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末将,恭请赵将军演武!

汤达人……汤平……这都是谁起的古怪名字……

车厢内,赵都安强行忍住吐槽冲动,翻看手中资料。

纸张上,赫然是神机营的,值得注意的军官的基本情况。

排在第一的,竟然不是指挥使石猛,而是这位“小公爷”……不过考虑到镇国公的身份,就好理解了。

“朝中有人好做官啊。”赵都安叹息一声。

对于镇国公,他了解不多,但知道其是大虞朝内,少数掌握兵权的顶级武勋。

镇国公的名号,可追溯到数百年前。

汤家,也是世世代代的武勋世家。

与夏江侯那种废物勋贵迥然不同。

不过镇国公常年驻守西平道,远离京城,存在感不高。

这一代镇国公,原本有个长子,但后来意外嘎了,往下连续生了几个女儿,最后才是汤平。

所以,“小公爷”的名头,就从死去的长子身上,扣到了他身上。

“有这等显赫身份,只是一个千户官?”赵都安好奇询问。

莫愁哼了一声,一副少见多怪模样,道:

“镇国公家训严苛,教导族中晚辈如治军。哪怕是未来的国公爷,也照样要丢到军中,从最底层的士卒做起……”

懂了……从小卒做到千户,还是在神机营这种极安全的禁军中……这个升迁速度,已经是坐火箭了……

赵都安秒懂,对这种顶级武勋子弟下来镀金的行为,表示十分理解。

再翻开第二页,指挥使石猛的履历……资历平平,虽也是武将出身,但能做到这个位置,除了战功外,还是得了薛神策提携的缘故……

如此说来,堂堂指挥使,重要性比一个千户官还低,就解释的通了。

“昭容专门提及此人,要我注意,莫非他瞧我不顺眼?”

赵都安屈指弹了弹资料,忍不住无奈询问:

“只因为我废掉了他的下属?张昌吉?”

莫愁摇头道:

“那倒不至于,张昌吉虽归在他手下,但据说也并不赏识,何况还是通了靖王府……他不至于因此迁怒你。

准确来说,是这位小公爷平等厌恶一切他瞧不起的人,你只恰好在其中。”

“……”赵都安就不乐意了:

“他没听过我的故事?”

莫愁无奈道:

“听过,就是听的太多了。恩,这多少与你千面神君有些关系。”

她简单解释了下,赵都安这才明白原委。

当初,千面神君杀死的小旗官,曾经就在京营,据说人缘不错,其兄弟也在京营中服役。

后来,其目睹兄长被刺杀,盛怒之下,痛骂赵都安,被诏衙的鹰犬狠狠收拾了一番。

消息传开,引起营中不少袍泽同仇敌忾。

再加上,千面神君刺杀的人里,半数以上都是军中武官……这就导致,相当一部分武官,对赵都安极为不满。

故而,许多“添油加醋”的话,很自然在各大军营中传播,被汤平得知,进一步加剧了这位小公爷对他的不喜。

“那个找我麻烦的小旗官弟弟,也是京营的?”

赵都安扶额,顿时有扭身回诏狱,用鞭子狠狠抽打千面神君泄愤的冲动。

该死的逆党……绝对是故意的……都被抓了,还给他挖坑。

莫愁叹息道:

“军中风气,与文官不同。极看重袍泽情谊,与张昌吉交好的军官且不提,单是千面神君折腾这一遭,就令不少底层军官对伱颇有微词。”

赵都安不解道:“这帮军卒都不长脑子?”

莫愁似笑非笑:

“你以为他们蠢?不,这帮骄兵悍卒可不蠢,恩……据我所知,不少人可都愤慨不平。

觉得你这样的草包,只因一张脸,就得陛下提拔赏赐,而那些武功比你强,功勋比你强的,却没能受宠……极为不公呢。”

赵都安恍然大悟。

他原本也只是禁军中一小卒,却一步登天,那同为禁军的其余官兵如何看?

难免心生嫉妒,人之常情。

所谓“害怕兄弟苦,更怕兄弟开路虎”……底层军官,对于赵都安这个草包被提拔,情绪远比文官集团更重。

加上小旗官兄弟被收拾的引子……进一步发酵敌视情绪。

“当然,对你有恶感的军官,倒也没那么多。”

莫愁见他脸色难看,又戏谑地补了句:

“要说瞧不起你,还是觉得你武功不行。呵,就如文官集团瞧不上武将粗鄙,武将集团同样看不起文官心黑……

在军中,唯有武道实力才是令人敬佩的,你那些对付人的阴险手段,他们可向来瞧不上。

所以,你若想在神机营中站稳脚跟,若没有令他们心服口服的武道实力,哪怕权谋手腕再厉害,军中莽夫们可都不认。”

武道?

赵都安表情顿时微妙起来。

事实上,截至目前,京城中真切了解他武道进境的人,屈指可数。

女帝了解最多,其次是诏衙的张晗,海棠等人,再其次是匡扶社逆党。

旁人一概不知。

他上一次,公开出手,还是打废张昌吉。

所以,在绝大多数人的印象里,赵都安的修为,还停留在凡胎初品,最多中品的阶段。

却不知,经历了女帝的亲自教导,他的武道早已今非昔比。

“这样啊……”

他轻声呢喃了声。

莫愁见他模样,以为他倍觉压力,犹豫了下,还是宽慰道:

“说这些,只是要你对神机营的情况,有个了解。

京营讲究军纪严明,你身为新上任的指挥佥事,倒也不必担心,军中不比梨花堂,以下犯上,是要挨军法的,哪怕镇国公之子,也要守规矩。”

赵都安笑笑,抬手掀开车帘。

望向初秋空气里,远处渐渐出现的营房,用微不可查的声音呢喃:

“若不守规矩才好呢……”

他没忘记,自己手中,可是握着女帝承诺的尚方宝剑。

……

……

神机营。

驻扎在京城南郊,与穿越时那片竹林遥遥相望。

外围以黄土墙围着,内里分布一座座营房屋舍,还有大片的用作练兵的校场空地。

赵都安一行抵达时。

神机营指挥使石猛,早已率领几名军官,亲自站在营门口迎接。

见几人相继下车,这位身材格外魁梧,皮肤黝黑,须发如针,一副猛将外表的三品指挥使当即“哈哈”大笑,迈步迎上。

“莫昭容,赵佥事……二位可算来了,俺老石苦等多时啊!”

赵都安这会下车,与莫愁并肩而立,好奇打量这热情走来的猛将。

莫昭容代表女帝,此刻神态威仪,笑着点点头,朝赵都安介绍了来人。

“石将军形貌伟岸,不愧大将风范。”

赵都安笑着抱拳:

“我今后,要在将军手下做事了。”

石猛故作不悦道:

“赵佥事什么话?你来咱神机营,便只当是回家,你我同为陛下分忧,当平等相处,不必分什么高低!”

一位堂堂三品武官,对他一个四品这般模样。

姿态可谓摆的很低。

莫愁嘴角微微上扬,满意地点头,觉得这石猛果然懂事,今日履职,应不会有意外。

“呵呵。”

赵都安笑了笑,也没与其客气,欣然领受。

朝身后跟上来的侯人猛和钱可柔两名嫡系低声耳语几句。

一行人,便浩浩荡荡,进入营地。

远远的,还能听到大校场传来军卒的操练声。

石猛笑呵呵解释:

“入秋了,这段时日,正是操练的时候,咱们神机营满编五千,步兵三千六,骑兵一千,火箭兵不到五百。分中军,左右掖,左右哨……共五军,各设内臣一名,武官一人……

呵,赵佥事如今来,便是内臣总监军了……今日操练的,乃是中军……正好带二位看一看军中气象,与城中庙堂大为不同。”

赵都安好奇道:

“怎么操练只听号令,却不见枪响。”

“枪响?”三品指挥使石猛愣了下,面露疑惑,旋即“哦”了声,道:

“赵佥事说的是火器吧?今日只是步卒弓马之演练,故而听不见。”

不是……神机营步兵不也该是用火枪之类的吗?火箭兵又是什么……不该是火炮吗?赵都安心中升起好奇。

他对大虞神机营情况,了解不多,只凭借惯性思维猜测。

不过为免露怯,他也只将疑惑压在心底。

说话间,一行人绕过营房,前方豁然开朗,乃是一片巨大的校场。

此刻,校场四周旌旗猎猎,一名名披甲步卒,或持长枪,或持弓箭,排成方阵演练。

近处一些中低级武官远远瞥见石猛到来,纷纷下令步卒停下,转向这边,列阵迎接新长官到来。

“神机营把司……”

“把牌……”

“中军营将……参见指挥佥事!”

眨眼功夫,总共数十名军官陆续奔来,一个个抱拳参见。

赵都安笑眯眯依次点头,与莫愁一同,检阅数千军卒方阵,颇有种视察的感觉。

石猛面上带笑,微微点头,心想自己的叮嘱果然奏效,这帮军汉表现不错。

好歹令这位陛下钦点下来,名为佥事,实为“监军”的赵大人高兴。

之后的事情,也便容易许多。

然而这念头刚起,石猛就眼皮猛地一跳。

听到一阵马蹄声逼近,心中咯噔一下。

赵都安也闻声抬起头,惊讶望见,校场远处,军中奔出一骑白袍小将!

此人座下一匹罕见的白马,马上是一名披着白色斗篷,穿戴亮银盔甲的青年军官。

其约莫二十七八,容貌英挺,眼神凌厉,纵马疾驰之际,可见马术过人。

雷鸣的马蹄声中,白袍军官倏然抬起手中铁弓,反手从后背上箭囊中,取出三只箭矢,行云流水般搭在弓弦上。

弯弓搭箭。

骏马疾驰。

地面扬起一簇簇烟尘。

“嗖!”

“嗖!”

“嗖!”

三根箭矢于奔行中化作残影,破空袭出,准确地命中校场中三只箭靶的猩红靶心!

“好!”

“威武!”

军阵中,隐隐有人喝彩。

伴随着低低的擂鼓声。

这为迎接赵都安准备的场面,好似成了此人表演箭术的舞台。

石猛脸色顿变,心中暗叫一声“祖宗!”,几乎想要当场骂人。

“石将军,这位是……”

好死不死,赵都安面带笑容,扭头朝他问来。

如沙场猛将,实则粗中有细的石指挥使嘴唇动了动,只好勉强一笑:

“是营中千户汤平。”

那位小公爷?

赵都安扬了扬眉毛。

这时,鼓声渐渐停歇,白袍军官勒马来到众人近前,翻身跃下。

在石猛难看至极的脸色中,面朝赵都安,微微躬身,好似行礼。

双手却将一副铁胎大弓捧起,朗声道:

“末将汤平,遵军中传统,请赵将军演武!”

(本章完)

第234章 指鹿为马

“咚、咚、咚……”

军营校场上,鼓声越来越低,直至消失。

镇国公之子,被尊为“小公爷”的白袍军官沉稳的声音,清晰回荡于校场上。

与此同时,一群中低层军官也附和一般,异口同声:

“请赵将军演武!”

空气有了瞬间的凝固。

刹那间,数千人的方阵内,无数道军卒的视线,齐刷刷地聚集过来,目光中带着奇异的兴奋。

赵都安迎着无数双眼睛的注视,神态自然,嘴角的笑容微不可查地上翘。

他目光落在面前捧着铁胎弓的汤平,那擦得雪亮的盔甲上,似乎颇为意外地朝身旁两人笑道:

“谁能解释下,这是什么传统?”

旁边,莫愁脸色也极不好看。

她的视线从汤平的甲胄掠过,看向神机营指挥使,眼神不善,缓缓说道:

“石指挥使,不解释一下吗?我也对这所谓的传统,好奇的很。”

吨!

身材魁梧如小山的石猛喉结滚动,狠狠咽了口吐沫,清晰察觉到了“女宰相”眼神中的杀气:

“我……”

秋日天气已不炎热,他却突然汗流浃背。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要糟!

当初薛神策叫他过去,专门说,莫要给赵都安递把柄,他回来后,也是三令五申。

包括这位小公爷,也是叮嘱过。

却不想,高级将领都还听话,可这一群中低级武官,却造反起来。

念及此,石猛心头一股火气窜起,看向汤平的眼神,也变得些许阴沉。

意识到,自己往日对这位武勋子弟太过宽容,以至于,失了威严。

“汤平,谁让你这般说话?来人,将他拉下去!”

石猛沉声呵斥。

旁边,一众高级将领也是脸色陡变,当即便要动手。

“等等!”

赵都安却抬手打断,他笑盈盈的,好似全然看不出火气。

身处军中,仍气定神闲:

“石将军何必这般大的火气?本将军今日来神机营履职,便是军中一员,有什么传统,不必避讳,呵,本将军倒也想听一听。”

指挥佥事,已经勉强担得上“将军”的称号。

石猛神色尴尬,只好解释道:

“军中的确有一条老规矩,新将领上任,为彰显大虞武官气概,须当全军演武……多演练弓马箭术……

不过,这陈腐陋习,早已废去多年,且只是不成文的规矩……赵佥事不必理会。”

莫愁面色变化,她这才想起,确有这规矩。

只是已经很多年无人提及。

故而,也没人想到,这群处心积虑,想要给赵都安难堪的武官,竟会将这条陈腐规矩翻出来。

打了所有人个措手不及。

“唔,这样么……”

赵都安点了点头,目光奇异地看向白袍千户,笑道:

“汤平……我知道你,镇国公是令尊?”

闻言,身披银盔,手捧劲弓的青年武官缓缓抬头。

汤平目光凌厉,虽以末将自居,但眼神气度,却与赵都安不相上下。

目光带着审视之意,显然也是初次与名声大噪的赵都安见面。

神色傲气十足,眼神中藏着一丝鄙夷:

“回禀赵佥事,我乃千户汤平,军中没有什么国公之子。佥事若不愿演武,末将这便退下,不在各位长官面前碍眼。”

字字生冷。

句句硬朗。

正如莫愁所说,大虞军纪严明,所以哪怕是有意针对,这位“小公爷”也是用合乎规矩的法子。

此刻更是以退为进,一副顺从模样。

然而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在这数千军卒之前,若赵都安真的拒绝遵守传统,命令这群底层年轻武官退去。

那不消一日,这位新上任的指挥佥事,就会成为全军笑柄。

军中,从不欢迎懦夫!

汤平说完这句话,见赵都安沉吟不语,他摇了摇头,眼底不屑之色愈发浓郁,转身就要走。

心想这声名大噪的赵某人,的确如那些军官和士卒说的那般不堪。

是的,不堪!

身为镇国公之子,汤平是个很纯粹的军人。

他对于朝堂上的斗争全然不感兴趣。

但终归是武勋世家,倒也不至于目光短浅到,真就瞧不起文臣那套。

事实上,哪怕赵都安名声最差的那段日子,汤平也没有对其有多少恶感。

因为……瞧不上!

是的,以他的眼界,虽暂时只是个区区千户,但却从未觉得女帝宠臣值得重视。

直到最近几月,赵都安崛起,这个名字才入眼帘,但也只是知道罢了。

真正令他关注,还是最近一段时日,军中许多袍泽提及此人。

言语中,透露出许多关于此人的龌龊事。

心黑手毒,睚眦必报都不算什么。

汤平也从不是什么道德圣人。

只是听多了同袍之间,透露此人依靠身子上位。

修为勉强跻身凡胎,却硬生生凭借一张脸成了宠臣,难免心生不耻。

而真正令神机营的年轻军官们愤怒的,还是那道升官的圣旨。

六品一跃上四品,更空降来神机营挂职。

这个消息,瞬间将年轻军官们的愤怒引燃。

自古以来,凡能任四品武官的,无不是军中立功,或兵法娴熟,最差也要是武道出众。

而一个凡胎初品,没有半点军功,就凭借那些所谓抓逆党,斗朝臣的“功劳”,就碾压了一众武官,如何能不令人心态失衡?

一群躁动的青年武官,当即找到小公爷,表达不满。

身为武勋世家子弟的汤平,自然同仇敌忾。

这才有了今日当着全军的下马威。

……

此刻,汤平摇头转身,正准备离开,却突然被叫住。

“既是传统,本将军也没有不遵守的道理。”赵都安微笑说道。

汤平脚步一顿,惊讶转身。

意外于这修为低微的绣花枕头,竟真敢接下。

莫愁也愣了下,皱起眉头,想要说什么,但忍住了。

她想提醒,这军中的铁胎大弓,与寻常那些木弓可不同,压根不是一个等级。

战阵之上,生死一瞬,士兵们用的弓,都是省力轻便的。

至于演武的这种大弓,则非膂力惊人者难以拉开。

哪怕拉动,因训练的少,也难以掌控准头。

赵都安当初虽也在禁军当差,但那是在皇宫中当守卫。

弓箭倒也会,但要说箭术有多好……也不至于。

她担心,赵都安用不惯这铁胎大弓,当众出丑,反而还不如不应战。

“赵佥事,莫要与他置气……”

石猛还要劝阻,却被赵都安一个眼神逼停了。

下一秒,只见赵都安迈步走上前,单手接过汤平手中的那只近乎大半人高的铁弓。

甫一入手,手腕便是轻轻下沉!

可见其重量。

弓都拿不住……汤平摇了摇头,迈步退开几步,朝后递了个眼神。

顿时有跟随他的青年将官奔出去,于五十步外、一百步外、一百五十步以及二百步外,分别立下标靶。

“将军,请吧。”

白袍银盔的小公爷后退几步,抬手做出请的手势,更大声道:

“为将军助威!”

“咚、咚、咚……”

立即,竟再次有低沉的鼓声响起。

霎时间,校场上气氛倏然严肃,数千名军卒目光灼灼。

赵都安却只是笑了笑,依然神色如常,随手从箭筒中抽出一只尾羽纯白的熟铁箭矢。

弯弓搭箭。

“嘎吱——”

低沉尖锐的声音响起,弓箭徐徐拉开半圆——这是凡胎武夫正常水准。

“嗡。”

赵都安一箭射出,那箭矢在强大动能下,拉出残影。

却是一个高高的弧线,在众目睽睽之下,擦着一百步的靶子边缘,直挺挺刺在地上。

噗的一下,没入半截,尾羽轻轻震动。

脱靶。

这一刻,鼓声戛然而止,校场上热烈的气氛也为之一窒!

那些看戏的青年将官也都愣住了。

似乎没料到,这个绣花枕头,箭术真的平庸到这种地步。

百步而已,不说正中靶心,哪怕上靶都做不到。

就这?

也配做四品的指挥佥事?

“嗤……”

隐约间,人群中好似有人发出轻笑声。

莫愁与石猛也脸色微变,没有幸灾乐祸,只有头疼。

不知接下来如何收场。

汤平也愣了下,看向赵都安的目光难掩轻视,却也没有嗤笑。

只是突然觉得,自己大费周章,弄这一出下马威,似乎有些多余了。

这般庸人……

然而,在无数人或轻视,或嘲笑,或愣神,或迷惑的目光中。

赵都安却只是神色平静地放下铁胎弓,笑着问左右:

“我这一箭如何?”

“啪……啪啪……”

沉默气氛中,侯人猛与钱可柔同时拍手喝彩,神态认真:

“大人一箭命中靶心,惊才绝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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