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枪声一响,屋里的所有人一时间都怔住了……但见梁上人影一闪,窗扇“哗啦”的碎裂了,人们的眼睛一花,视觉中看见鲜艳的花头巾已然飘出了屋外,转瞬消失在旷野之中,耳边听得一声唿哨响起,站在门口的小毛驴撒腿就跑,瞬间也不见了踪影

狗牌橹子是抗战时期的随美制武器流入国内的,世界上只有三种手枪永远不会哑火,马牌手枪、狗牌橹子和左轮枪

朱彪此刻心疼的看着手中的橹子枪,只剩下三发子弹了,还有孟祝祺父子需要对付呢

“朱彪,好样的!”刘今墨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由衷地说道

“这老太婆是谁?哼,竟敢跑到这里来撒野?”朱彪晃了晃手中的枪,嗤之以鼻道

麻都说道:“我们也不知道,这老太婆骑头毛驴要住店,告诉她已客满,可是她赖着不走”

刘今墨沉吟道:“这老太婆武功怪异之极,一身的邪气,江湖上不知是何来路?听口音是岭南一带的粤语,若是吴道明醒着,也许听得出来”

这边,天门山老祖坐在地上依旧“啊嚏”的声不断,眼泪鼻涕一大把,根本无法控制

刘今墨将其搀扶起来,说道:“老祖中了老太婆的烟毒,一直不停的打喷嚏,甚是怪异,看来得先止住再说了”说罢,食指伸出,连点其位于第三胸椎棘突旁开1.5寸的左右肺俞要穴,此穴属足太阳膀胱经,冲击第三胁动、静脉和神经,暂时阻断了传导,老祖的喷嚏声总算是停了,麻都赶紧以手巾擦去老祖脸上的污秽

但是烟毒并未清除,而且此两穴乃属人身三十六死穴之一,纵使刘今墨手下轻重把持有度,但也不能闭穴太久

“我没打中她么?”朱彪似乎不相信的走到了梁下,抬头向上望去,当了多年的民兵排长,他对自己的枪法还是颇为自信的

梁上和地下都没有留下任何血迹,到处也找不见子弹头

铁掌柜同伙计捂着腰,龇牙咧嘴的从墙边爬了起来,老太婆的那一踹着实摔的不轻

刘今墨闪身出了房门,目及之处,荒山野岭,黄叶簇簇,哪里还有老太婆的丝毫踪迹?

事情太过蹊跷,这老太婆究竟是什么人?目的又何在?刘今墨感觉到了一种山雨欲来的激动

天门山深处,这里是一片原始森林,沿途都是一些叫不出名字来的巨大阔叶树,一条崎岖的小路蜿蜒向上,两面沟壑幽深,林木茂盛,岩洞或明或暗,终日浓雾弥漫,寂静无声,人迹罕至

寒生紧跟在梅小影婆婆的身后,攀行在蔽日的林间

“这条路直通天门山古寺,山顶的寺庙建于明朝,多年前就已经毁了,现在除了一老年看门僧外,平日里见不到任何人,但是这寺里有一灵泉,泉水里有一样好东西,你一定要看看,比看那老怪物要强的多了”婆婆神秘的说道

终于登上了天门山顶,仰望天高云淡,满目却是一片残垣断壁,蓬蒿丛生,一派凄凉

“天门九重开,终当掉臂入”不远处传来低吟,音虽远却字字清楚,如在耳边般

寒生正在诧异之中,又闻吟诗声起:“穷庐岁月已言休,白草黄云见即愁满袖尘埃何处洗,山寺灵泉影不留”

寒生侧脸望了望婆婆,竟然发现婆婆的脸上泛起了红晕

绕过几堵断墙,前面矗立着一座七层砖塔,塔身已经破旧不堪,像是快要倒塌了塔后是一间漏顶的砖殿,殿前立着一个耆年老僧,袖着手,正在眺望着寒生和小影婆婆

“他就是那个看寺的老僧,名字叫阳公和尚”小影婆婆悄声告诉寒生道

寒生仔细回味了一下那老僧吟的诗,感觉到甚是沧桑凄凉

“寒生,你看……”小影婆婆突然手指着砖塔旁边一口古井说道

寒生顺着婆婆指向的水中望去,那里游着几条小鱼,约有手指头般长,浑身长着绿色的长毛

“明弘治年《岳州府志》记载,‘天门灵泉,在天门山顶,泉中鱼生绿毛,晋周朴有诗’,小影,好久不见,一向可好?”那阳公老僧亲切的对梅小影婆婆说道

婆婆微微一笑:“小影近日多亏了这位寒生小兄弟,以方诸水治愈了我的眼疾,所以,我带他来看看绿毛鱼,你不会介意?”

“不会,不会,只要是你带来的人,随便怎么看都行”阳公老僧满脸堆笑的说道

“奇怪,这鱼怎么会长绿毛呢?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变异?”寒生惊奇的说道

“它们是天然生就的,灵泉水中清澈寒冷,没有任何浮游生物,可是它们已经存活了上千年,地方志上记载,三国及两晋时期就已经有人发现天门山灵泉内的绿毛鱼了”阳公老僧解释道

寒生生性喜欢这类奇特古怪的新鲜事,绿毛鱼是头一回见到,以前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不对,好像……“是‘堪孖’!”寒生的脸色渐渐变得惨白了,他终于记起来了

《尸衣经》上记载,天下辟邪圣物人毫,天下至邪之物绿毛,并附有解释说,人毫出自天蚕之内,绿毛长自堪孖之鱼,天蚕与堪孖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若有缘,破天蚕而采毫,搓人垢而勾鱼

寒生寻思道,人毫,顾名思义就是人身上的毛,天蚕之内的人是刘伯温的尸体,他的尸身上的确生了许多的白毛,也许那些白毛就是天下辟邪的圣物

堪孖是上古之鱼,乃是一种邪物,通体遍生绿毛,可聚邪灵,也就是说,这东西能够招惹来世间许多不干净的东西

《尸衣经》上最后以一句偈语结束:人毫绿毛,正邪合一,水火既济,尸衣天下

“堪孖?”阳公老僧疑惑的打量着寒生,缓缓说道,“堪孖乃上古传说中的怪鱼,这巴掌长的小鱼竟会是那豺山下的精灵?”

寒生摇了摇头,方才他是脱口而出,自己已无法加以解释,《尸衣经》是断然不能当外人说的

阳公老僧长长的眉毛动了一下,没有再追问下去,话锋一转,对小影婆婆说道:“小影啊,这小伙子气宇轩昂,是你的什么人啊?”

婆婆微微一笑,说道:“他是江西来的小神医,名字叫寒生”

“哦,寒生神医,老僧阳公,幸会”老僧挺爱说话的,与寒生打起了招呼

寒生忙拱手行礼,口中说道:“师傅过奖了,寒生愧不敢当”

“寒生,你喜欢这绿毛鱼么?我向阳公和尚要两条送给你,养在瓶子里观赏如何?”小影婆婆说道,她心中感激寒生治好了她的眼睛,无以回报,故带他来到这天门山古寺,想送他两条天下稀罕的绿毛鱼,在她的眼里,寒生还是个小孩子

阳公老僧一听就急了,说道:“小影啊,这可不行,本寺历代住持都有遗训,此物绝不可出寺的”

“什么不行?天门山寺早都没有了,还怎么叫作出寺不出寺?你说,到底是给还是不给?”小影婆婆把脸一拉,叫起板来

阳公叹了口气,说道:“小影,在这个世上,只有你要什么,我永远都是不会拒绝的,可是这鱼是无法抓得上来的,此灵泉深不见底,绿毛鱼似乎甚有灵性,一有动静,就会潜入水下没了踪影”

小影婆婆说道:“可以钓鱼啊,以蚯蚓为饵,这些鱼早都饿极了,从来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肯定会上钩的”

阳公老僧正想说什么,这边小影婆婆早已从怀中取出来鱼钩和鱼线,还有一个玻璃瓶子,里面装着红色的小蚯蚓,原来她早已有所准备

小影婆婆也不管阳公老僧愿不愿意,将蚯蚓挂在了鱼钩上,手拎着鱼线,将其垂入了灵泉古井之内

阳公老僧爱怜的目光望着小影婀娜的身姿,哭笑不得

果然,那些小绿毛鱼看见有东西垂下来,瞬间不见了踪影,许久许久,再也没有浮到水面处

阳公笑眯眯的望着小影说道:“小影,相信我说的话了,那些鱼是钓不上来的”

小影婆婆脸上气得发青,斜着乜了阳公老僧一眼

阳公老僧顿觉心中一荡,生着气的小影更增添了几分妩媚,尤其是那一乜,简直风情万种,真的是“惑阳城迷下蔡”,老僧作如是想

“小影,只要你能钓上来的,就都可以拿走”阳公老僧怜香惜玉道

小影婆婆转身望着寒生,声音伤感的说道:“世上事,总是难遂人愿啊”

那边老僧一听,倍增凄楚,竟独自发起愣来

寒生见婆婆难过,就说道:“婆婆,其实可以钓上来的”

小影的眼睛望着寒生,疑惑道:“你有办法么?”

寒生笑了笑,说道:“换换鱼饵可能会有所不同”

“什么鱼饵?”小影婆婆急切道

寒生笑而不语,伸手进自己的腋下,滚动了数下,须臾,手抽出,张开掌,那掌心之中赫然出现一粒花生米大小,黑褐色的小圆球

小影婆婆惊奇的看着:“这是什么东西?”并伸手捏起放在鼻下闻了闻,那球体散发着一股汗酸味儿

“人垢”寒生道

那边的阳公老僧几乎晕了去

寒生接过鱼钩,去掉蚯蚓,然后将那垢球轻轻的挂在了上面,交给了婆婆,说道:“婆婆,你再试一下”

小影婆婆半信半疑的将鱼钩重新垂入水中

灵泉之下突然冒起了泡泡,诧异之间,顿觉手一沉,定睛一看,水中绿芒暴涨,急忙手臂用力一提,一条两尺多长的巨型绿毛鱼被钩出了水面……这条绿毛鱼通身生有一两尺的碧绿长毛,如同一只大毛球,两只圆圆的大眼睛恶狠狠的盯着寒生和小影婆婆,眼睛上生有两根长长的眉毛,呈白色,身上散发出一种腥臭之气,令人作呕

“快拿水桶来”小影婆婆兴奋得脸都涨红了,忙对阳公和尚大呼大叫起来

阳公老僧也是一愣,忙进屋取出一只水桶,先舀了大半桶灵泉水,然后帮着取下鱼钩,将绿毛鱼放入桶中

那怪鱼竟然绿毛一分,直立着端坐在了桶底,露出两只白眼球依旧是忿忿的盯着桶上,一会望望寒生,一会看看小影婆婆,似乎十分的恼怒

寒生津津有味的看着绿毛鱼,小影婆婆满意的问道:“寒生啊,好玩么?”

寒生点点头,抬眼望了望阳公老僧

小影婆婆说道:“阳公和尚,这可是你说的,只要我钓上来就是我的了”

阳公尴尬道:“这……小影,能否在山上盘垣几日?老僧实在是寂寞之极,漫漫长夜,对空嗟吁,此生长撼啊”

梅小影嫣然一笑,说道:“我叫老祖来陪你几天”

阳公老僧忙摆手道:“不要不要,那酒鬼白给都不要,小影啊,你同他在一起,真的是太委屈你了”

小影婆婆闻此言,一时间沉默不语,良久,长叹一声:“人生不如意者十九,奈何?”

阳公老僧也不忌讳寒生在一旁,对小影婆婆说道:“小影,我们私奔……”

小影婆婆瞥了他一眼,对寒生说道:“我们走”说罢轻轻的拎起了水桶,径自朝山下走去

寒生与阳公老僧打了个招呼,也匆匆紧随而去

阳公老僧站在灵泉旁边,默默地注视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破败的僧房后面转出一人,来到阳公老僧的身后,轻轻说道:“师父”

那人正是乾老大

第一百一十六章

深秋,一天凉似一天,清晨的浓雾笼罩着整个的南山村,山野间白茫茫的一片

孟祝祺带了两个心腹站在村东头的草屋前,笨笨警惕的蹲在狗窝门口,紧张的盯着他们

“妈的,这吴楚山人诡计多端,跑的倒快”孟祝祺嘴里刁着香烟,恶狠狠的骂着

“你们把狗看住,我到屋里瞧瞧去”孟祝祺吩咐手下管住大黄狗,自己走进了屋里

整个屋子都已收拾得干干净净,物品搁置的也井井有条,东屋的桌子上摆着一封信,孟祝祺走过去拿起了信,信封是粘好的,上面写着:寒生收,落款兰儿

孟祝祺鼻子“哼”了一声,随手撕开,拽出信瓤,开始看信

寒生:我们走了,镇上的孟主任不是好人,骗我说县医院招工,其实是要我去伺候他的儿子(也是个坏蛋),我逃出来了,在南山村呆不下去了,朱伯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我走了,和爹爹娘亲一起走了,有了落脚的地方以后再通知你,笨笨不愿意同我们一起走,牠一定要等着你回来,爹爹说山上和村里有东西吃,牠不会饿着的

寒生,一定要当心那些坏蛋

兰儿孟祝祺用力的将信扯得粉碎,摔在了脚下,拿皮鞋底不住的碾压,口里不干不净的骂着脏话

昨天晚上,小兵就在县医院大叫大闹,并威胁道,如果找不回来兰儿,他就开始绝食

可是现在竟让他们给跑了……孟祝祺走到大门口,恼怒之极,不停的用脚揣着门板

被堵在狗窝里的笨笨再也忍不住了,狂吼一声冲了出来,两名手下未及拦住,愤怒的笨笨一口咬住了孟祝祺的小腿肚子,狠命的撕下一块肉来

孟祝祺正划着了根火柴点烟,突觉脚上剧痛,手一扬,已燃的火柴落在了门里面的柴草垛上……孟祝祺疼的大叫一声,与那两名惊慌失措的手下与大黄狗扭打在了一起,费了半天劲儿,才摆脱了笨笨的利齿

此时,屋里已是浓烟滚滚,草屋烧起来了

孟祝祺望着火苗已经窜上了屋顶,一时间竟愣在了那儿

“孟主任,赶紧走,老表来了可就麻烦了”那两个心腹惴惴不安道

在乡下,无论犯了什么事儿,点火烧房都是要遭天谴的,老表们发现可是不得了的

“走!”孟祝祺牙一咬,在两个手下的搀扶下,赶紧溜掉了

秋高气爽,草房十分的干燥,转瞬之间,熊熊大火就已经吞噬了整个的三间草房,紧接着狗窝也着了起来,笨笨无奈的跑到了路上,望着大火哀鸣着

藏在狗窝草棚夹缝里的那1700年前的《青囊经》就这样被烧掉了

笨笨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只知道自己的家没了,身边一个亲人也没有,自己从此变成了一只流lang狗

村东头的浓烟弥漫在整个南山村,老表们纷纷手提水桶朝这边跑来,但是已经晚了,听得“轰隆”一声响,屋架已经烧塌了,朱医生家的三间草屋顿时成了一堆的瓦砾

人们在叹息声中慢慢的散去了,最后只有笨笨留在了废墟旁

笨笨光秃秃的身子站在秋风中瑟瑟发抖,牠不吃也不喝,只是默默地守候着,一个昼夜过去了,笨笨没有动地方第二天过去了,笨笨依旧趴在那儿傍晚时分,不知从哪儿走来了一条黑色的流lang狗,浑身脏兮兮的,默默地伏在了笨笨的身旁,陪着牠熬过了漫漫长夜三天过去了,寒生依旧没有回来,笨笨终于失望了,拖着饥饿与疲惫的身子,悄悄地离去了,那条黑色的流lang狗默默地跟在了后面

笨笨步履蹒跚的朝山上缓缓走去

竹林里的一群乌鸦鄙夷的望着这条没毛的怪狗,挑衅似的“嘎嘎”大叫着

笨笨无精打采的走着,前面来到了灵古洞

灌木丛中的帐篷早已拆走,留守看晕的人也已撤走了,地上撒了一堆的烧鸡骨头,一些蚂蚁在上面啃噬着

笨笨大吼一声,tian去了蚂蚁,转过头来,示意那黑狗一块来吃些东西牠俩开始狼吞虎咽的吃起鸡骨来,如同风扫残云般,一会儿,太极阴晕旁边散落的鸡骨就已经吃的干干净净的了

笨笨填饱了肚子,恢复了一些元气,这时牠才惊喜地发现,那条黑色的流lang狗原来是条母狗

笨笨上前围着那条流lang母狗嗅着,突然低声叫了一下,带头向前跑去,母狗紧随其后

牠们没有注意到,太极阴晕的地面上,在阳光的映射下,散发出一片淡淡的霭气,那是风水中最难得一见的紫气,自古帝王的气场

灵古洞旁的沟壑里有一股山泉,清澈洁净笨笨带头跳进了泉水中,忍着寒冷洗起澡来,那黑母狗犹豫了一下,最后在笨笨热烈的目光期待下,终于也跳了下去

两只狗在水中相互摩擦戏水,笨笨伸出肥大柔软的舌头,tian洗着母狗

当牠们重新跃上山坡的时候,那母狗身上的黑毛已经洗净了

“阿嚏”笨笨打了个喷嚏,似乎有点感冒

秋日的阳光晒干了黑狗身上的毛,在光线的折射下油光光的,煞是好看,笨笨目不转睛的望着母狗,顿生爱慕之心

笨笨光滑的皮上也已经长出了一层细细的黄毛,就像男人的汗毛般,那母狗竟也看得痴了

牠俩沿着山道一路跑去,也不知走了多远,日暮时分,前面一缕袅袅炊烟吸引了笨笨的视线,牠俩一起朝炊烟升起的地方跑去……这是卧龙谷

这是第一条峡谷,也就是寒生坠崖的那条谷

悬崖下的草屋前,兰儿正在小溪中洗菜,一眼瞥见了跑来的大黄狗

“笨笨!”兰儿惊喜地喊了起来

听到喊声,吴楚山人与荷香从屋里出来,笨笨正摇着尾巴欢天喜地的蹭着兰儿,身后站着一条表情矜持的黑色母狗

“笨笨竟然有女朋友啦”兰儿高兴得摩挲着笨笨的脑袋,而笨笨则早已是热泪盈眶

吴楚山人沉吟道:“笨笨怎么会来了,南山村那儿一定是出事了”

“爹,能出什么事儿?”兰儿有些紧张的问道

吴楚山人摇摇头,说道:“不知道,爹爹今晚儿出谷去看看”

兰儿在灶间搭了一个简易的狗窝,笨笨和那黑母狗住了进去,感觉还比较满意

晚饭时,笨笨和女友也各自分得了半只老鼠干,笨笨让给了母狗吃,自己则在一边看着

兰儿看着心中酸楚,默默地将自己碗内的饭菜都倒在了笨笨的面前

吴楚山人看在了眼里,知道女儿在挂念着远行的寒生

“兰儿,爹爹有些话想对你说”山人心疼的望着女儿日渐憔悴的脸颊说道

“爹,您说”兰儿回答着

吴楚山人道:“咱家是旗人,爹自幼生长于京城,成了右派下放关中渭河以后才有机会结识了你娘,可是爹爹却给你们娘俩带来了无尽的苦难原本以为阴阳相隔,再也见不到你们了,爹爹早已心如死灰,要终老卧龙谷了

是寒生,他使我们一家人重新团聚了,还治好了你娘的病,他是咱们家的恩人

这次寒生西行,爹爹知道寒生的心意,这孩子是一个有抱负的青年,他身怀岐黄绝技,立志悬壶济世,不会苟且于小小的南山村的,日后必将行走江湖,扶危救困,以其神奇的医术施于天下苍生,前往天门山为明月寻医,就是第一次出行,往后还会有无数次兰儿,你有这样的心理准备了么?”

兰儿目光坚定的望着父亲说道:“爹爹,兰儿愿陪寒生一道替天下人治病,即使再苦再难,也绝无怨言”

吴楚山人叹了口气道:“兰儿,关山险阻啊,况且缺医少药的地方又都是那些穷乡僻壤,若是你们有了孩子,如何经受得起颠簸流离呢?”

兰儿咬紧牙关道:“我不怕,这些兰儿都能克服,只是担心爹和娘……”

吴楚山人说道:“你娘有爹来照顾,你尽可放心,爹爹亏欠你们太多,要拿后半生来补偿”

吴楚山人想了想,说道:“寒生不知从什么地方学到了如此神奇的医术,而朱医生只是一名普通的乡下郎中,所以,寒生一定是有过某种奇遇,而且又不能说他既身怀如此绝技,定会遭到心术不正之小人的觊觎和暗算,包括政府寒生心地纯朴善良,临走的前夜,我同他谈到天亮,就是叮嘱世上人心险恶,要多加提防

爹爹鼓励他走出去,将来既然要悬壶济世,现在就要历练,湘西之行就是一次增长阅历的好机会,对日后的出行大有裨益,让他放心,你们娘俩我会照顾好的”

兰儿担心的问道:“爹爹曾说湘西多诡异之事,那么寒生会不会有危险?”

“危险肯定会有,不这样历经艰险,日后就会更加困难重重,不过,兰儿放心,我想一路之上,肯定会有贵人相助的”山人说道

“哪儿来的贵人呢?”兰儿自语道

那贵人就是寒生他自己,他那颗善良的心,医者之心,它能够感化邪恶,唤醒良知,必会化险为夷的,只不过……也会招来女性的垂涎,这正是山人所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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