是没有什么,虽然看上去他和冯家没什么牵扯,甚至之前还是冯弘升出面挡下了玄机阁的长老付景元,但在清剿掉玄机阁分舵之后,他和晏景青是给冯弘升‘分赃’了一部分玄机阁资源的,而冯弘升堂堂宗师不会拘泥这种小节,亲自去收下就有失宗师体面,因此这份资源是直接交到冯家手里的。

最后柳家……

这一家倒是有点意思,情况有点近似于当初的余家,背后是七玄宗长老柳宗生,但这位长老年纪已经太大,似已有一百七十余岁了,哪怕是洗髓宗师,也临近垂暮之年。

这种情况下对他示好拉拢也就十分正常了,即使他并非洗髓宗师,只是凭借实力位列风云榜上,对于如今的柳家来说,若是能拉拢的到,那也是家族巨大的臂助。

毕竟他可太年轻了,才不过三十岁。

因此柳家来访所备的礼反而是最丰厚的,价值堪比三份炼脏灵物,陈牧对此是照单全收,同时婉拒了柳家意图与他结亲的试探。

总归他现在资源不嫌少,送多少收多少,也不担心被人情所裹挟,毕竟以他的天赋资质,用不了多久修为就能更上一层楼,问鼎宗师乃至走向武道至境。

到那时纵然有事求到他身上,也不过是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

至于结亲就免了,被血脉牵绊是另一码事,虽说他手里拿着一份还不错的双修功法,但还不至于因此就变成合欢宗那种画风,处处留情夜夜笙歌,这功法说到底对他而言也就是聊胜于无,在满足乐趣的同时能让他不耽误修行而已。

“到底是州府的大家族,比我们瑜郡实在是富裕太多了。”

小荷也在旁边清点着礼单,此时不由得一阵感叹。

瑜城每年的大部分资材,包括税收、发现的各种药材、天地灵物以及很多官面上的生意,累积的财物基本上很大程度都是要运送到州府,再汇入七玄宗消化。

相比起来,州府的这些大小家族,就有着很大程度的‘自立’,他们的生意以及各种发现的资源,很多都是自行控制,不需要再上交给七玄宗,因为他们本身就代表了七玄宗的一部分,背后有峰主长老等存在,就是玉州最上层的既得利益者。

说白了。

六大家族各自的势力,都不比七玄宗门下的七峰差,也是有着诸多六腑境存在,许多五脏境的高手,他们实际上都可以算作是七玄宗的‘外六峰’了。

若是陈牧不是年纪仅有三十岁,这六家对他的态度都会冷淡一分,要是他没有击败司徒枢,只是堪堪位列风云榜末尾,态度会再淡一分,若上不去风云榜,只是寻常的六腑境,那六大家族对他的到来可能都不会有太多的过问,只有秦家、孟家等有旧的家族会问候一二。

片刻后。

陈牧将各家的访礼都整理了出来,再加上他在处置玄机阁分舵时取的一部分资源,以及从余家取走的,汇总到一起盘算一番,大概能在七玄宗兑换五到六份温养类灵物。

“五到六份,也不少了。”

陈牧心中微微颔首。

实际上这已经很多了,毕竟温养类灵物比炼脏灵物更罕见也更珍贵,别看他手里的寒魄灵刀以及破邪雷矛价值都远超过数份温养类灵物,但这两样的获取可都没那么容易,破邪雷矛是机缘巧合,寒魄灵刀更是从一位风云榜高手的手底夺来的。

他唤出系统界面看了一眼。

【武道:乾坤意境(第二步)】

【经验:6827点】

……

【六腑经(44%)】

【经验:0点】

护送许红玉一行人从瑜郡到州府,差不多一个半月的功夫,沿途中他也时刻在感悟天地山川,最终收获了三千多点经验值,也算是十分丰厚,再有不久就能继续推演意境。

六腑的淬炼则在消耗了‘黄乌藤’之后,一个半月仅提升了百分之一,从43%变成了44%,可谓聊胜于无了,好在许红玉以及小荷的提升都不小,许红玉应当不久之后就能迈入五脏境,小荷锻骨也大概能稳步练成,陈玥应当也差不多。

“换成五六份温养类灵物,不知道能提升多少。”

陈牧看着系统面板心中自语。

若是每一份都如黄乌藤那样,能提升百分之十的进度,那几乎都能直接练满了,但想来六腑境的淬炼和五脏境是一样的,都是越接近极限则难度越高,无法去提前预算。

但哪怕只是提升到70%以上,对他来说也是一波不小的提升,毕竟寻常六腑境的武者,恐怕淬炼到百分之七八十,就是他们口中所谓的‘圆满’了。

陈牧练到那个程度,元罡之力再大幅度提升一截,再遇到司徒枢这种级别的人物,就能三招两式之间轻易将其击溃,打的领域崩毁,不需要再耗费那么多力气。

正当陈牧心中思忖时。

忽然一个有些怯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牧哥哥,茶。”

陈牧转头看去时,就见余茹端着一壶茶水走近过来,小声的唤着他,却不太敢抬头看他,而屋子里之前还在这的许红玉以及小荷等人,则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这些家伙……

陈牧一时倒也有些好笑,一路从瑜郡赶往州府,小荷以及陈玥的窃窃计划,哪能瞒得过他的眼睛,只是这才刚到州府落定,就想着法子安排他了。

说起来这事还是许红玉惹出来的,但比起妹妹般的余茹,的确是那时清冷艳丽的许红玉更吸引他一些。

“嗯。”

陈牧端起茶杯品了口茶,又仔细端详了一下眼前的姑娘。

若单论容貌,余茹比起小荷要生的更俏一些,但因为之前年纪太小,他对余茹更多是以妹妹来看待,并无太多男女情欲,如今小丫头倒的确是长大了。

仔细一瞧。

能看到余茹脖颈上一根红绳,挂着一枚精致小巧的玉佩,垂在缝隙之间,正是陈牧曾赠给她的清灵佩。

这件玉饰的品质其实并不高,仅是下品的清灵玉,不过余茹却是至今都戴在身上。

“小茹你同玥儿一样,都是我亲近的人,红玉也视你为亲,就算你不嫁给我,我也一直是照顾伱的兄长,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了你,但你若是想嫁给我,却难有什么名分的。”

陈牧看着余茹,语气温和的开口。

到了他如今的境界,意志坚定,色欲情欲都很难再影响到他什么,对外面的种种试探都能置若罔闻,但他向来也是率性而为,不会故作矫情,余茹自己想的也好,被陈玥等人撺掇的也罢,既是主动迎了上来,他也不会含糊其辞,随意应付过去。

余茹听着陈牧的话,心底浮现出和陈牧初次相遇,以及之后在余家,在陈府的一幕幕情景,也不知哪来的勇气,道:

“我,我不在乎那些的。”

说罢。

性子向来柔弱的小姑娘抬起头看着陈牧,仿佛是鼓足了勇气般的说道:“能有红玉姐姐,有牧哥哥,有宁姐姐,有玥儿,我已经过的很开心了,就算牧哥哥不想娶我,也没有什么的。”

若不是陈玥一直前后撺掇,许红玉也知道她的心意,宁荷也支持她,她多半是不会像这样主动向陈牧坦诚心迹,因为对她来说能像一家人生活在一起,做妹妹她也很是开心了,甚至有些时候连她自己也分不明白,对陈牧究竟是憧憬的哥哥,还是男女之间的喜欢,早已混在一起,分不清晰。

“你啊。”

陈牧听着余茹的话,反倒是笑了,将手中茶杯放下,摸了摸她的头,道:“即是如此,怎么都好,本也没有那么大的区别,倒是她们几个整天在一旁为你着急。”

余茹的性子太温和,就算看着他娶了许红玉,都没有过什么嫉妒之心,只为他和许红玉而高兴,也是这种性子才让陈玥、许红玉以及小荷等人都对她处处关照,包括陈牧也是。

这样的性子其实难以在乱世中生存,若是世上没有他,余茹最后也不知会被余家怎么安排,许红玉也未必能护的住她,不过对如今的陈牧来说护着她只是举手之劳罢了,哪怕在武道上没有展露什么天赋,余家也没人敢去支配她的婚事,由着她自己来。

陈牧也愿意纵容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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