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修行者功行

城外。

一抹剑光落地,显化出三道身影。

却是池九渔,张云露和那兵戈之气化形的抱剑女子。

「不错嘛小云露,竟然还能想到这一点。」池九渔笑嘻嘻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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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肩上扛着一棵比她高出很多的树,树根上还沾着大块的泥土,另一只手则是按在那抱剑女子的肩膀上。

果然,师姐还是把这树打包带走了。

张云露丝毫不意外,这完全是她能干出来的事情。

「师姐应该也想到了,我只是抢先一步而已。」

「……那是!」

池九渔把树放在了一边:「对了!这树我可是付钱了的,我留了两斤银子呢!」

之前在剑宗的时候,她在得到这个『三天界』的资料后,就去换了点金银备着。

一大堆呢!

金银在太玄界算不上珍贵。

不过在这个世界的购买力似乎相当可以。

被她按着的抱剑女子神情有些古怪。

两斤?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种形容词。

但很快,她还是问道:「我为什么还没死?」

她的命契在那定南王世子身上,按理来说对方身死的瞬间,自己也会跟着暴毙才对。

「咋的,你很想死吗?」池九渔斜眼看向她。

太虚破妄金瞳之下,一切无所遁形,自然也包括她体内那道禁制。

此刻那禁制被一道法力死死压制住。

「不想。」抱剑女子轻轻摇头。

她当然不想死,甚至可以说非常想活下去。

「那就对咯!」池九渔擡手摘下一枚果子,「念在你心性还算……单纯。」

毕竟是兵戈之气化形为人,和『良善』肯定是不沾边的。

但她身上几无怨气缠绕……

「而且也没有无故生过害人之心,我就帮你一把,替你把那禁制解了。」

「但以后若敢作恶,我必定不饶你。」

「好了,你现在自由了。」

随着池九渔松开按住她肩膀的那只手,一缕剑气悄无声息的击溃了她体内那道禁制,抱剑女子只感觉混身一松。

就像是一直束缚着身体的枷锁被斩断,扛在身上的重担被移开,说不出的畅快和轻松。

抱剑女子愣住了。

自由了?

从灵智初生之时起,她便被人找到并设下禁制。

好不容易化形为人,却因禁制,生死操于他人之手,成为了那密宗修行者传承中的一部分。

说真的,她以前最想的事情就是弄死当初给他设下禁制那人,还有那定南王世子之后活下来……

今天发生了一系列的变故后,她都以为自己要死了。

却不曾想这位元婴老祖竟然愿意放自己一马,还帮她解除了禁制。

梦寐以求的事情便这般轻易到来,实在是让她有些猝不及防。

然而池九渔却没有再看她。

而是和张云露吐槽起了她之前看的书。

「那些书屁用没有,咱就不该学什么稳妥!」

咵哧!

她又咬了一大口。

「对了,咱们接下来去哪儿,这次听你的!」

「……」张云露却沉默了一会儿。

「师姐,我们要不分开历练吧。」

砰。

池九渔震惊得果子都掉了。

小云露这是……嫌弃自己了吗?

她忽然有一丢丢伤心。

「师姐你太强了,跟在你身边我很难起到历练的效果。」张云露认真道。

哦,原来是这样……

看了看地上已经沾上土的果子,最后还是没有选择将其捡起。<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好像也是,你悟的那理的确要不停的作死才行。」

刚刚才升起的一点伤心顿时消散一空。

「行吧,那咱就分开,自个儿四处去走走。」

她九渔老祖也不是扭扭捏捏之人。

「嗯。」张云露轻轻点头。

她已经懒得去纠正『险』和『作死』了,反正师姐总会说错。

「嘿嘿!不过再走之前嘛,咱们再一起吃顿好的,就当是体验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了。」

「好。」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别的问题,最终将会合的地点定在了京城。

随即,池九渔转过身准备将那棵果树收起,却见那抱剑女子还站在原地。

「多谢老祖。」

还真叫老祖啊?

池九渔挑了挑眉。

「嗯?你咋还没走。」

「……」

…………

三天界的秽界,凡界因为仙宗历练弟子的闯入,风波不断。

而作为三天界最上层。

灵机显化,清灵神圣的『太玄天』却也不平静。

不久前,太玄天才因为『飞升台』的降世而大乱了一场,便连秽界的魔尊都打了上来。

虽说最后被几位返虚尊者联手打了回去。

但其污秽的力量却也对太玄天本身造成了难以磨灭的伤害。

结果飞升的事情平息还没多久呢,一群素质十分低下,战力却强得不讲道理的体修就冒了出来,愣是将仙宗之一的紫清观给灭了。

而且没过多久三天界太玄天的修行者就发现那忽然冒出来,灭掉紫清观的体修只是一部分。

除此之外,还有剑修,炼丹师,炼器师等等……

修为有高有低,金丹到返虚不等。

但一个个神通高妙,战力都强的离谱!

……

……

飞升圣地。

放眼望去是一片广而深的幽谷,但入口处却极其狭窄,被一层淡淡的半透明金色光幕覆盖。

透过那光幕,隐约可见其中一座壮丽雄伟,好似祭坛一般的金白色建筑。

飞升台!

这片幽谷原先是没有的,却因飞升台的降世而形成。

只是太玄天修行者,至今都无一人能进入其中,更不用说借那飞升台飞升而去了。

谷口。

一道道身影,便这般静静的端坐在谷口。

有横卧于金色莲台之上,神情中带着一丝悲悯,浑身金光璀璨好似佛陀一般的大和尚。

还有悬空而坐,一身蓝色锦袍,额前一对晶莹剔透的龙角,面上还覆盖着一层鳞片,样貌俊秀的青年。

亦有仙风道骨,鹤发童颜,端坐道台,手中一柄拂尘的老道。

一身白衣,风度翩翩,潇洒飘逸的剑修。

赤着上身,肌肉虬结,虎背熊腰的体修。

每个人的气息都厚重而强大,乃是三天界太玄天中,少有的几名返虚尊者!

就见那老道拂尘一甩:「太玄天内忽然出现的那些修行者,贫道觉得应当和这飞升台有关。」

他的声音平和而淡漠,轻飘飘的却传出极远。

「唉~外来者降世,如此大乱之世,却是苦了众生。」悲悯的声音响起。

却是那横卧于金色莲台之上的大和尚。

其他人听到这话,眼中都闪过一抹异色。

若是以往嘛……他们也就信了。

但自从不久前在谷口那金色光幕前测过功行之后……

你特么那么低的功行,你装尼玛呢

谁也没想到,这整天把『众生』挂在嘴边,号称太玄天最慈悲的大和尚,功行竟然会低到那种地步。

剑修微微摇头。

他的功行虽然算不上高吧,但也是这大和尚的数倍。

真特么虚伪!

「大师所言甚是。」龙角青年缓缓点头,「却不知这『飞升台』究竟是何种来历,竟引得那魔尊都打了上来。」

「唉~我龙族儿郎死伤颇重,有时候我都怀疑这『飞升台』莫不是祸种?」

他的语气显得十分无奈。

但很快!

「龙兄慎言,若是惹恼了仙界,我等可担待不起。」剑修语气肃然。

其他几人看向他的目光也有些森寒,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龙角青年顿了顿,而后干脆闭上了眼。

其实说真的……

他倒是不在意龙族死了多少。

只要自己能飞升,这些又算什么?

但问题是不行啊!

之前在测功行的时候,别人出现的都是功行差多少多少,而他得到的评价却是——

【食人恶龙,害人无算,罪业滔滔,屠之可得大功】

屠之可得大功……

他当时整条龙都傻了。

就很离谱好吧!

其他这些人族尊者,杀的生灵难道少了,为毛你又不算了呢?

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歧视啊!

好在大和尚的事情让人族的那些尊者心有余悸,之后都不愿再让人看自己的功行,他的评价才没被人看到。

否则……

这些人族尊者肯定当天就把自己给撕了!

唉~

其他人都是来赴宴,而他却在来之后才发现,自己特么就是那盘菜!

真是龙生无常啊……

然而,他却并未发觉。

那身形魁梧,肌肉虬结的体修正悄悄的打量着龙角青年的背影,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体修天生神力,少年时期便可凭藉一身蛮力生撕虎豹。

然而他的父母却在他少年时期,死于一场突如其来的妖族入侵。

若非他被父母藏于粪坑,恐怕也活不下来。

之后机缘巧合,他踏入修行一途,天赋渐显,进境越发不可收拾。

除魔灭妖,披荆斩棘,路见不平便要出手,一路横推至返虚之境。

甚至一名作恶的同境大妖都殒落在他手中。

然少年热血,却也抵不过此界大势,他一人又岂能与那些返虚境的大妖,以及诸多大宗相抗衡呢?

直到此次飞升台降世,一切又好像有了转机。

此前测功行,他所得到的评价是——

【降妖除魔,济人困厄,再得大功,外行可满】

大功……

体修目光闪动。

究竟怎样才能得大功,他尚且不清楚,但如果能用这机会将眼前这货坑死的话……

幽谷之内,却又不存在于现实之中的空间中。

徐邢的剑意灵身正静静的注视着这一切。

第288章 护道者九渔老祖

谷口,那体修很快便有了决断。

「各位。」

自己一个人,肯定留不下这货,需得让其他老东西也一起动手才行。

但是嘛,各方交易往来,利益牵扯,得让这些老家伙看到足够打破这一切的利益。

还有什么能比得上那谷中的『飞升』呢?

「如今外来者降世,我们这么等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所有人都朝他看去。

「陈道友有何高见?」老道士温和道。

这位陈衍道友,虽然行事作风莽撞了一点儿。

但或许是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过去的影子,老道士一直都很欣赏他的。

曾几何时,自己又何尝不想除魔扫秽,还这世界一个朗朗干坤呢?

许多许多年前,自己正是因为那股心气,才在那至高太玄界中,被老师看重,得传妙法。

可惜时过境迁……

唉~

他还是成为了当初的自己不喜欢的样子。

有时候他都在想,自己若是能一直保持那股心气,会不会功行就满了?

当然,殒落了也说不定。

陈衍并不知晓他在想什么,看了一眼老道后,目光扫过众人。

龙角青年莫名的有些不安。

「欲要飞升,我等需得精诚合作才行。」陈衍沉声道,「我愿说出我自飞升台得到的评价,还望诸位也不要隐瞒。」

在场的除了那货之外,其他的全是人族。

就算这飞升台评判的功行真是按照对于自己种族的贡献来的,那也够了!

听到这话,横卧于金色莲台之上的大和尚眸光一亮。

「施主此言有理。」

众人也微微颔首。

其实几人都有这个心思,但一直缺一个人将其提出来罢了。

而龙角青年见几人都被说动,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

「说得轻巧,你所说真假,我等又该如何验证?」

「身后便是飞升台所在,是真是假,一验证便知。」

陈衍神情淡淡,气机却扩散开来,悄无声息的封锁了周围,随后也不给机会,干脆利落道:

「我的评价是【降妖除魔,济人困厄,再得大功,外行可满】。」

再得大功,外行可满?!

众人眼底闪过一丝艳羡,老道士心头更是一阵莫名。

几道凛冽剑气闪烁,一道剑阵悄然扩散开来。

「我的评价是【伏妖除恶,后修无情剑道,并无护佑人族之念,外行未累三分】。」

白衣剑修冷漠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伴随佛光禅唱,一枚枚璀璨的『卍』字符已然扩散开来,封锁虚空。

龙角青年浑身发毛,若非几人的气机此刻都死死的锁定住他,他都要化龙而逃了。

「贫僧的评价……就不说了。」

那剑修都有三分,他却连一分都没有。

老道士一甩拂尘,一股无形的玄奥波纹扩散开来。

「贫道的评价是【少时凌云志,欲换新天,然心气难存,终泯然众人,外行过五成】」

陈衍诧异的看了老道士一眼。

这个只会和稀泥的老家伙,竟然能得一个这样的评价。

许是受到了刺激,说出那句话后,老道士的神情忽然令人看不懂,似是轻笑了一声后,他从道台之上站起。

「庸庸碌碌,年深日久,如今想来着实愧对老师教诲。」

少时凌云志……

老道士平静看着龙角青年,令其心中一阵打鼓。

这老道……

这老道想做什么?!

其余几人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他。

这老道无人知其姓名,性子温吞,经常被人请来调和矛盾,所以被太玄天众多修行中私下称为『和稀泥』尊者。<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但这不代表他弱。

相反,这老道一身神通惊天动地,猛得一塌糊涂。

「道友……为何这般看着我。」龙角青年不安道。

「龙道友就不必说了。」

嗯?

「贫道不想听。」

嗯?!

趁着众人的注意都被吸引,气机出现空缺的一刹!

吟~!

龙吟震天,璀璨的卍字破碎,凛冽的剑气被卷开,倒是那霸道雄浑的气机却依旧死死的锁定在那升入九霄的游龙之上。

「接拳!」

轰隆!

滔滔气血扩散开来,仿佛将整片天空都点燃。

张狂而又炽热的拳印好似万仞神山撑天而起,又如同万千火山齐齐爆发,狠狠的轰在那蓝色苍龙之上。

吟~!

一阵悲鸣,就见其龙身都被打得曲卷,鳞片破碎,皮下血肉发出烤熟的肉香味。

然而,他已经快要逃出气机封锁的范围了。

就当陈衍想要追上去的时候!

耳边却忽然传来一声如哀似怨,蕴含无尽悲切意味的叹息。

「怜我人族,几多苦忧……」

几多苦忧……

声音往复不止,浓郁的悲伤涌上心头,此声似乎勾起一切生灵最深处的悲伤情绪。

陈衍想要说些什么,但却不受控制的流下泪,最后更是嚎啕大哭了起来。

一旁的大和尚亦是如此。

就连那修无情剑道的剑修此时的泪水也如同决堤一般,一边哭一边躲向更远处。

这特么是什么神通?!

而那蔚蓝苍龙就更不用说了,龙泪洒落,天边都好似下起了一场大雨。

其气机,甚至是本源似乎都随着泪水不断流失,变得越发微弱。

「不肖弟子,再借老师神通,还望老师勿怪。」

一行清泪自老道脸上滑落。

就见其一步向前,引得风云齐涌,天地为之变色,老道擡起手,缓缓向前探去。

探掌!

擒龙!

……

……

幽谷之内,不存在于现实之中的空间中。

看着无尽悲切笼罩的谷口,徐邢微微点头。

「却还差一些。」

若是此龙为陈衍一人所杀,他的功行勉强可以达到标准。

但很可惜,这是两人合力所杀,如此便还缺了一些……

唉~

还是得浮琉界啊。

不说李铭的功行远远超过飞升台的标准,那大长老也丝毫不差。

就连那新晋的伏炎,按照定下的计算规则,也是超过了飞升所需的『功行』标准。

哪儿像这三天界一样,就连凑一个出来都难……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徐邢才会选择这种方式在三天界投下飞升台。

「下一步,他们应当会去找那『魔尊』了。」

毕竟,除开异族的身份,那『魔尊』的罪业可是还要在这条小龙之上。

除此之外。

「历练者那边也接触到『飞升』的事情了。」

除了太上道宗的特定人群外,其他的仙宗历练者应该还会在这件事上搞出一些动静来。

emm……

不对,好像还得除开合欢宗那帮魅修和欢修。

…………

数日后。

凡界。

松云王朝,云州长明府,安秦县。

比起沐风郡,安秦县要小一些,但却远远比沐风郡要繁华,全因这里是松云王朝境内,诸多大江河流的交汇之处。

在这样的封建时代,河流是最重要的交通渠道。

四方的人和货物云集此处,停泊的船只互相并着,跳板连着跳板,船工,商贾,达官显贵,乃至皇亲国戚都为了各自的目的在这里相聚,最后又分散。

而那如日中天的定南王,其王府就在此处!

只见县内大道平整,人流往来,又闻小贩叫卖之声,烟火气息十足。

一道高挑身影手中提着一把长剑,行于人群中,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然。

其实都不用说,寻常人看到她手中的长剑后,都会小心避开,然后……

去报官!

手持利器行于闹市,这本身就是触犯律法的好吧!

尤其是,这里还是定南王府的所在。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直到其消失在街道尽头,也没有任何一个官兵捕快前来缉拿询问。

这人嘛,自然是张云露。

和池九渔分开之后,她便四处游荡,最终来到了此处。

不久。

一座路边的小饭庄内。

张云露静静等候,此时她已经收起了长剑

她刚在路边,听到人们议论,说此时雌蟹抱卵,蟹黄饱满,正是吃蟹的时节。

便在路边找了这么一个小饭庄,准备先尝一尝。

如果味道还可以的话,就给师姐也带一些,再给老哥也带一些回去。

至于师父……

她是仙人,应该不在乎这些口腹之欲,之后再找些有意义的纪念品带回去就是。

然而正在思索的张云露并没有发现,一道披着黑袍的身影也跟在她身后走了进来。

就见其挥手招过小二。

「小二,每样都给我来一份,不对!每样都多来几份。」

「啊?!客官您吃得完吗?」

「你管那么多干嘛,吃不完我就打包带走。」

砰!

一枚拇指大小的金豆子就这样被拍到桌面上,金光灿灿。

店小二眼神都看直了!

「不用找了!」她无比大气的一挥。

卧槽!

这是哪儿来的傻缺……

咳咳!

「得嘞!您稍等,马上为您安排!」

老板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一把拿过桌上的金豆子用手掂了掂,老脸都快笑抽过去了。

「好了好了,别烦我!」

「是是是!」

老板点头哈腰的拉着店小二退下去了。

虽然分量符合,但他还是准备先去验一验成色!

等到两人都退下去后。

「为啥要叫小二呢?」她不解的嘀咕了一声。

此人自然是池九渔。

之前与张云露分开后,她四处逛了逛,但还是觉得有些无聊。

于是又摸回来,悄悄的跟上了张云露。

既然自己和她同行会耽搁她历练,那就暗中跟着嘛!

这就叫护道者。

她现在是护道者形态的九渔老祖!(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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