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桎梏算计 不怀好意

从他人的手中获得开府灵物,代价多种多样,但只要不是至亲挚友之人,其往往会在赐予开府灵物时,一并的签订诸多契约。

其中最重要的便是有三条,拿余列来举例子,若是他接受了白巢道师的赐予,则:

一,今后凡是府中所需灵物种种,特别是大批货物,须得从白巢道师手中购买,即便出现一家货物便宜于白巢道师的,其也得选择白巢道师。

二,今后紫府中的产出,对外售卖时,第一买家也得是白巢道师,优先供给对方,当对方不需要后,才能再供给旁人,特别是紫府中的特产灵物。

仅仅以上两种,就让余列感觉接受白巢道师灵物的弊端甚大,其相当于一方国度中的税收贸易,统统的受制于人,被对方吸血。

甚至一旦惹得对方不开心,对方轻易就可以限制余列的紫府成长,即便他是开府道士,也可能活得比普通道士还要艰难。

并且可不要以为私底下偷偷交易,就可以逃过以上两条约定。

当今的山海界,道人之间有仙箓作为约束,贸易往来甚是频繁,此等约束也会写入契约中,部分更加严格的约束,就算仙箓不受理,山海界中的各方大型商会、仙园也会受理,一旦违反且被发现了,便是自绝于山海界的贸易体系,情况更加窘迫。

除此之外,白巢道师还会派遣仆从奴隶种种,进入余列的紫府中,美名其曰的帮助他打理紫府,前期当个管家,引导他在紫府经营上走上正轨。

但实际上,此举其实就相当于敌国派入过来收税监视的爪牙。

余列身上的秘密颇多,紫府一物又关乎成道,其本是道人最隐秘和安全之地,结果白巢还会在其中派入监视,即便对方什么都不干涉,仅仅对方的人在紫府中这一点,就让余列绝对不能忍受。

特别是他还从诸多道书的蛛丝马迹当中,窥见另外一个更加严峻的问题。

那便是受助人身死道消后,紫府其实并不会直接崩毁散开,而是会停留在原地,化作为秘境洞府一般的存在。

在山海界的野外,原本就存在着此种不少的秘境洞府,其进入条件有所限制,有缘人一旦通过了坐化道士的考验,便能一飞冲天,灵石法器种种,能让一介道童直冲上六品道士境界!

可是随着时代的推移,特别是当今的朝代,道人们野外碰见此种机遇的情况越来越少,也会越来越少的有道士会坐化在外,遗留下洞府秘境。

很多书上都是将这个原因归结到了子嗣传承方面,认为是当今道庭在兴亡继绝方面前所未有的重视,即便诛灭九族,道士的嫡亲血脉也一定会被保存,紫府自然是传给后人了。

但偏偏的,余列从字里行间发现这只不过是一种粉饰的说法,真正的原因大概率是道士们在身死之时,其紫府就被人定位,暗暗的收走了。

而能够悄悄收走道士紫府之人,只可能是一早就在道士紫府当中留下爪牙的赐药之人!

余列想到这些,后背就发凉:“此等关乎丹成和长生之物,居然也能被派入爪牙监视,死后紫府也会被对方所夺,若是我猜测的不错,多半就是并入对方的紫府当中了!”

紫府之来源,乃是各种各样的世界碎片所化,或大或小、五行各异,但是其都相当于是一颗世界种子,而世界和世界之间是可以互相吞噬,增长本源的。

若是说接受白巢道师的灵药,前面的种种条条框框,余列被强逼着,无路可去,可能就认下了,以后想办法再挣脱束缚便是。但是这一点,却是让余列宁死也不想接受对方的赐予。

他心间暗道:“死后能瓜分我的紫府,那么也就意味着在我生前,也可能瓜分我的紫府,顶多会顾忌些吃相,手脚隐秘,或者等我自行死去……但一点,还是决不能接受!”

只是偏偏的,许多道书上有言,非亲非故,想要得到开府帮助,所有的条款都可以免去,唯独辅助紫府走上正轨的“管家”免不了,特别是当今的仙道繁复,开府后的诸多注意事项、门路渠道,非丹成道师无以弄懂。

如果提前就拒绝这一点,当今的山海界内,绝对不会再有人愿意赐下开府灵物。

而开府灵物的根源便是世界之源,此等物件,即便是再小再残破,其也是蕴含了几丝天地初开之性,即先天之气,其价值和余列的衔日金焰、桂叶落的丹成灵桂属于同一层次。

此种灵物极难获取,若不受人资助,反倒容易耽搁道途。

余列阅读的不少道士的笔记中就提及,过于执着于独立开府,反倒容易耽搁道途,蹉跎一生,错失良机。

毕竟能够修道的人,个个都不是傻子,能够开府的道士更不用说了,余列能从诸多书籍的字里行间中瞧出端倪,旁人自然也能,只是不得不认命罢了。

想要开府,道士要么是默默的接受钳制,潜伏爪牙忍受,要么就是去域外走一遭,生死有命。

除去此两者之外,在当今的山海界中已然是别无他法,界内的秘境再多,也皆是有主之物,触之必有杀身之祸!

余列盘坐在老石屋中,他脑海中思绪翻滚,阴神回归后,猛的起身,狠狠的拍击了一下石桌,口中咬牙骂道:

“竖子!当今的修道时局,怎的就恶劣到了如此境地呢!”

在诸多史书、诸多经典中,说的可都是自帝君开创山海仙道以来,山海界首重道士,仙人不可履凡、仙功道箓为重,为的就是能够让道人们好好成长,特别是保证天资出众之人,不受夺舍褫夺等种种危险,借以涵养仙道种子,复兴山海界。

结果如今一筑基,余列便猛地发现即便是开府之士,其活的也是磕磕绊绊,和他所受过的教导、听过的传言截然不同。

真个是表面花团锦簇,实则烈火烹油。

大骂数句过后,余列目光闪烁,暗道:

“这鬼地方绝对不能待了,再继续待下去,只会坏我道途,必须想办法离开此地!阴魂塔试炼不可放弃,必须得进入第三轮……”

不过想着想着,他的眉头又是深深皱起,怀疑到:“白巢如此,其他地界,即便是道庭道都,会不会也是如此?”

余列心中再生忌惮,他旋即就又遁入了鬼市藏经阁中,甚至还不远千里的又跑去道都的鬼市,翻阅书籍,打探消息。

结果一两日下来,他还没有彻底的打探清楚情况,便有客人来访,一下子让他不用费劲巴拉的去打听了。

这日,老石屋中。

奎木狼来临,他环顾四方,关切的说:

“这都多少日了,井木老弟怎的还是待在这破屋子中?这成何体统啊!可是鬼神们怠慢了?若是如此,为兄这就唤它们过来,剥了它们的皮。”

余列低声道:“此事无碍,左右不过对付几日。”

他眉头紧锁,顿了顿,沉声:“奎兄所言当真,我已筑基,便无法再参加那阴魂塔试炼?这究竟是甚规矩,余某之阴神,可是在阴魂塔当中筑基,而非塔外……”

余列还想要说更多,但是却被奎木狼伸手一止,对方苦笑着说:

“理儿是这个理儿,阴神在进入阴魂塔前,只要没筑基,甭管是第三轮还是第一第二轮,并没有规定说不能再继续参加。但是道师特意发话,说让你在巢中好生的熬炼根基,抓紧调和肉身阴神才是最重要的,指不定两三年,就会为你寻来开府灵物,让你做好准备。”

奎木狼摊摊手,又说:“况且井木老弟伱若是还没授箓,也还能说道说道,可如今你的道箓都已晋升为道士箓,就算白巢道师允许,到时候你去参加第二轮,其他地界的巡查司一见你都不是道吏箓,而是道士箓。任凭我白巢怎么说,人家也不可能信啊。”

余列听见奎木狼的这番话,他的心神彻底一沉,眼底里流露出阴冷:

“这撮鸟!没想到它还在这里等着我呢。”

亏得余列前几日,还觉得那撮鸟道师算是秉公执法,抬举了他几手,今日奎木狼前来一告知,余列便立刻发觉了对方的真实意图。

那撮鸟仅仅几句话,赏赐了个道号,拔擢了道箓,既惠而不费,又能收买人心、平衡势力,居然还直接就将余列腾换司部的机会给堵住了!

余列心间恼恨的想着:“早知如此,就该不拔擢道箓,先把阴魂塔好处吃到嘴再说。”

确实正如奎木狼所说,他的道箓都已经是道士箓,若是再去参加阴魂塔试炼,其他地界的巡查司中人绝对不会允许,只会笑他以大欺小,嘴脸贪婪。

不过当时倒也不是余列想着要晋升道箓,而是白巢道师自行为之,根本不受他控制,他懊悔也无用。

忽地,余列又在心间暗道:“这撮鸟这般会算计,如此看来,那井木老道的紫府,绝对也是被它给夺取了!诸多道书上所暗示的,应当是真。”

井木犴道号,非开府者无以授予,那井木老道身为上一任的道号拥有者,且是肉身败亡,阴神都能结丹的狠人,必定是拥有紫府的。

结果阴魂塔中,对方的尸骨、阴神都在场,紫府却不踪影。如果井木老道还有紫府,对方也会当场就将余列和桂叶落两人收入紫府中。

石屋中。

奎木狼瞧见余列沉默,它的目光闪烁,其虽然没有从余列的脸上看出任何端倪,但是也看出来了余列心间正恼恨着。

这厮嘴上宽慰着:“井木老弟可别想太多,道师今日令我过来传话,主要还是想要告知你,两三年你就能开府。

这可是好事情,你得抓紧机会打磨根基!至于那阴魂塔第二轮,其中灵物种种,哪抵得上道师的青睐。你非得在第三轮中再夺得好名次,才可能获得同等价值的开府灵物。”

奎木狼这话一说,余列的眼皮微微一跳,他出声:“大比第三轮,也可能得到开府灵物?”

奎木狼怡然点头:“然也。”

又它装模作样的左右看了几眼,低声说:“不过这话你可不要对外说。敢参加第三轮试炼,莫非你是想跳槽走人?”

这厮不说还好,一说出来,余列心间就更是恼恨那撮鸟道师了。而且此事也极容易打听真假,奎木狼不至于诓骗,顶多是在挑拨离间。

“挑拨离间?”忽地,余列心神沉静。

他眯眼打量着跟前的奎木狼,开始猜测这厮今日前来,究竟是何意图,竟然还敢暗地里腹诽那白巢道师。

沉吟片刻,余列索性直接问了句:“敢问奎兄,有何教我?”

那奎木狼神识扫看四周,确定无有摄影摄音符咒在左右后,它果然上钩,摸着嘴边两抹细须,低声道:

“不瞒井木老弟,此事儿,其实哥哥我有门路,可以让你跳过第二轮,直接参加第三轮。你要知道此阴神大比,乃是为了给阴魂塔选拔道才,其他的地方司部不允许你参加第二轮,但是道庭那边,可是不同的。

白巢道师一时疏忽了,但是我们也能自行使力一番。不过嘛,想要保证能参加第三轮,且保证个好名次,还得还得……”

此獠言语着,搓了搓手指。

余列当即沉声道:“需要多少灵石?”

奎木狼忽地就摇摇头,忍不住的瞥了眼余列的袖袍,低声:“灵石算什么,想要打通监管试炼的门路,少说也得是五品物件,否则哪个会为了选拔道才这等公事,得罪一方道师。”

余列福临心至,他当即手掌一翻,井木老道的那颗幽暗魂丹便出现在掌心中。

奎木狼的眼皮狠狠一跳,其虽默不作声,但当即就微微颔首,示意余列拿对了。

瞧见对方如此拿捏的模样,余列心间却是冷笑阵阵:“搞了半天,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呢。”

他表面上做出犹豫纠结之色,并没立即拒绝,心间却是恼恨,一下子想起了这厮从前跋扈的举动。

此獠当初便禁止他和桂叶落参加第三轮,如今怎么可能又大方好意的,来主动提供渠道让他去道都试炼?

必然有诈,不怀好意!

余列和奎木狼虚与委蛇着,心间慢慢的一个想法也是生成:

“我既有魂丹在手,不如自行就挣脱束缚,解救龙船道师,再一起赶赴道庭中伸冤投效?我无门路,但龙船道师不一定没有……”

送走奎木狼后,他盯着手中魂丹,目光闪烁不已。

(本章完)

第467章 炼化拷问 丹成鬼奴

余列心间跃跃欲试,但还是沉住气,暗道:“且不管太多,先将这一颗魂丹化为所有,可以一用,再言其他。否则的话,我又有何实力,去图谋叛逃白巢?”

当即的,他微阖眼帘,将所在的老石屋阵法皆数开启,并检查了四下法术,然后收拾好心神,便步入了深处的静室之中。

余列取出了紫铜丹炉,伸手一展,那光色幽暗的魂丹,就悬浮在了丹炉上空。

他盘坐在丹炉跟前,一时沉吟。

这些时日里面,余列除去翻找有关紫府一事的消息秘法,一并也寻找了如何炼化、借用此等魂丹的法子。

具体的方法很多,可以作为假丹、可以作为药物、可以豢养妖物、可以炼制傀儡、也可以将之制作成符咒符宝种种,更可以将之埋入紫府当中,滋养生灵,孕育一方灵脉。

只可惜,余列现在的修为仅仅是初入筑基,并无紫府,更没有达到可以凝结假丹的地步,手中也没有合适的傀儡等等,更不会画符,诸多法子都对他来说并不适用。

好在他身上恰好也有一方秘法,当是可以将这粒魂丹,化作自身的法力。

此法便是紫烛一脉的五鬼秘法!

当初在余列初入七品道吏时,此法就可以让他一口气的驾驭五只七品上位的鬼仆。如今他初入六品筑基,或是也能让他驾驭住一粒魂丹养成的鬼奴。

毕竟秘法的来头似乎也不小。

余列盘算中,微眯眼睛,暗道:

“只可惜,此番出阴魂塔,魂油是携带了一大堆,但是并不能抓一群拘灵怪回来。我手头上并无合适的鬼魂,若是想要炼就鬼奴,还得在炼化了魂丹之后,再去寻几只上等的鬼魂。”

压下心思,他抬头盯着那魂丹,周身的真气鼓动,神识席卷,团团笼罩在那一粒魂丹之上,做好了炼化对方的准备。

嗡嗡!那一粒幽暗的魂丹,似乎被他的气机所影响,也是幽幽的闪烁了几下光芒。

但是就在余列的真气要接触这一粒魂丹时,他却是忽地伸出手来,一翻动,一盏青铜酒杯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然后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忽地就施展法术,将这一粒魂丹抓入了酒杯中。

哐当一声响,魂丹在酒杯中摇晃,余列以手盖在杯子上,面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有青铜酒杯在手,他迄今为止所有收获得到的好处宝物,即便是最简单的灵石,都会放到青铜酒杯中涮一涮,五品魂丹这种贵重东西,自然也不会放过。

特别是这一粒魂丹,还让余列在直觉上,隐隐的感觉有些不妥。

若非酒杯乃是实物,无法携带进阴魂塔,早在阴魂塔中,他就会以酒杯涮涮。

结果当真如余列所顾忌的,杯中酒液一接触到魂丹,其内就响起了一声猝不及防、惊愕交加的惨叫!

“啊!!!”

这声音还让余列十分熟悉,赫然就是那井木老鬼的。

这厮真如余列所顾忌的,它被炼化了百日,都他娘的没有被彻底的炼死!

余列即便是早有准备,也是忍不住的再次感叹:“丹成中人,果真如此难杀,超乎我之想象!”

“啊啊!竖子、竖子!”

在他感叹时,那井木老道却是惊恐的叫嚣:“你这厮是怎么发现老夫的,老夫连道箓都被你弄得消散了,你怎么可能再发现老夫,还能伤及老夫!

这里究竟是什么东西,三光神水?不、不可能!”

它狂叫着:“快、快些放本道出去,否则的话,本道拼着身消道死,拼着自爆魂丹,也要将伱这厮拖下水。”

只是余列听着对方这威胁,面上的冷笑却是更甚,即便是“自爆魂丹”四个字,也没有让他面色出现一丝一毫的波澜。

他虽然不知道青铜酒杯究竟是何种层次的宝物,但是其绝对不会是一粒魂丹自爆就可以创伤的。这一点也经由当初那衔尾蛇的残魂检验过,对方再是厉害,一入酒杯,便被克制得死死的。

如今井木老道的情况,恰好也和那衔尾蛇残魂一模一样,都是一缕残魂,无有肉身。

准确的说,它的情况比之衔尾蛇更是凄惨。

因为当时的余列还只不过是个小小道徒,连道吏都不是,而如今,余列已然是六品中人,贵为道士,自有法子主动炮制。

只见余列盘坐在静室当中,他面上的喜色压制不住,索性就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老东西你还在,看来本道之鬼奴,无须再向他处求,直接以你为奴,岂不快哉?”

井木老道惊怒无比,它摇晃着魂丹,使得酒杯乱窜不定,想要从酒液中冲出来。

可是它所有手段一经用出,便自行消融在了杯中。

老东西所传出的声音,越发的慌张:“这里、此地究竟是何水液,竟能轻易消散我之魂丹?!”

余列又耐心着,略微等了片刻,那井木老道的残魂便着实忍不住,失声大叫:

“饶命、饶命!快放我出去。”

余列这时心中惊喜,他沉住气,当即循循善诱的,传音道:“此物乃是我潜宫仙人赐宝,名曰化灵神水,非是劳什子的三光神水。如今你唯有一条生路可寻,那便是接受本道之奴印,作我鬼奴,否则的话,你便只能彻底的魂飞魄散,消融在这神水中,沦为药液了。”

井木老道滞声片刻,当即厉喝:

“呔!你好个胆子,老夫乃是山海道士,如何能作人奴仆,就算老夫想,你有那个手段么!”

余列却是幽幽传声:

“从前是没有的,但老前辈你为了活命,连道箓都崩毁,随着你的阴神灰灰了,如今你仅仅一缕残魂,纵有魂丹,你也配是道人?”

这下子,井木老道陡然变得哑口无言,杯中寂静,让余列都怀疑这厮是不是一下子撑不住,就被酒杯炼死了。

好在下一刻,整个酒杯就轰然震动,余列压在杯口上的手都被震开了。

他心神一紧,连忙就探入神识,结果发现是这老东西不甘心,竟然企图自爆魂丹,或者说,它已经是半自爆了,只见原本乌溜溜的魂丹上,霎时间裂纹遍布,好似下一刻就要破裂似的,但不知是它不敢彻底自爆,还是硬生生的被酒杯伟力给压回去了。

一张人脸,也是出现在了魂丹上。

它面色绝望,难以置信,正隔着酒液,满脸呆滞的和余列相视!

余列面色不动,心间却是彻底的大松一口气,暗道:“好宝贝,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一掐诀,嗡嗡的,数枚鬼奴符文就出现,往酒杯中飘去,浮在了酒杯上空。

余列笑吟吟的,满口花花的安抚着:“前辈且放心,受此法印,前辈虽是受我驱使,但以前辈的数百年修行,见多识广,晚辈必以师礼相待,只求前辈能相伴我身,指点修行。”

井木老道呆滞了好一会儿,其残魂上痛苦更甚,它才猛地回过神来,然后面色扭曲间,居然露出了讪笑。

这厮忍着痛,居然颤声道:“好道儿,你怎的不早说!本道的打算,也是如此啊,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井木老道的残魂,急声传音:“快,快快放本道出去。你要甚法诀,要指点甚么,本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余列听见这话,顿时无语了一阵,他见这厮居然还想玩弄言语,诓骗他,倒也不急,便继续怡然的盘坐着,静静的看着这厮。

一番言语后,井木老道顿时又赌咒发誓:

“好道儿!老夫是真没骗你啊,阴魂塔中,老夫不仅阴神寂灭,连道箓都被你炼化没了,就剩这么点灵识,就算你现在给我一具肉身,我想要夺舍,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余列面对这些解释,自然都是点头应下,并轻口叹道:“原来是这样。”

只是轻叹过后,他继续是安静的盘坐,静静望着青铜酒杯中的那一粒魂丹,任凭井木老道如何摇舌鼓唇,想要出来,余列依旧是无动于衷。

甚至他还有闲情,心中一动,开始向这家伙打听白巢当中的布置,看能否探查一些机要秘密,方便之后的出逃。

结果当真的,井木老道卖起白巢来,是丝毫都不在乎,道出了种种寻常白巢道士的不知道的秘密,这让余列心中惊疑,都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在胡编乱造。

井木老道的残魂呼喝:“巢中巢外,处处皆有老夫的香火情,若是有老夫辅助,按后生你的资质,定是丹成无忧!甚至丹成上品,都大有可能啊。还有那白巢道师,它……”

只是说着说着,即便两人交流的十分迅速,时间也是流逝了不少。

在这段时间中,青铜酒杯对魂丹的消磨更甚,此丹已经从原来的婴孩拳头大小,缩小一圈,只比鸽子蛋大点了,灵机越发的充盈。

如此状况,让那井木老道是又惊又惧,心间还喃喃道:“这究竟是何种神水,居然还能提炼我之魂丹,使之精粹?若是当初结丹时,我能有此神水,会不会真可能夺天地之造化,肉身虽死,但阴神独活!”

只是在越来越浓郁的死亡威胁之下,井木老道的心神,彻底被恐惧压倒。它声音中的颤音也越发的浓郁。

余列则是依旧静静看着它,除去反复打入奴役符文外,盘旋在酒液内外,他便再无其他动作。

井木老道见实在是拖不下去,且诱骗不了余列,它一咬牙,大喝一声:“呔!罢了,老夫今日沦落到此,是你鱼肉,只希望你能信守诺言,留吾一命。若是如此,老夫必定助你结丹。”

余列闻言,心神狠狠一动,但只是开口吐出一字:

“请!”

他一挥袖子,更是繁多的鬼奴印记,涌入了那酒液中,并贯入魂丹,欲要将此獠锁住。

井木老道被鬼奴印记圈住,它下意识的心生厌恶,颇是抗拒,并不配合。

可它却只能在心间自我安慰:“能多苟活一日,便多苟活一日。我有丹成经验,此子既然能彻底控制我,定是会留下我。日后自会有生机出现。”

况且现在也是由不得它不配合,毕竟余列是真能轻易杀了它,令之魂飞魄散。

于是井木老道闷哼了数句,此獠就强行压下了魂丹的反抗,并且还主动的配合,让鬼奴印记如入无人之境,毫无滞涩。

如此情况,让余列微微讶然,他当即抓住这难得的机会,急切的去炼化此等丹成残魂!

结果在老鬼残魂的主动配合之下,余列还是花费了足足一个时辰,方才将鬼奴印记深深的打入对方的魂魄当中,算是将其炼成了半只鬼奴。

紧接着,余列当即就检验起来,让此獠说甚,此獠就说甚,并且通过五鬼秘法,他暗暗窥视对方的残魂波动中,以查验真假。

一番盘问下来,不仅鬼奴印记的效果得到了确定,余列还未去请教龙船道师,心中那出逃白巢的计划就清晰了许多。

可以说白巢的八成布置,现在都已经被他了如指掌。

霎时间,余列欣喜无比。

而那井木老鬼待在魂丹中,它也是庆幸松懈,暗忖着:“此子果真是对我有所求,看来是真个不会杀我了,只是不知它究竟想要做甚……”

哐当一声响,井木老鬼猛的惊喜。

余列果真是伸手入酒杯,将魂丹捞了出来,扔在了紫铜丹炉中。

可是不等老鬼欣喜的叫出声,一阵灰色的死焰,又随着鬼奴印记,团团涌入到了魂丹中,渗入它的残魂。

“你、你这厮作甚!?”井木老鬼惊惧。

只见余列原本言笑晏晏的脸色,此时猛的一变,露出了森森白牙。

他手托酒杯,微阖双目,口中嗡嗡念经:

“五方五行,五色五音,五味五鬼,丧魂失魄,炼吾仆从。”

五鬼秘法所炼之鬼,其乃是能置入余列脏腑阴神中的存在,其虽有灵性,但却不能拥有智慧,特别是被炼化之前的旧有智慧和记忆。

余列已经从井木老鬼的口中额外获知了情报,为免迟则生变,当即就开始了最后半步炼制,彻底的灭杀其意识!

霎时间,静室中响起了重重的吟诵声,其古怪拗口,宛如磨牙吮齿。

“不、不!我已为奴,不要杀、不要杀!”

在井木老道的一道道惊怒惨叫,魂丹和其残魂缓缓相融,不分彼此。

随后又经过酒杯丹炉的数次洗练、丹炉,余列还投入大量的魂油,以滋养对方……

渐渐的,本是宽大的静室中,变得异常狭窄了。

只见在余列身前的丹炉中,一缕青烟从炉中升起,其盘旋四方,形成了一堵庞大的魂怪似的存在,它挤在静室中,身形扭曲,口中嘶吼阵阵:

“鬼奴、鬼奴……”

在巨量魂油的滋养下,此鬼之威势,更盛于阴魂塔中的井木老鬼。

丹成鬼奴,炼就成功!

抱歉抱歉。突发,上午在医院,下午在派出所,只能手机写,晚更了。父亲耳膜穿孔,走了一天流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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